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五
边将谨备其来而或近屯百里之内。势将入寇则先伐其谋耳。自来不能远征至于边境叛军即听处决擒杀着律巳明别无他议。惟若民间盗起。则望圣明深体先生保邦至义。及查累朝设立廵抚兵备敕词务使练兵足食一闻盗贼生发。即便举兵扑灭于微。一面奏闻及其既久则宜抚捕兼行。以散其胁从。离其党与而必歼其渠魁不许姑息若其一时失计。稍有挫衄。则当体念胜负兵家之常。责后効以收全功。其若终无成功。或先隐瞒坐视及有事地方等官。或先争权曲阻其事。或后忌成阴毁其功者。皆当重治。误事甚者即照先年重例处死。
译边境将领应当谨慎防备敌军来袭,有时在百里之内就近驻扎。如果敌军有入侵的态势,就先挫败他们的阴谋罢了。历来朝廷不能远征,叛军一旦到达边境,就听任当地官员处决擒杀,法律已经明确,没有其他的议论。
只有民间盗贼兴起时,希望圣明的君主深刻体察先生保全国家的至理大义。并且查考历代朝廷设立巡抚、兵备的敕令,务必做到训练军队、充实粮食储备,一听说盗贼发生,就立即起兵在萌芽状态将其扑灭。同时上奏朝廷,等到时间较长时,就应当安抚与抓捕并行,以分散被胁迫跟随的人,离间他们的党羽,而务必歼灭其首领,不允许姑息纵容。
如果一时决策失误,稍有挫折,就应当体谅胜负是兵家常事,责令其后续效力以取得最终成功。如果始终没有成功,或者事先隐瞒、坐视不管,以及事发地方的官员,或者事先争夺权力、无理阻挠此事,或者事后嫉妒成功、暗中诋毁其功劳的人,都应当严厉惩处。误事严重的,就按照先年的重例处死。
一崇宪职、今各边腹里、兵食调度、兵将选练。俱在廵抚。次则兵备。其职比他官为难 朝廷任之亦当比他官为异近该吏部每次公选多得人矣。问恐或有未当者。宜令访实选替。皆用年壮资浅。谙晓兵事。才能济变。心诚体国之人而久任之。然欲久任。于其能保地方者。必湏定以三年五年加秩一次。比与他官升转尤速。以补其难。然后人肯用力。然又必重其责任。使能展布。宽其文法。使得便宜。听其从愿罚赎。多方措积钱粮在官。以为练兵捕盗。募用死间先登等项支用激劝。不许法吏扼腕。如昔王翱在辽东故事。然后武备可修。军威可振。而盗贼可弭。戎虏可御也。措置得宜与科派贫民不同本不为害臣愚不敢欺隐。初任德安推官、凡造仓积谷、造铺造监、与凡买马练兵、捕盗给赏等事、多用罚赎、继任抚州兵备、曾造四城一县、及练兵给赏救灾等事、亦间用罚赎、臣先蒙行取、有被罚谷数百者。自备弓马送臣至京、后离任数十年、两经德安、一经抚州、民皆欢迎泣送、远至百里之外、而遇盗出死力以卫、若臣罚赎害民。民岂无怨也。今任此官者、拘束太甚、故皆避嫌自保、而纵贼殃民、地方日敝、故臣不揣以为事当如此也、
以本兵肯言令边将便宜行事足见经畧又见虗心比台谏建议尤为得一重将权、切惟赵将李牧守边、得便宜置吏市租皆入幕府、日享士卒、赵王不疑。故能破杀匈奴。不敢近边。宋失边险戎狄最强、宋太祖分命李汉超郭进等备之、皆久任专制、厚其财帛、如赵李牧、故皆能以一郡之力。抗御强虏。宋祖得无西北之忧。此古人任将之明效也。臣伏读、我 太祖命将制词有曰、古云将在军、君不与者胜、汝等其识之、此我 圣祖命将之成法也。今各边总兵廵抚、见一虏。出一军。赏一有功。戮一不用命。皆不得自专。必湏奏请。事由中制。彼得推干。故难责成功。常致误事。唐陆贽所谓锋镝交于原野。而决策于九重之中。机会变于斯湏。而定策于千里之外者。甚非计也。今各边廵抚总兵选任既当尤望 陛下体 圣祖之成法。效古人之命将。假与威权。使得专罚。多与金帛。使得厚赏。至于临期应变料敌出奇。惟其所为。而不为中制。 朝廷惟握将将之权。有功则升赏。有罪则诛黜。如此则将士用命。事机不失。而使得成功矣
一增武备、往岁募增京军二万有余。此皆骄惰未经战阵。缓急难倚者也。今莫若于辽东大同宣府三镇各添游击二员、增募锐兵六千名、每员各统三千、闲时则轮番二员在京近郊住札。另营操备。有儆则并调一隅防战。不过半月可集。此于缓急。中外有倚。比之命将出京军虗声实用。大不侔矣。
一御土夷、各处土官、惟在治之得其人。而顺其俗。简其约束。禁其贪取。其大者尤在重其信令要使邻族上下皆惟吾是信而彼之作恶者莫之能欺以鼓其叛乱。其有讼则速为之勘剖。该袭则早为勘保。而不必其至京。其或仇杀。不听分解。及为叛乱兼并者。则命其邻党。合而征之。葢惟不信则邻党旅拒。信则邻党率从。而兼并尤其所恶。早征甚易。也。征而自服则舍。不服而擒杀之者。惟顺其民情。审其事势。然欲使蛮夷安静无事则勿轻言改土为流使其生心为患该设流官则设流官。该复土官则复土官。该统为一则统为一。该令分属则令分属。其设流官者。必湏其恶极民怨。而又尽除其族以绝其患。然后可行。不许轻率。是皆顺彼民俗。而惟听镇廵官处定奏闻裁决。请给衙门职事其若延捱不处。及处治乖方。致其复乱。而不能亲定者。则罪镇廵。镇廵奏下。该部应为奏决。而不奏决。凡抚按奏行事体该部不能裁断则仍奏推勘如其事有反复则本部不受其责不该推勘。而托故推勘以致延缓岁久误事者。罪坐所由、若欲预绝其争袭之患者。宜令土官娶妻生子。及妻丧再娶。子丧续生。俱逓申合于上司。各用厚纸大簿。掌印官重笔亲注明白。用印钤记。后可按籍。而知其应袭子孙。则当定名申报。而稍长之日。听
译一、尊崇宪职。如今各边腹里,兵食调度,兵将选练,都在于巡抚。其次是兵备。他们的职责比其他官员更难,朝廷任用他们,也应当比其他官员有所不同。近来吏部每次公开选拔,多得人了。恐怕其中或许有不恰当的,应当命令访查核实,选拔替换。都使用年壮资浅、谙晓兵事、才能济变、心诚体国之人,并且长久任用他们。然而想要长久任用,对于能够保全地方的人,必须规定每三年或五年加秩一次,比其他官员升迁转任更快,以弥补其困难。然后人们才肯尽力。然而又必须加重他们的责任,使他们能够施展抱负;放宽法律条文,使他们能够便宜行事;听任他们从愿罚赎,多方筹措钱粮在官,作为练兵捕盗、募用死间先登等项支用激劝之用。不许法吏掣肘,如同昔日王翱在辽东的故事。然后武备可以修治,军威可以振作,盗贼可以平息,戎虏可以抵御。措置得宜,与科派贫民不同,本来不为害。臣愚钝不敢欺隐。初任德安推官时,凡是造仓积谷、造铺造监,以及买马练兵、捕盗给赏等事,多用罚赎;继任抚州兵备时,曾造四城一县,以及练兵给赏救灾等事,也间用罚赎。臣先前蒙受行取,有被罚谷数百者,自备弓马送臣至京;后离任数十年,两经德安,一经抚州,民皆欢迎泣送,远至百里之外,而遇盗出死力以卫。若臣罚赎害民,民岂无怨也。今任此官者,拘束太甚,故皆避嫌自保,而纵贼殃民,地方日敝,故臣不揣以为事当如此也。
以本兵肯言令边将便宜行事,足见经略,又见虚心,比台谏建议尤为得一重将权。切惟赵将李牧守边,得便宜置吏,市租皆入幕府,日享士卒,赵王不疑,故能破杀匈奴,不敢近边。宋失边险,戎狄最强,宋太祖分命李汉超、郭进等备之,皆久任专制,厚其财帛,如赵李牧,故皆能以一郡之力,抗御强虏,宋祖得无西北之忧。此古人任将之明效。臣伏读我太祖命将制词有曰:“古云将在军,君不与者胜,汝等其识之。”此我圣祖命将之成法。今各边总兵巡抚,见一虏,出一军,赏一有功,戮一不用命,皆不得自专,必须奏请,事由中制,彼得推干,故难责成功,常致误事。唐陆贽所谓“锋镝交于原野,而决策于九重之中;机会变于斯须,而定策于千里之外”,甚非计也。今各边巡抚总兵选任既当,尤望陛下体圣祖之成法,效古人之命将,假与威权,使得专罚;多与金帛,使得厚赏。至于临期应变,料敌出奇,惟其所为,而不为中制。朝廷惟握将将之权,有功则升赏,有罪则诛黜。如此则将士用命,事机不失,而使得成功矣。
一、增武备。往岁募增京军二万有余,此皆骄惰未经战阵,缓急难倚者也。今莫若于辽东、大同、宣府三镇各添游击二员,增募锐兵六千名,每员各统三千,闲时则轮番二员在京近郊住札,另营操备;有警则并调一隅防战,不过半月可集。此于缓急,中外有倚,比之命将出京军虚声实用,大不侔矣。
一、御土夷。各处土官,惟在治之得其人,而顺其俗,简其约束,禁其贪取。其大者尤在重其信,令要使邻族上下皆惟吾是信,而彼之作恶者莫之能欺,以鼓其叛乱。其有讼则速为之勘析,该袭则早为勘保,而不必其至京。其或仇杀,不听分解,及为叛乱兼并者,则命其邻党,合而征之。盖惟不信则邻党旅拒,信则邻党率从,而兼并尤其所恶,早征甚易也。征而自服则舍,不服而擒杀之者,惟顺其民情,审其事势。然欲使蛮夷安静无事,则勿轻言改土为流,使其生心为患。该设流官则设流官,该复土官则复土官,该统为一则统为一,该令分属则令分属。其设流官,者必须其恶极民怨,而又尽除其族以绝其患,然后可行,不许轻率。是皆顺彼民俗,而惟听镇巡官处定奏闻裁决,请给衙门职事。其若延捱不处,及处治乖方,致其复乱,而不能亲定者,则罪镇巡。镇巡奏下,该部应为奏决,而不奏决;凡抚按奏行事体,该部不能裁断,则仍奏推勘;如其事有反复,则本部不受其责,不该推勘,而托故推勘,以致延缓岁久误事者,罪坐所由。若欲预绝其争袭之患者,宜令土官娶妻生子,及妻丧再娶,子丧续生,俱递申合于上司,各用厚纸大簿,掌印官重笔亲注明白,用印钤记,后可按籍而知其应袭子孙,则当定名申报,而稍长之日,听
其代领目兵。或差赴上司禀事。要使人人怕知难于轻改。则后自不乱。是皆要在 朝廷选用廵抚知府得人久任。而信孚于民然后可行耳。故以信服夷。臣先累试得效。今自言则近夸为耻。不言则无征不信。臣初守广西太平、所属土官十五州县、皆以信孚、葢惟不用财、不避嫌、而即为保袭、不贪功、不避罪、而轻为诱执、后臣离任、彼皆泣送二日之程、葢信义惟蛮夷为易感天日在上、臣非敢诳也、后任四川廵抚、道遇天全六番护印招讨高勋差人来诉、臣即轿前责其家之占田围县罪恶深重、 新天子英武同符 太祖、依断则留尔地方、否则灭尔家族、其人回告未久、彼即移文来首、田本占民、愿从断还、而原曲断与之者。消沮其它。臣至省城未久、杂谷安抚松番诸番皆上番文、誓不为恶、松番番文、为余备胡澧伐木修城置灶、以俟臣至、葢番信澧。澧信臣。为之传播。故未久而即远孚。臣岂有他能也。臣之此言。惟欲行彼土官。该管上司。据事询访。因而信行。以为地方涓埃之助耳。若其扬巳之名。罪无所迯干士论也。
译那些代替统领目兵的人,有时被差遣前往上司处禀报事务。要使众人深知轻易更改的困难,那么后来自然就不会混乱。这都在于朝廷选用巡抚、知府等官员得当且长期任职,并且取信于民,然后才能施行。所以,用信义来使夷人信服,臣先前多次试验都取得了成效。现在如果自己说出来,则近乎夸耀,臣以此为耻;如果不说,则没有证据,别人不会相信。臣当初在广西太平府任职时,所属的十五个土官州县,都因信义而信服。大概是因为臣不贪钱财,不避嫌疑,就立即为他们办理承袭手续;不贪求功劳,不逃避罪责,就轻易地诱捕那些作乱者。后来臣离任时,他们都哭着送行,走了两天的路程。大概信义对于蛮夷来说最容易感动,天日在上,臣不敢欺骗。后来臣担任四川巡抚,在路上遇到天全六番护印招讨使高勋派人来申诉,臣就在轿前斥责他家侵占田地、围困县治的罪恶深重,新天子英武,与太祖皇帝相符,如果依照判决,就保留你们的地方,否则就灭掉你们的家族。那人回去报告后不久,高勋就移文来自首,说田地本是侵占百姓的,愿意听从判决归还,而原来错误判决给他的人,也消沉沮丧了。臣到达省城不久,杂谷安抚司、松潘等地的番人都呈上番文,发誓不再作恶。松潘的番文,是为臣准备抵御胡澧伐木修城、设置灶台,以等待臣的到来。大概番人信任胡澧,胡澧信任臣,为他传播,所以不久就广泛信服。臣难道有什么其他才能吗?臣说这些话,只是希望那些土官,以及管辖他们的上司,根据事实询问调查,从而相信并施行,以此作为对地方的一点微薄帮助罢了。如果这是为了宣扬自己的名声,罪责无处逃避,将受到士人舆论的谴责。
一足边储、今边储最苦不足、而足之道有三、一曰广屯种、夫屯种孰不欲广、然每差官督劝。不能增者急于起科得利也夫岁收不常而租有定额则开垦者利未得而害巳随故人不敢开种。今若查比北直隶钦奉 太宗皇帝圣旨事理、听令各屯原额抛荒、及空闲地土、不拘土客官民军舍、尽力开垦、永不起科、则有利无害。而人乐干兴种矣葢所贵广种多收民间米谷价贱发银可籴则边储易足矣至于南方谪彼充军为民人犯。宜责拘解当房直正家小。到彼尽拨各武职员下。作为伴当。责之收管。使为开种。而照名代本处军伴操守。则彼势难迯。而人可渐多。种可渐广矣。二曰兴塩利、今天下生齿。烦于国初数十余倍食塩者众矣故今私塩盛行。而官塩未尝不售。其谓私塩不禁能沮官塩者乃袭旧时之说也故今宜于额外多开商中。听其买补。若虑势要占窝专利。则每岁开中。止将引目发边。付廵抚都御史。并管粮郎中掌管。听其就彼召商。责限完粮而后填给。违限不完者。则转给他人。其若都御史郎中召报容私。致缓粮饷者。听廵按参究。则自无此弊矣。至于私盐不必深禁。只如近日都御史汪鋐、抽税既多又可量减官引之价使人乐于报中矣奏议官抽其半。而给照许卖。则公私盐利皆为国用。而边储可足矣。私盐不禁。则巡逻之卒可减盐徒意外之祸可弭。盐广鬻而壮丁益劝于前。军民得易于食。其为上下之利。葢不天而足也。三曰预收籴。每常边粮不肯趁贱预买。及临用兵。发银贵籴。且逼人强卖。公私劳费不赀。今宜妙选各边管粮部官。此前疏巳载之责其月报米价贵贱。岁报田收厚薄。如其豊收米贱之时。那借官银十万两。到彼多籴米谷贮仓。或计今年所籴可为后二三年之用。即扣后二三年该给粮银。又于他边米贱处所收籴。或查应解边粮地方时价。米贵则量令折银解边备籴如此通融计处。务使远近官民皆便。而边粮易于措积葢亦治家通融之法也。但其籴粮。全在官司。今法令简重。革弊严明。不许减价掯勒难收。以致靠损屯农。方可常籴。
一绝弊源、先该正德年间、权奸黩货、致令富势小人冐夺军功、得升世袭军职、大坏 祖宗赏罚之功至于军匠。亦多额外滥收。岁耗国储数十百万。国家田赋有限。何以能给我 皇上励精恭俭八年。而天下财用。被其坐耗。困穷至今难复。臣恐法度不时加严儆。则易至于渐弛。奸弊不重加杜绝。则易至于复生伏愿 陛下深为子孙万世之计、特与体国大臣计议、自今严立成命。载诸天府。颁诸天下。今后官舍军民人等。敢有再图似前奏带冐功升职者。必行斩首。地方其有真系报效亲手得功。该升军职亦止填注原立功地方卫所不许再署锦衣卫文武职官。除果戡乱平贼奇功。 朝廷特赐子孙官职袭荫外。其有听容子孙弟侄夤缘似前冐升者。文武除名再不叙用。武职揭黄永不许袭。至于军匠夤缘。再有额外滥收者。许该部科道执奏问革边远充军。永为定例。如此则奸弊可绝。而赏罚常明。财用渐足。而民穷可救实为宗社万年之福矣。
一正谬误。近多谬见之事、如新例军职立功者。许赎米五十石。即令还职。只如指挥使一员。立功五年。则省给每月正俸实米共四百八十石。余俸折钞共一千六百二十石。今得其纳米五十石。而即以与之所得少而所费多矣又如边卫武职有犯该调外卫者、彼多安土惮迁、此等官生长边方。惯习边事。比之南方解彼者不同。宜令廵抚量罚边粮若干。或令降级。或令减俸。就彼差操。免其调卫则可岁减月粮筭亦不赀臣尝有言不行。又如武职有该充军身故者。长子袭职支俸。次子代罪充军大是不均此等官亦合降袭免其充军可省月粮先该给事中有言亦不用。又如京卫官先年有从愿改注外卫之例。以军政言。则外卫官少。革而复推。有恃为恶。而莫之能禁。京卫官多。有不得管事者。只当一军之役。今得改增外卫则可以多中拣择。而军政得人矣。以俸给言。则外卫易给。而京储难运有如调出指挥使一员则
译一、充实边防储备。如今边防储备最苦于不足,而充实的方法有三:第一是扩大屯田种植。对于屯田种植,谁不希望扩大呢?然而每次派遣官员督促劝勉,不能增加的原因,在于急于征收赋税以获取利益。因为每年的收成不固定,而租税却有定额,那么开垦者利益尚未得到,祸害却已随之而来,所以人们不敢开垦种植。现在如果查考北直隶钦奉太宗皇帝圣旨的事理,听任各屯原额抛荒及空闲的土地,不论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官员还是百姓、军人还是舍人,尽力开垦,永远不再征收赋税,那么就只有利益而没有祸害,人们就会乐于兴起种植了。大概所重视的是广种多收,民间米谷价格低廉,发放银两可以购买,那么边防储备就容易充实了。至于南方谪发充军为民的人犯,应当责成拘解他们的当房直正家小,到彼处后全部拨给各武职官员,作为伴当,责成他们收管,让他们进行开垦种植,并照名册代替本处军伴操守,那么他们势必难以逃跑,而人数可以逐渐增多,种植可以逐渐扩大了。
第二是振兴盐利。如今天下人口,比国初繁盛数十倍,吃盐的人众多了,所以如今私盐盛行,而官盐并非不畅销。说私盐不禁就能阻碍官盐销售的,是沿袭旧时的说法。所以如今应当在额外多开商中,听任他们购买补充。如果担心权贵占据盐引专利,那么每年开中,只将盐引数目发到边疆,交给巡抚都御史和管粮郎中掌管,听任他们在彼处召募商人,责成限期交完粮饷之后才填给盐引。违限不能交完的,就转给他人。如果都御史、郎中召报容留私盐,导致粮饷迟缓的,听任巡按御史参奏追究,那么自然没有这种弊病了。至于私盐不必深禁,只像近日都御史汪鋐那样,抽取的税既多,又可以酌情降低官引的价格,使人乐于报中。奏议官抽取其一半,发给执照允许售卖,那么公私盐利都成为国家所用,而边防储备就可以充实了。私盐不禁,那么巡逻的士卒可以减少,盐徒意外的祸患可以消除,盐广泛售卖而壮丁更加在前勤勉,军民得以容易吃到盐,这对于上下都是利益,大概不用费力就足够了。
第三是预先收买粮食。通常边防粮食不肯趁便宜时预先购买,等到临用兵时,发放银两高价购买,而且逼人强行售卖,公私劳费不可计量。现在应当巧妙选择各边防管粮的部官,这在此前的疏文中已经记载了,责成他们每月报告米价贵贱,每年报告田收厚薄。如果正值丰收米价低廉的时候,挪用官银十万两,到彼处多买米谷储存在仓库。或者计算今年所买的米可以作为后两三年的用度,就扣除后两三年应当发放的粮银。又在他处米价低廉的地方收买,或者查考应当解送边防粮食地方的时价,米贵就酌情令其折成银两解到边防备买。如此通融筹划,务必使远近官民都方便,而边防粮食容易筹措积蓄,大概这也是治理家庭通融的方法。但是买粮,全在官府。如今法令简重,革除弊病严明,不许减价勒索难以收取,以致损害屯田农民,才可以经常买粮。
一、杜绝弊端的根源。先前正德年间,权奸贪财,致使富势小人冒夺军功,得以升任世袭军职,大大败坏了祖宗赏罚的功绩。至于军匠,也多额外滥收,每年耗费国家储备数十百万。国家田赋有限,怎么能供给?我皇上励精图治、恭俭节约八年,而天下财用,被他们坐吃山空,困穷至今难以恢复。臣担心法度不时加严警戒,就容易逐渐松弛;奸弊不重加杜绝,就容易再次产生。伏愿陛下深为子孙万世考虑,特别与体国大臣计议,从今严立成命,记载在天府,颁布到天下。今后官舍军民等人,敢有再图谋像以前那样奏带冒功升职的,一定斩首。地方如果有真正报效亲手立功,应当升任军职的,也只填注原立功地方的卫所,不许再署锦衣卫文武职官。除了果然平定叛乱、剿灭贼寇的奇功,朝廷特别赐予子孙官职袭荫外,如果有听任容许子孙弟侄攀附像以前那样冒升的,文武除名,再也不予叙用。武职揭黄,永远不许袭职。至于军匠攀附,再有额外滥收的,允许该部科道执奏问罪,发配边远充军,永远作为定例。这样那么奸弊可以杜绝,而赏罚常明,财用逐渐充足,而民穷可以救济,实在是宗社万年的福气。
一、纠正谬误。近来多有谬见之事,如新例军职立功者,允许赎米五十石,就令其还职。只如指挥使一员,立功五年,则省给每月正俸实米共四百八十石,余俸折钞共一千六百二十石,现在得到他纳的米五十石,就立即给他,所得少而所费多啊。又如边防卫所武职有犯该调往外卫的,他们多安于乡土害怕迁徙,这些官员生长在边疆,惯习边事,与南方解送彼处的不同,应当令巡抚酌情罚边粮若干,或者令其降级,或者令其减俸,就在彼处差操,免除调卫,那么每年每月节省的粮算起来也不赀。臣曾经有言但没有实行。又如武职有该充军却身故的,长子袭职支俸,次子代罪充军,大大不均,这些官员也应当降袭,免除充军,可以节省月粮。先前给事中有言也没有采用。又如京卫官先前有从愿改注外卫的例子,从军政来说,则外卫官少,革除后又推举,有恃无恐作恶,而没有人能禁止;京卫官多,有不得管事者,只当一军的役使。现在得以改增外卫,就可以多中拣择,而军政得人了。从俸给来说,则外卫容易供给,而京储难以运输。有如调出指挥使一员,则
每月省京储米八石而可养壮士八人矣今亦停阻不行。臣谓此等事。皆属谬误。所宜查正。要皆有益于国储不少也。
译每月节省京城储备的米八石,就可以供养八名壮士,如今却因受阻而停止执行。我认为这类事情都属于错误,应当核查纠正,这对于国家储备都会有不少益处。
一惜人才、今天下士习因循、率多依阿自保、而能舍身为国、摧奸御侮、弭盗安民者、极为难得、今在朝文职、止有李承勋伍文定二人、能统军旅、然皆位望巳崇。小寇不宜轻出国家养兵蓄将。不可一日无人。近该辅臣奏议、久欲求荐其人、而迄无荐者、葢其人难知。知亦未试。而巳试得效者。又多小疵诖误、不敢荐也。然一朝有事、将如之何。臣诈得原任都御史马昊陈九畴二人、昊则先任佥事四川、杀贼有功、历升廵抚、因叛夷招讨、遣人夤缘权奸、奏逮至京黜为民、九畴先任兵备、猝遇番戎入寇、内诛叛夷、外退强虏、而为番使写亦虎仙等反间构罪、后任廵抚、大破番狄、而偶以报功差误、又为憸人聂能迁等反间流谤、逮至充军、臣谓此二人者。可宜收复在京。不拘大小职事。以备缓急之用。又有原任副使施儒杨必进二人、皆先任御史、后升兵备、皆杀贼安民有功、杨必进则有误劾一人之失、施儒则因禁民怪俗一事之谤、以致考察闲住、臣谓此二人者、可收复原职、再试其才能功绩、而进用之、又有原任兵备副使胡溰、其人德行追及古人、忠信行于蛮貊、有才不露、有功不伐、臣昔举代廵抚、而亦为考察所出、惜其老矣、筋力未知、臣不敢荐、惟得吏部另作一行旌别以励士风幸也、
为抚处夷情以安地方疏【芒部陇氏】
看得廵抚四川都御史唐凤仪、廵按四川监察御史戴金、廵按贵州监察御史陈讲、各题芒部前项事情、其大意皆欲罢兵息民、而言欲息祸源、莫如复陇氏之后、今四川荒、旱兵决难用、提督兵部尚书伍文定先巳奉 旨取回、兵巳罢散各归、别无他议矣、惟照革流官而复陇氏一节、则干系地方事体重大、臣等未敢轻率、切惟御土夷之法。固当因其俗而顺其情。治土夷之乱。尤当究其先而虑其后。查得芒部地方。自成化弘治以来。巳故知府土官陇慰、及其护印长男陇庆、权印侄男陇福、袭授知府次男陇寿、父子四人存日、出于土司自欲改流则其事比邀功强立者不同奏称其府地方广阔。蛮夷众多。抢刼仇杀。不能管束。乞将其地分立四长官司。及四土廵捡司。分管地方。又欲设一千户所官军于其府中以控御府治。至于贵州毕节一路地方、兵备守备官、每年常称芒部等府夷民、上道打刼、及焚烧屯寨、节次催取四川守廵兵备到彼抚处、非因今设流官而后有此也使彼远方夷民。自来安静守法。不为盗刼。则此贵州一线之地。何必分设镇廵三司。守备兵备等官在彼控治哉。分官棊布。而所属地方。一有盗贼。即以归怨邻省。请兵 朝廷。则前此设官何用哉。今任事地方者。不究其故。而惟以归怨前人之任事者。此会管不如会推之说士大夫皆以此存心而置国事于度外恐非天下之福也陇政争袭构乱、用兵诛绝、陇寿微弱、既袭被杀、陇胜若其骨血、夷民信服、此时正当奏袭矣。然时方年九岁、而群夷称为陇寿存日过房阿济之兄子、又称为阿济幼子、夷人不服、先任都御史王軏不得巳而奏设流官知府、且将夷地顺彼夷民所服、分立四长官司管束、岂其好功生事也、流官许设。而廵抚王軏总兵何卿。即令去任。建议者一人接管者又一人则其事自然不能牢固尽处置之宜是犹为弓者。筋胶角术方合。而遂令脱檠其能成功坚久。而不致反跳也者几希。此芒部之所以复乱也。然其乱也。乃试知府程洸迂暗不能善处而致之。不过沙保一支之逐官刼印耳。就如今春攻打毕节关厢者。不过百人溷以盐仓水西诸夷。而王浚杨仪等闻之丧胆。不敢出一言以筹敌。而遂许以官印。既许官印。无以自解。乃遂虗张声势。而曰围城数日。因以委罪于邻封。而求四川之协讨贼在关厢守城者闭门不敢出拒耳人非数万岂能围城也御史戴金所奏甚明、与本部所访皆同、此究其先如此也、各夷前日既称陇务为陇寿养子、其心不服、又曰奸生子、或难定执、又则朦胧称曰陇寿支裔、皆欲复其土官、夫昔陇寿陇政、皆亲知府陇慰之子、而头目各有所、仇杀二十年、大征始定
译一、爱惜人才。当今天下士人习气因循守旧,大多依顺逢迎以自保,而能舍身为国、铲除奸佞抵御外侮、平息盗贼安定百姓的人,极为难得。如今在朝的文职官员中,只有李承勋、伍文定两人能够统率军队,但他们的地位声望已经很高。小股寇贼不宜轻易出动大军。国家养兵蓄将,不可一日无人。近来辅政大臣上奏议论,长久以来想要推荐合适的人选,却始终无人推荐。大概是因为这些人难以了解;即使了解了,也未曾试用;而已经试用且见效的人,又多有小过错或失误,不敢推荐。然而一旦朝廷有事,将怎么办?臣私下得知原任都御史马昊、陈九畴两人,马昊先前任四川佥事,杀贼有功,历任升迁至巡抚,因招讨叛乱夷人,派人攀附权奸,被奏请逮捕至京城,贬为平民;陈九畴先前任兵备,突然遭遇番戎入侵,对内诛杀叛乱夷人,对外击退强虏,却被番使写亦虎仙等人反间构陷获罪;后来任巡抚,大破番狄,却偶然因上报战功有误,又被小人聂能迁等人反间诽谤,逮捕充军。臣认为这两人,应当召回京城,不拘大小职务,以备缓急之用。又有原任副使施儒、杨必进两人,都先前任御史,后升任兵备,都有杀贼安民的功劳;杨必进有误劾一人的过失,施儒因禁止民间怪异习俗一事遭诽谤,以致在考察中被罢免闲住。臣认为这两人,可以恢复原职,再试用他们的才能功绩,进而提拔任用。又有原任兵备副使胡溰,此人德行追及古人,忠信施行于蛮夷之地,有才华不显露,有功劳不夸耀,臣先前举荐他代替巡抚,但也因考察被罢免。可惜他老了,体力如何未知,臣不敢推荐,只求吏部另行表彰以激励士风,幸甚。
为安抚处理夷情以安定地方上疏【芒部陇氏】
查得巡抚四川都御史唐凤仪、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戴金、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陈讲,各自题奏芒部前述事情,其大意都想要罢兵息民,而言论中想要平息祸源,不如恢复陇氏的后代。如今四川荒旱,军队决难使用,提督兵部尚书伍文定先前已奉圣旨取回,军队已解散各自归去,别无其他议论了。只有关于革除流官而恢复陇氏这一节,则关系到地方事体重大,臣等不敢轻率。切想治理土夷的方法,固然应当顺应他们的习俗和性情;治理土夷的动乱,尤其应当探究其先因而考虑其后患。查得芒部地方,自成化、弘治以来,已故知府土官陇慰,及其护印长男陇庆、权印侄男陇富、袭授知府次男陇寿,父子四人在世时,出于土司自己要求改设流官,此事与邀功强立的不同。奏称其府地方广阔,蛮夷众多,抢劫仇杀,不能管束,请求将该地分立四个长官司,及四个土巡检司,分管地方。又想要设置一个千户所官军于其府中,以控制府治。至于贵州毕节一路地方,兵备守备官,每年常称芒部等府夷民,上路抢劫,以及焚烧屯寨,屡次催促四川守巡兵备前往安抚处理,并非因为如今设置流官而后有此。如果那远方夷民,向来安静守法,不为盗抢,那么这贵州一线之地,何必分设镇巡三司,守备兵备等官在那里控制治理呢?分官棋布,而所属地方,一有盗贼,就归怨邻省,请求朝廷出兵,那么先前设官有什么用呢?如今任事地方的人,不探究其缘故,而只归怨前人任事者,这种“会管不如会推”的说法,士大夫都以此存心而将国事置之度外,恐怕不是天下的福气。陇政争袭构乱,用兵诛绝,陇寿微弱,既袭位被杀,陇胜若是他的骨血,夷民信服,此时正当奏请袭位了。然而当时他才九岁,而群夷称他是陇寿在世时过房给阿济的兄子,又称为阿济幼子,夷人不服,先任都御史王钺不得已而奏设流官知府,且将夷地顺从夷民所信服的人,分立四个长官司管束,难道是他好功生事吗?流官许设,而巡抚王钺、总兵何卿,立即离任。建议者一人,接管者又一人,那么其事自然不能牢固,尽处置之宜,这就像做弓的人,筋胶角术刚配合好,就让它脱离弓檠,它能成功坚久,而不致反跳的,极少。这就是芒部之所以复乱的原因。然而其乱,乃是试知府程洸迂腐昏昧不能妥善处理而导致的,不过是沙保一支驱逐官员抢劫印信罢了。就如今春攻打毕节关厢的人,不过百人,混杂盐仓、水西诸夷,而王浚、杨仪等人闻之丧胆,不敢出一言以筹划抵抗,而遂许以官印。既许官印,无以自解,乃遂虚张声势,而说围城数日,因而委罪于邻封,而请求四川协讨。贼在关厢,守城者闭门不敢出拒罢了,人非数万,岂能围城呢?御史戴金所奏甚明,与本部所访皆同,这是探究其先因如此。各夷前日既称陇务为陇寿养子,其心不服,又说他是奸生子,或难定执,又则朦胧称曰陇寿支裔,都想要恢复其土官。夫昔陇寿、陇政,皆亲知府陇慰之子,而头目各有所仇,仇杀二十年,大征始定。
、今陇胜或非陇寿之子、而骤复其土官、彼孺子何知。身落怀德长官阿济之手。而官亦阿济为之耳。其它三长官司所统各寨不服。而或各寻一陇姓者曰。此正当立也。则先陇寿陇政战争之祸。今复当始耳。臣等今日实不敢轻议其事、异日亦不敢身受其责、此虑其后如此也、无巳则有一焉今议者谓各邻境土官、见芒部改流而各抱不平、又谓土人终惮流官管束、臣等伏愿 陛下先降救一道、赍彼镇廵、令其传谕四川永宁乌蒙乌撒东川播州及贵州水西各上官衙门、赐之定命、若曰、我 祖宗庸建尔各土官衙门、原许世袭、今后除尔叛逆、刼杀我中国地方、自于族灭之外、其余争袭仇杀等项、不听抚处、或经征剿者、即于原土官房族、或头目有功之人、听尔土民所愿、仍授土官职事、并不改设流官、以安其心、然后责委四川镇廵官、将芒部府旧印、并镇雄府新印、皆拘送布政司收贮、而告彼原立四长官司、并各寨头目曰、 朝廷非贪尔地方也、惟欲定尔祸乱耳、尔能各守其地土、管束其人民、而供其差发、三年之内、保无一人作乱者、听尔径属布政司、或四川或贵州皆随尔所愿再不上立府治以管束尔等尔若四长官司。同心自愿。仍复土官知府管辖者。即为尔奏闻立土官。愿设流官者。即设流官。亦皆随尔所愿。三年之内。若有一人作乱。则三人共灭之。听分其地。有能为我官府定乱功多者。即升其官。安抚宣抚以上皆可渐得。若再如前反复不定。必大举兵征剿。一人不遗。夫既示之利害如此。至于陇胜则送四川布政司羁住教育。以待别处。程洸则起送吏部降用。李曜则授近府原职。以示再无立府之意。庶乎彼心自服。而地方自定。三年之外。复土复流。或止分四长官司。径属布政司。皆听地方镇廵官随俗处立。而后奏闻施行事惟责保地方永无变乱。臣等实不敢预为执泥也。
译如今陇胜或许并非陇寿之子,却骤然恢复其土官职位,那孩童懂得什么?他身陷怀德长官阿济之手,而这位长官也是由阿济推举的罢了。其他三处长官司所统辖的各寨不服,或许各自寻找一位陇姓之人说:“此人应当被拥立。”那么先前陇寿、陇政战争的祸患,如今又将重新开始。臣等今日实在不敢轻易议论此事,日后也不敢承担其责,就是考虑到后患如此。
若不得已,则有一条计策。如今议论的人说,各邻境的土官,见芒部改设流官而各自心怀不平;又说土人终究畏惧流官的管束。臣等恳请陛下先降下一道敕令,交给当地镇守、巡抚官员,令其传谕四川永宁、乌蒙、乌撒、东川、播州以及贵州水西等各上官衙门,赐予他们明确的命令。如果说道:“我祖宗设立你们各土官衙门,原本允许世袭。今后除了你们叛逆、劫杀我内地地方,自当族灭之外,其余争袭仇杀等项,不听抚恤处置,或经过征剿的,即在原土官房族,或头目中有功之人中,听任你们土民所愿,仍授予土官职事,并不改设流官,以安定他们的心。
然后责成委派四川镇守、巡抚官员,将芒部府旧印,并镇雄府新印,都拘送布政司收贮,而告诉那原立的四处长官司,并各寨头目说:“朝廷并非贪图你们的地方,只是想要平定你们的祸乱罢了。你们若能各自守其地土,管束其人民,而供给其差役赋税,三年之内,保证无一人作乱,听任你们直接隶属布政司,或四川或贵州都随你们所愿,不再设立府治来管束你们。你们若四处长官司同心自愿,仍复土官知府管辖的,即为你们奏闻设立土官;愿设流官的,即设流官,也都随你们所愿。三年之内,若有一人作乱,则三人共同剿灭他,听任瓜分其地。有能为我官府平定祸乱功劳多的,即升其官,安抚、宣抚以上都可逐渐得到。若再像从前那样反复不定,必大举出兵征剿,一人不留。
既然如此向他们明示利害,至于陇胜则送往四川布政司羁留教育,以待别处安置。程洸则起送吏部降职使用。李曜则授予近府原职,以显示再无设立府治的意思。或许他们内心自会信服,而地方自会安定。三年之外,恢复土官还是恢复流官,或只分四处长官司,直接隶属布政司,都听任地方镇守、巡抚官员随俗处置设立,而后奏闻施行。事情只责成保证地方永无变乱,臣等实在不敢预先固执己见。”
复土鲁番议疏【土鲁番】
疏上得俞旨公墓铭亦载此覆疏为有独见指画明畅非寻常题覆可比
臣等看得土鲁番回夷、变诈多端、求索无厌、自来侵犯、为患我边、惟见利则进知难则退朝廷御之亦惟选将练兵、广屯积谷、严夷夏之分、以绝其内间、公赏罚之施、以励其外攘、遇彼来寇则杀、去奔勿追、间有穷迫而慕义来归、则抚而有之、以为我藩篱、纳欵而诚心来贡、则礼而待之、以施彼恩信、虽自古帝王、及我 祖宗所以安中国而抚四夷之道、不过如此、未闻敝中国以事外夷撤藩篱而延寇贼者也今查此虏自弘治年间、连次用计、杀虏哈密嗣王罕慎陜巴不听抚处、至欲领兵一万、攻我肃州、我 孝宗敬皇帝、赫然震怒、特准谋臣奏议、执其贡使一百八十一名、两广安置、绝彼通贡、彼遂失我器用药物。不能为生。诸夷怨彼彼方悔过。送还陜巴。后复许贡。彼得渐置奸回。于我国中。上自京师。下至甘肃。无处不有其人。无处不通其交结。而受其反间。积至正德十一年大举入寇、意图原置奸回、斩巴彦思高名等、内应外合、亦如先取哈密故智、唾手而取肃州、幸得先任兵备副使陈九畴、一时奋勇、打死内应奸回、杀退外攻各贼、而又近差内附夷兵刼其老营、外结瓦剌达子、捣其巢穴、彼番大创、乃因内间、反致九畴死罪、暨蒙皇帝即位开释、复用九畴廵抚甘肃、又值彼番大举入寇、又被九畴督兵敌退、奏请闭关绝贡、彼番复纵反间、仍致九畴得罪、而声言求贡不许、必来抢虏报复、以恐赫吾人、然迄今四年。并不敢一骑来侵。近该提督等官奏准通页、将原欲安置两广番使、尽使放回、今贡使未多入关、而彼番又使虎目虎力纳咱儿等以问信通和为词、勾引瓦剌达子数千、直抵肃州近城、若非游击将军彭浚、兵备副使赵载、谋勇相资素有备御、而临时遇儆、又或私创九畴之祸、梏守通和之说、迟疑不敢发兵出战、而又非得素抚属番、助斩贼首、则肃州城池、必为所破、而甘州以西、五百里地方、必皆难守矣、此闭关通贡。孰利孰害。不待智者而知也。今各官奏内又执番本所言陈九畴坏事为词以见罪不在巳、且既称黄艹埧堡有先来进贡夷人三十九名在内、上城与堡外回贼荅话、下城就将堡内防夷游军陈经等一十九名捆縳、抢去六名、又过四顷堡绑去按伏游兵张计月等四名、夜不收二名、别逓番书、言会众番王备下人马五万、又有五千至此、又出谩言、虏情变诈如此、而各官奏内、又称各夷荅话、巳有惧悔之意、又欲原其求贡之情、宥其不知之罪、仍照原议、起送赴京、以图罢兵息民、前后若相抵牾、事在彼中、臣等势难遥度、况蒙 圣恩业巳许贡。番使临门。彼处官司戒前虑后必不敢据理扬威一时拒绝又况 天朝政令当一、臣等亦不敢轻议朝令夕改、遽言绝贡、及照提督尚书王、此言王晋溪也大才通变、必有奇术、转危为安、有非臣等常虑所及、再照詹事霍韬所奏、为国远虑甚切、而其查访近事未真、臣等逐一参详、其称土鲁番未有悔罪之实。而遽许通贡。恐我心益骄。而边患愈滋。药石之言也。乃以番文无印信足征为疑不知番文虽有印信。又何足征。而足以制其死命乎葢惟在我识其变诈而弗落其计中以疑我忠臣弛我边备则可矣牙木兰若原彼世臣。拥帐二千来降。轻纳则后患委的难测。臣等昔未到部。亲理其事。详究其实。则亦与韬同此见也。今究其实。则牙木兰乃我属番。曲先卫人、为彼虏去。为之用事。今遣来我近边求和不得。入寇不敢。受疑避罪。束身来归事为反正与其亲弟满刺添癿儿辈主仆六人耳。偕来老弱男妇数千。乃自沙属番帖木歌土巴之众。是皆边官业巳受之。而奏闻 朝廷。初不之禁矣今彼穷迫无归。而我抚处巳定。若必遣还是与唐送悉怛谋与上蕃相类矣近者回达入境。彼巳斩送首级来报矣更欲驱遣彼无所往势将转恩为仇事变可虞。而或乘其饥疲。遂加扑灭。则又非 圣皇之恩也。当此之时。正当抚而有之以招彼携贰而
译关于恢复与土鲁番通贡的议疏【土鲁番】
奏疏呈上后得到皇帝准许,公墓铭文也记载了这份覆疏,认为其具有独到的见解,分析指明清晰透彻,不是寻常的题覆奏疏可以比拟的。
臣等认为,土鲁番的回夷狡诈多变,索取无厌,向来侵犯边境,成为我边患。他们只知见利就进,知难就退。朝廷防御他们,也只需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广泛屯田、积蓄粮食,严格区分夷夏界限,以断绝其内应;公正施行赏罚,以激励对外抵御;遇到他们来侵犯就击杀,他们逃跑就不追击;偶尔有穷困逼迫而仰慕道义来归顺的,就安抚并收留他们,作为我的藩篱;接受请降并诚心来朝贡的,就依礼对待他们,以施加恩信。即使是自古帝王,以及我祖宗安定中原、安抚四方夷狄的方法,也不过如此。未曾听说损害中原来侍奉外夷,撤除藩篱而招引寇贼的。
现在查考此虏自从弘治年间,屡次用计杀害、俘虏哈密嗣王罕慎、陜巴,不听安抚处置,甚至想要率领一万兵马攻打我的肃州。我孝宗敬皇帝赫然震怒,特别批准谋臣的奏议,拘捕其贡使一百八十一名,安置在两广,断绝其通贡。他们于是失去了我的器具、药物,无法生存。其他夷族怨恨他们,他们这才悔过,送还陜巴。后来再次允许通贡,他们得以逐渐安置奸诈之人于我国境内。上自京师,下至甘肃,无处没有他们的人,无处不通其交结,而受其反间。积累到正德十一年,大举入侵,意图原本安置的奸人斩首巴彦思高名等人,内外呼应,也像先前夺取哈密的故技,轻易夺取肃州。幸得前任兵备副使陈九畴一时奋勇,打死内应奸人,杀退外攻各贼,又近来派遣内附夷兵劫掠其老营,外结瓦剌达子,捣毁其巢穴。他们大受挫败,却因内应,反而致使陈九畴获死罪。等到蒙皇帝即位开释,再次任用陈九畴巡抚甘肃,又正值他们大举入侵,又被陈九畴督兵击退,奏请关闭边关、断绝通贡。他们再次放纵反间,仍致使陈九畴获罪,并扬言请求通贡不被允许,必定来抢掠报复,以恐吓我们。然而至今四年,并不敢一骑来侵。
近来提督等官奏准通贡,将原本打算安置在两广的番使全部放回。现在贡使尚未大量入关,而他们又派遣虎目、虎力纳咱儿等人,以探听消息、通和为词,勾引瓦剌达子数千人,直抵肃州近城。如果不是游击将军彭浚、兵备副使赵载谋勇相资,平时就有防备,临时遇警,又或许像先前陈九畴的祸事那样,固守通和之说,迟疑不敢发兵出战,而又没有平时安抚的属番协助斩首贼寇,那么肃州城池必定被攻破,而甘州以西五百里地方,必定都难以防守了。这关闭边关与通贡,哪个有利哪个有害,不待智者就知道。
现在各官奏疏中又坚持番文所说的陈九畴坏事为词,以表明罪责不在自己。况且既然称黄草坝堡内有先来进贡的夷人三十九名在城内,上城与堡外回贼对话,下城就将堡内防夷游军陈经等十九名捆绑,抢去六名,又经过四顷堡绑去按伏游兵张计月等四人、夜不收二人,另递番书,说会合众番王备下人马五万,又有五千至此,又出狂言。虏情变诈如此,而各官奏疏中,又称各夷对话,已有恐惧悔过之意,又想原谅其请求通贡的情意,宽恕其不知之罪,仍照原议,起送赴京,以图罢兵息民。前后若相矛盾,事情在彼处,臣等势难遥测。况且蒙圣恩已经允许通贡,番使临门,彼处官司鉴于前车之鉴,必定不敢据理扬威,一时拒绝。又况天朝政令应当统一,臣等也不敢轻议朝令夕改,遽言绝贡。
又查提督尚书王(此言王晋溪也)大才通变,必有奇术,转危为安,有非臣等常虑所及。再查詹事霍韬所奏,为国远虑甚切,而其查访近事未真,臣等逐一参详,其称土鲁番未有悔罪之实,而遽许通贡,恐我心益骄,而边患愈滋,是药石之言。乃以番文无印信足征为疑,不知番文虽有印信,又何足征,而足以制其死命乎?大概只有在我识其变诈而弗落其计中,以疑我忠臣、弛我边备,则可矣。
牙木兰若原彼世臣,拥帐二千来降,轻纳则后患委的难测。臣等昔日未到部,亲理其事,详究其实,则亦与韬同此见也。今究其实,则牙木兰乃我属番,曲先卫人,为彼虏去,为之用事。今遣来我近边,求和不得,入寇不敢,受疑避罪,束身来归,事为反正,与其亲弟满刺添癿儿辈主仆六人而已。偕来老弱男妇数千,乃自沙属番帖木歌土巴之众,是皆边官业已受之,而奏闻朝廷,初不之禁矣。今彼穷迫无归,而我抚处已定,若必遣还,是与唐送悉怛谋与上蕃相类矣。近者回达入境,彼已斩送首级来报矣。更欲驱遣,彼无所往,势将转恩为仇,事变可虞。而或乘其饥疲,遂加扑灭,则又非圣皇之恩也。当此之时,正当抚而有之,以招彼携贰而
益我藩篱耳。然臣等自来反复思虑。惟欲固我边疆。保我中国耳至于兴复哈密之事则臣等绵力菲才念初不及于此也臣等昔时愚见。惟闻哈密之地外隔流沙。距我肃州一千五百里。比之 太祖昔建大宁都司于境外四百余里而 太宗迁置于今保定 太宗初置交趾布政司郡县其地。而 宣宗弃之安南。初不知其为弃 祖宗疆土也。哈密主初封忠顺王者、乃元遗孽、我 太祖皇帝于永乐二年封之、三年即故、立其兄子、未几即绝、而强立非其子孙者嗣之、葢尝三立、三为土鲁番杀虏、今其主自愿归番而反欲引彼入寇、其民皆四散无遗矣、故臣等初亦以为比之国初立元遗孽为和宁王、为顺宁王为安定王者、事同一体、而安定王又在哈密之内。近我甘肃。今皆不知其存亡有无则兴复哈密之事。臣等初虑实不及此也。而更私忧、以为若抚他番以王哈密则今牙木兰主仆六人。决不能往。使其它虏为之恐其强则叛我而入寇弱则畏彼而从之诚难保其为不侵不叛之臣也。昔汉武开西域以断匈奴右臂者、正今甘肃之地尔、若谓哈密兴复而遂能绝北狄之通西戎。以固我甘肃。保我陜西地方。则今宣府大同延绥三重镇不能邀截北虏之过河入套也哈密之复。其功岂能胜我三镇。臣等初见以为立之无益。而岁受土鲁番之挟我以为奸利。则宜有觉而速改。故兴复哈密之事。臣等念不及此也。今闻议者、有谓劝 陛下弃 祖宗疆场之言、臣等口噤目眩、数日不能出一言、顾惟提督尚书王与韬。皆素有高世之见。非臣等浅昧所及。故愿兴复哈密一事。特行王在彼处之耳。今据各官所奏事情、除前回达入寇、实计若干、我军斩获阵亡及被杀虏人畜各有若干、有无重大失事、隐匿不报情弊、本部照常行彼巡按勘实另行外、臣等愚见、欲乞 圣明赐敕一道、特委提督尚书王、令其会彼甘肃镇巡、管屯都御史等官、通照土鲁番夷使而责谕之曰、尔初两次入寇、皆被我陈都堂杀败、而又奏准闭关、绝尔通贡、且欲尽将尔贡使安置两广、尔不得我由或药物器用、无以为生、结怨诸夷、尔累次逓番文求贡、而声言不从、则大举入寇、然四五年之间、竟不敢来我边臣亦尝为尔奏求通贡 朝廷疑尔昔日之恶累奏不准、今来我边怜尔穷困不顾利害保尔、诚心悔罪、再不入寇、 朝廷惟信我言、准尔通贡、今尔却令虎力纳咱儿等、勾引瓦剌数千寇我肃州、今巳被我军杀败、使 朝廷因此不信我言、将如之何、若此出尔王子速坛满速儿之言则新旧番夷、皆当斩首枭令边关、而遂举兵进剿、何贡之有、然我 天子是大圣人、以天下为度、视尔小夷欺扰、犹虮虱搔痒于皮肤也、岂足为计、但我边臣仗义宣威、岂甘受尔欺诳、尔昔番文谩言、要我凑十三布政人待尔、此言我犹不忍尔奏也、使其奏闻、 天子震怒、命我止发三镇兵十万、直捣尔巢穴尔问尔国老、成人、尔番人自汉以来。有能敌我中国兵否。我更奏讨 朝廷银十万两、好叚好马各十万匹、令人晓谕近尔各种番达、能斩尔回回一首者、赏银十两好叚好马各一匹、有能斩首千级来献者、即封为忠顺王、使居哈密、岁许通贡、赏赐不绝、尔回回之首。能存几何但闻尔言前此入寇。乃虎剌纳咱儿私擅所为。王子止是使他来求贡。以此未忍罪尔。旧留贡使。姑放出关、新来贡使、亦放入关、但今每起入关、止许十人、多不过十五人、其多余人数、勒令回国、原带贡物、俱许验交来者顺带来京、赏物亦听带回散给、经过地方、止许一日一站、不许延住二日、有过三日者、即不应付、敢有似前骄纵、不听约束者、轻则编置两广、重则斩首地方、仍令先回番使赍谕王子速坛满速儿知道、今来入寇、他果不知、则将虎力纳咱儿等械送入关、以凭斩首示众。若系瓦剌诱哄得来、则将瓦剌入寇之人斩首百十来献。虎力纳咱儿亦免其罪。今次贡使既得放回。后无再犯。许贡不绝、若不将虎力纳咱儿等械送治罪。又不斩送瓦剌入寇人首级、则明是王子知道纵恶。今次进贡人安置两广
译这不过是加固我们的藩篱罢了。然而臣等向来反复思虑,只是想要巩固我们的边疆,保卫我们中原地区罢了。至于兴复哈密这件事,臣等才力微薄,起初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臣等过去的愚见,只听说哈密之地外面隔着流沙,距离我们的肃州有一千五百里。相比太祖皇帝昔日在境外四百多里处建立大宁都司,而太宗皇帝将其迁置到现在的保定;太宗起初在交趾设置布政司和郡县,而宣宗皇帝将其放弃于安南,当初并不知道这是放弃了祖宗的疆土。
哈密的主君,最初被封为忠顺王的,是元朝的残余势力,我们太祖皇帝在永乐二年封他,第三年他就去世了,立他哥哥的儿子继位,不久就断绝了,于是强行立非其子孙的人继承,大概曾经三次立王,三次被土鲁番杀害俘虏。现在他们的主君自愿归附土鲁番,反而想要引诱他们入侵,他们的百姓也都四散逃匿,无一留存。所以臣等起初也认为,这与建国初期立元朝残余势力为和宁王、顺宁王、安定王的情况相同,而安定王又在哈密境内,靠近我们的甘肃。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存在,那么兴复哈密这件事,臣等起初确实没有考虑到。
而且私下担忧,认为如果安抚其他番部来统治哈密,那么现在牙木兰主仆六人,决不能前往。如果让其他虏人去做,恐怕他们强大就会背叛我们并入侵,弱小就会畏惧土鲁番而顺从他们,实在难以保证他们成为不侵不叛的臣子。
昔日汉武帝开拓西域以切断匈奴右臂的,正是现在的甘肃之地。如果说兴复哈密就能断绝北狄与西戎的交通,以巩固我们的甘肃,保卫我们的陕西地方,那么现在宣府、大同、延绥这三重镇尚且不能拦截北虏渡河进入河套,哈密的恢复,其功效难道能超过我们这三镇吗?臣等起初认为设立它没有益处,而且每年遭受土鲁番的挟持,借机谋取奸利,应当有所察觉并迅速改正。所以兴复哈密这件事,臣等起初没有考虑到。
现在听说议论的人,有劝陛下放弃祖宗疆土的说法,臣等目瞪口呆,好几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提督尚书王与韬,向来有超越世俗的高见,不是臣等浅薄愚昧所能企及的。所以愿意兴复哈密这一件事,特意由王在那里处理。
现在根据各官所奏的事情,除了之前回达入侵,实际计算有多少,我军斩杀俘获、阵亡以及被杀被虏的人畜各有多少,有无重大失事、隐匿不报的情弊,本部照常行文给巡按御史勘验核实另行上报外,臣等愚见,想要请求圣明皇帝赐下一道敕书,特别委任提督尚书王,让他会同甘肃镇巡、管屯都御史等官员,全面照应土鲁番的使者而责备晓谕他们说:
“你们起初两次入侵,都被我陈都堂杀败,而且又奏请批准关闭关口,断绝你们通贡,并且想要将你们的贡使全部安置到两广,你们得不到我们的药物器用,无法生存,结怨于诸夷。你们屡次递送番文请求通贡,而声称如果不从,就大举入侵。然而四五年之间,竟然不敢来。我们的边臣也曾为你们奏请通贡,朝廷怀疑你们昔日的恶行,屡次奏请都不批准。现在来到我们的边境,怜悯你们穷困,不顾利害担保你们,诚心悔罪,不再入侵,朝廷只相信我们的话,批准你们通贡。现在你们却命令虎力纳咱儿等人,勾引瓦剌数千人入侵我们的肃州,现在已经被我军杀败,致使朝廷因此不相信我们的话,将怎么办?
如果这是出于你们王子速坛满速儿的话,那么新旧番夷,都应当斩首示众于边关,于是举兵进剿,还有什么贡品可言?然而我们天子是大圣人,以天下为度量,看待你们小夷的欺扰,就像虮虱在皮肤上搔痒一样,哪里值得计较?但我边臣仗义宣威,岂甘受你们欺诳?你们昔日番文中轻慢的话,要求我们凑集十三布政司的人等待你们,这话我尚且不忍心向皇帝奏报,如果奏报上去,天子震怒,命令我只发三镇兵马十万,直捣你们的巢穴。你们问问你们国家的老人、成人,你们番人自汉朝以来,有能抵挡我们中国军队的吗?我再奏请朝廷银十万两,好绢好马各十万匹,派人晓谕靠近你们的各种番达,能斩你们回回一人首级的,赏银十两,好绢好马各一匹,有能斩首千级来献的,就封为忠顺王,让他居住哈密,每年允许通贡,赏赐不绝,你们回回的首级,能剩下多少?
只听说你们说,此前入侵,是虎剌纳咱儿私自专断所为,王子只是派他来请求通贡,因此不忍心治你们的罪。旧留的贡使,暂且放出关,新来的贡使,也放入关,但如今每批入关,只允许十人,多不超过十五人,多余的人数,勒令回国,原来带来的贡物,都允许验交,顺带进京,赏物也听任带回散给,经过的地方,只允许一日一站,不许停留两日,超过三日的,就不应接付。敢有像以前那样骄纵,不听约束的,轻则编置两广,重则斩首于地方。
仍命令先回的番使携带谕令让王子速坛满速儿知道,现在入侵,他如果真的不知道,就将虎力纳咱儿等人械送进入关,以便斩首示众。如果是瓦剌诱骗而来,就将瓦剌入侵的人斩首百十来献,虎力纳咱儿也免除其罪。这次贡使既然得以放回,以后没有再犯,允许贡品不绝。如果不将虎力纳咱儿等人械送治罪,又不斩送瓦剌入侵人的首级,那么明显是王子知道并纵容恶行,这次进贡的人安置两广。”
。连赏赐礼物通不发回。再有侵犯。必如前言征剿如此责谕、庶几威信并行、彼必知所敛戢矣、更敕王王爫曼务要为国忠谋远虑、力求兴复哈密善后之策、除前沙属番帖木哥日羔刺土巴等、及原哈密遗民畏兀儿哈刺灰避祸来归者、不许逼回哈密。驱置虎口。撤我藩篱。损我 天子好生之德。益彼夷虏入寇之党外。其余凡有宗派才力。堪以服众为王。而近彼各夷之愿从立国者。及近彼地方各种诸戎有能共灭土鲁番者。即许为忠顺王。听居哈密。悉从本官安处停当。可信其永为不侵不叛之臣。而后奏请钦断给印封爵。臣等不敢轻议。亦不敢偏阻也。臣等又窃料土鲁番声势。其民皆安土饱食。不愿入寇。其主速坛满速儿。先倚二大将火者他只丁牙木兰统兵于外。而写亦虎仙等数番使为间于我中国耳。今火者他只丁巳杀。写亦虎仙等巳诛。而牙木兰又携贰来归。其势葢巳渐弱。故欲发兵五百。近执牙木兰等于州。尚迟疑不敢。而致其来归。况今哈密来至嘉峪关一带千五百余里。其地先有罕斤东赤等卫。原我属番。被彼驱胁。供馈无资。又过流沙无水可得葢其入寇比前益难故今甘肃所忧。不专在土鲁番。而南有亦卜剌、北有瓦剌。皆北狄骁劲。瓦剌又比土鲁番离我颇近。先时都御史许进之入哈密城。陈九畴之杀退土鲁番。皆结彼为援。今反被土鲁番勾引来寇此而得惯则甚可忧也宜敕边臣。无以能招土鲁番入贡为功。而以诸达在近。恐其寇我难御为患。故今当以通番纳贡为权宜。以足食固边为久计。然足食之计、今时甚难、而霍韬奏欲招商中盐纳谷、听商募民种谷、实为有益 陛下巳命户部议覆、而臣等亦有计处与之相符、先奏亦该户部议覆本部案候另行外、惟照瓦剌之来。而被我边臣敌退。甚怨土鲁番之误。使我边臣有识。固可利而诱之以杀彼番。使其自相携贰以不为我害此伐交之术今虽日久犹可行也然众皆忧甘肃之危日甚。而臣等不揣。窃有转危为安之术。惟在 圣明张主于上。一转移之间而巳。葢今彼中事情。言者不一。而闻者多疑。欲乞 圣明独断。选差御史一员、部属官一员、必其晓事不欺而诚心为国、不随势变迁之人以往、于彼边境道里、军民休戚、虏情强弱向背、边臣章奏虗实、各项事情、应该作何区处、各处屯田、应该何计开垦及凡军储何计可足、边圉何术能固、逐一勘实、渐次奏闻、若彼先奏皆实、原处无差者、即便会同镇廵等官、安处停当、务求坚久、不许朝令夕改、若先奏可疑、原处朱当、作急奏闻区处、仍乞发自 圣心、见得当此隆冬、念及肃州边城、极远孤危、而又被虏鏖战之苦、令赍彩叚布绢各若干疋、银一二十万两、前去宣布我 皇上恩德垂念至意、内将军民曾经对敌守城者各赏布二疋、指挥千百户各赏绢一疋、都指挥各彩叚一疋、阵亡及杀贼获功者、各赏银二十两、仍纪其功、应升应袭官职、照旧升袭、阵亡者各赏银五两、游击将军彭浚、兵备副使赵载、各赏彩叚一表里、前报功次勘实、仍依提督尚书王琼等所奏、彭浚于实授都指挥佥事上量升一级、赵载升参政职事、仍管肃州兵备、以后二三年、抚处成功、仍依御史熊爵所奏、超擢都御史、在彼廵抚、其原附久住哈密遗民、哈刺灰畏兀儿及先今来归沙属日羔刺帖木哥土巴等部下人众、怕每家赏布一疋、头目三人、各叚一疋、论以我 天子恩德。万里差官来抚尔众。救尔生命。其新附愿归原土者听归原土。其不愿归不敢归者措给牛犋种子。听其趁时耕牧。为筑城池坚固。约以世为我臣。不侵不叛。虏来近边。则坚壁清野。使彼野无所掠。食无所资。不能一朝居此虏若寇我则尔出兵以牵其后虏若攻尔则我出兵以解其围尔我相为犄角永保尔生生。彼必怠悦而世为我藩卫。虏寇益少而边圉益固比之远复哈密为力易而所得多至于牙木兰悔罪归正。弃戎即华。情亦可嘉。伏乞圣恩、量授一官、特赐冠带衣服一套、其弟满刺添癿儿量与冠带通事名色跟来三四人、俱充勇士食粮得旨所
译连赏赐的礼物都不再发回。如果有再次侵犯,必定按照之前的说法进行征讨剿灭。像这样严厉告诫,或许能够威信并行,他们必定知道收敛止息。
再命令王王爫曼务必为国家忠诚谋划、深谋远虑,极力寻求恢复哈密及善后的策略。除了先前沙州所属的番人帖木哥、日羔刺、土巴等,以及原哈密遗民畏兀儿哈刺灰因避祸而来归顺的人,不允许逼迫他们返回哈密,将他们驱赶至虎口,撤除我国的藩篱,损害天子好生之德,反而增加夷虏入侵的党羽。
其余凡是具有宗派势力、才能力量,足以服众称王,且靠近各夷族愿意拥立建国的人,以及靠近该地的各种戎族,如果有能力共同消灭土鲁番的,就允许他们担任忠顺王,听任他们居住在哈密,全部听从本官妥善安置。可以相信他们永远成为不侵犯、不背叛的臣民。然后上奏请求钦定裁决,授予印信、封赐爵位。臣等不敢轻易议论,也不敢偏私阻挠。
臣等又私下推测土鲁番的声势,他们的百姓都安于本土、衣食充足,不愿意入侵。其首领速坛满速儿,先前倚仗两位大将火者他只丁、牙木兰在外部统领军队,而写亦虎仙等几名番使作为间谍在我国中间活动。如今火者他只丁已经被杀,写亦虎仙等已经被诛杀,而牙木兰又心怀二意来归顺,他们的势力大概已经逐渐衰弱。所以想要派遣五百士兵,在附近擒获牙木兰等人,尚且迟疑不敢,反而导致他们来归顺。
况且如今哈密到达嘉峪关一带有一千五百多里,那里先前有罕斤、东赤等卫,原本是我国属下的番人,被他们驱赶胁迫,供给馈送没有物资。又经过流沙,没有水可以获取,大概他们入侵比以前更加困难。所以如今甘肃所担忧的,不仅仅在于土鲁番,南方有亦卜剌,北方有瓦剌,都是北方狄族中骁勇强劲的。瓦剌又比土鲁番离我国更近。先前都御史许进入哈密城,陈九畴击退土鲁番,都结纳他们作为援助。如今反而被土鲁番勾引来入侵,如果让他们习惯于此,那就非常令人担忧了。
应当命令边臣,不要以能够招引土鲁番入贡为功劳,而以各达靼近在咫尺,担心他们入侵难以抵御为祸患。所以如今应当以通番纳贡为权宜之计,以充足粮食、巩固边防为长远之计。然而充足粮食的计策,如今很难实施,而霍韬上奏想要招引商人中盐纳粮,听任商人招募百姓种植粮食,确实有益。陛下已经命令户部复议,而臣等也有计策与之相符,先前上奏也应由户部复议,本部案件等候另行处理。
只查瓦剌前来,被我国边臣击退,非常怨恨土鲁番的误导。如果使我国边臣有见识,固然可以利用这一点引诱他们去杀害那些番人,使他们内部互相猜忌背离,从而不成为我国的祸害,这是离间外交的策略。虽然现在时间已久,仍然可以实行。然而众人都担忧甘肃的危险日益严重,而臣等不自量力,私下有转危为安的方法,只在于圣明的君主在上主导,在一转移之间罢了。
大概如今那里的情况,说法不一,而听闻的人多有疑虑。请求圣明独断,选派御史一员、部属官员一员,必定是通晓事理、不欺骗且诚心为国、不随形势变迁的人前往。对于那里的边境道路里程、军民的休戚、敌虏情势的强弱向背、边臣章奏的虚实、各项事情应该怎样处理、各处屯田应该用什么计策开垦,以及凡是军需储备用什么计策可以充足、边防用什么术数能够巩固,逐一核实,逐渐上奏听闻。
如果先前上奏的都是实情,原本处理没有差错,就立刻会同镇守、巡抚等官员,妥善安置,务必追求坚固长久,不允许朝令夕改。如果先前上奏的可疑,原本处理不当,就急忙上奏听闻并处理。仍然请求发自圣心,见到得当。值此隆冬,念及肃州边城,极其遥远孤立危险,而又遭受与敌虏苦战的痛苦,命令携带彩缎布绢各若干匹,银一二十万两,前去宣布我皇上的恩德垂念至意。
其中对曾经对敌守城的军民,各赏布二匹;指挥、千户、百户各赏绢一匹;都指挥各赏彩缎一匹;阵亡及杀贼立功者,各赏银二十两,仍然记录他们的功劳,应该升迁、袭职的官职,照旧升迁袭职;阵亡者各赏银五两;游击将军彭浚、兵备副使赵载,各赏彩缎一套;先前报功的次第核实后,仍然依照提督尚书王琼等人的上奏,彭浚在实授都指挥佥事之上量升一级,赵载升为参政职事,仍然管理肃州兵备。以后两三年,安抚处理成功,仍然依照御史熊爵的上奏,破格提拔为都御史,在那里巡抚。
对于原本依附久住哈密的遗民哈刺灰、畏兀儿,以及先前和现在来归顺的沙州所属日羔刺、帖木哥、土巴等部下的民众,害怕每家赏布一匹,头目三人各赏缎一匹。晓谕我天子的恩德,万里派遣官员来安抚你们众人,拯救你们的生命。新归附愿意返回原籍的,听任他们返回原籍;不愿意返回、不敢返回的,提供牛具种子,听任他们趁时耕牧。为他们修筑坚固的城池,约定世代做我国的臣民,不侵犯不背叛。敌虏来到近边,就坚壁清野,使他们野外没有可掠夺的,食物没有来源,不能在此居住一天。敌虏如果入侵我国,则你们出兵牵制其后;敌虏如果攻打你们,则我国出兵解救围困。你我互为犄角,永远保全你们生生不息。他们必定懈怠喜悦,世代做我国的藩卫。敌虏入侵越来越少,边防日益巩固。比起远远收复哈密,用力容易而所得更多。
至于牙木兰悔罪归正,抛弃戎狄身份归顺华夏,情状也可嘉奖。伏乞圣恩,量授一个官职,特别赐予冠带衣服一套。他的弟弟满刺添癿儿量给冠带通事名色,跟随来的三四人,都充当勇士领取粮饷。得到旨意,所……
奏叙述哈密土鲁蕃夷情本来详悉皆依拟施行使居甘州三二月以耀彼国人而招怀来者仍送来京居住。以审彼国俗而料我边事。所益多矣
译上奏陈述哈密、土鲁蕃等夷人的情况,原本已经详尽,都按照拟定的意见施行。让(他们)在甘州居住两三个月,以向彼国的人炫耀,从而招抚怀柔前来归附的人,仍然将他们送来到京城居住。借此来审察彼国的风俗,并估量我边疆的事务,所获得的益处就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