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十四

译后来征召他们。那些地处偏远、无法依附户籍的人。这种方法如今应当施行，仿照晋代南雍州松滋县的旧例，设立州县，配置官吏，编定里甲，建立学校，以教化治理他们。如今流民到处都有，四川、湖广尤其多。凡是流民所在的地方，应当让他们依附户籍，酌情给予赈济，减轻徭役，宽减刑罚。对于继承绝户田地的人，让他们缴纳赋税；对于刀耕火种的人，免除赋税。这样，流民就会变成良民了。

一是平息强寇。东汉时，广陵贼张婴侵犯扬州、徐州，太守张纲单车前往张婴的营垒，申明国家的恩德，张婴随即投降。如今强寇时常出现，认为应当先派人以张婴的故事，详细记录始末，开导晓谕，招抚安抚。如果他们听从，就让他们解散回乡务农；如果不听从，再征讨剿灭也不晚。

二是防御四夷，共有七条。一是防备胡虏。东汉大将军耿恭被匈奴包围，耿恭派人拿着涂有药箭射他们，匈奴士兵中箭后肉像沸腾一样而死。如今西北一带守边的军队，都应当使用药箭，或者用于弩箭、边箭、神弓。只要敌人靠近边墙，就射死他们的战马，那么敌人就会畏惧，永远不敢窥伺边境了。

二是剿灭广西的寇贼。汉顺帝时，日南、象林的蛮族反叛，于是招募蛮夷让他们互相攻杀，岭外全部平定。唐明皇时，西原蛮黄干耀等人叛乱，下诏招募环古酋领方子弹、甘令辉等人讨伐，于是斩杀了黄干耀。如今广西左江、右江的知府土兵，不下四十万。土官的势力如同辅车相依，伐交虽然是上策，但如果没有大兵震慑，恐怕不能凭空言打动他们。如果夷人出没，不调用中原的军马，只招募土兵征剿，转运金银布帛来资助粮饷。如果通把事有功，就升为冠带；通把事又有功，允许子孙世袭；又有功，升为随司长官；又有功，允许子孙世袭。如果土官知县有功，升为知州；知州升为知府；知府升为宣慰使；又屡立战功，就依次升迁，直到都指挥、都督。这样，人们都会尽心效力，就没有不能攻破的贼寇了。

三是征剿西南夷及吐蕃。汉昭帝时，西南夷姑缯、叶榆杀害了蓝州太守，于是召钩町侯亡波攻击他们；唐德宗时，吐蕃入侵，于是召南诏异牟寻攻击他们。如今贵州的苗贼就是古代的西南夷，如果他们出没，就用贵州、四川各宣慰司的土兵去征讨。松潘的番人就是古代的吐蕃，山路极其险峻，百姓运送粮草，常被夷人抢劫，这是四川的大害。请求将松潘的官军留下一半守卫，移一半到山麓之下，或许可以省去一半运粮的辛苦。仍然召集松潘所辖四个宣抚司的长官，与他们约定，能剿捕羌夷的，升赏都超出常规。这样，四川的大害就可以消除了。

四是征剿云南边境。云南老挝等地，那里的瘴气非常毒，进去的人必死无疑。如果不得已而征讨，必须调集各地的土兵，资助他们粮饷，约定升赏。就像唐朝调集云南异牟寻去征讨吐蕃一样，远在境外，尚且能建立大功，何况近在云南的呢？

五是经制云南境外的地方。云南临安县南有一片野人居住的区域，内部不属于云南，外部不属于交趾。应当善意晓谕他们的酋长，和他们建立衙门，让他们自己推举寨主，能够胜任知府等官职的，奏请朝廷定夺。只允许他们三年贡马，免除他们一切差役赋税。这样，对内可以屏障云南，对外可以捍卫交趾。

六是经制湖广溪峒的诸蛮。宋太祖时，辰州夷人秦再雄武略勇健，被提拔为辰州刺史，直到宋太祖去世，边境没有祸患。如今辰州苗贼的地方，应当在平定之后，仿照宋太祖的故事，让各峒酋长自己选择哪个溪峒可以设立宣抚长官司，以及土官知府等官职。这样就可以像宋朝那样没有边境祸患了。

七是经制四川都掌大坝。太祖高皇帝经制云南、贵州以及四夷边境，设立土官宣慰、宣抚、知府、知州、知县等官。唯独广西蛮蜑县分、胡广苗蛮溪峒、四川都掌大坝这三处没有完全设立。所以这三处常有夷人出没的祸患。请求按照祖宗的成法，设立土官为宜。

译条陈十二事疏【修内治】

治理天下的人，贵在采纳众人言论中的善言；而采纳众人善言的人，贵在尽力去实行。所以尧向众人咨询，舍弃己见而顺从他人；舜考察浅近之言，将中庸之道施于百姓；禹拜谢昌明的言论，从而更加勉力修德；商汤以百姓为先，每日增进圣明的敬慎；周武王接受丹书的告诫，致力于谨慎修德的功夫。这些都是采纳众人善言并尽力实行的人，所以能使天下太平，国家长久。

我见皇上陛下即位以来，招纳贤才俊杰，容纳接受直言，这与前代帝王治理天下的意图，大概是一致的，只在于尽力实行罢了。况且群臣进言，有的关系到各官署的分内职责，有的关系到皇上亲身努力实行。如整顿军队、清除寇患、守卫防御、供给粮饷，这都是各官署应当分内处理的；至于亲自参加经筵讲习圣学，谨慎德政以敦厚教化根本，这是皇上应当亲身努力实行的。

我听说苦药利于治病，忠言利于行事。伯禹告诫舜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喜好漫游，施行暴虐。”伯益告诫舜也说：“警惕戒备没有忧患，不要失去法度，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放纵于享乐。”这些都是谨慎修德、保持治世的要点。舜帝圣明神武，重华协和帝位，他的德行盛大，可以没有增加了；他的治世达到极致，可以没有忧虑了， yet 仍然用谨慎修德、保持治世来告诫，这样，那么凡是谋求舜帝治世的人，难道可以不更加谨慎吗？

现在群臣所进献的，虽然不及禹、益的美善言论，也是当今的迫切事务。陛下如果真能选取其中善言并体现于自身，那么必定对圣德大有裨益。近年来，星象变异屡次出现，桃树槐树冬天开花，黄河泛滥，海水多次呼啸，这些都是上天的谴责告诫，有关部门曾经上报，太上皇帝虽然自我抑制畏惧，但天变并未消除。至于北征之时，大臣极力劝谏认为不可，但最终没有听从。我认为，如果平时因为灾异之言而严肃修德，听从臣下的劝谏而免除亲征，怎么会有今天的祸患呢？

现在天下臣民，因为銮驾尚未恢复，痛恨之深，切于肝肠，入于骨髓，所希望的，只是希望陛下励精图治于圣学，勉力彰显德行，以安慰四位圣人（指先帝等）在天之灵，以继承太上皇帝的统绪。然而当今的事务，在于对外抵御虏寇，对内安定百姓罢了。对外抵御的功业，既然无不举荐，对内安定的政事，岂能稍有迟缓？

我最近捧着诏书在陕西、四川水陆往返，一万八千里，得以看见百姓之所以疲敝、政事之所以败坏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内部治理没有修好。我忝居侍从近臣之位，不得不为陛下陈述，谨条陈十二件事以闻：

一、考察吏治以示劝勉和惩戒。每年各处的巡按御史，请求派遣两人，一人留守三司，一人巡视郡县。

二、安抚流民以防备奸邪。各处的流民，听任他们游食，所到的郡县，拨给荒闲田地耕种，免除征税粮赋。

三、兴办学校以敦厚风化。各处提调学校的佥事，没有督教的实效，请求裁革；以及学官有缺额，不许监生充任选拔。

四、慎重科举以求取真才。科举科目只以得到人才为要，不必拘泥于乡贡的规定，应当让游学之士，随其所在，即允许应试。

五、停止苛敛以体恤贫穷。各处官府征收民财，或者馈赠上官，或者交通使客，应当加以严禁。

六、均衡赋役以缓解凋敝。四川所属郡县，差役不均，请求令每里各置一册，专门登记户口多寡，按丁科派。

七、纠察武职以充足兵食。各处武职官员，有的经营产业宅第，而私自役使军丁；有的借贷钱财贿赂上司，而用军粮偿还，应当令巡按御史纠察，并加以降职罢黜。

八、严肃军令以制止劫夺。各处征讨军士，有沿途劫财害民的，请求允许众人杀死他们而不追究。

九、谨防巡视以抵御寇贼。各边守堡军官并巡检，纵容军士弓兵，导致有贼盗之患，请求令巡按御史纠察治罪。

十、体恤吏员以广施仁惠。各处吏员两次考核赴部，因文书差错，被送问重罪的，从今以后请求都停免。

十一、节省虚费以节约民财。各处驿站的物品极尽奢华，以及使臣往来，多用船只马匹，并需索酒物，应当加以禁治。

十二、设立方略以遏制横暴。近年四川夷民聚众为盗，现在有行人刘澣，是本处人，深知山川险阻，谙晓方言，请求借给他一个职位，协同佥都御史李匡调度杀贼。

耿文恪公集（疏）

耿裕

疏

灾异疏

应诏陈八事

灾异疏【修省七事】

一、敬畏天戒。从元年三月到二年六月，各处奏报天鸣、地震、地陷、山崩、风电、雷雨、白毛、黑气等项灾异，不止二三十次，那些大水淹没田禾人畜的，户部抄录执行的还不在此数内，天心仁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先帝大祥之期已到，禫祭除服有期，陛下孝思之心，应当在此时更加深切；防微杜渐的忧虑，应当在此时更加审慎。倘若左右之人，有预先迎合心意，引导声色而倡导游观，通晓祷祠而进献珍玩的人，应当痛绝他们，以便以此掩盖当今修省仰答天意的诚意。

二、减省贡献。各处镇守内官，与挂印、总兵官，今后遇到庆贺万寿圣节，各按旧例进马两匹，不许过多；其副总兵、参将、协守、分守、守备内外官员，都不许进贡科扰，违者允许参奏究治。

三、停止

译折纳鸡、猪、鹅、羊，其价格多寡不一，请求令光禄寺只折纳猪三千口、羊五百只，其余鸡、鹅仍按旧例解送缴纳，这样较为便利。

一是革除退军厨役。光禄寺厨役，原定名额为六千三百八十四名，成化十一年，上奏增补五百名，二十三年，太监山青又上奏增补一千名，每名每月供给粮食一石，又每日支给白米八合，浪费无休无止。请求将山青奏请增补的名额，全部予以革除。遇到大庖厨等处厨役空缺，即从原定名额的厨役中挑选补充。以后内外官员，不许擅自上奏投充。

一是慎重选拔教职。今后教职的选拔，仍只限于科举和贡生两种出身的人考核授职，其余通过纳粟（捐纳粮食）出身的人，不许滥加录用。

一是均衡公平地选拔士子。今后会试选拔士子，请求仍照宣德年间所规定的南、北、中三区的名额，南方取六名，北方取四名，中间地区取两名，作为常例。

一是改调官员。今后有与王府结亲的官员，除护卫、仪卫司的军职，按例不必改调外，其余不论军民职官，只要在同一城市居住的，请求都令其按例改调。或令其退休闲住。

译应诏陈述八件事【关于时政的兴办与变革】

一曰崇尚勤俭。勤奋则心思不旁骛，政事不懈怠，圣人的学问没有间断；节俭则志向不被外物夺去，用度裁减节省，财物没有无谓的浪费。皇上自即位以来，勤俭的名声显著，若能每日谨慎，不改变初心，就可以感动上天。

二曰商议宗室事务。天下王府的封爵、册封、婚嫁、丧葬、住宅、俸禄等费用，都出自内库，与百姓的供给相比，本部查得从今年正月到四月，郡王、将军以下到夫人、仪宾受封或去世的已有八十多人。天下土地有固定的范围，赋税有固定的额度，加上水旱灾害频繁，人口凋敝消耗，而宗室的费用日益增加，计算三个月的数目尚且如此，一年的情况可想而知，推演到百年之久，费用又将从哪里出呢？适宜下达命令给文武大臣会议，务必制定善后的计划。

三曰减少斋醮。皇上刚即位时，禁止斋醮，雨雪没有错过时节；近来因为雨雪不降，启建禳灾祈福的法事，斋醮动辄经过十几天或一个月，所费不赀，却毫无灵验。与最初禁止相比，启建祈福确实没有益处，适宜仍然禁止以清除奸邪弊端。

四曰裁减冗员。官员多则百姓受扰，而增设衙门，各种费用纷纷兴起，尤其不便。本部自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四月，仅半年间，铸造开设衙门的印信、关防、铜牌，已有八十多个。像这样增设，没有一年不有的，乞请命令吏部查核天下添设的官员及新增的衙门，凡是冗杂滥设的，全部加以裁减。

五曰节省供应。山东、河南、北直隶等地连年大旱，百姓多逃亡，适宜将光禄寺奏派各处猪、羊、鸡、鹅在弘治五年之前所欠的，全部予以免除；那些已经征收但未解送的钱银，发放到受灾地方赈济；弘治六、七年，停免原派的一半，等到丰年再补纳，这样百姓的困苦才能稍得缓解。

六曰免除厨役。太常寺新征调山东、河南、北直隶的厨役，大多难以起解，因为那些地方受灾，征调费用广大，都连累里甲，乞请全部令其停止，以稍微安定人心。

七曰停止营造。天气大旱，军民忧虑恐慌，工程劳役繁多兴起，人力困顿疲惫。祖宗陵寝，固然不可不修，至于浣衣局、果园、沟渠、河岸等劳役，都可以稍缓。适宜命令督工官员将完工的催促完成，未开工的立即暂时停止。

八曰停止差遣。近年降虏押送两广，有时差遣部属，有时进士，有时通事，起初没有定例，而通事在外，越礼犯分，往来骚扰，自认为只差遣兵部属官及行人为便。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十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上木、张安茂子美选辑

无锡周如玺鸿章参阅

林庄敏奏疏（疏）

林聪

疏

敦孝劝忠疏

修德弭灾二十事疏

议赐也先敕书称号疏

敦孝劝忠疏【疏止夺情】

切想君亲是人道的大伦理，忠孝是臣子的大节操，没有忠于君主却不由能孝顺父母的，也没有薄待父母却能厚待君主的。《传》说：“侍奉父母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想要寻求忠臣，难道可以不从孝子之门寻找吗？考察古代礼制，儿子有父母丧事，君主命令三年不过其门，以此来劝勉天下的孝道。而我太祖高皇帝以孝治理天下，斟酌古礼，衡量今情，创制立法，父母之丧穿斩衰服三年，缘情立义，超越千古，而冒丧有禁令，匿丧有惩罚，典制非常严格，其用来扶植纲常、维持世教的做法，达到极致了。皇上中兴临御，效法祖制治理，善继善述，天下臣民无不仰戴。过去因为逆虏不臣，国家多事，内外近侍、方面等官闻丧权令夺情起复，以共济时艰。近年边事安宁，在外方面等官已有定例，不许夺情，而在京官员却仍有夺情的。况且儿子出生三年，然后才脱离父母的怀抱，三年之丧是天下通行的丧礼，圣人的适中制度，何况孝亲是大节，送终是大事，在这里不尽其情，哪里能尽其情呢？臣等愚昧，此言有切近的事，认为大臣之中有一身去留关系国家安危的，闻父母丧不得已而夺情起复，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不是经世的常典。如果一概夺情，遂成惯例，其流弊必将导致贪恋名爵，不顾廉耻，以夺情为喜幸，视父母如路人。子道既亏，臣节难保，纲常所关，确实不是小事。伏望皇上在金革之变不发生时，举用祖宗的旧章，乞请降下敕旨，令在廷群臣，若非职掌机要重务与国家所倚重而不可一日不在左右的，有父母丧，全部听任回还，依例守制，期满起复，不必夺情。这样，君亲的大伦理于是得到敦厚，臣子的大节操于是得到劝勉。

修德弭灾二十事疏

节该钦奉敕谕：近来自冬到春，雨晴不顺，有时积雪连旬，咨尔内外大小文武群僚，君臣一体，宜同此心，凡百致灾的原因，都应当反求诸己，庶几上可以回天意，下可以惬人心。此外别有可以弭灾召祥的方法，并允许直言无隐，言之当者期于必行。臣等切想君臣上下，实同一体，臣等竭忠进言，则上下之情孚，君能从善纳谏，则君臣之义洽。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