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二
历二十年以前、库中存贮、尚二百一十余万、其后日侵月割、耗费殆尽、尚书张孟男忧之至忘寝食、不得巳议改折、议留榷关之半、然改折既不可常行、而榷关所留、亦仅二万有奇、所入无几、而无名之宣索、无穷之协济、无常额之供应、源源而来、姑毋论其远者、即近六年之间、所准工部咨取、巳六十余万、目下制帛一项。所费物料亦且五万。盖摠计每岁出数可四十余万人数只二十万、远不相当、今见在库银未及二十万、尚不足半年支给、若钦取之钱粮、继此未巳、则户部之帑立空、而枵腹脱巾之变可立待矣、 祖宗设立六部。各有职司。户部所掌。责在军储、一切营造不相干涉即如朝廷岁供。亦俱有常数。各部所掌。自行祗办。一切钱粮。不相假借。近因该部空竭。束手无措。彼此通融遂成故事。滥觞于隆庆、而大困于今日。应之则力不能支。靳之则势不可巳。似此苦情 陛下亦不得而尽知之也、往弘治中、大同乏马、钱粮彼此那借则出入难稽非但补还之额不能相当而巳故该部于此项每每力争之诏以户部折粮市补。尚书周经争之 孝皇卒改命别给。夫市马以备边此军国大事尚不敢轻动户部之折粮而况尚方器物之属。雕文刻组之类。在南京各监局。年年有奉。时时有进。 祖宗二百年来。并未称乏。何至今日。乃欲夺六军之命脉。以供例外之工作哉。即无论军饷所关。不宜冐破。但当此穷迫之秋。一钱一帛。凡属公家。皆当爱惜。臣等愧无神输鬼运之能、点砂化铁之术、奈何而坐视痛痒不关之辈、粪土用之、尾闾泄之、狼籍耗散、一至此极、此臣心之所甚痛也、自矿税事兴重以催征之令。严密峻急。变产倾生。卖妻鬻子。以充官府之逋负。臣等目击心伤。无敢以宽恤请者、正以军国大计不得不然倘催并所得。只供如此之用。则何为取彼膏脂、填此漏穴。敛之既极其难。散之又极其易。此臣心之所甚惑也
译追溯至二十年前,国库中存贮的银两尚有两百一十余万两。此后每日每月侵蚀割据,耗费殆尽。尚书张孟男对此忧虑到废寝忘食,不得已商议改为折色征收,并提议保留关税收入的一半。然而改折既不能长期实行,而关税所留存的也仅有两万多两,收入无几。而无名的宣索、无穷的协济、无固定额度的供应,源源不断地到来。暂且不论那些久远的,仅近六年之间,所批准工部咨取的就已达六十余万两。目前制帛这一项,所费物料也近五万两。总计每年支出可达四十余万两,而收入仅二十万两,远远不相抵。如今库中现存银两不足二十万两,尚不足以支撑半年的开支。如果朝廷索取的钱粮,此后仍未停止,那么户部的国库将立刻空虚,而百姓因饥饿揭竿而起的变故便可立刻预见了。
祖宗设立六部,各有职司。户部所掌管的,责任在于军需储备,一切营造工程都不相干涉。即便是朝廷每年的供奉,也都有固定的数额。各部所掌管的,自行办理,一切钱粮,不相假借。近来因该部空虚枯竭,束手无策,彼此通融遂成惯例。滥觞于隆庆年间,而在今天陷入极大困境。答应则力量不能支撑,拒绝则形势不可停止。如此苦衷,陛下也不能完全知晓啊。
往昔弘治年间,大同缺乏马匹,钱粮彼此挪借,则出入难以稽查,不仅补还的数额不能相当而已。所以该部对此项每每力争,诏令以户部折粮来市马补充。尚书周经力争,孝宗皇帝最终改命另行供给。市马以备边,这是军国大事,尚且不敢轻易动用户部的折粮,何况尚方器物之类,雕文刻组之类,在南京各监局,年年有奉,时时有进。祖宗二百年来,并未称乏。为何到了今日,竟想夺取六军的命脉,来供应例外的工程呢?即便不论军饷所关,不宜冒然破费,但值此穷迫之时,一钱一帛,凡属公家,都应当爱惜。臣等惭愧没有神输鬼运的能力、点砂化铁的法术,怎能坐视那些痛痒不关之人,如粪土般使用,如尾闾般泄露,狼藉耗散,竟至于此极,这是臣心所甚痛之处。
自从矿税之事兴起,加之催征的命令,严密峻急,变产倾生,卖妻鬻子,以充官府之逋负。臣等目击心伤,无敢以宽恤请求者,正以军国大计不得不然。倘若催并所得,只供如此之用,那么为何取彼膏脂,填此漏穴。敛之既极其难,散之又极其易,这是臣心所甚惑之处。
请处分辽事揭【处分辽事】
臣等顷接蓟辽督臣、及顺天抚臣各揭帖、报称山海关内外军民、因辽东军变、阻绝粮食、怨恨高淮平日暴虐、聚众数千、攻围税府、高淮窘急、率领夷丁、刼挟管关李主事王通判护送逃回、臣等不胜骇惧、窃惟高淮罪恶、 圣心洞鉴、今既逃回、则虽欲为暴于地方、亦不可得、自当静听 皇上之处分、臣等不敢屡渎、惟是辽东一百三十七城堡。十余万军。数十万百姓、处处沸腾。人人疑惧。若非亟颁明诏。开示慰安。彼将谓朝廷不察其枉。尚欲深求。讹言震惊。何所不至。兼之黠虏狡夷。闻我内衅。必相煽诱。我之军民。计出无聊。必图外向。一夫倡谋。万众响应。窃恐全辽之地非复国家有矣夫激变之事。盛世所不宜闻。一之为甚。而况三四。今辽东之变。不数月间。以后辽事大坏不可收拾虽未必繇此而气机巳动矣一见于前屯。再见于松山。三见于广宁。四见于山海关。势愈猖狂。地愈迫近。燃眉剥肤。未足云急。尚可置之罔闻。付之于不足问哉。又各镇额粮、军士旦夕倚以为命、万无可缓之理、今户部不敢问及内帑只借工部太仆寺银两、以救目前、而疏复留中、屡请不发、以此饥军、合于乱众、臣等更不知其祸之所终极也、今谨拟敕一道请 皇上裁改、亟发该部转行地方、以安民心、仍乞捡发户部借饷前疏、特赐施行、庶军食少充。而戎伍亦戢矣。此安危大计、间不容缓、伏望 圣明留神省览、
请减福藩庄田疏【福藩庄田】
奏为分封巳有定期、庄田复滋物议、恳乞 圣明、留神详计、以释群疑、以光令典事、臣惟福王之国、久巳愆期、大小臣工、合辞苦请、始奉明春举行之 旨、人情稍慰、乃顷者复以福王奏请庄田、奉 旨督责抚按、必欲足四万顷之数、于是中外臣民、又喧然惊疑、曰夫使必待四万顷之田。足数而后行。则之国将何日。而 圣谕之所谓明春举行者宁可必哉。臣观福王疏中、首以 祖制为言、夫所谓 祖制者。 祖训也。 会典也。 累朝之功令也。今亲王四万顷之庄田。 祖训有之乎。 会典有之乎。 累朝之功令有之乎。臣不知王之所引 祖制、何所指也。如以景府为辞。则自景府而前。多少亲王。其庄田之数。并未有出数千顷之外者。惟景府以 皇祖宠爱。踰涯越分。遂有此请。 皇祖一时失计而听之。景王亦无后其倚□废不足援据也至今议者尚追咎其事以为坏 祖制者乃景府也王奈何尤而效之乎自古开国承家。必循理安分。乃为可久。如取之非制。得之非道。未有能晏然而坐享者。郑庄姜爱太叔。为请大邑。汉窦后爱梁孝王。封以大国。皆及身而败。覆辙相仍。难以枚数。即景府当日。以请沙市事。几激楚人之变、使其尚在。四万顷之庄田。臣恐其未必能守之勿失也语云取法于上。方得其中。取法于中。将流于下。王自开朱邸以来、长安中皆称其安静、未有过举、乃当之国之初、不引前代与本朝之贤王为法。而动以景府为言。臣窃谓此必非王之意。而诸为王谋者。其计左耳。然此犹以理法言也。即以事势论之。凡昔年废府之遗产。巳尽止帚潞王。今河南山东抚按官极力摉括。只有此数。若求之不巳。将恐有无籍奸徒。挟仇报怨。以投献为名。迎合王意。万一堕其术中。则刁风一倡。转相效尤。而中州齐楚之间。人人危惧。凡少有地土者皆不安其生而天下之乱从此始矣地方之休戚。王之所与共休戚也。国家之安危。王之所与共安危也。瘠百姓以自肥。危公家以自富此所谓割肉充腹。反裘负薪。王亦何利而为之。 明兴二百余年。 列圣之子孙。其丽不亿。中间虽贫富不同。然未有以无庄田之故。而遂至于穷饿者。但使 皇祚千秋万年。王之子孙。必无养赡不敷之理。亦不待今日之过计也。以臣愚虑、王能毋执前意、只受见在四万六千余两之租银、勿复求多、使四海之内、一日而欢傅令德、计之上也、如意未肯巳、则户部巳移文各省抚按官再行清查、但有废府遗产、
译关于处理辽东事务的揭帖
臣等近日接到蓟辽总督及顺天巡抚的揭帖,报告说山海关内外的军民,因为辽东发生军变,粮食供应被阻断,怨恨高淮平日里的暴虐,聚集了几千人,围攻税务官府。高淮处境危急,率领夷人丁役,劫持了管理山海关的户部主事李氏和通判王氏,护送他们逃回。臣等对此不胜惊骇恐惧。私下认为高淮的罪恶,皇上早已明察秋毫,如今他既然逃回,那么即使他想在地方上作恶,也不可能得逞,自然应当静候皇上的处置。臣等不敢屡次冒犯圣听,只是辽东有一百三十七座城堡,十余万军队,数十万百姓,处处人心沸腾,人人疑虑恐惧。如果不迅速颁布明确的诏书,开导安抚,他们将会认为朝廷不体察他们的冤屈,反而想要深究,谣言震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再加上狡猾的敌虏,听到我们内部有变乱,必定会相互煽动引诱。我们的军民,计策穷尽,无路可走,必定会图谋向外投靠。一旦有人倡谋,万众响应,恐怕整个辽东之地就不再属于国家了。激变的事情,是盛世所不应听到的。一次已经太过分了,何况是三四次呢?如今辽东的变乱,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辽东局势大坏,不可收拾。虽然未必由此而起,但气机已经动摇了。第一次出现在前屯,第二次出现在松山,第三次出现在广宁,第四次出现在山海关。形势越来越猖狂,地点越来越迫近。燃眉之急、剥肤之痛,还不足以形容其紧急,难道还可以置之不理,认为不值得过问吗?又各镇定额的军粮,军士早晚依靠它来维持生命,万万没有可以延缓的道理。如今户部不敢询问内帑,只借用工部、太仆寺的银两,来救济眼前的危机,而奏疏又被留在宫中,屡次请求也不发放。因此,饥饿的军队与暴乱的民众合流,臣等更不知道这祸患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如今恭敬地拟定敕书一道,请皇上裁改,迅速发给相关部门转行地方,以安定民心。仍然恳请检发户部之前关于借饷的奏疏,特别恩赐施行,这样军粮稍微充足,军队也会收敛。这是关乎安危的重大计策,刻不容缓。伏望圣明留神省览。
关于减少福王府庄田的奏疏
奏报:分封已有定期,庄田又滋生物议,恳请圣明留神详计,以消除群疑,以光大典章。臣认为福王就藩,早已过期,大小臣工,一致苦苦请求,才奉命在明春举行,人情稍得安慰。然而近来又因为福王奏请庄田,奉旨督责抚按,一定要凑足四万顷的数量,于是中外臣民,又喧哗惊疑,说:如果一定要等到四万顷的田地凑足才行动,那么福王就藩将等到哪一天?而圣谕所说的明春举行,难道还能确定吗?臣看福王的奏疏中,首先以祖制为由。所谓祖制,就是祖训、会典以及历代朝廷的法令。如今亲王四万顷的庄田,祖训中有吗?会典中有吗?历代朝廷的法令中有吗?臣不知道福王所引用的祖制,指的是什么。如果以景王府为借口,那么从景王府之前,有多少亲王,他们的庄田数量,并没有超出数千顷之外的。只有景王府因为皇祖宠爱,逾越本分,才有这样的请求。皇祖一时失计而听从了,景王也没有后代,其倚仗废弃不足以作为援引依据。至今议论的人尚且追咎这件事,认为破坏祖制的是景王府,福王为什么要效仿他呢?自古以来,开国承家,必须循理安分,才能长久。如果获取不符合制度,得到不符合道义,没有能够安然坐享的。郑庄公宠爱太叔,为他请求大邑;汉窦太后宠爱梁孝王,封以大国,都及身而败。覆辙相承,难以一一列举。即使景王府当时,因为请求沙市的事,几乎激起楚人的变乱。如果它还在,四万顷的庄田,臣恐怕它未必能守住不失。俗话说:取法于上,方能得其中;取法于中,将流于下。福王自从开设朱邸以来,长安中都称赞他安静,没有过举。然而在他就藩之初,不援引前代与本朝的贤王为法,却动不动以景王府为言。臣私下认为这必定不是福王的本意,而是那些为福王谋划的人,计策偏颇罢了。然而这还是从理法上说的。即使从事势上论,凡昔年废府的遗产,已经全部止于潞王。如今河南、山东的抚按官极力搜括,只有这个数目。如果求之不已,恐怕有无籍的奸徒,挟仇报怨,以投献为名,迎合福王的心意。万一落入他们的圈套,那么刁风一倡,转相效尤,而中州、齐、楚之间,人人危惧,凡稍有土地者都不安其生,而天下的动乱从此开始了。地方的休戚,是福王所与共休戚的;国家的安危,是福王所与共安危的。剥削百姓以自肥,危害公家以自富,这就是所谓的割肉充腹,反裘负薪,福王又有什么利益而去做呢?明朝兴起二百余年,列圣的子孙,其数不可胜计。中间虽然贫富不同,然而没有因为无庄田的缘故,而至于穷饿的。只要皇祚千秋万年,福王的子孙,必定没有养赡不敷的道理,也不待今日之过计。以臣的愚见,福王能不坚持前意,只接受现有的四万六千余两的租银,不再求多,使四海之内,一日而欢传令德,这是上策。如果福王意犹未尽,那么户部已经移文各省抚按官再行清查,只要有废府遗产,
尽以予王、得寸则寸、得尺则尺而不必取盈于原数、亦其次也、如其不然、而但曰四万顷之田、必尽足数、必皆膏腴、方肯之国、则悠悠之口、疑议日滋、而臣固有不敢尽闻之 皇上者矣、此其于王果利乎、不利乎、臣不胜冐死吁陈惶惧悚息之至、
译全部给予王爷,得到一寸就是一寸,得到一尺就是一尺,而不必强求凑足原来的数目,这也是次一等的做法。如果并非如此,而只是说四万顷的田地,必须全部凑足数目,必须都是肥沃之地,才肯前往封国,那么闲杂的议论就会日益增多,而臣下确实不敢将这些话全部禀告皇上。这对于王爷来说,究竟是利还是不利呢?臣冒死恳切陈述,惶恐战栗到了极点。
请戚继光荫谥疏【戚继光荫】
以下天启中再入纶扉疏
臣等闻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今天下虽未危、然亦不可谓安矣、戚少保为名将数十年止以江陵波累故其没也恩赉不及此疏亦天下之公论也臣等备员纶扉、无益于安危之数、每相与图维、安得有真将才、能戡难定功、以上释 九重宵旰之忧、下舒万姓倒悬之苦者、而博询中外、尚未有其人、或有之而臣等不及知耶。诸效谋献策之辈。又多窾谈剿说。无益实用。窃以为兵家之事、故未易言、徒取虚声于平日、率难责效于临时、如近日辽左之役、陨将覆师、可为殷鉴、然犹赠荫立祠、蒙恩优渥、岂非借此以鼓舞忠义感发人心、为将来者劝耶、乃有勋庸昭著、南北勤劳、三尺童子、知其姓名、而不食尺寸之报、亦无人为之表章、此固 圣朝一大阙典而介冑之士、所为扼掔而不平者也、臣等敢冐昧言之、故都督戚继光当嘉靖季、倭奴入寇海上、浙直闽广无不摧残、蔓延十载、莫能少撄其锋、独继光在浙数有战功、迨闽中告急、势在燃眉、继光提偏师入闽、累战俱捷、所捕斩首级、见于奏报、载在实录者、殆将二万、时兴化巳陷、赖继光而复。省城将危。赖继光而存。国家之得以有闽不至沦于岛夷者。分毫皆继光力也。其兵又不过五千。而倭与奸民相纠合。常不下十数万竟破灭之。至今白叟黄童、能言其事、所在画像立祠、春秋俎豆。至有感而泣下者、倭难既平、移継光镇蓟时虏方桀骜。屡窥畿辅。继光简卒搜乘。造车制器。百凡备御之具。无不具饬。又筑遵化诸城。及修砌边墙。皆矻然金汤。而未尝取给公帑。终继光在事虏不敢入蓟十余年间近郊无风尘之警又皆继光力也夫国家所患。南倭北虏耳。继光破倭于南。御虏于北。自正嘉以来。推名将者。孰不以继光为第一。昔刘江望海埚之捷。获倭级仅三千。遂封广宁伯。近时边臣斩虏至百。即以大捷论。锦衣之荫累累。而继光馘倭至二万。蓟镇之功。远在大捷之上。乃并不蒙延世之赏。仅以修边功荫一子锦衣千户而巳。后又投之南荒。夺其将印。使侘傺无聊以死。今巳数十年。尚靳一易名之典。自来功大赏薄未有如是之甚者今奴酋猖狂、征兵遍天下、崇阶峻秩、大纛高牙、后先相望、甚至横草之功未闻、而副摠参游之秩巳授、乃竟无人能发一矢、东向相加遗、孰不谓继光而在、决不至止、顷蜀事又告急矣、中外仓皇、莫知为计、臣等窃以为蜀地险僻、人情易扰、然李顺刘旰之乱、极其猖獗、张咏以一郡守谈笑而平之、罗浑擎罗夫子聚众数万、连营数十、直偪成都、高仁厚将数百骑驰尺檄、不崇朝尽空其垒、高崇文之破刘辟、亦仅神策兵五千耳、盖蜂屯蚁合之徒。易聚易散。势自如此闻奢崇明土兵不过数千。其余皆驱率胁从。张其声势。诚使得智勇之将。统节制之兵。不过一二万人。益以土司之效顺者。奋勇长驱。稍用高仁厚策。传谕解散。逆酋必可歼也苐恐无继光其人耳。夫买骏招士。式蛙作勇。古人常多用之。朽骨微虫。尚能感动、而况于人。臣等愿 皇上敕下该部详核继光勋劳、量行叙录、或特予锦衣一荫、或即以原荫千户优升职级、仍予以谥、慰英魂于九原、昭 特恩于奕世、海内英雄豪杰。当必有闻风兴起。为国家出力。事定功成。必不爱五等之封。茅土之胙以示报。而不至如继光之沉没。或亦激劝之一道乎。其与继光同时戮力。而谋略勋名、亦差次者、则有俞大猷、奉旨戚继光俞大猷具着议谥或再采公论、并行叙谥、是亦劳臣之所望以瞑目于地下也、
条陈要务疏一【切要时务】
臣等窃观今日宇内、东北西南、叛乱继起、民穷、财尽兵革不休、奸宄生心、祸变未艾、天下之势、非但抱火厝薪、盖巳燎原播焰、若不有非常举动、足以收拾人心、挽回天意、必无敉宁之理、为今之计、必上下同心如救焚拯溺、竭蹶从事、庶克有济、如其泛泛悠悠、日复一日、则天下之事去矣、臣等庸腐书生、茫无筹策但以
译请求追封戚继光荫袭谥号的奏疏【戚继光荫袭】
以下是天启年间再次进入内阁时上的奏疏
臣等听说,天下安定时,君主注重宰相;天下危急时,君主注重将领。如今天下虽然尚未危急,但也不能说安定。戚少保作为名将数十年,只因为受到张居正倒台的牵连,所以他去世时,朝廷的恩赐赏赐未能及时给予。这份奏疏也是天下的公论。臣等忝列内阁官员,对国家的安危大局没有益处,常常相互谋划,希望能得到真正的将才,能够平定危难、建立功业,向上解除皇上日夜操劳的忧虑,向下舒缓百姓如倒悬般的痛苦。然而广泛咨询朝廷内外,还没有这样的人,或者有这样的人才而臣等未能知晓呢?那些出谋划策的人,大多空谈妄说,没有实际用处。臣等私下认为,军事方面的事情,本来就不容易说清楚,平时只追求虚名,到了关键时刻往往难以要求他们取得成效。比如近日辽东的战事,将领阵亡、军队覆没,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然而朝廷仍然给予赠官、荫袭、立祠,蒙受恩宠优厚,这难道不是借此来鼓舞忠义、感发人心,为后来者树立榜样吗?然而像戚继光这样功勋昭著、在南北两地辛勤劳苦,连三岁孩童都知道他的姓名,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回报,也没有人为他表彰,这确实是圣朝的一大缺憾,也是将士们愤懑不平的原因。臣等敢于冒昧进言。
故都督戚继光在嘉靖末年,倭寇入侵海上,浙江、直隶、福建、广东无不遭受摧残,蔓延十年,没有人能稍微抵挡他们的锋芒。唯独戚继光在浙江多次建立战功。等到福建告急,形势迫在眉睫,戚继光率领偏师进入福建,多次作战都取得胜利。所斩杀的敌首,见于奏报、记载在实录中的,将近两万。当时兴化已经陷落,依靠戚继光才得以收复;省城即将危急,依靠戚继光才得以保全。国家之所以能保有福建,不至于沦陷给岛夷,分毫都是戚继光的功劳。他的军队不过五千,而倭寇与奸民勾结,常常不下十数万,竟然被彻底消灭。至今白发老人和孩童,还能讲述这件事,各地画像立祠,春秋祭祀,甚至有人感动得流泪。
倭难平定后,调任戚继光镇守蓟州。当时蒙古部落桀骜不驯,屡次窥伺京畿地区。戚继光挑选士兵、整顿战车,制造兵器,各种防御器具无不完备。又修筑遵化等城池,以及修缮边墙,都坚固如金汤,而且不曾动用国库经费。终戚继光任职期间,蒙古部落不敢入侵蓟州,十余年间近郊没有战事警报,又都是戚继光的功劳。
国家所担忧的,不过是南方的倭寇和北方的蒙古罢了。戚继光在南方击败倭寇,在北方抵御蒙古。自正德、嘉靖以来,推崇名将的人,谁不把戚继光列为第一?昔日刘江在望海埚获胜,斩获倭寇首级仅三千,就封为广宁伯。近来边疆大臣斩杀蒙古人达到一百,就以大捷论功,锦衣卫的荫袭接连不断。而戚继光斩杀倭寇多达两万,蓟镇的功劳,远远超过大捷,竟然没有获得世代延袭的赏赐,仅仅因为修筑边墙的功劳荫袭一个儿子为锦衣卫千户而已。后来又将他贬谪到南方荒远之地,夺去他的将印,使他失意无聊而死。如今已经几十年,还吝惜一个改赐谥号的典礼。自古以来,功大赏薄没有像这样严重的。
现在蒙古首领猖狂,征兵遍布天下,高官厚禄、大旗高牙,前后相望,甚至没有横草之功,副将、总兵、参将、游击的官职已经授予,竟然没有人能发一箭向东进击,谁不说如果戚继光在世,绝不会止于此?近来四川战事又告急,朝廷内外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臣等私下认为,四川地势险僻,民情容易骚动,然而李顺、刘旰的叛乱,极其猖獗,张咏以一个郡守谈笑间就平定了;罗浑擎、罗夫子聚集数万军队,连营数十座,直逼成都,高仁厚率领数百骑兵,传送一道檄文,不到一个早晨就使他们营垒全空;高崇文平定刘辟,也仅仅依靠五千神策军罢了。大概像蜂群蚂蚁聚集的徒众,容易聚集也容易分散,形势本来就是这样。听说奢崇明的土兵不过数千,其余都是驱赶胁迫跟随的,以此壮大声势。如果真的得到智勇双全的将领,统领有纪律的军队,不过一二万人,加上效忠的土司,奋勇长驱,稍微采用高仁厚的策略,传谕解散,逆贼首领必定可以被歼灭。只是恐怕没有戚继光那样的人罢了。
购买骏马、招揽勇士,模仿青蛙跳跃来激励勇气,古人常常使用这些方法。腐朽的骨头、微小的虫子,尚能感动人心,何况是人呢?臣等希望皇上敕令有关部门详细核查戚继光的功勋劳绩,酌情予以记录,或者特别给予锦衣卫一人的荫袭,或者就将原来的荫袭千户优升官职,仍然给予谥号,以安慰九泉之下的英魂,彰显皇上的特殊恩宠于后代,海内的英雄豪杰,必定会有闻风而起、为国家出力的人。事成之后,必定不会吝惜五等爵位的封赏、茅土之赐以示报答,而不至于像戚继光那样沉没无闻,这或许也是激励劝勉的一种方法吧。与戚继光同时效力,而谋略勋名也稍次一等的,则有俞大猷,奉旨戚继光、俞大猷具着议谥,或者再采纳公论,一并追赠谥号,这也是劳苦功臣所期望能在地下瞑目的。
条陈要务奏疏一【切要时务】
臣等私下观察当今天下,东北西南,叛乱相继兴起,百姓贫困,财力耗尽,战争不止,奸邪之人产生异心,祸变未止,天下的形势,不仅是抱着火种放在柴草上,简直是已经燎原播焰。如果不采取非常举动,足以收拾人心、挽回天意,必定没有安宁的道理。为今之计,必须上下同心,如同救火救溺一样,竭尽全力从事,或许才能成功。如果泛泛悠悠,日复一日,那么天下的大事就完了。臣等是庸腐书生,毫无筹策,但只
一安辽民、臣观边臣奏报辽民避难入关者至二百余万、彼其仓皇奔走、既不能有所挟持、即有微赀、亦随手立尽、糊口之计既穷、走险之谋必起、自来流民为乱。殷鉴昭然。及今不为处置。悔将无及。臣闻自天津至山海关一带。旷地甚多。处处可以屯种。御史左光斗言、曾少试其端。即得谷数千石、今宜仿古屯田之意。分布逃民。量给资本。使之力耕。二三年后。可变荒芜为成熟。亦可联保甲为戎行。固国家无穷之利也。然须专官督理方有成绩、乞敕吏部择廷臣中慷慨有为、实心任事者、加以宪职、是时以此事责之董见龙然掣肘实多即给屯本十万仅用五万买田而耕随亦收获而不竟其局余读见尨全集往□为之叹息专任营田、其分理各官、听其自举、所需钱粮、须为议处、即捐二三十万金亦胜于坐观其乱。为费更不赀也至山东登莱一带辽民、亦有数万、并责成抚按官一体布散安插、以消乱萌、此实今日第一之急务耳。
一省烦言、年来议论纷嚣。人情厌苦。即自广宁失事以来。业巳两月。章疏如山。半为经抚争论。而一切战守兵食事宜。并未见着实料理、谋国者往往如此言当做者即是不肯做之人言肯做者又多不必做之事其究只是争门户、角意气、使国家不得议论之利、而反蒙其害、此其为祸。甚于干戈盗贼。识者无不忧之。今经抚巳俱送法司、三尺之刑书具存、千秋之公论难掩、亦何用哓哓为哉、
一明职掌、我 朝革中书省。散其权于六卿。阁臣供票拟之役耳。凡百政事。非下部必不可行。不能行。即其大者如吏部之升除。兵部之兵马。法司之问断。阁臣得而参之否。今议者责臣等以推诿、望臣等以径行、臣等亦曾从条陈中。间有拟允。而部中之沈阁如故。票拟在阁臣议论在言官而实事乃在各部当今所患实事不作正在此也臣等不得而问也。不得巳拟令科臣紏参。而科臣之不纠参如故。臣等不得而强也。尝告九卿诸臣。宜将应行事件。列为数欵。某项责某人以某日当完违者参治。诸臣皆以为然而竟未有举者。臣等拟 旨故事、不过曰某部知道、其急者则曰该部看了来说、又最急者则曰、该部上紧覆行、如是而不行则臣等之说穷而每当票拟亦自知其虚文而厌苦之矣余删去三条此亦诸臣之所当共图者也。
条陈时务疏二【时务】
臣等闻董晋云、欲知宰相能否、视天下安危、所谋议于上前者、不足道也、则是宰相之职。不在谋议矣。然昔之宰相。事得专行。故不必于谋议。今之阁臣。虚冐相名。自票拟而外。毫无事权。苟中有所见。而默无一言。是并谋议而失之矣。矧中外纷纭、公私困诎、臣等目击艰难、耳闻舆论、不敢不直陈 君父之前、以庶几刍荛之采、即触时忌、忤物情。有所不顾、大槩有数端焉、其一则任事之乏人也、今天下贤才、严穴毕搜、曹署填塞、额外添注、数倍正员、称极盛矣、而东西有事。并无一人出力担承。榆关之役。非阁臣孙承宗挺身自请。将束手坐视。臣等与承宗职事同。受 恩同而使承宗独居危之地。拮据戎马之场。心甚愧之承宗虽尽瘁不辞。而积劳成病。亦当体恤。谁非 朝廷之臣子乎。乃臣等问吏兵二部。求其可以当此任者。茫然无以应也。从来文学词臣。不典军旅。今急而借才矣。乃中外诸臣。可遂委责于承宗。恬然不置念乎。恐亦心之所不安也。而吏兵二部亦遂不博访此等人才以备一时之缓急乎古之才臣。受一面之寄。辄有以自见。即艰难危困之秋。亦能设法措置。自作生涯。如张咏之于益州。韩世忠之于楚州。李抱真之于泽潞。孟珙之于襄阳。皆不岁月间。化贫弱为富强。今之督抚。仗金戊建牙。专制一方。盖合古节度制置安抚。并为一官。此其患有二才力不长与牵掣过甚故当事辄不能称任也任何隆重。每一缺出。推择而使。咸翘然欲见其奇矣。及至受事。多告苦诉穷。若不可一朝居。地方有急。一缕一粟。皆仰给 朝廷。岂古今人果不相及乎。将时势之不同乎。抑迁转太骤、传舍其官
译一、安抚辽东百姓。臣观察边疆官员的奏报,辽东百姓避难进入关内的多达二百余万人。他们仓皇奔走,既不能携带什么财物,即使有少许钱财,也立刻花光。糊口之计既已穷尽,走险作乱之谋必然兴起。历来流民作乱,前车之鉴十分明显。如果现在不加以处置,后悔将来不及。臣听说从天津到山海关一带,荒地很多,处处可以屯田耕种。御史左光斗曾说,曾经稍微尝试过,就收获谷物数千石。现在应当仿效古代屯田的做法,安置逃亡的百姓,酌情给予本钱,让他们努力耕种。两三年后,可以把荒芜之地变成熟田,也可以把保甲组织联结成军队,这是国家无穷的利益。然而必须委派专官督理,才能取得成效。请求敕令吏部选择朝廷大臣中慷慨有为、实心任事的人,授予监察职权。当时把这件事责成董见龙,但掣肘实在太多,即使给了十万屯田本钱,只用五万买田耕种,随即也有收获,但终究没有完成全局。我读《董见龙全集》,往事令人叹息。应当专设官员经营屯田,其分管的各官,听任他们自行举荐,所需的钱粮,必须加以议定。即使捐出二三十万金,也胜过坐视其乱,那花费更是不可估量。至于山东登州、莱州一带的辽东百姓,也有数万人,一并责成抚按官员一体布散安插,以消除动乱的苗头,这实在是今日第一紧急的事务。
二、减少无谓的争论。近年来议论纷杂喧嚣,人心厌苦。自从广宁失守以来,已经两个月了,奏章如山,一半是总督与巡抚之间的争论,而一切战守、兵食事宜,并没有见到切实料理。谋国的人往往如此,说应当做的,正是那些不肯做的人;说肯做的,又多是不必做的事。究其根本,只是争门户、角意气,使国家得不到议论的好处,反而遭受其害。这种祸患,比干戈盗贼更严重,有识之士无不担忧。现在总督与巡抚都已交付法司,三尺刑法具备,千秋公论难以掩盖,又何须喋喋不休呢?
三、明确职责权限。我朝废除中书省,将其权力分散给六部,阁臣只负责票拟罢了。凡是各种政事,不经过六部就不可施行。不能施行,即使是大的如吏部的升降任免、兵部的兵马调度、法司的审讯判决,阁臣能参与吗?现在议论的人指责臣等推诿,希望臣等直接施行。臣等也曾从条陈中,偶尔拟旨允准,而部中的搁置如故。票拟在阁臣,议论在言官,而实事却在各部。当今所患的实事不做,正在这里。臣等无法过问。不得已拟令科臣纠参,而科臣不纠参如故。臣等无法强迫。曾经告诉九卿各位大臣,应当将应当执行的事件,列为数款,某项责成某人在某日完成,违者参劾治罪。各位大臣都认为是的,但终究没有举荐的人。臣等拟旨的惯例,不过说“某部知道”,紧急的说“该部看了来说”,最紧急的说“该部加紧覆行”。像这样而不执行,那么臣等的说法就穷尽了,而每当票拟时,也自知是虚文而厌苦了。其余删去三条,这也是各位大臣所应当共同谋划的。
条陈时务疏二【时务】
臣等听说董晋说,想要知道宰相是否有能力,看天下的安危。在皇帝面前所谋议的,不值得说。那么宰相的职责,就不在谋议了。然而以前的宰相,事情得以专断施行,所以不必在谋议上。现在的阁臣,空有宰相之名,除了票拟之外,毫无事权。如果心中有所见,却沉默无一言,这是连谋议都失去了。况且中外纷纭,公私困顿,臣等目击艰难,耳闻舆论,不敢不在君父面前直陈,以希望得到刍荛的采纳。即使触犯时忌,违背人情,也有所不顾。大概有数端,其一则是缺乏任事的人。今天下贤才,严穴毕搜,曹署填塞,额外添注,数倍于正员,称极盛了。而东西有事,并无一人出力担承。榆关之战,如果不是阁臣孙承宗挺身自请,将束手坐视。臣等与承宗职事相同,受恩相同,而让承宗独居危地,拮据戎马之场,心里很惭愧。承宗虽然尽瘁不辞,但积劳成病,也应当体恤。谁不是朝廷的臣子呢?于是臣等问吏兵二部,求其可以当此任的人,茫然无以应对。从来文学词臣,不掌管军旅,现在急而借才了。于是中外诸臣,可以遂将责任委于承宗,恬然不置念吗?恐怕心里也不安。而吏兵二部也遂不博访此类人才以备一时之缓急吗?古之才臣,受一面之寄,辄有以自见。即使艰难危困之秋,也能设法措置,自作生涯。如张咏之于益州,韩世忠之于楚州,李抱真之于泽潞,孟珙之于襄阳,皆不岁月间,化贫弱为富强。今之督抚,仗金戊建牙,专制一方,盖合古节度制置安抚,并为一官。此其患有二:才力不长与牵掣过甚。故当事辄不能称任。任何隆重,每一缺出,推择而使,咸翘然欲见其奇矣。及至受事,多告苦诉穷,若不可一朝居。地方有急,一缕一粟,皆仰给朝廷。岂古今人果不相及乎?将时势之不同乎?抑迁转太骤,传舍其官
。不皇展设乎。虽当局备极苦心。而旁观或未尽晓。此臣等所谓任事之乏人者也。其一则钱粮之欠清也。国家定制。岁入租赋原足供用。徒以弊孔溃漏。冗蠹侵渔遂至空乏。年来重以东西军兴。骚然烦费。主计之臣。策无所出。臣等窃以为宫一体。若肯彼此通融。公同会计。尽捐不急之务。毕杜旁出之蹊。铢铢两两。悉佐公家。当充然其有余。惟是因循既久。振刷为难。臣等疏庸、不能遽得之 皇上、若在各部。则兵饷之出入。茫无的数。独不可一稽查乎。各省之解纳、假印假批、无从对质、独不可一严核乎、开纳之事例、半入奸胥棍徒之橐、如近日南北监所发觉、仅百一耳、其在他曹、皆官吏朦胧、共相容隐、独不可一搜治乎、各衙门之冗胥冗役、蚕食公家、所损不赀、独不可一裁减乎、关津之榷税、贤者固少染指、不肖者半以充囊、今议者欲复抽税、诚为不便、独不可就旧税酌量、再行加增、慎选清吏一为充扩乎、诸如此类、皆竭力爬搔、赢一分即得一分之用、在廷诸臣、苟有生财之方、富强之策、皆开送计部酌议施行、亦何至坐困之若是耶、夫天下之势急则重而缓则轻、今日之最急无如财用、则其最重、无如理财之官、彼典礼之清闲。铨枢之华膴。以养尊处优则可矣。奈何驱度支之贤者。稍有才名。即窜入其中。而升转之迟速高下。又大相悬绝。重其所缓。而轻其所急。虽沿习之旧规。而衡以救时之急务。亦大失计矣。将何以劝剧曹而奖能吏乎。此臣等所谓钱粮之欠清者也。其一则诏令之寝格也。诏旨之不行自此以后愈益甚矣人主所以临制万方。在出令耳。故曰令出惟行。又曰令行禁止。如上令之而下不应。则人主之权失。而何以为治。臣等观近日 旨下、往往有该科留滞、不即发抄、抄而该部不即覆、覆而又奉 旨矣、而仍不行也、旧岁广宁失后、曾有 旨令该部将行过事件。逐月奏报、不完者该科参奏、今将一年。未见部臣之报。与科臣之参也。其行之省直者。抚按不能得之司道。司道不能得之郡邑。即勒限回奏。亦束之高阁。虽有考成之法。无奈何也。古称六卿率属。 皇祖曾酒宸翰。悬之诸曹。今此义不明 朝廷处一属官。则堂官不自安。堂官自处一属官。则群然起而诟之。以为怪事矣。上下相习。以苟且涵容。为长厚惇大令安得行而法安得伸。此臣等所谓诏令之寝格者也。其一则风俗之日浇也。语云争名于朝。争利于市。名利之必争。其来久矣。然昔之争在于昏夜。今之争在于白昼。苏轼论宋事。谓一官而三人共之。居者一人。去者一人。而伺之者又一人。以臣等所见。伺者何止一人。当今之时又有极力不肯作开府者矣如巡抚缺出、至拟更三四人而犹不定、其它善地美官、莫不皆然、甚至坐席未温、又图他徙、虽恬淡无营之君子、世自不乏、然十人竞而一人恬。则恬者亦不能自立。臣等窃恐其波流茅靡之无纪极也、 朝廷设一官、则有一事。今官愈多而事愈不治皆由躁竞之为害。诚使以竞官之心竞事。则何事之不可为。以让事之心让官。则何官之不可做。是在主爵之臣。力奖其恬静。而深抑其嚷抢者。庶几其有瘳耳。此臣等所谓风俗之日浇者也。以上数欵、未足以尽今日之利弊、臣等特举其要切者而言之、其言之有当于时事与否、臣等不能知。即言或有当。言之可叹而各衙门肯斟酌施行与否。臣等不能强要亦自尽其忧时救世之一念而巳伏乞敕下该部留神裁择、稍比于台省之条陈、如其污漫无益、则亦姑存其说、以俟他日征阁臣之谋议者或有取焉耳、
译不暇顾及全面筹划吗?虽然当权者极尽苦心,但旁观者或许并不完全了解。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办事缺乏人才的问题。
其一,则是钱粮账目不清。国家既定制度,每年征收的租赋原本足以供给使用。只是因为弊端漏洞百出,冗杂的蛀虫侵吞掠夺,才导致国库空虚。近年来又加上东西两线战事兴起,纷乱繁杂耗费巨大,主管财政的大臣,想不出对策。我们私下认为,朝廷是一个整体,如果各部门肯相互通融,共同核算账目,完全舍弃不急迫的事务,彻底堵塞旁支溢出的渠道,每一分每一厘都辅助公家,应当会充裕有余。只是因为沿袭旧习已久,整顿刷新困难。我们愚钝平庸,不能立刻得到皇上的采纳。如果在各部,那么军饷的收支,没有确切的数目,难道不可以进行一次稽查吗?各省的解送缴纳,假印假批,无从对质,难道不可以进行一次严格核查吗?开纳捐输的事例,大半落入奸猾胥吏和棍徒的口袋,像近日南北监所发觉的,只是百分之一罢了,其他部门,都是官吏含糊其辞,互相包庇隐瞒,难道不可以进行一次搜捕惩治吗?各衙门的冗杂胥吏和役夫,蚕食公家财产,损失不可估量,难道不可以进行一次裁减吗?关津的征税,贤能的人固然很少染指,不肖的人却多半用来充实私囊,现在议论的人想要恢复抽税,确实不便,难道不可以就旧税酌情,再行增加,慎重挑选清廉的官吏来扩充吗?诸如此类,都是竭力搜刮,赢一分就得到一分的用处。在朝的大臣,如果有生财的方法、富强的策略,都呈送户部斟酌议定施行,又怎么会坐困到这种地步呢?
天下的形势,紧急时就显得重要,宽松时就显得轻微。今天最紧急的没有比财用更甚的,那么最重要的没有比理财的官员更甚的。那些掌管礼仪的清闲职位,掌管选官的显赫厚禄,用来养尊处优是可以的。怎么能驱使主管财政的贤能之人,稍有才名,就窜入其中,而升迁转任的快慢高低,又大相径庭。重视那些宽松的,而轻视那些紧急的,虽然是沿袭旧规,但衡量救时的急务,也是大失计策了。将用什么来鼓励繁剧的部门并奖赏能干的官吏呢?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钱粮账目不清的问题。
其二,则是诏令被搁置不行。诏旨不能执行,从此以后更加严重了。君主用来统御万方的,在于发布命令。所以说“命令发出就必须执行”,又说“命令下达就禁止违抗”。如果上面的命令下达而下面不响应,那么君主的权威就丧失了,还怎么治理国家呢?我们观察近日圣旨下达,往往有该科留滞,不立即发抄,抄发后该部不立即回复,回复后又奉圣旨了,但仍然不执行。去年广宁失守后,曾有圣旨令该部将办理过的事件,逐月奏报,不完备的由该科参奏。现在将近一年,没有见到部臣的奏报,也没有科臣的参奏。那些下达给直省的命令,巡抚、按察使不能督促司道,司道不能督促郡县,即使限定日期回奏,也被束之高阁。虽然有考成的方法,却无可奈何。古人说六卿率领下属,皇祖曾经亲笔书写,悬挂在各部。现在这个意义不明,朝廷处置一个属官,那么堂官自己不安;堂官自己处置一个属官,那么众人起来责骂他,认为是怪事了。上下相习,以苟且宽容为长厚敦大,命令怎么能执行而法律怎么能伸张呢?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诏令被搁置不行的问题。
其三,则是风俗日益浇薄。俗话说“在朝廷争名,在集市争利”。名利必然争夺,由来已久了。但是过去的争夺在昏夜,现在的争夺在白天。苏轼论宋事,说一个官职三个人共同拥有,在位的一个人,离去的一个人,而窥伺的又一个人。以我们所见,窥伺的何止一个人。当今之时,又有极力不肯担任开府官职的人。如巡抚职位空缺,甚至拟定更换三四人还定不下来,其他好的地方、美的官职,没有不是这样的。甚至坐席还未坐热,又图谋调任其他地方。虽然恬淡无营的君子,世上自然不乏,但是十个人竞争而一个人恬淡,那么恬淡的人也不能自立。我们私下担心这种随波逐流、如茅草般随风倒伏的现象没有止境。朝廷设置一个官职,就有一件事务。现在官职越多而事务越不治,都是由于浮躁竞争的危害。如果真的用竞争官职的心去竞争事务,那么什么事不可以做?用谦让事务的心去谦让官职,那么什么官不可以做?这在于主管爵位的臣子,大力奖赏恬静的人,而深深抑制嚷抢的人,或许才能有所好转。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风俗日益浇薄的问题。
以上几项,不足以尽述今天的利弊,我们特意举出紧要的来说。这些话是否合乎时事,我们不能知道。即使言论有当,令人感叹,而各衙门肯斟酌施行与否,我们不能强求。也只是尽自己忧时救世的一点念头罢了。恳请敕令下达给该部留神裁择,稍微比照台省的条陈,如果污漫无益,那么也姑且保存其说法,以等待日后征询阁臣谋议的人或许有采纳的。
拟论代事疏【代藩】
公此疏未上
奏为代议纷纭、直陈事理、以待 圣裁事、窃见代藩一事、盈廷议论、喧呶未巳、其始多予鼎莎、其后半予鼎渭、至于今则尽予鼎渭矣、礼部不敢自主而听之勘议、勘议巳上、又请行代王自处、则此事之难言可知也、臣平心而论、鼎渭母裴氏、既不经奏选则终犯滥妾之条、前此礼臣据例上请。乃为国家守法。不敢失也。而求多者、至以臣廷机为擅改条例、夫条例随时增损、皆奉 旨刊行、虽甚作奸行私者、亦不敢以意更改。臣窃谓言者于是乎失辞矣、惟是代王既冐报鼎渭于张氏、其后捡举、复以鼎莎为嫡第一子、礼臣但裁鼎渭之滥。而未及明鼎莎之非嫡。故 明旨亦以嫡庶为言。反使鼎渭得执此为辞、遂启争端、此代王之罪也、张氏以内助而冐封次妃、亲王有正妃有次妃有内助巳自犯例、乃独责鼎渭之犯例、试问代王捡举之时、果尽出大公至正之本心乎、抑亦帷巾啬枕席之间、有潜移默夺而不自知、牵情溺爱而不自制者乎、夫惟裴亡而张嬖。遂至兄庶而弟王。人心不平。率由于此。此张氏之罪也。如此事理、皆昭彰在人耳目、虽甚欲左右其袒者、无所置辨、惟是今日处分之难、则以予渭。恐开滥妾之门。礼臣之所为虑也。予莎恐紊长幼之序。廷议之所为争也。两说相持。未易遽断。则臣请即以例考之、国家自有藩封以来、未有禁例、至正德四年、赵府辅国将军佑掠奏为革宿弊以正宗支事、奉 旨佑掠所言有理、各郡王以下该用妾媵、不许过多、有朦胧冐滥的、亲王及镇守等官指实参奏、时虽禁其过多、而未定其额数。且未及于亲王也。嘉靖二十三年、礼科给事中周寀、始请定拟亲郡王妾媵之数、礼部覆请、除郡王妾媵巳有定制外、其亲王妾媵应否定限人数、本部未敢擅议、奉 旨准议、时虽议及于亲王、而竟未见额数之何如定也、二十五年、礼科都给事中李纶、题称宗室不经奏选妾媵所生子女、多由踵袭因循若一槩不准请封、难遏纷纭之奏、三十一年、礼科给事中王鸣臣、题称宗室娶妾、各以三十四十为期、礼部两次题覆、两奉 俞旨、皆以郡王将军中尉为言、亦未及于亲王也、至嘉靖四十四年颁行条例、乃定亲王妾媵、许奏选一次、多者止于十人、世子郡王四人、将军三人、中尉二人、要例亦遵之然其下文所云、不遵明例、参奏罚治、所生子女、照滥妾例行、又专指世子郡王以下。亦无一字及于亲王也。直至隆庆五年、仍并禁亲王、而又云在例前者不禁即五年以后、如唐府崇府、皆以乞恩准封、盖亲王下天子一等。体貌甚尊。不为之限制。则其弊安穷。过为之惩罚。则于体恐失。是以明着其限于前而不严绳其违于后网虽渐密。罚终不加。真可谓义之尽。仁之至矣。假使代王当时明言鼎渭为裴氏所生。而认罪乞恩于 皇上。 皇上必念亲藩之重。曲体而从之。如唐崇二府之例。又何必费许多曲折于其间哉。而况鼎渭之生又在隆庆五年正合例前不禁之欵也由此观之。则此事之失。殊在代王。今日处分。只有二说。据公此疏则鼎渭似应立矣而又云别立他子者以其事大恐一有所主则似涉私也有言当立鼎渭之子者、有言两弃而别立他子者、臣以为两弃之说。于人心似平。而未知他子之有可立与否。苦立鼎渭之子。则须明言鼎渭之生。尚在例前。徒以讼父之故。舍而立其子。他日不得援以为例。则国制天伦。两不相悖。虽有援引陈渎者亦无以为辞矣臣反复条要二例、及礼部职掌、其所闻载不过如此亦未知其是否、伏乞敕下礼部、再行查核施行、如别有考究、滥妾之例、曾槩禁亲王、及亲王曾有长子。以滥妾黜者。即当明白陈奏。据法以裁。臣断不敢以巳言为是也。天下公事。当与天下公议是则当行。非则当改。意见偶有不到。何妨异同。只是就事论事。据法论法。方可服人。不然一时虽以众论而胜。他日之衅端。尚未巳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六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三
华
译拟论代事疏【代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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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为代议纷纭、直陈事理以待圣裁事。我私下看到代藩这一件事,满朝议论喧哗不止。起初大多主张立鼎莎,后来一半主张立鼎渭,到现在则全都主张立鼎渭了。礼部不敢自主决断,而听从勘议;勘议已经上报,又请求让代王自行处置,那么这件事难以决断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臣平心而论,鼎渭的母亲裴氏,既然没有经过奏请选纳,终究就触犯了滥妾的条例。此前礼部大臣依据成例上请,乃是替国家守法,不敢有失。而追求鼎渭的人,甚至指责臣廷机擅自更改条例。然而条例随时增删,都是奉旨刊行的,即使是那些作奸犯科、徇私舞弊的人,也不敢凭私意更改。臣私下认为,进言的人在这里失言了。
只是代王既然冒报鼎渭是张氏所生,后来检举时,又声称鼎莎是嫡长子。礼部大臣只裁断了鼎渭的滥妾问题,而没有明确鼎莎并非嫡子。所以明旨也以嫡庶来论说,反而让鼎渭得以以此为借口,于是开启了争端,这是代王的罪过。张氏以内助的身份冒封为次妃,亲王有正妃、有次妃、有内助,这本身就已经违犯成例,却只责备鼎渭违犯成例。试问代王在检举之时,果真是出于大公至正的本心吗?还是说在帷帐枕席之间,有潜移默夺而不自知、牵情溺爱而不能自制的情形呢?正因为裴氏去世而张氏受宠,才导致庶兄而嫡弟为王,人心不平,大抵都由此而来。这是张氏的罪过。
像这样的事理,都昭彰在人耳目,即使极力偏袒的人,也没有地方辩解。只是今天处置的困难,在于立鼎渭,恐怕打开滥妾之门,这是礼部大臣所忧虑的;立鼎莎,恐怕扰乱长幼之序,这是朝廷议论所争辩的。两说相持,不容易立即决断。那么臣请求就依据成例来考察。
国家自从设立藩封以来,没有禁令,直到正德四年,赵府辅国将军佑掠上奏《为革宿弊以正宗支事》,奉旨:“佑掠所言有理,各郡王以下该用妾媵,不许过多,有朦胧冒滥的,亲王及镇守等官指实参奏。”当时虽然禁止过多,但没有确定数额,而且没有涉及亲王。嘉靖二十三年,礼科给事中周寀,才请求拟定亲郡王妾媵的数额,礼部覆请,除郡王妾媵已有定制外,亲王妾媵应否限定人数,本部未敢擅自议定,奉旨准许议定。当时虽然议及亲王,但最终没有看到数额是如何确定的。二十五年,礼科都给事中李纶,上题称宗室不经奏选妾媵所生的子女,多由沿袭因循,如果一概不准请封,难以遏制纷纭的奏请。三十一年,礼科给事中王鸣臣,上题称宗室娶妾,各自以三四十人为期,礼部两次上题覆奏,两次奉旨,都以郡王、将军、中尉为言,也没有涉及亲王。
直到嘉靖四十四年颁行条例,才规定亲王妾媵,允许奏选一次,多的止于十人,世子、郡王四人,将军三人,中尉二人。重要的条例也遵循了,然而其下文所说的“不遵明例,参奏罚治,所生子女,照滥妾例行”,又专门指世子、郡王以下,也没有一个字涉及亲王。直到隆庆五年,仍然一并禁止亲王,而又说在成例之前的不禁,即五年以后,如唐府、崇府,都以乞恩准封。大概亲王仅次于天子,体貌非常尊贵,不加以限制,那么弊端何时能穷尽?过分加以惩罚,那么在体统上恐怕有失。所以明确地在前规定限额,而不严厉地绳之以法在后,法网虽然逐渐严密,惩罚终究不加,真可以说是义之尽、仁之至了。
假使代王当时明言鼎渭是裴氏所生,而认罪乞恩于皇上,皇上必定念及亲藩之重,曲意体察而顺从,如唐、崇二府之例,又何必在其中费许多曲折呢?何况鼎渭的生母又在隆庆五年,正符合例前不禁的条款。由此看来,这件事的过失,特别在于代王。今天的处置,只有两种说法。依据您的奏疏,那么鼎渭似乎应该立了,而又说另立他子,是因为事情重大,恐怕一旦有所主见,就似乎涉及私心。有人说应当立鼎渭的儿子,有人说两弃而另立他子。臣认为两弃的说法,在人心上似乎公平,但不知道他子是否有可立的。如果立鼎渭的儿子,那么必须明言鼎渭的生母,尚在例前,只是因讼父的缘故,舍弃而立其子,日后不得援引作为成例,那么国制天伦,两不相悖,即使有援引陈渎的人也没有借口了。
臣反复条列这两条成例,以及礼部职掌,所闻载不过如此,也不知道是否正确。伏乞敕下礼部,再行查核施行。如果另有考究,滥妾的成例,曾经一概禁止亲王,以及亲王曾有长子,因滥妾被黜的,就应当明白陈奏,依据法律来裁断。臣断不敢以己言为是。天下公事,应当与天下公议,对的就应当实行,错的就应当改正。意见偶尔有不到的,何妨有异同。只是就事论事,据法论法,才可以服人。不然一时虽然以众论而胜,日后的祸端,还没有止息。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六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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