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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四十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325–1335 段

必出此者何也毋亦意见之差、以是为忠耳、夫意见之差而至于误国家之大事其心虽忠犹不忠也、可不慎与、如必以此为忠、愚敢明其不然、何也、刑以讨罪、兵以戡乱、天之道也、国之经也、违天之道弃国之经、而欲巳乱、自古及今、未之有也、然则唐以姑息而失河北元以姑息而失天下何也故愚敢明其不然也

译一定要这样做,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意见上的偏差,误以为这就是忠诚罢了。因为意见上的偏差而以至于误了国家的大事,他的心虽然忠诚,实际上还是不忠诚,能不谨慎吗?如果一定要认为这就是忠诚,我斗胆明确说它不是这样。为什么呢?用刑罚来惩治罪人,用军队来平定叛乱,这是上天的常道,国家的纲纪。违背上天的常道,抛弃国家的纲纪,却想要平息叛乱,从古到今,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既然这样,那么唐朝因为姑息养奸而失去河北,元朝因为姑息养奸而失去天下,这是为什么呢?所以我斗胆明确说它不是这样。

与翁见愚别驾书【计处机夷】

  天下事有义不当为而冐为之、言之则起人疑、不言则贻民害、与其不言而贻民害、宁言之而起人疑、此仁人不忍之心、若今之攻佛郎机是也、佛郎机之攻何谓不当为、夫夷狄之于中国、若侵暴我边疆杀戮我人民刼掠我财物、若北之胡南之越、今闽之山海二寇、则当治兵振旅攻之、不踰时也、若以货物与吾民交易。如甘肃西宁之马。广东之药材漆胡椒苏木象牙诸香料。则不在所禁也。佛郎机之来。皆以具地胡椒苏木象牙苏油沉速檀乳诸香。与边民交易。其价皆倍于常。故边民乐与为市。未尝侵暴我边疆。杀戮我人民。刼掠我财物。且其初来也。虑羣盗剽掠累巳。为我驱逐。故羣盗畏惮不敢肆。强盗林翦。横行海上。官府不能治彼则为吾除之。二十年海寇。一旦而尽。据此则佛郎机未尝为盗。且为吾御盗。未尝害我民。且有利于吾民也。无故而欲攻之何也。佛郎机虽无盗贼刼掠之行。其收买子女不为无罪。然其罪未至于强盗。边民略诱卖与。尤为可恶。其罪不专在彼。而官府又未尝以是攻之。官府之攻。起于杀死番徒郑秉义。而分其尸。其攻亦未为不是也。然以彼之悍勇轻生。欲杀其十人。非偿以数十人不可。大约机夷之人。不下五六百。欲尽灭之。非陪以千人不可。然捐千人之命。以陪无大罪之夷。亦仁人所不忍也。捐千人之命。能杀五百之夷。犹未失也。倘捐数十人之命而犹不能杀其十人。反为所杀。计其失不愈甚乎。是其利害之浅深轻重。尚当较量也。元于此筹之甚孰未尝以夷为尽无罪、亦未尝以为有大罪、未尝以夷为不必攻、亦未以夷为容易攻、故尝作佛郎机论专罪容保交通之人以攻夷责之、俾自为计、既献攻夷之策于海道、又荐门下知兵之人为之用、是元于机夷。未尝党之其攻否之宜。与攻治之策。盖有见焉。不若时人之轻举妄动也。

  上廵按弭盗书【海寇】

  夫海沧寇盗。所以相寻不巳者。招抚启之也。自官府招抚之策行。海沧寇盗。更相仿效。遂不可止。今日之林益成、即前日之李昭卒李益进马宗实辈也、夫李周贤者、亦见吾往时之跋扈既幸苟免、今日之林益成又得宽宥、吾弟之罪、未至于益成、吾力足以鼓乱而又过之、吾再观兵、官府必复惮而我释、此其所以敢为叛乱、轻举而不顾也、今不大加创惩。大肆诛灭不足以折奸雄之心。不足以塞祸乱之源。不足以洗往事之愆。然天下之事。制之于未然。为力则易。周贤之起也。不及其微而制之。使其牙爪羽翼。渐以长成。遂至不可御。此其机一失也。及其致讨也。又不防于早。徒使林益成者以散余之卒。与之从事。待势力弗敌。然后征兵。使闻风远去而莫之止。此再失也。失此二机。今虽合郡县之兵以攻之。譬犹高飞之鸟。深逝之鱼。愈攻愈遁。愈急愈远。沧海无涯。兵力有限。老师费财。安见贼之可得哉。为今之计。宜可偃旗卧鼓。示以不攻之形。密遣广东约其地方官。谓荼毒贵地。今不可轻宥。李周贤望风作乱。必祸延于彼。如欲解祸息民。须彼此夹攻。使发黑槽大船四十艘。星驰而北。沿海要害。各置精兵而阴为图之之计。一面遣人亲至贼巢。征集乡老。挨门清查籍其姓名。别其胁从之民。许自首。非胁从除首恶外。有能自相斩捕与获贼同赏。先之文告。传播四方。限两月以里。如过期不至。然后击其党亲。夷其庐舍坟墓。没其田产。如此则贼党渐散。贼势自孤。待广兵既至。我兵乃动。彼攻其外。我攻其内。彼如釜中之鱼。将安逃其死乎。周贤既平。然后授意广东。并图益成。则我不失信而大恶以除此又灭虢取虞之势也。所以必召广东之兵者。今贼毕集玄锺陆鳌。我若尽众长驱。彼必放舟南下。一日千里而前。莫之止。吾虽有武夫千羣。何所施哉。广东之兵既来则入广之路以塞又以万安大船数十艘。分布围头等处。以遮其入城之路。二路既塞。贼乃可图。然图之之策。亦有未易言者。今各处出海官军。特如土木偶人。最不可

译给翁见愚别驾的信【关于佛郎机夷人】

天下的事情,有从道义上讲不应当做却冒然去做的,说了就会引起人们的怀疑,不说则会给百姓带来祸害。与其不说而给百姓带来祸害,宁可说了而引起人们的怀疑,这是仁人不忍心看到百姓受害的心情,就像现在攻打佛郎机这件事一样。佛郎机的攻打为什么说是不应当做的呢?夷狄对于中国,如果侵犯残暴我的边疆,杀戮我的百姓,劫掠我的财物,像北方的胡人、南方的越人,如今福建的海盗和山寇,那么就应当整顿军队攻打他们,不能错过时机。如果是用货物与我们的百姓进行交易,如甘肃、西宁的马匹,广东的药材、漆、胡椒、苏木、象牙等各种香料,就不在禁止之列。佛郎机人的到来,都是用当地的胡椒、苏木、象牙、苏油、沉香、速香、檀香、乳香等各种香料,与边境百姓进行交易,他们的价格都比平常高出一倍,所以边境百姓乐于与他们做买卖。他们从未侵犯残暴我的边疆,杀戮我的百姓,劫掠我的财产。况且他们刚来的时候,担心群盗剽掠连累自己,为我们所驱逐,所以群盗畏惧不敢放肆。强盗林翦横行海上,官府不能治理,他们却为我们除去了这些盗贼。二十年的海寇,一下子就被清除干净了。根据这些情况来看,佛郎机人未曾做盗贼,而且为我们抵御盗贼;未曾危害我们的百姓,而且对百姓有利。没有缘故却想要攻打他们,为什么呢?佛郎机人虽然没有盗贼劫掠的行为,但他们收买子女并非无罪。然而他们的罪过还没有达到强盗的程度,边境百姓略诱贩卖给他们,尤其可恶,这罪责不全在他们身上,而官府又未曾因此攻打他们。官府的攻打,起因于杀死番徒郑秉义并分尸。这样攻打也未尝不对。然而因为他们悍勇轻生,想要杀掉他们十个人,非得用几十个人的性命去抵偿不可。大概佛郎机夷人不下五六百人,想要全部消灭他们,非得用上千人的性命去抵偿不可。然而牺牲上千人的性命,去抵偿没有大罪的夷人,这也是仁人所不忍心的。牺牲上千人的性命,能杀掉五百个夷人,还算没有损失。倘若牺牲几十人的性命,还不能杀掉他们十个人,反而被他们所杀,计算这损失不是更严重吗?因此利害的深浅轻重,还应当衡量。元某对此考虑得很周密,未曾认为夷人完全没有罪,也未曾认为他们有大罪;未曾认为夷人不应当攻打,也未曾认为夷人容易攻打。所以曾经写《佛郎机论》,专门归罪于容留保护、勾结夷人的那些人,把攻打夷人的责任推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既向海道提督献上了攻打夷人的策略,又推荐门下懂军事的人供其使用。这是元某对于佛郎机夷人,未曾偏袒他们,对于是否攻打以及攻打治理的策略,是有见识的,不像当时的人那样轻举妄动。

给巡按御史关于弭盗的信【海寇】

海沧的寇盗之所以接连不断,是因为招抚政策开启了这个头。自从官府实行招抚的策略以来,海沧的寇盗互相效仿,于是无法停止。今天的林益成,就是以前的李昭卒、李益进、马宗实那一类人。李周贤是个狡猾的人,他看到我们过去那些跋扈的人侥幸免于惩罚,今天的林益成又得到宽恕,心想我的罪行还没有达到林益成的程度,我的力量足以鼓动叛乱而且超过他们,我再观察一下军事形势,官府必定又会畏惧而释放我。这就是他们敢于叛乱,轻举妄动而不顾后果的原因。现在如果不大力加以惩处,大肆诛灭,不足以折服奸雄的心,不足以堵塞祸乱的根源,不足以洗刷往事的过错。然而天下的事情,在祸乱发生之前加以控制,用力就容易。李周贤起事的时候,没有在他势力微弱时加以控制,让他的爪牙羽翼逐渐长成,于是到了不可抵御的地步,这是第一个失误。等到讨伐他的时候,又没有及早防备,白白让林益成用分散的残余士兵与他对抗,等到势力不敌,才征调军队,让他们闻风远逃而无法阻止,这是第二个失误。失去了这两个关键时机,现在即使集合郡县的军队去攻打他们,就像高飞的鸟、深潜的鱼,越攻打越逃跑,越紧急越远离。沧海无边,兵力有限,军队疲惫耗费钱财,怎么能看到抓得到贼呢?现在的计策,应当偃旗息鼓,显示出不攻打的样子,秘密派遣使者到广东约定当地官员,说祸害贵地,现在不能轻易宽恕,李周贤望风作乱,必定祸延到那里。如果想要解除祸患安抚百姓,必须彼此夹攻,让他们派出四十艘黑槽大船,星夜向北奔驰,在沿海要害之处,各部署精兵而暗中谋划对付他们的计策。一方面派人亲自到贼巢,召集乡老,挨门清查登记姓名,区分被胁迫跟随的百姓,允许自首。对于非被胁迫跟随的人,除了首恶之外,有能互相斩杀捕获贼人的,给予与捕获贼人相同的赏赐。先发布文告,传播四方,限定两个月以内,如果过期不到,然后攻击他们的党羽亲属,夷平他们的庐舍坟墓,没收他们的田产。这样贼党逐渐离散,贼势自然孤立。等到广东的军队到达,我们的军队才行动,他们攻击外部,我们攻击内部,他们就像锅中的鱼,将能逃到哪里去死呢?李周贤平定之后,然后示意广东,一并图谋林益成,这样我们不失信而大恶得以铲除,这又是灭虢取虞的形势。之所以一定要召广东的军队,是因为现在贼人全部聚集在玄锺、陆鳌,我们如果全军长驱直入,他们必定放船南下,一日千里向前,无法阻止。我们虽然有上千的武夫,又能施展到哪里去呢?广东的军队既然来了,那么进入广东的路就被堵塞了,又用万安大船数十艘,分布在围头等处,以遮挡他们进入城池的路。两条路既被堵塞,贼人才可以图谋。然而图谋他们的策略,也有不容易说的地方。现在各处出海的官军,特别像土木做的偶人,最不可

恃。郡县机兵。又皆雇募答应。水势弗谙。而廵捕官山王山王观望前却。苟应文书。此皆难与共事董见龙之论御海寇亦欲召募渔户想闽中可用惟此等耶今之可用者独海滨盐徒与渔户耳盐徒渔户。力皆雄于盗贼。海洋之技。又与贼共。故山王山王角于沧波之间。盗贼反出其下。今宜遣州县正官。躬诣各澚。在同安如官澚坂尾高崎刘五店。在南安如莲河石井。在晋江如塔头石芹石湖深沪以及福漳沿海澚分。各选丁壮。编成卒伍。择其头日。统率之。给以工雇。优以犒赏。结以腹心。隆以礼貌。则彼自致死于我。不患兵不精也。战船一时。殆难架造。而海沧万安官澚等处大船。莲河深沪等处钓船。俱可借用。器械禾精。则量给银两。各令自备。粮饷未充或权借预备仓之粟。而劝借僧道出粟以偿之。四事既举。然后以郡县风力官监督。各守地方。待时而动。将见内治修而盗贼可图也。今欲抚之使来。则李周贤之悖。凡再称兵。林益成之事。岂容再误。继自今海沧必无可驯之民。而祸乱相踵。 朝廷失政令矣。如欲置之不问。彼必鼓乱一方。出没三省。海沧之刼掠无获。势必沿乃乡村。此皆往事可验。是又大可虑也。如徒泛尔称兵。轻议攻讨。略无一定之算。是徒费无益。空劳罔功。不能平贼。而反长贼所谓不胜则谓之水不胜火。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

译依靠郡县的机兵,又都是雇募来应付差事的。他们不熟悉水势,而巡捕官山王山王观望不前,只是苟且应付文书,这些人难以共同做事。董见龙论述抵御海寇,也想召募渔户,难道闽中可用的只有这些人吗?现在可用的,只有海滨的盐徒和渔户罢了。盐徒和渔户,力气都比盗贼强壮,海洋的技能,又与盗贼相同。所以山王山王在沧波之间较量,盗贼反而在他们之下。现在应当派遣州县的正官,亲自到各个澳口,在同安如官澳、坂尾、高崎、刘五店,在南安如莲河、石井,在晋江如塔头、石芹、石湖、深沪,以及福漳沿海的澳口,各自挑选丁壮,编成军队,选择其中的头目,统率他们,给予工钱,优厚地犒赏,以心腹相待,以礼遇尊崇,那么他们自然会为我效死,不担心士兵不精锐。战船一时,几乎难以建造,而海沧、万安、官澳等处的大船,莲河、深沪等处的钓船,都可以借用。器械不精良,就酌情给予银两,各自命令自备。粮饷不充足,或许权且借用预备仓的粮食,而劝借僧道出粮来偿还。这四件事既已实施,然后以郡县的风力官监督,各自守卫地方,等待时机行动,将会看到内政修明而盗贼可以图谋了。现在想要招抚他们使他们来归,那么李周贤的悖逆,两次起兵,林益成的事情,岂能再误?从此以后,海沧必定没有可驯服的百姓,而祸乱相继,朝廷失掉政令了。如果打算置之不问,他们必定鼓动一方作乱,出没三省,海沧的劫掠无获,势必沿着乡村,这都是往事可以验证的,这是大可忧虑的。如果只是泛泛地起兵,轻率地议论攻讨,略无一定的计策,这是徒费无益,空劳无功,不能平定盗贼,反而助长盗贼,所谓不胜则谓之水不胜火,这又是与不仁之甚者一样了。

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补罪以全臣节揭帖

  上廵按二司防倭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补罪以全臣节揭帖【自明功罪】

  元以不才被论去官、不知所论何事、途遇须知官回自京师者、咸云科道诸公、谓元平生居官无可议、建议征南、亦是至当不易之论、但今非其时、计莫登庸降、本当以腊月至过期不至、疑是元沮挠、故略弹论以相警意吏部必不便议罢黜、已而吏部果议留用、科道诸公甚以为当、不意明旨径批特与闲住、 命下之日物论惊骇、科道诸公、咸共叹息、追悔莫及、谨按元以沮挠纳降被论去官、卒之当路叹悔、元之心事亦已明白、似无容复辨、但元实未尝沮挠、且平日主征之意、与目下不平之事、有未白于君子者、所以不容已于言也、今之不主安南之事、其说有三、一则安南远夷也不以远夷之故敝中国。一则谓宋元之盛、不能取安南、我 朝取之。亦复随失。安南必不可取一则谓今之兵力方屈。不如永乐初年之盛。其为说不过此三者而已。如元之见。则谓安南与两广同入职方。非远夷也。自宋人失之。中国之民。陷于夷狄。汉唐衣冠之族。如姜公辅辈。沦于左袵者。六百有余年。所恨者无时无几耳今之登庸。与向日黎利不同。葢宣德之初。当时事势实是不同次崖所以贪于有功耳交趾之民久遗化外。一旦拘以中国政令。本非所乐。加以其时。中国之人。为吏于彼。利其珍货。各肆贪暴。如东汉之季。故黎利一起而归者如市。所在争杀长吏以应之。登庸倔起。盗窃威柄。遂攘其国。人心不服。且黎氏未殄。安南大族、多与为仇敌。虽或外服。而心实携贰。如所谓西宁公者。在在而是。安南此时。实有可取之机。与黎利之时不同。而闽广海兵。又有能取之势。此元所以屡有言而不能巳也。盖元平生有安南之志。及提学岭南。廵历廉钦。访知安南国分为三。有可取之势。惜无其机。钦州之行。元因灼见安南事情。逆料莫登庸。故不能立国。故一意主征而不复变。元当中国无事之旹。倡为用兵远夷之说。似乎可罪。固士夫之所共骇。然元明知众怒之所在。乃敢犯众怒而不畏。又胜负兵家不可期。元焉能保用兵之必胜。乃以一家数十口之命。决于一战。屡言之不巳者。其中必有真见。深意存焉。未可以为孟浪而咻然罪之也今使所言无关于中国之大体。无补于中国之大事。事几不投。行之而落落难合。事无紧要。有功而不足为功登庸投降。元果沮挠。如是而曰其言孟浪。沮挠事几。罪之可也。若言之而有关中国之大体。有补中国之大事。切中事几。行之而事无不合。事在要紧。有功而足以为功。则言非孟浪。事无沮挠。无故谈兵。虽若可罪。而卒赖以集事。则其心可原。其功可录。而罪不必论矣。征伐王者所不废。商宗鬼方之伐。周王淮夷之征。圣人不以为穷武。况安南本中国故地。非淮夷之比。篡夺相继。朝贡久缺。又有当问之罪。是元之所言。有关于中国之大体也。元之建议一则曰征。二则曰征。虽屡格不行。而逆庸之胆已落。既而三帅临边。安南举国震恐。送欵归地削爵恐后。虽不必实征而建议主征之人亦不可少则元之所议。有以震中国之威。使远夷惮慑而折服。可谓有补于中国之大事矣。元前后建议。若王师入境。皆徯倒戈之民。又谓安南一块之土。终无独立之理。其势必折而入中国。又谓漳州海兵。交人所惮。今三帅提兵。只是以虚声恐吓之。闽兵虽调而未至。实未尝欲用兵也。而文郁西宁之徒。巳皇恐各请逆庸纳款归地削爵。使如、元之策。寔以兵临之。又将如何。以此观之。则元料安南之事。无不投合。于是可见闻登庸购元奏稿。初得以千金。继亦五百。盖元于安南之事。知之最真。所言皆深得其讳隐。切中其膏盲。故深惮之也。登庸既降、今 朝廷以其地为都统使司、设十三宣抚司、四峝之归、以其民入编户、夫安南自宋割封以后。随自立国称皇称帝。听其自为。宋人讨之不克。卒封之为王。元人讨之不克。又

译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补罪以全臣节之揭帖

上巡按二司防倭之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补罪以全臣节之帖【自述功罪】

我因才能平庸被弹劾去职,不知所论何事。途中遇见从京城回来的地方官,都说科道官员认为我平生为官无可非议,建议征讨安南,也是极为恰当、不可更改的言论,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考虑到莫登庸投降,本应在腊月到达,过期未到,怀疑是我从中阻挠,所以略加弹劾以相警示,意在吏部必定不会轻易议定罢黜。不久吏部果然议定留用,科道官员都认为很恰当。没想到圣旨直接批示特别让我闲住。命令下达之日,舆论惊骇,科道官员都共同叹息,追悔莫及。

谨按:我因阻挠纳降被弹劾去职,最终当权者叹息后悔,我的心意也已明白,似乎无需再辩。但我确实未曾阻挠,况且平日主张征讨的意图,与眼下不平之事,有未向君子说明的,所以不能不言。现在不主张安南之事,说法有三:一是安南是遥远的夷狄,不能因为遥远夷狄的缘故而损害中原;二是说宋朝、元朝强盛,都不能夺取安南,我朝夺取它,也随即失去,安南必定不可夺取;三是说如今兵力正处劣势,不如永乐初年那样强盛。他们的说法不过这三点罢了。

如我的看法,则认为安南与两广同属职方管辖,并非遥远夷狄。自宋人失去它以来,中原百姓陷于夷狄,汉唐衣冠之族,如姜公辅等人,沦落为左衽(夷狄服饰)的,已六百多年,所恨的只是没有时机罢了。如今的莫登庸,与以前的黎利不同。大概宣德初年,当时的事势实在不同,次崖之所以贪图有功罢了。交趾百姓长期处于教化之外,一旦用中原政令约束他们,本来就不乐意。加上那时中原人在那里做官吏,贪图他们的珍奇货物,各自肆意贪婪暴虐,如同东汉末年。所以黎利一起事,归附他的人像赶集一样,各地争相杀害长官以响应他。莫登庸崛起,窃取权柄,于是占据其国,人心不服。况且黎氏未灭,安南大族多与他为敌,虽然表面服从,内心却怀有二心。像所谓西宁公这样的人,到处都是。安南此时,实在有可夺取的时机,与黎利时不同。而闽广海兵又有能夺取的态势。这就是我屡次进言而不能停止的原因。

大概我平生有平定安南的志向,及至提学岭南,巡视廉州、钦州,访知安南国分为三,有可夺取的态势,可惜没有时机。钦州之行,我因洞察安南实情,预料莫登庸不能立国,所以一心主张征讨而不改变。我在中原无事之时,倡导用兵远夷的说法,似乎可罪,固然士大夫所共骇。但我明知众怒所在,却敢犯众怒而不畏。又胜负是兵家不可预料的,我怎能保证用兵必胜?却以一家数十口的性命,决于一战。屡次进言不停止,其中必有真知灼见、深意存在,不能因为轻率而轻易定罪。

现在假如我所言与中原大体无关,对中原大事无补,时机不投,实行起来格格不入,事情不紧要,有功而不足以成为大功,莫登庸投降,我果然阻挠,这样而说我的言论轻率,阻挠时机,定罪是可以的。如果所言与中原大体有关,对中原大事有补,切中时机,实行起来事事吻合,事情紧要,有功而足以成为大功,则言论并非轻率,事情没有阻挠,无故谈兵,虽然似乎可罪,但最终依赖它成就大事,则其心可原谅,其功可记录,而罪不必论了。

征伐是王者所不废弃的,商汤征伐鬼方,周王征伐淮夷,圣人不认为是穷兵黩武。何况安南本是中原故地,不是淮夷可比。篡夺相继,朝贡久缺,又有应当问罪的罪行。这是我所说的与中原大体有关。我的建议一是说征,二是说征,虽然屡次受阻不行,但逆贼莫登庸的胆气已落。不久三帅临边,安南举国震恐,送款归地削爵唯恐落后。虽然不必实际征讨,但建议主征的人也不可缺少,则我的议论有以震慑中原的威严,使远夷畏惧而折服,可谓对中原大事有补了。

我前后建议,如果王师入境,都等待倒戈的百姓。又说安南一块土地,终究没有独立的道理,其势必然折而入中原。又说漳州海兵,交人畏惧。如今三帅提兵,只是以虚声恐吓他们。闽兵虽调而未至,实在未曾想用兵。而文郁、西宁之徒,已惶恐各自请求莫登庸纳款归地削爵。假如按我的策略,实在以兵临之,又将如何?以此观之,则我预料安南之事,无不投合。于是可见莫登庸购买我的奏稿,初得以千金,继亦五百。大概我对安南之事,知之最真,所言皆深得其隐讳,切中其要害,所以深怕我也。

莫登庸既降,如今朝廷以其地为都统使司,设十三宣抚司,四峝之归,以其民入编户。夫安南自宋割封以后,随自立国称皇称帝,听其自为。宋人讨之不克,卒封之为王。元人讨之不克,又

封之为王我 朝取之不得。又封之为王。今兵未入境。而逆庸系颈送款。以其地为都统使司。虽体统稍正然与内之土司实别其不郡县岁输贡赋。虽若异于今各布政司。其分其地为十三宣抚司官命于 朝。岁颁大统历。三年一贡。犹不异于云贵荆广土官衙门。据此则安南之地。巳为吾有。宋元与我 国初之不能得者。于今得之。其功不亦大乎。四峝之地。正统间都御史朱鉴奉 玺书取之而不得。今则束手而来归。亦岂不为功乎。莫登庸于嘉靖十九年九月送降书、十月至钦州防城投降、十一月初三月始出镇南关投降、元未尝启口动笔、争论可否、何尝沮挠乎、夫其言有关于中国之大体。有补于中国之大事。几无不投足以为功。又无沮挠。如此则元于安南之议、言非孟浪。其心可原。其功足录。而罪可勿论矣且均之安南也。在宋黎烜。在 国初黎季牙厂牛。如彼骄倨。虽大兵入境而不慑。今逆庸只吓以虚声。而纳降恐后则今时之不同于古元料安南之必可取闽兵之必可用其言非孟浪皆于是可见不然岂操觚执简。能制登庸之死命。收复汉唐既失之境土。于六百年之后。万里之外哉。详阮文郁之疏。其故可知矣。替辽东军叛。元建议必征。言虽不行。既而叛军计擒。迄不敢动。人谓元一疏之功。今之安南。何异于是。要今之君子。皆未能灼见彼中事情。故不免致疑于愚言。虽以霍渭厓平日议论相同。及至临时不敢发一语。其它何望哉。则愚言之不见信于君子者。无怪其然也。四峒之地。自元建议征南。或带言。或特奏。不一而足。方登庸未纳降之先。元与翁参政定议必取。及至纳降。翁参政遣王指挥荪通判与登庸反复讲论。只此一事。苏通判至以元奏草。常在袖中胁之。而登庸怕元。亦欲以此取悦了事。故于降本中显言之。则四峝之归。本元之奏。而东塘半洲二公。亦云非先生屡言。吾何得知。其所由可见矣。向使唐西洲潘峨峰之说行、逆庸肯归四峝、削国为都统宣抚否、则元奏之不可无、不为罪可见也、交事既了、蔡半洲私语张维乔参政曰、得林茂贞这里大嚷、不是他大嚷、恁得莫登庸这等惧怕、系颈来降、而毛东塘蔡半洲相见、亦面归功干元、则登庸之降、四峝之归、孰功孰罪、军门巳有定论矣、初半洲语两广三司云、塘翁欲以林佥事为首功、元募兵回自闽府、县官以告三司相知者亦以告、及至叙功、乃居次、盖有沮之者、近者道过江西、元以问塘翁、翁曰、当初委有此议、后囗歹众论不一、只以官序、故先生在后、塘翁之言、盖有隐讳、元之名虽在后。然叙功之疏。建议复地。召集骁勇。谁则先之。虽不为首功。而首功之实。自不容掩也。初元奉委福建募兵、临行旹与翁参政曰、为我语半洲公、我看诸公之意、只是欲纳降、恐我在此打搅、故令我远去、以便行事、若果纳降亦要停当、切莫将就了事、负此良旹、翁以告半洲、随以半洲之意来问曰、登庸如果投降、将何以处之、如今讲定了、然后行、它日勿谓我辈卖先生也、元曰、今方瀛巳死。登庸势孤。国人离畔。登庸之事。大半是不可成矣。若又如前日纳降请封。此决难准。想彼亦不敢望。若不费吾斗粮一矢而来降。功亦可嘉。吾前奏欲九分其地、此必用兵然后得、既不用兵、它自来投降、亦难执前议、果然来降、何以见是真实投降、必遣子入质、如南越婴齐乃可、果尔与做宣慰司可也、翁曰、宣慰司品级小、元曰、唐以安南为都护府、五代时有诸总管府、得便宜行事、今不与为总管。则与为都护可也。四峝之地。决要还我。如不还四峝之地。虽云纳降。其事决不可了。翁曰、决是如此、今登庸遣侄入质、削国为都统宣慰归我四峝、皆元启之、四峝之归登庸已见降本、质子之遣、都护之议、今翁见在可问也、以此观之则今日处分安南、元实预议。而其事卒无不合则其心可原其功可录、其罪可勿论、于是又可见也、

译封莫登庸为王,是我朝所不能接受的。又封他为王。如今军队尚未入境,而逆贼莫登庸已系颈投降,将其地设为都统使司。虽然体制稍正,但与内部的土司实际上有别,不设立郡县,每年输送贡赋。虽然看似不同于现在的各布政司,但其地分为十三宣抚司,官员由朝廷任命,每年颁布大统历,三年一贡,这与云贵、荆广的土官衙门并无不同。据此,安南之地,已经为我所有。宋元和我朝初年未能得到的,如今得到了,这功劳难道不大吗?四峝之地,正统年间都御史朱鉴奉诏书去夺取却未能得到,如今却束手来归,这难道不是功劳吗?莫登庸在嘉靖十九年九月送降书,十月到钦州防城投降,十一月初三才出镇南关投降,林元未曾开口动笔,争论可否,何曾阻挠呢?他的言论关乎中国的大体,有益于中国的大事,几乎无不投足以为功,又无阻挠。如此,则林元关于安南的议论,并非轻率,其心可原谅,其功可记录,而罪可不论了。况且同样是安南,在宋时有黎烜,在我朝初年有黎季犛,那样骄横倨傲,即使大军入境也不畏惧。如今逆贼莫登庸只被虚声吓唬,就争先恐后地投降,则今时不同于古,林元预料安南必可夺取,闽兵必可使用,其言非轻率,皆于此可见。不然,难道凭笔杆子就能制住莫登庸的死命,收复汉唐已失的境土,在六百年之后,万里之外吗?详看阮文郁的奏疏,其缘故可知了。辽东军叛乱,林元建议必征,言论虽未实行,不久叛军被计擒,始终不敢动。人们说林元一疏之功,如今的安南,与此有何不同?大概如今的君子,都未能透彻了解那里的情况,所以不免对愚者的言论产生怀疑。即使像霍渭厓平日议论相同,及至临时也不敢发一言,其他人还能指望什么呢?那么愚者的言论不被君子相信,也就不足为怪了。四峝之地,自从林元建议征南,或连带言及,或单独上奏,不一而足。正当莫登庸未投降之前,林元与翁参政定议必取。等到投降,翁参政派遣王指挥、荪通判与莫登庸反复讲论。仅这一件事,荪通判甚至以林元的奏草,常藏在袖中胁迫他。而莫登庸害怕林元,也想以此取悦了事,所以在降表中明确言及。那么四峝的回归,本是林元的奏议,而毛东塘、蔡半洲两位也说不先生屡次言及,我们怎能知道。其缘由可见了。假使唐西洲、潘峨峰的言论实行,莫登庸肯归还四峝,削国为都统宣抚吗?那么林元奏议不可无,不为罪可见了。安南之事既了,蔡半洲私下对张维乔参政说:“得林茂贞在这里大声嚷嚷,不是他大声嚷嚷,怎得莫登庸这般惧怕,系颈来降?”而毛东塘、蔡半洲相见,也当面归功于林元。那么莫登庸的投降,四峝的回归,孰功孰罪,军门已有定论了。起初蔡半洲对两广三司说:“毛东塘想以林佥事为首功。”林元募兵回自闽府,县官告知三司,相知者也以告。及至叙功,却居其次,大概有阻挠他的人。近日路过江西,林元以此问毛东塘,毛说:“当初确有此议,后因众论不一,只以官序,故先生在后。”毛东塘之言,大概有隐讳。林元之名虽在后,然而叙功的奏疏,建议复地,召集骁勇,谁先行之?虽不为首功,而首功之实,自不容掩也。起初林元奉委福建募兵,临行时对翁参政说:“为我语半洲公,我看诸公之意,只是欲纳降,恐我在此打搅,故令我远去,以便行事。若果纳降亦要停当,切莫将就了事,负此良机。”翁以告半洲,随以半洲之意来问说:“莫登庸如果投降,将何以处之?如今讲定了,然后行,它日勿谓我辈卖先生也。”林元说:“今方瀛已死,莫登庸势孤,国人离畔,莫登庸之事,大半是不可成矣。若又如前日纳降请封,此决难准。想彼亦不敢望。若不费我斗粮一矢而来降,功亦可嘉。吾前奏欲九分其地,此必用兵然后得。既不用兵,它自来投降,亦难执前议。果然来降,何以见是真实投降?必遣子入质,如南越婴齐乃可。果尔与做宣慰司可也。”翁说:“宣慰司品级小。”林元说:“唐以安南为都护府,五代时有诸总管府,得便宜行事。今不与为总管,则与为都护可也。四峝之地,决要还我。如不还四峝之地,虽云纳降,其事决不可了。”翁说:“决是如此。”今莫登庸遣侄入质,削国为都统宣慰,归我四峝,皆林元启之。四峝之归,莫登庸已见降表;质子之遣,都护之议,今翁见在可问也。以此观之,则今日处分安南,林元实预议,而其事卒无不合,则其心可原,其功可录,其罪可勿论,于是又可见也。

上廵按二司防倭揭帖【防倭】

  迩者倭寇自浙江流入福建、驻札三沙、将窥诸郡、蒙当道钧牌、令有司速备器械火药、多募敢勇之士、又令近城郭乡村搬钱粮牲畜入城、以绝贼粮饷、些少澚分、搬附大澚、仰见忧国为民之盛心也、元闻御敌必有良谋。徒讲而寡谋者无济。夫用兵之要有三。练士卒也。利器械也。择将帅也。今欲募勇敢之士。未知如何选募。欲备器械火药。未知所备何器。赵李牧守雁门。募百金之士五百人。遂破匈奴。灭襜槛。单于避之。数岁不敢近赵边。晋马隆募能挽弓四百钧。挽强弩九石者。三千五百人。遂斩树机能。平凉州。此练士之法也迩者浙江募兵五澚每兵与安家银三两。募兵官及捕盗扣克。每兵只得银二两。或一两八钱此皆穷乏不能自存之人顾目前之急不计日后之生死者应之欲赖以杀贼不亦难乎宋杨难当击萧承之。短兵接。弓矢无所复施。氐悉衣犀甲。戈矛不能入承之为短弰长数尺。以大斧椎之。一弰辄贯数人。氐不能当遂败。金兀术自起兵海上。用拐子马以取胜。偃城之战。以拐子马万五千来。岳飞戒步卒以麻札刀入阵。勿仰视。但砍马足。拐子马相连。一马仆。二马不能行兀术大败。此利器之法也。今倭寇长技利刀也。利箭也。鸟铳也。今未知用何技以制之。前年浙江募兵漳泉。每兵与银三两器械在内。听其自备。斩木为竿。末置尺铁。青红白布裹首。行装不办。盔甲俱无此如执朝茵以御萧艾有不碎乎今见漳州府日解佛机铳过同不知用于浙江或吾闽。但此乃海上击舟之器。陆非所宜。夫兵有短长铳炮视弓弩为长弓弩视戈戟为长戈戟视刀剑为长长以制短短以卫长机铳力至五百步。弓弩力至一百二十步。贼不久停。一百二十步之外。须臾即至。铳弩无所用。而用刀矛矣。夫以倭寇之猛悍。挟三技之长。无以制之于百步之外。欲与角艺于剑戟之间。元见其难矣以此观之。则器械之不利可见也。故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与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与敌也、然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使将帅得人、如李牧、如马隆、如岳飞、何患器械之不利、士卒之不精倭寇作祸、千今五年、总制抚镇之官、不为无人、然或去或杀、尚未收荡定之功。岂非将帅未得其人与、欲令军民搬移积聚牲畜、无贻盗贼之资。即古人清埜之法是也。然倭寇在海则舟小不敌于我登岸则敌强我受其制。若徒搬移积聚无术以制之。使得登岸。其害可胜言哉以元鄙见。当发大船数十。分布万安镇以塞入兴之路。发船数十。分布晋江围头以塞入泉之路。发路数十。分布浯州官澚山后。以塞入同漳之路。沿海澚分乡集。如晋江之深扈东石。安。海南之营前石井菊浔莲荷。同安之大山登澚头刘五店高崎马銮坂尾白礁。令自设备。其空缺去处。令所在居民扦插木栅。以截其登岸之路。须差能干佐贰官为之处。又督乡兵以守之。否则难集。且为所焚。无益也。元度当今事势。倭寇五年。直浙残破。上越淮扬。则江北凋敝。其势必窥闽。在闽则泉漳先受其害。不可不预为之防也预防之策。宜莫过于元所画矣。元闻前事后事之师也。乙卯夏倭寇一百六十。自兴化黄石登岸。入驻镇东海口。廵海分廵参将等官。驻札福清。募漳泉打手剿捕。杀死都指挥指挥千百户武举三十员。军民以万计。不能得其要领。反增二百二十人以去。今三沙之倭。数倍于海口。莆田仙游、各县民兵、各非选募欲求胜于彼。又知其难也、嘉靖二年、流寇九十三人、流刼兴泉漳三郡、莆田乡士夫子女多被卤掠、虏质府判经历以金赎回刑侍简一溪先生、时以御史按闽、至泉延乡士夫问计、时同安大户叶元忠、以任侠坐死系府狱、士夫以元忠荐、使杀贼自赎、一溪用之、质其家属于狱、元忠募敢死士百人、调晋江南安永春安溪德化长泰龙溪合同安七县精兵各令掌印官领之、八面合攻、推元忠为前锋、令分廵聂公珙督兵、参议萧公瑞督粮、饷、又密遣徤步吏承兵隶分随各军、日报进止动息、由是各军畏恐

译皇上巡视、按察两司关于防备倭寇的揭帖【防倭】

近来,倭寇从浙江流入福建,驻扎在三沙,企图窥探各郡。承蒙上级长官的钧牌指令,命令地方官府迅速准备器械火药,大量招募勇敢之士;又命令靠近城郭的乡村将钱粮牲畜搬入城中,以断绝贼人的粮饷;稍微偏远的汛地,则依附于大汛地。这体现了忧国为民的宏大心意。

我听说,抵御敌人必须有良策。只空谈而缺乏谋略是毫无用处的。用兵的关键有三点:一是训练士卒,二是精良器械,三是选择将帅。

现在想要招募勇敢之士,不知道如何选拔招募;想要准备器械火药,不知道准备什么器械。赵国李牧守卫雁门,招募五百名价值百金的勇士,于是击败匈奴,消灭襜褴,单于躲避他们,多年不敢靠近赵国边境。晋朝马隆招募能拉开四百钧弓、九石强弩的人三千五百名,于是斩杀树机能,平定凉州。这是训练士卒的方法。

近来浙江招募兵丁五汛,每名士兵给予安家银三两。招募兵丁的官员及捕盗官吏克扣,每名士兵只得到银二两,或一两八钱。这些都是穷困无法自存的人,只顾眼前的急迫,不计较日后的生死,应征入伍。想要依靠他们去杀贼,不是很难吗?

宋朝杨难当攻打萧承之,短兵相接,弓箭无法施展。氐族人都穿着犀甲,戈矛无法刺入。萧承之制作短弰,长数尺,用大斧敲击,一弰就能贯穿数人,氐族无法抵挡,于是战败。金国兀术自从在海上起兵,使用拐子马取胜。偃城之战,兀术率领一万五千拐子马来攻。岳飞告诫步兵用麻札刀冲入敌阵,不要仰视,只砍马腿。拐子马相连,一匹马倒下,两匹马就不能行走。兀术大败。这是精良器械的方法。

现在倭寇的长技是利刀、利箭、鸟铳。现在不知道用什么技艺来制服他们。前年浙江在漳州、泉州招募兵丁,每名士兵给银三两,器械费用包含在内,听任他们自备。他们砍木头做长竿,末端装上尺长的铁片,用青红白布包裹头部,行装不齐备,盔甲都没有。这就像拿着朝堂上的茵席去抵御萧艾杂草,不破碎才怪呢。

现在看见漳州府每日解送佛机铳经过同安,不知是用于浙江还是我们福建。但这只是海上攻击船只的器械,在陆地上并不适宜。

兵器有长短之分:铳炮比弓弩长,弓弩比戈戟长,戈戟比刀剑长。长的用来克制短的,短的用来护卫长的。机铳的威力可达五百步,弓弩的威力可达一百二十步。贼人不会久停,在一百二十步之外,顷刻间就会到达。铳和弩没有用武之地,而要用刀矛了。

凭借倭寇的猛悍,挟持三种长技的优势,如果在百步之外无法制服他们,想要在剑戟之间与他们较量技艺,未见其能成功。由此看来,器械的不精良显而易见。所以说:器械不精良,等于把士兵送给敌人;士兵不可用,等于把将领送给敌人。

然而,有必胜的将领,没有必胜的百姓。如果将帅得人,像李牧、马隆、岳飞那样,还担心什么器械不精良、士卒不精锐呢?

倭寇作乱,至今五年,总制、巡抚、镇守的官员,并非没有人才,但有的离职,有的被杀,尚未取得平定之功。难道不是将帅没有得人吗?

命令军民搬移积聚的牲畜,不遗留资财给盗贼,这就是古人“清野”的方法。然而,倭寇在海上时,船只小,不敌我方;登岸后,敌人强大,我方受制于他们。如果只是搬移积聚,没有方法制服他们,让他们登岸,其危害岂可胜言?

以我浅陋的看法,应当派遣大船数十艘,分布在万安镇,以堵塞进入兴化的道路;派遣船只数十艘,分布在晋江围头,以堵塞进入泉州的道路;派遣船只数十艘,分布在浯洲官汛山后,以堵塞进入同安、漳州的道路。沿海的汛地、乡集,如晋江的深沪、东石,安海的营前、石井、菊浔、莲荷,同安的大山、登汛头、刘五店、高崎、马銮、坂尾、白礁,命令他们自行设防。那些空缺的地方,命令当地居民插设木栅,以截断他们登岸的道路。必须派遣干练的佐贰官去处理,又督率乡兵来守卫。否则难以集结,且会被烧毁,没有益处。

我揣度当今的事势,倭寇作乱五年,直隶、浙江残破,上越淮扬,则江北凋敝,其势必窥探福建。在福建,则泉州、漳州先受其害,不可不预先防备。预防的策略,没有比我所谋划的更好的了。

我听说,前事是后事的老师。乙卯年夏天,倭寇一百六十人,从兴化黄石登岸,入驻镇东海口。巡海分巡参将等官,驻扎在福清,招募漳州、泉州的打手剿捕,杀死都指挥、指挥、千百户、武举三十员,军民以万计,不能抓住要害,反而增加二百二十人离去。现在三沙的倭寇,数量是海口的数倍。莆田、仙游各县的民兵,都不是精选招募的,想要求得胜过彼方,又知道很难。

嘉靖二年,流寇九十三人,流窜劫掠兴化、泉州、漳州三郡,莆田乡里的士大夫子女多被掳掠,俘虏质押府判、经历,用金子赎回。刑侍简一溪先生,当时以御史身份巡视福建,到泉州延请乡里士大夫问计。当时同安大户叶元忠,因任侠犯罪被判处死刑,关在府狱中。士大夫推荐元忠,让他杀贼自赎。一溪采纳了他的建议,把他的家属质押在狱中。元忠招募敢死之士百人,调集晋江、南安、永春、安溪、德化、长泰、龙溪合同安七县精兵,各令掌印官统领,八面合攻,推举元忠为前锋,令分巡聂公珙督兵,参议萧公瑞督粮饷,又秘密派遣健步吏承兵隶分别跟随各军,每日报告进退动静。由此,各军畏惧恐慌。

、无敢不用命者、追贼至德化小尤中、围尽歼之、九十三人无一遗者、惠寇惴恐、不敢复犯漳泉者、三十六年、且今倭札三沙、前虽解去旋复回 还、尚当为之备、今民间任侠豪杰如叶元忠尚有之。执事如欲为预防之策。收荡定之功。请宪节下临、今乡之士夫。未必无可延问者。夫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庙廊之语、兴衰之事、将所愿闻也、

译没有敢不听从命令的人,追击贼寇到德化的小尤中,包围并全部歼灭,九十三人无一漏网。惠州的寇贼恐惧不安,不敢再侵犯漳州和泉州。三十六年,如今倭寇驻扎在三沙,之前虽然撤走但随即又返回,还应当为此做准备。现在民间任侠豪杰如叶元忠这样的人还有。您如果想制定预防的策略,成就平定之功,请上级官员亲自莅临,如今乡里的士大夫,未必没有可以延请询问的人。仁德贤明者的智慧、圣明者的思虑,那些在庙堂之上谈论兴衰的话语,正是我所希望听到的。

记

  宣德交趾复叛始末记

  安南事始末记

  宣德交趾复叛始末记【交南事情】

  叙交南事不过五百余言得失具之可谓详练

  希元以主征安南、废居林下、皆命使然、固无憾矣、然心事不可不白、当时廷臣所以见怪者、谓 成祖皇帝郡县安南、终不能有、宣德年间、中国丧师于坡垒关、安远侯败没、以是为戒、不知古今事势不同、元在钦州、备知、交趾之复为安南、与中国之所以丧师者有五、交趾既定。当时英国公张辅。不能如诸葛孔明收拾西土人物。方其王师未班。豪杰窜伏草莽。巳有窥觎之志。其致衅一也。交趾之民。久遗化外。法网甚疏赋。敛极薄。一绳以中国之法。其民不堪。有思乱之意。其致衅二也。 太祖高皇帝贵云于荆川广诸省。间有狼子埜心之民。皆设土官。因其俗治之。故终无患。 成祖皇帝既取交趾。狼子野心之民。悉郡县之故终作梗。其致衅三也。 太祖高皇帝既取云南。留黔国公沐英在彼镇守。故能压服其民。安南之事。既定。即掣回三帅之兵。各处守兵未尽设。其后事之虑。巳见于黄忠宣之书。其致衅四也。交趾多珍宝。中国之人为吏于彼多肆贪残。民不堪命。因中官之诛求。永激变而乱随作。其致衅五也兼此五衅。其民皆思黎氏。故王师一到。彼无傒后之思。并起与吾为敌。坡垒关之覆败。有由然也。登庸篡据。国人不服。有恋故主之心。黎氏旧臣武文渊阮仁连等并起与之为敌。元皆备访而知其情。故力主安南之征。观毛东塘仇总兵催兵文移。称交人闻王师将至。咸愿为内应。此是实事非归顺凭祥等州之妄报也当时廷臣不知古今事势不同。律以宣德之事。归咎于元。岂非枉乎。观宣德中黎利之变。安南倾国以抗王师。今王师未至。登庸即系颈送款其事势之不同显然矣

  安南事始末记【安南事情】

  予自束发读书、见交趾本中国故地、唐相姜公辅生于爱州、即有安南之志、及官广东署按察司事、见一罪囚曰陈廷纶者、系湖广富商、奏辩到司、及安南族子黎饭、据海东府以叛、时莫登庸为将、领兵征讨、黎饭兵败、挟赀货逃入钦州、陈廷纶及边民黄子景李龄等与之交易、官府以交通外夷罪之、廷纶坐绞、黄子景等充军、凡七八人、奏辩到广、元适署按察司事、元驳之曰、夷酋逃难入境。边民与之交易。非交逋为奸。难引通夷之律。取卷于两广军门尽释之、问其详又知黎饭至钦州、官府捕送安南、诛之境上、其时总制乃东泉姚公也、姚公名谟王文成为摠制实代姚任元叹曰、黎利负中国。黎饭负黎氏乃天道好还之理。何须问。以吾所见。乘其乱而取之。岂非天与之时耶。失此机会。良可叹息。至军门以语总制林省吾公。公曰此事吾不能为。前见霍兀崖常讲此事。可往问之。及问兀崖。答曰。桂见山素有此志盖其初为诸生时。梦他日当立功八柱之外。及举进士。沉滞州县。欲为之无阶。于今当路。雅欲为之。思当世之士。无可与共事功者。惟有王阳明。乃特起之于两广。不谓阳明思田之事既息。归朝之念却切。屡求不得。拂衣而去。见山恨其负已。即动本削其伯爵。予心藏之。迁官南大理。应诏陈王政二十一事。内有安南一节。不得次崖此段文竟不知文成所以再起及削夺之故方与桂见山共成事功。不谓遽没。故祭见山之文有提学岭表之旹。予有安南之志。及接兀崖之论。始知先生之起阳明者。不为思田。何豪杰之士。所见略同之句。及落职钦州。适有安南之事。 皇上之志又锐。谓其时有几。故锐意图之。不谓终身之祸、乃起于此。初 皇上锐意安南、举朝不欲 圣心不乐一日在文华殿、得予安南之疏。叹曰、我谓海内无豪杰、今尚有乎、即召李序庵夏桂洲武定侯三人、李夏先至以予疏示之、曰朕决意征了。你们如何、二公唯唯叩首、而出、遇武定于承天门、问曰、 皇上云何二公告之、武定至、 皇上语之如二公、武定亦唯唯叩首、起而旁立、即丢一冷语、若自言云、那一块地、虽得

译记

宣德年间交趾再次叛乱的始末记

安南事情的始末记

宣德年间交趾再次叛乱的始末记【交南事情】

叙述交南的事情不过五百多字,得失都详尽地记载其中,可以说非常详实精练。

希元(王元)因为主张征讨安南、被罢官闲居,都是命运使然,本来没有遗憾。然而心中的志向不能不表白。当时朝廷大臣之所以对我感到奇怪,是因为认为成祖皇帝将安南设为郡县,最终却无法保有;宣德年间,中国在坡垒关丧失军队,安远侯战败身亡,以此作为警戒。他们不知道古今事势不同,我在钦州时,完全了解交趾重新成为安南,以及中国之所以丧失军队的原因有五点:交趾平定后,当时的英国公张辅不能像诸葛孔明那样收拾西土的人才。正当朝廷大军尚未撤回时,豪杰们潜伏在草莽之中,已经产生了窥伺的野心,这是导致祸患的第一点。交趾的百姓,长久以来处于教化之外,法律网疏,赋税极轻。一旦用中国的法律来约束他们,百姓无法忍受,产生了想作乱的意思,这是导致祸患的第二点。太祖高皇帝在云南、四川、广西等省,对于那些有狼子野心的百姓,都设置土官,顺应他们的风俗来治理,所以最终没有祸患。成祖皇帝攻取交趾后,对有狼子野心的百姓全部设为郡县,所以最终作梗,这是导致祸患的第三点。太祖高皇帝攻取云南后,留下黔国公沐英在那里镇守,所以能够压制安抚那里的百姓。安南的事情平定后,立即撤回三位统帅的军队,各地的守备军队没有完全设置,后来事情的隐患,已经在黄忠宣的书信中显现出来,这是导致祸患的第四点。交趾多珍宝,中国人在那里做官吏的,大多肆意贪婪残暴,百姓无法忍受。加上宦官的诛求勒索,最终激起变乱,祸乱随即发生,这是导致祸患的第五点。兼有这五种祸患,百姓都思念黎氏,所以朝廷大军一到,他们没有等待后命的想法,一起起来与我们为敌。坡垒关的覆败,是有原因的。莫登庸篡位占据,国人不服,有留恋旧主的心情。黎氏旧臣武文渊、阮仁连等一起起来与他为敌。我都事先访察而知道这些情况,所以极力主张征讨安南。看毛东塘、仇总兵催促出兵的文移,称交人听说朝廷大军将至,都愿意做内应。这是实事,不是归顺凭祥等州的虚报。当时朝廷大臣不知道古今事势不同,用宣德年间的事情来衡量,归咎于我,难道不是冤枉吗?看宣德年间黎利的变乱,安南倾国之力抵抗朝廷大军。如今朝廷大军未到,莫登庸就系颈投降,事势的不同显然了。

安南事情的始末记【安南事情】

我自从少年读书时,看到交趾本来是中国故地,唐代宰相姜公辅生于爱州,就有经营安南的志向。等到我在广东任职,代理按察使,见到一个囚犯叫陈廷纶,是湖广的富商,上奏辩白到司里。当时安南的族人黎饭占据海东府叛乱,莫登庸作为将领,领兵征讨,黎饭兵败,带着财物逃入钦州。陈廷纶以及边民黄子景、李龄等人与他交易,官府以勾结外夷的罪名治罪,陈廷纶被判绞刑,黄子景等人充军,共七八人,上奏辩白到广东。我恰好代理按察使,我驳斥说:“夷族首领逃难入境,边民与他交易,不是勾结外夷为奸,难以引用通夷的法律。”从两广军门取回案卷,全部释放了他们。询问详情,又知道黎饭到钦州,官府捕送安南,在边境上诛杀了他。那时总制是东泉姚公。姚公名谟,王文成(王阳明)作为总制实际上代替姚公任职。我感叹说:“黎利辜负中国,黎饭辜负黎氏,这是天道好还的道理,何须多问。以我所见,乘其混乱而攻取它,难道不是上天给予的时机吗?失去这个机会,实在令人叹息。”到军门对总制林省吾公说,公说:“这件事我不能做。以前见霍兀崖常讲这件事,可以去问他。”等到问兀崖,回答说:“桂见山(张岳)一向有这个志向,大概他起初做诸生时,梦见将来应当在八柱山之外立功。等到考中进士,沉滞于州县,想做事没有途径。如今当权,很想做这件事。思忖当世的士人,没有可以共同成就功业的,只有王阳明,于是特意在两广起用他。没想到阳明在思田的事情平息后,回朝的念头却迫切,屡次请求不得,拂衣而去。见山恨他辜负自己,就动用本兵削去他的伯爵。”我心中藏着这件事。升任南京大理寺,应诏陈述王政二十一事,其中有安南一节。不能次崖(张岳)这段文字,竟然不知道文成所以再起以及被削夺的缘故,方与桂见山共同成就功业,没想到突然去世。所以祭见山的文章中有“提学岭表之时,我有安南之志,及接兀崖之论,始知先生起用阳明者,不为思田,何豪杰之士,所见略同”的句子。等到贬职到钦州,恰好有安南的事情。皇上的志向又很坚决,认为那时有机可乘,所以锐意图谋。没想到终身的祸患,竟然起源于此。起初皇上锐意经营安南,满朝大臣都不愿意,圣心不悦。一天在文华殿,得到我关于安南的奏疏,感叹说:“我以为海内没有豪杰,如今还有吗?”立即召见李序庵、夏桂洲、武定侯三人。李、夏先到,把奏疏给他们看,说:“朕决定征讨了,你们如何?”二公唯唯叩首,退出。在承天门遇到武定侯,问:“皇上怎么说?”二公告诉他。武定侯到,皇上对他说如同对二公一样,武定侯也唯唯叩首,起身旁立,就丢下一句冷语,好像自言自语说:“那一块地,虽然得到……”

他何用、不知 皇上闻之否、张东瀛本兵语赍本吏曰、你们老爷事成了、你钦州有若千钱粮、与吏酒饭越二日兵部处分兵马、具本以进、尽谓事不可已矣、忽本下兵部曰、安南此事识体达道者、则见得分晓、闻卿士大夫间、私相作论、谓不必整理他、你部里二三次会议亦不力主何者为是、既都不协心国事且罢、其云识体达道云云、乃指予、私相作论、不知为谁、皇上得之何人、皆不及知也、前都御史唐沛之荫子唐世桥、得 皇上语意、冀建功安南、遂求梧州府推官、以告予、 皇上既知予名、问左右大臣曰、林某何以尚在钦州、左右曰、此时莫登庸方倔强须林某制之。及久不召。朝士笑曰。诸老以林某锁钥南门。何一锁钥。如是之久也。夏桂洲说予于 皇上曰、林某一生、只是说杀、盖以予既欲征辽东、又欲征安南也、后安南入贡、 皇上思及予、从容问六臣曰、林某如何、时六臣在侧、无一应者、当时若有一人启口、予必不至今日、可见公叔文子难其人、要人之出处皆天也、安南之事虽毕。 皇上之志尚未满。盖为诸臣所沮。不得郡县故也。毛东塘当时冀大封拜、及得论功邸报、大不乐、元回自海北道、见东塘于吉安、其报适至、故知之、闻乃为夏桂洲所沮、元尝谓安南之志虽不就。亦做得一半。其削王爵。降为都统使。列于十三藩。比荆广云贵之土官。不可谓无功。当时若用予策、安南可坐而取、恨不见用、又恨当时不祭告天地祖宗、诏告天下、及安南臣民、予尝见于辨本后、长子林有松、援例入监、闻卿士夫称陶真人与言、 圣上曰、朕有二大事未干、一是王三、一是安南、都未曾祭告天地 祖宗、及诏告天下、安南臣民行大赏、有松闻之、即见陶真人问之、果有是言、始知愚见偶合于圣上、其时有松因讼予之冤、真人亦素闻之、又乐为辨理、有松欲求之、以书告予、予不可乃巳、嘉靖丁未也、抑此一事也、王阳明因之失爵、毛东塘因之削官、盖东塘本无将略、若非安南之事、未必遽至本兵、及至本兵、果以不称败、予尝与蔡半洲书曰东塘之成也以安南其败也亦以安南。始知天下之名。不可以虚窃。天下之功。不可以虚冐。正指此也。是知安南一事、非特关予一人之出处、王毛二公之出处、亦关之也、

译他何必用兵,皇上不知道吗?张东瀛任兵部尚书时,对携带文书的官吏说:“你们老爷的事成了,你钦州有多少钱粮,给官吏酒饭。”过了两天,兵部处理兵马事务,具本上奏,都说事情不可停止。忽然圣旨下到兵部说:“安南这件事,识大体、通道理的人,就能看得分明。听说卿士大夫之间,私下议论,说不必整治他,你部里二三次会议也不极力主张,哪个是对的?既然都不同心为国事,就罢了。”其中所说的“识体达道”等语,是指我;私下议论的人,不知是谁;皇上从谁那里得知,都不及知道。前都御史唐沛的荫子唐世桥,领会皇上的语意,希望建功安南,于是请求担任梧州府推官,来告诉我。皇上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问左右大臣说:“林某为什么还在钦州?”左右说:“此时莫登庸正倔强,需要林某制约他。”等到很久不召我,朝中士人笑着说:“各位老臣把林某当作南门的锁钥,怎么一个锁钥,这样长久呢?”夏桂洲在皇上面前说我:“林某一生,只是说杀。”大概因为我既想征讨辽东,又想征讨安南。后来安南入贡,皇上想起我,从容问六臣说:“林某怎么样?”当时六臣在侧,没有一个人应答。当时若有一人开口,我一定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可见公叔文子难遇其人,要人的出处都是天意。安南的事虽然结束,皇上的志向尚未满足,大概是被各位大臣所阻挠,不能设置郡县的缘故。毛东塘当时希望大受封拜,等到得到论功的邸报,非常不乐。元回从海北道回来,在吉安见到东塘,邸报恰好送到,所以知道。听说这是因为被夏桂洲所阻挠。元回曾说:“安南的志向虽然没有实现,也做了一半。削去王爵,降为都统使,列于十三藩,比荆广云贵的土官,不能说没有功劳。”当时若用我的计策,安南可以坐而取得,恨没有被采用,又恨当时不祭告天地祖宗,诏告天下,以及安南臣民。我曾见于辨本后,长子林有松,援例入监,听说卿士大夫称陶真人与言,圣上曰:“朕有二大事未干,一是王三,一是安南,都未曾祭告天地祖宗,以及诏告天下,安南臣民行大赏。”有松听说后,即见陶真人问之,果然有这话,始知愚见偶合于圣上。当时有松因讼我的冤屈,真人也素闻之,又乐为辨理。有松欲求之,以书告我,我不可,乃已。嘉靖丁未年,抑此一事也。王阳明因此失爵,毛东塘因此削官。大概东塘本无将略,若非安南之事,未必遽至本兵。及至本兵,果以不称败。我尝与蔡半洲书曰:“东塘之成也以安南,其败也亦以安南。”始知天下之名,不可以虚窃;天下之功,不可以虚冒。正指此也。是知安南一事,非特关我一人之出处,王毛二公之出处,亦关之也。

议

  拒倭议

  新宁盗议

  拒倭议【拒倭】

  今闽广浙直无处无倭、虽闻有扑灭之处。然随扑随灭、终不能使之断绝、其扑灭之处。皆得之于水。盖彼舟小于我。自来捕贼者。皆捕于海。则无不粉碎。故倭贼所至。则焚舟登陆。而不待舟。杀掠既饱。然后寻舟以去亦有寻舟不得而巢穴于此者贼既登陆。则无如之何。故将兵者皆伺之于海。以大船冲之。则无不破碎。然不能御之于陆。以救生民之难。而伺之于海。使生民糜烂于干戈然后擒之。巳无及矣。是其得贼之功。犹不能赎纵贼之罪。而论者多以为功。亦未之思耳。今以往事验之、安海之倭、仅二百四十、参将黎鹏举领兵四百、顿四十里之外、不敢助泉兵而击、使从容就莲河寻舟以去、今乃能擒倭于福宁州、则不能得于陆。而得之于海。可见也。戊午十月真假倭仅八十、参将合廵海漳浦福宁三千之兵、四路把截、竟不能得、使从容由南靖以去、则不能得贼于陆。又可见也。巳未同城之攻、参将曾清指挥朱亮朱相十户王道成等、合兵四千临贼远避、而参将乃能擒郑严山于海。则不能得贼于陆。而得之于海。又可见也。又有可怪者焉。今虽曰倭。然中国之人。居三之二。为贼为兵。中国之人一也。为贼与官兵勇怯殊势不时倭寇为然然为贼则胜为兵则败何也中国之人为贼。则自分必死。皆于死中求生。以故不死。中国之人为兵。则自分必生。不复致死。以故取败。是知为贼为兵。中国之人一。而胜败异者。致死与不致死之故耳。今必使吾人为兵者。皆于死中求生。则勇同于贼。而吾之兵食又日增。贼之兵不能增。而食又日蹙。无可奈何矣。又焉有不胜之理哉。则平倭之要可识矣然欲使中国之兵不畏贼须先有以为之备。吾之陈法既足以捍御。则我兵有所恃而不畏。敢于向前。岂有不胜之理。元以是献廵海分廵道、而不能用耳、

  新宁盗议【拒盗】

  按新宁之盗、所以反复不常者、官府姑息之政使之也、往年大征、贼卒不可尽、且无所惩、而复起者、所杀多良民贼反得逃其生。当道者急于成功。略无善后之策也。故为今之计、在于必征、然欲征之、亦岂易哉夫千山万林。深杳莫测。我进彼退。禽鸟无踪。此贼之不可得也。杀良之害甚于纵贼欲禁此患须功罪之议清而后可贼不可得而捕贼者岂肯空手良民始有不得免者矣贼不可得。而其志益骄。良民不可免。亦必相仿效。是大征一番。不惟不得贼。而且长贼不惟长贼。且驱良民而从贼也。故曰征之不易也。夫征之既不易。不征又不可。然则将奈何。善兵者于此必有成算矣。夫古之用兵。有患战不胜者矣未有患不得战也若新宁之兵。则不患不胜。惟患不得战。不得战者。当求于战之外。夫用兵而不免杀良民。咎在兴兵惧于无功。上下交相蒙也。今必使贼有可得之势。我无空举之劳。兵将无侥幸之心。上下无相蒙之弊。则贼可尽矣。然贼之得。非可岁月计也。自昔之不得贼者。咎在急目前之功。不为久远之图也。夫不为久远之图者。类以老师费财为词也。夫费数万之财而不得贼之要领与加数万之财而贼可尽其得失固相悬也。然卒不为者。急目前之功。而不暇为此也。是故贼之不可得者。非贼之不可得也。吾不欲得之也。夫何熟计今新宁之盗。所恃以为固者。必曰彼进则我退。彼退则我反。如此而巳。非但贼之所自恃者以是吾所以虑之者亦以是也。而愚则有不然者。何也。夫贼之逃。吾或不可得之矣。使逃而不返。岂有不可得者哉。何也。彼虽盗贼。固吾编户。其居必有室庐也。其耕而食。必有田亩也。方其为盗也固舍其田庐而不顾。及其既逃也。使舍其田庐。终不忍。吾从其不忍而图之。此为反客为主之势取彼室庐为我兵居。取彼田园为我耕守。聚数千之兵。为久驻之计。因耕守之利。省粮饷之半。彼欲去则无途。欲归则不得。釜中之鱼。必无久活之理。向之不可得者。将以次而可得。不可尽者。将以渐而可尽故曰当求于战之外者

译议

拒倭议

新宁盗议

拒倭议【抵御倭寇】

如今福建、广东、浙江、直隶等地,没有一处没有倭寇。虽然听说有些地方已经扑灭,但总是边扑灭边滋生,终究不能使其断绝。那些被扑灭的地方,都是因为在水上取得的胜利。因为倭寇的船只比我们的船小,向来捕贼的人都在海上捕捉,那么倭寇没有不被击碎的。所以倭寇所到之处,就焚烧船只登陆,而不等待船只。杀掠满足后,然后寻找船只离去;也有找不到船只而在此地筑巢穴的。贼寇一旦登陆,就无可奈何。所以带兵的将领都在海上伺机,用大船冲击他们,那么没有不被击碎的。然而不能在陆地上抵御他们,以解救百姓的危难,却在海上伺机,让百姓在战火中糜烂之后才去擒获他们,已经来不及了。这样,他们擒获贼寇的功劳,还不足以赎免放纵贼寇的罪过,而议论的人大多认为这是功劳,也是没有深思啊。现在用往事来验证,安海的倭寇,仅仅二百四十人,参将黎鹏举率领四百士兵,驻扎在四十里之外,不敢援助泉州士兵攻击,使得倭寇从容前往莲河寻找船只离去。现在能在福宁州擒获倭寇,那么在陆地上不能擒获,而在海上却能擒获,由此可见。戊午年十月,真假倭寇仅仅八十人,参将联合巡海漳浦、福宁三千士兵,四路拦截,竟然不能擒获,使得倭寇从容从南靖离去,那么在陆地上不能擒获贼寇,又由此可见。己未年同城的攻击,参将曾清、指挥朱亮、朱相、十户王道成等人,联合四千士兵逼近贼寇,贼寇远远躲避,而参将却能在海上擒获郑严山,那么在陆地上不能擒获贼寇,而在海上却能擒获,又由此可见。还有奇怪的事情。现在虽然说是倭寇,但其中中国人占三分之二。做贼和做兵,中国人是一样的。做贼和做官兵,勇怯形势不同,不仅仅是倭寇如此。然而做贼就胜利,做兵就失败,为什么呢?中国人做贼,就自己断定必死,都在死中求生,因此不死。中国人做兵,就自己断定必生,不再拼死,因此失败。由此可知,做贼和做兵,中国人是一样的,而胜败不同的原因,在于拼死不拼死的缘故。现在一定要让我们做兵的人,都在死中求生,那么勇气就和贼寇相同,而我们的兵员和粮食又日益增加,贼寇的兵员不能增加,而粮食又日益匮乏,无可奈何了。又哪有不胜的道理呢?那么平定倭寇的要领就可以明白了。然而想要让中国的士兵不畏惧贼寇,必须先有所准备。我们的阵法既足以抵御,那么我们的士兵有所依靠而不畏惧,敢于向前,哪有不胜的道理呢?元某以此进献给巡海分巡道,但没有被采纳。

新宁盗议【抵御盗匪】

考察新宁的盗匪,之所以反复无常,是官府姑息的政策造成的。往年大规模征讨,贼寇终究不能杀尽,而且没有惩罚,再次兴起,是因为所杀的多是良民,贼寇反而得以逃脱性命。当权者急于成功,完全没有善后的策略。所以现在的计策,在于必须征讨。然而想要征讨,又哪里容易呢?千山万林,深邃幽暗不可测度,我们前进他们后退,像禽鸟一样没有踪迹,这是贼寇难以捕捉的原因。杀害良民的祸害比放纵贼寇更严重,想要禁止这种祸患,必须功罪分明然后才可以。贼寇难以捕捉,而捕贼的人难道肯空手而归吗?良民开始有不能幸免的了。贼寇难以捕捉,而他们的志向更加骄横,良民不能幸免,也必然相仿效。这是大规模征讨一番,不仅不能得到贼寇,而且助长贼寇;不仅助长贼寇,而且驱使良民跟随贼寇。所以说征讨不容易。既然征讨不容易,不征讨又不可以,那么将怎么办呢?善于用兵的人在这里一定有成熟的计算了。古人用兵,有担心打不赢的,没有担心打不起来的。至于新宁的军队,不是担心打不赢,只是担心打不起来。打不起来,应当在战争之外寻求办法。用兵而不免杀害良民,过错在于兴兵,害怕没有功效,上下互相欺骗。现在一定要使贼寇有可以被捕捉的形势,我们没有徒劳无功的劳累,兵将没有侥幸的心理,上下没有互相欺骗的弊端,那么贼寇就可以杀尽了。然而贼寇的被擒获,不是可以按年月计算的。从前不能擒获贼寇的人,过错在于急于眼前的功效,不为长远的打算。不为长远打算的人,大抵以军队久驻耗费钱财为借口。耗费数万钱财而不能得到贼寇的要领,与增加数万钱财而贼寇可以被杀尽,得失固然相差悬殊。然而最终不这样做,是因为急于眼前的功效,而没有闲暇做这个打算。所以贼寇难以捕捉,不是贼寇难以捕捉,而是不想捕捉他们。为什么仔细考虑呢?现在新宁的盗匪,所依仗以巩固的,必定说他们前进我们就后退,他们后退我们就反攻,如此而已。不仅是贼寇所依仗的是这个,我所忧虑的也是这个。而我则认为不然。为什么呢?贼寇逃跑,我们或许不能捕捉他们了。如果逃跑而不返回,难道没有可以捕捉的吗?为什么呢?他们虽然是盗贼,本来是我们的百姓,他们的居住必定有房屋,他们耕种而食,必定有田地。当他们做盗贼时,固然舍弃田地房屋而不顾,等到他们逃跑后,让他们舍弃田地房屋,终究不忍心。我们顺着他们不忍心的心理来图谋,这是反客为主的形势。夺取他们的房屋作为我们军队的住所,夺取他们的田园作为我们耕种守卫的地方。聚集数千士兵,做长期驻扎的打算。凭借耕种守卫的利益,节省一半的粮饷。他们想要离去就没有道路,想要回归就不能得到,釜中之鱼,必定没有长久活着的道理。先前难以捕捉的,将依次可以捕捉;难以杀尽的,将逐渐可以杀尽。所以说应当在战争之外寻求办法。

此也然官府急于近功。肯从事于斯者鲜矣。故曰非贼之不可得。吾不欲得之者此也。夫得贼之策。大略如此。而举兵之道。尚有当虑者。夫今之为举兵之说者。必曰非大征兵不可也然自吾策之亦徒为虚名而无实用徒为费财而无补于事也夫大征兵者。或舒 国家之难。如唐之讨安禄山。或征不庭之国。如唐之讨淮蔡也。今新宁之盗。以山林为命。以善逃为技。非若国家之难。与不庭之国也。彼虽依凭山林。其耳目皆在州县。吾机方发。而彼巳先觉。我兵方集。而彼巳先道矣。徒费数万之金。亦将何所施乎。势必杀良民以塞责。在上之人。或惮于无功而姑恕之。上下交相恕。则良民之祸惨而不可解矣。故曰兴兵惧于无功。上下交相蒙者此也。噫往昔之兵。浪费之巨。竟不能得贼。而多杀良民者。恒以是。而今可复践之乎。故曰徒虚名而无实用。徒费财而无补于事者此也。以愚拙见。新宁之盗。十人之中。未必皆为盗。胁从者十而七八也。大约不过万人。除其胁从。不过二三千人耳。是二三千人者。断乎必诛而无赦者也。苟处之有方。殆犹折科上稿耳。而议者辄曰。非大征兵不可。此无见于虚实之势也。故今日之事。兵不必征也。取其精而巳。形不可露也。密其机斯可矣。潜召精兵于外。使备兵之官训阅常练之兵。若非大举之状。从而分别其类。首恶必诛。胁从罔治也。怗终必刑。自新必赦也。先之以文告。申之以信誓。则潢池之内。必有卖剑之民。而贼可去十七八矣。然后开以功赎罪之门。下自相斩捕之令。则首恶怙终之徒。必倒戈于内。将见贼心未战而先虚。贼势未陈而先崩。待吾精兵四集。计必敛甲韬戈。四投山林。而无俟于交锋。我兵不用而可以坐胜矣。故曰不必大征兵者此也。然举兵非难。得贼为难。此久驻之计。所以必用。故曰当求之于战之外也。求之于战之外。则兵将不求于塞责在上不惮于无功。上下无相蒙之弊。而妄杀之祸或可免矣。然此特用兵大略耳、若夫随机应变、则主将之事、用人择将、又军门之事皆难以预设也、

译这是如此。然而官府急于追求眼前的功效,肯从事于此的人很少了。所以说,不是贼人抓不到,而是我们不想抓,就是这个原因。捕捉贼人的策略,大致如此。但出兵的道理,还有应当考虑的地方。现在主张出兵的人,一定说非大规模征兵不可。然而以我的策略来看,这不过是虚名而没有实用,只是耗费钱财而对事情没有补益。大规模征兵,或者是舒缓国家的危难,如唐朝讨伐安禄山;或者是征讨不服从的国家,如唐朝讨伐淮蔡。现在新宁的盗贼,以山林为性命,以善于逃跑为技能,不像国家的危难与不服从的国家那样。他们虽然依凭山林,但耳目都在州县。我们的计谋刚发动,他们就已经先察觉;我们的军队刚集结,他们就已经先逃走了。白白耗费数万金钱,又能施展到哪里去呢?势必会杀害良民来搪塞责任。在上位的人,或许因害怕没有功劳而暂且宽恕他们。上下互相宽恕,那么良民的祸患就惨烈而无法解脱了。所以说,兴兵害怕没有功效,上下互相蒙蔽,就是这个原因。唉,往昔的军队,浪费巨大,竟然不能抓到贼人,而多杀良民,常常是因为这个。现在可以再次蹈袭这种覆辙吗?所以说,只是虚名而没有实用,只是耗费钱财而对事情没有补益,就是这个原因。以我愚拙的见解,新宁的盗贼,十个人中,未必都是盗贼,被胁迫跟随的占十之七八。大约不过万人,除去被胁迫跟随的,不过二三千人罢了。这二三千人,是断然必须诛杀而不赦免的。如果处置得当,大概就像折断枯草一样容易。而议论的人却说,非大规模征兵不可,这是没有看清虚实形势。所以今天的事情,军队不必大规模征召,取其精锐就可以了;形势不可暴露,严密其计谋就可以了。暗中从外面召来精兵,让负责备兵的官员训练常备的军队,如果不像大举进攻的样子,从而分别他们的类别:首恶必须诛杀,被胁迫跟随的不加治罪;顽固到底的必须刑罚,改过自新的必须赦免。先用文告晓谕,再用信誓申明,那么潢池之内,一定有卖剑归农的百姓,而贼人就可以除去十之七八了。然后打开立功赎罪的门路,下达互相斩捕的命令,那么首恶和顽固到底的徒众,一定会在内倒戈。将看到贼心未战而先空虚,贼势未布阵而先崩溃。等到我们的精兵四面集结,计策必定使他们收起铠甲、藏起兵器,四散投奔山林,而不需要等到交锋。我们的军队不用作战就可以坐收胜利了。所以说,不必大规模征兵,就是这个原因。然而出兵不难,抓到贼人难。这是长期驻扎的计策,所以必须使用。所以说,应当在作战之外寻求方法。在作战之外寻求方法,那么兵将不寻求搪塞责任,在上位的人不害怕没有功劳,上下没有互相蒙蔽的弊端,而妄杀的祸患或许可以避免。然而这只是用兵的大略罢了。至于随机应变,那是主将的事情;用人选将,又是军门的事情,都难以预先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