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八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八十七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508–1516 段

焉。俾司国计者。知官愈多则国愈困。民愈病。思所以处之也。再按内臣监局官员。伏读 皇明祖训置职甚详。惟弘治年间。儒臣失考。不及纂述致我 皇祖圣制所以严内外之限。慎宫阃之防。建昭代之矢见。立万世之极者。人不得知之。伏望 敕下礼部。行司礼监备查洪武年间各监局职掌何如。员数何如。列圣以前。 钦差事例何如。今日员数何如。送馆稽纂焉。臣等窃观周礼内臣之职。统之天官。今监局事例。多由礼部。若钦遵 祖训。添修内臣职掌请编列礼典亦 圣朝礼以制治之理也若刑工二部都察院。凡累年匠役之制。宫府供需之式四方料物之凖。律令异同之宜。我 太祖皇帝有定典在。惟弘治年间。庸臣舞智。更为新例。阴坏成宪多矣。伏乞 敕下廷臣。共加酌议。凡累年事例。有阴坏 太祖成宪者。俱从削黜用订积年之谬。定天下可行之法。亦万世太平之幸也。再按修书旧例祗凭各部造送籍册、是致多讹若各衙门官各一员共事编纂、则事例原委部官能自清理、仍得算术二人、以备算数、则讹舛货赋、按籍覆焉、可寻源察也、伏望再 敕礼部行各衙门送官一员入馆供事、及取算术二人、专稽户口田粮、官禄讹舛之数、以供稽纂役、以逭臣等乖谬之罪、以不负 圣明任使、寔臣等不胜幸甚、

译于是,让掌管国家财政的人知道,官员越多则国家越困顿,百姓越疾苦,从而思考安置他们的办法。再查内臣监局的官员,臣等恭读《皇明祖训》,其中设置职官非常详细。只是弘治年间,儒臣疏于考订,未能编纂记载,致使我皇祖圣制中严格内外界限、谨慎宫禁防卫、彰显盛世风范、确立万世准则的用意,人们无法得知。恳请敕令礼部,行文司礼监,详细查考洪武年间各监局的职掌如何、员额多少,列圣以前钦差办事的惯例如何,如今员额多少,送交史馆考证编纂。臣等私下观察,《周礼》中内臣的职掌,统属于天官;如今监局办事的惯例,多由礼部掌管。如果遵奉祖训,增修内臣职掌,请编入礼典,这也是圣朝以礼制治国的道理。至于刑部、工部及都察院,凡是历年匠役的制度、宫府供需的规格、四方物料的准则、律令异同的适宜之处,我太祖皇帝都有定典存在。只是弘治年间,庸臣卖弄智巧,更改为新例,暗中破坏既定法度已很多了。恳请敕令朝廷大臣,共同斟酌商议,凡是历年惯例中暗中破坏太祖成宪的,都予以削除,以纠正积年来的谬误,制定天下可行的法度,这也是万世太平的幸事。再查修书旧例,只凭各部造送籍册,因此多有错误。如果各衙门各派一名官员共同从事编纂,那么事例的原委,部官能自行清理;再配备两名擅长算术的人,以备计算之需,那么赋税讹误,对照籍册复核,便可寻根究底。恳请再次敕令礼部,行文各衙门,各派一名官员入馆供职,并选取两名擅长算术的人,专门核查户口、田粮、官禄中讹误的数字,以供考证编纂之用,以免臣等获罪于乖谬,不负圣明委任,实在是臣等莫大的幸运。

盐政疏【淮盐利弊】

  窃谓立法湏公而溥、行法湏严而密、然又善适变通之权、乃可久而无弊、唐刘晏只用淮盐、遂济国用。臣今姑议淮盐利弊。即天下可推也。国初以两淮卤地授民煎盐。岁收课盐有差亦犹授民以田而收其赋也惟盐课条例云。凡各灶丁除正额盐外将煎到余盐夹带出场。及私盐货卖者绞然则耕民纳赋租外将余粟货卖者绞可乎此法良有深意而后人失之也淮盐原额。岁办三十五万引有奇。后改办小引七十万有奇然两淮盐货。除正额外。犹产余盐三百万引有奇。今正额巳不得多取。余盐复不得私卖即三百万余盐安所消遣乎。两淮行盐地方。南尽湖广。西抵河南。东尽东海。地方数千里。人民亿万家。所仰食盐只七十万引。饔餐安所取足乎。是无怪乎私盐横溢。而盐价涌贵也。国初灶丁办盐。每引四百斤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葢洪武年间。钞一贯直钱千文。故灶丁得实利。如是而冐禁卖私盐。绞死可也。今钞一贯。不易粟二升。乃禁绝灶丁勿卖私盐。是逼之饿以死也此后来行法之弊非初年之失也正统二年令曰。贫难灶丁。除正额盐。照旧收纳。其余盐收贮本场。每二百斤。官给米麦二斗。十三年令曰。每余盐二百斤。给与米一石。若余盐二百斤。灶丁实得米一石。乃私卖盐。即绞死可也葢当时此令虽出而米实无措故官司徒挟此令以征取余盐。实不能必行此令。给民米麦。且贫弱灶丁。朝有余盐。夕望米麦。不得巳则先从富室称贷米麦。然后加倍偿盐以出息者有矣。故盐禁愈严。则贫灶愈多。此之由也。贫民卖私盐。人即捕获。富至卖私盐。官亦容隐。故贫灶余盐。必藉富室。乃得私卖。富室豪民。挟海负险。多招贫民。广占卤地。煎盐私卖。富敌王侯。故盐禁愈严。富室愈横。此之由也。且法愈严。则利愈大顽民见利而不见法。淮安顽民数千万家。荒弃农亩。专贩私盐。挟兵负弩。官司不敢诃问。近年恃众。往往为刼。此隙不弭。必贻大患。不止阻坏盐法而巳。然既不能讲求古法以处置余盐。复不能变通钞法以补给工本。则贫民何所仰赖。而不为变。故盐禁愈严。盗贼愈多。此之由也。此盐场灶户之利弊也。洪武年间。招商中盐。每引纳银八分。官之征至薄。商之获至厚塩价平贱则私塩不禁而自止故盐价平贱民亦受赐永乐年间。每盐一引。输边粟二斗五升。商税虽加。边粮仰足。民亦受赐。自永乐以前。淮盐开中。岁无定额。永乐以后。岁定七十二万引。复定七分常股。三分存积。夫曰常股。犹常行也。商人先纳边粮。乃给引目。守场候支常行盐也。有守候数十年。老死而不得支者。令兄弟妻子代支之。令可考也。曰存积者。积盐在场。遇边粮急缺。乃倍价开中。越次放支之盐也。故曰存积行而常股废此居货罔利。非王法正体。成化以后。准纳折色。每盐一引。准纳银三钱五分。或四钱二分。又令云客商若无见盐。许本场买补夫曰本场买补即开余盐私卖之禁矣故奸商借官引以影私盐然商人灶户。两得赢利。州县民士。亦食贱盐。惟私盐愈行。则官盐愈壅。而法遂大坏。今两浙盐许纳折色之令可考也。弘治正德年间。或权奸奏讨。或勋戚恩赐。皆给引目。自买余盐。故法遂大坏。而盐亦平贱。复有各年开中未尽盐。名曰零盐。秤掣余盐。堆积在所。名曰所盐。皆权要报中。借影私盐以壅正额。故正德以前。盐价虽平。而正课日损。自御史秦金戊奏革所盐秤掣余盐。每二百斤作一小引税银一两。则取之过重。自御史戴金。奏减盐价每盐一引。纳银八钱。庶几适中。今之议者。复论盐包过大。皆不知本末之见也。葢洪武年间。盐一引。纳银八分而巳。永乐年间。纳粟二斗五升而巳。今则每引纳银七钱五分矣权势卖窝。复取利银二钱矣复以长芦两浙兼搭配支。商人一身。三路支盐劳费殆不赀矣。计淮盐一引。葢用银二两有奇矣。商人转贩。复以市利。则盐价益涌贵。乃其所也。夫正盐涌贵。则私盐盛行。私盐愈行。则正盐愈滞。亦乃

译盐政疏【淮盐利弊】

我认为立法必须公正而普遍,执法必须严格而周密,然而又要善于适应变化的权宜之计,这样才可以长久而没有弊端。唐代刘晏只依靠淮盐,就足以供给国家费用。臣现在暂且议论淮盐的利弊,由此可以推及天下。

建国初期,将两淮的盐卤地授予百姓煎盐,每年征收的课盐数量有所不同,这也如同授予百姓田地而征收赋税一样。只有盐课条例规定:“凡是各灶丁,除了正额盐之外,将煎到的余盐夹带出场,以及私自贩卖私盐的,处以绞刑。”那么,耕种的百姓在缴纳赋租之外,将多余的粮食贩卖,也要处以绞刑吗?这条法律原本有深意,但后来的人却失去了这个本意。

淮盐的原定额,每年办理三十五万引有余。后来改为办理小引,七十万引有余。然而两淮的盐货,除了正额外,还出产余盐三百万引有余。现在正额已经不能多取,余盐又不能私自贩卖,那么这三百万引余盐往哪里消耗呢?

两淮行盐的地区,南到湖广,西到河南,东到东海,地域数千里,人口上亿家,所依赖的食盐只有七十万引,日常饮食从哪里获取足够呢?这就不奇怪私盐泛滥,而盐价暴涨了。

建国初期,灶丁办理盐,每引四百斤,给予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因为洪武年间,钞一贯值钱一千文,所以灶丁得到了实际利益。像这样还冒着禁令贩卖私盐,处以绞死是可以的。现在钞一贯,换不到二升粟米,却禁止灶丁不要贩卖私盐,这是逼迫他们饿死。这是后来执法的弊端,不是初年的过失。

正统二年下令说:“贫困困难的灶丁,除了正额盐,照旧收纳,其余盐收贮在本场,每二百斤,官府给予米麦二斗。”十三年下令说:“每余盐二百斤,给予米一石。”如果余盐二百斤,灶丁实际得到米一石,那么私自贩卖盐,处以绞死是可以的。因为当时这个命令虽然发出,但米实际上没有着落,所以官府徒然凭借这个命令来征取余盐,实际上不能一定执行这个命令,给予百姓米麦。而且贫困弱小的灶丁,早上有余盐,晚上盼望米麦,不得已就先从富户那里借贷米麦,然后加倍偿还盐来支付利息的也有。所以盐禁越严,贫困的灶丁越多,就是由此造成的。

贫困的百姓贩卖私盐,人们就捕获他们;富户贩卖私盐,官府也包容隐瞒。所以贫困灶丁的余盐,必须依靠富户,才能私自贩卖。富户豪民,依仗海边险要,多招揽贫民,大量占据卤地,煎盐私自贩卖,财富敌得过王侯。所以盐禁越严,富户越横行,就是由此造成的。

而且法律越严,利益越大,顽劣的百姓只见利益而不见法律。淮安顽劣的百姓数千万家,荒废农田,专门贩卖私盐,携带兵器弓箭,官府不敢呵斥询问。近年来依仗人多,往往进行抢劫。这个隐患不消除,必定留下大祸患,不只是阻坏盐法而已。

既然不能讲求古法来处置余盐,又不能变通钞法来补给工本,那么贫民依靠什么,而不发生变故呢?所以盐禁越严,盗贼越多,就是由此造成的。这是盐场灶户的利弊。

洪武年间,招募商人中盐,每引缴纳银八分,官府的征收极薄,商人的获利极厚。盐价平贱,那么私盐不禁止也自然停止,所以盐价平贱,百姓也受赐。永乐年间,每盐一引,输送边粮二斗五升,商税虽然增加,边粮供应充足,百姓也受赐。

从永乐以前,淮盐开中,每年没有定额。永乐以后,每年定额七十二万引,又规定七分常股,三分存积。所谓常股,就是常行的意思。商人先缴纳边粮,才给予引目,守候在盐场等待支取常行的盐。有守候几十年,老死而不能支取的,命令兄弟妻子代替支取,这是有令可考的。所谓存积,就是积盐在盐场,遇到边粮紧急缺乏,就加倍价格开中,越级放支的盐。所以说存积实行而常股废弃,这是囤积货物谋取利益,不是王法的正体。

成化以后,准许缴纳折色,每盐一引,准许缴纳银三钱五分,或者四钱二分。又下令说:“客商如果没有现成的盐,允许在本场买补。”所谓本场买补,就是开放余盐私自贩卖的禁令了。所以奸商借官引来影射私盐。然而商人灶户,两方都得到赢利,州县百姓士人,也吃到便宜的盐。只有私盐越流行,那么官盐越壅滞,而法律于是大坏。现在两浙盐准许缴纳折色的命令是有据可考的。

弘治、正德年间,有时权奸奏请索取,有时勋戚恩赐,都给予引目,自己买余盐。所以法律于是大坏,而盐也平贱。又有各年开中未尽的盐,名叫零盐;秤掣余盐,堆积在所在,名叫所盐。都是权要报中,借影私盐来壅塞正额。所以正德以前,盐价虽然平贱,而正课日益减少。

自从御史秦金上奏革除所盐、秤掣余盐,每二百斤作一小引,税银一两,那么征收就过重了。自从御史戴金上奏减少盐价,每盐一引,缴纳银八钱,才差不多适中。现在的议论者,又议论盐包过大,都是不知本末的看法。

因为洪武年间,盐一引,只缴纳银八分。永乐年间,只缴纳粟二斗五升。现在每引缴纳银七钱五分了。权势卖窝,又索取利银二钱了。又用长芦、两浙兼搭配支,商人一个人,三路支盐,劳费几乎无法计算。计算淮盐一引,大概用银二两有余了。商人转贩,又谋求市利,那么盐价更加暴涨,是理所当然的。正盐暴涨,那么私盐盛行;私盐越流行,那么正盐越滞销,也是

其所也。此商人中纳利弊也。今欲复洪武之法。则有上策。欲救今日之急。则有中策。区区修补近年利弊。则巳无策。何谓上策。湏变通钞法钞重则钱法均而盐法行矣今若立法。使钞一贯。值钱千文灶丁得为实利。然钞巳不行何法使之贯钞值千钱乎则额盐一大引。给工本钞二贯五百。余盐一小引。亦给工本钞二贯五百。各场余盐尽属之官。私挟私卖。即处绞勿赎则两淮正盐。七十万引。余盐三百万引。举可招商开中。或如永乐时例。一引输边粟二斗五升可也或如成化时例。一引折银四钱亦可也。若国课充足。如洪武时例。一引纳银八分。藏富于国尤可也。葢私盐行由正课重也正课轻私盐不禁自止矣。私盐塞正课流。边储自实矣故曰上策。何谓中策湏更为令曰。凡各商人中正额盐一百盐许带中余盐三百引正盐纳边粮二斗五升。余盐纳边粮二斗。听与灶户价买。又严为令曰。客商借官引影私盐灶户不辨验官引。辄卖余盐者。各照私盐律绞勿赎。又严为令曰。正盐一引。只二百五斤。余盐一引亦五百五斤。革近年大包之弊。革近年劝借米麦之弊。革盐场积年辖害客商之弊。三边选廉而有才者一人为提督都御史。兼三边劝农使。遇盐商纳粮。即与收受。粮贱许纳本色粮贵许纳折色。俾商无久淹。凡积年所以为商人害者。阻坏盐法者。悉与革绝。复选廉而有才者一人为漕运都御史。兼理盐法。俾自举用运使提举等官。凡商人纳完粮料。即与支盐。勿得久淹。凡积年为商人害者。阻坏盐法者。即与革绝。如此庶可几刘晏之利矣漕运都御史。与提督都御史盐课边储互相关通盈缩交与接济利病均为欣戚边方腹里共为腹心两都御史如左右手然后足以集事行之数年即边储可足乃以余积召募游民。开垦边地。劝课农亩。边地愈辟。边防愈固。百年之利也。故曰中策。何谓无策。洪武初给灶丁卤地。复给草荡。所以利灶户者甚厚。额盐一引。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复免灶丁杂差。所以资灶丁者甚厚。岁课止七十万引。所以取之者甚薄。惟余盐不许私卖。有余即给官钞收之。下以资灶户。上以总利权。而均其施。天下食贱盐之利。灶户无余盐之滞。其法极善自钞法不行则官司无术以处余盐矣乃曰挟余盐者绞。贩私盐者绞。果可行乎。行之而严。即灶丁空腹以死。不然即为变。行之而宽。即三百万余盐之利。即入奸人囊槖矣。法之弊而穷者一也。灶丁穷矣。转而逃逋。乃区区赈济。区区招复。千日握其喉。一朝与之食。可聊生乎。故抚赈徒勤。逋逃益甚。法之弊而穷者二也。招商中盐。一引银四钱巳重矣。今复加而七钱。尤重矣。买窝卖窝。刻取二钱。边上科罚。或三四钱。劝借米麦。亦复二钱。殆不知几倍重矣税愈重则利愈大奸人避重税而趋大利。避重税则正课壅。趋大利则私盐行。私盐愈溢。正课愈壅。虽绞刑治之。不可禁遏。况有赎刑之令。有获盐不获人不问。获人不获盐不问之令葢开宽路示之趋矣则私盐如何不益溢。正课如何不益壅也。法之弊而穷者三也。私盐盛行矣。官兵捕获。迄无宁日。顽民挟刅。率而旅拒。在杨子江及各海港者。高樯大舶。千百为聚。行则鸟飞。止则狼踞。杀人刼人。不可禁御。官兵敢远望而不敢近语。在两淮通泰宝应州县。民厌农田。惟射盐利。故山阳之民十五以上。俱习武勇。气复顽悍。死刑不忌。前年流刼。几致大变故淮安官军不惟不捕私盐且受饵利而为护送出境矣山东官军不惟不捕私盐反向盐徒乞盐充食矣盐徒千百。白日挟刅径行。州邑官兵。不敢谁何矣。州县不敢言。科道不肯言。 陛下高拱。焉得知之。抑亦诿曰事弊巳极。无可柰何。再及数年。则官兵之追捕日严。盐徒之旅拒日税。拒捕之迹日深。则罪恶之状日着。官司列罪状以请法。愚民罹罪罟乃逃生。出不获巳。必激他变。将诛夷之。则情可哀恤。将缓纵之。则顽犷愈甚。祸衅所极。遂有不可言者矣。法之弊而穷者四也。故曰无策。臣尝窃曰。治盐利。犹治河患也治盐

译这是它的根源。这就是商人中纳盐法的利弊所在。现在想要恢复洪武年间的法制,就有上策;想要挽救当前的急务,就有中策;如果只是小修小补近年来的利弊,那就已经无计可施了。

什么叫做上策?必须变通钞法,钞币贵重了,那么钱法就能均衡,盐法就能推行了。现在如果立法,让一贯钞币价值一千文钱,灶丁就能得到实利。然而钞币已经不能流通,用什么方法能让一贯钞币价值一千文钱呢?那么,额定盐的一大引,发给灶丁工本钞二贯五百文;余盐的一小引,也发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各盐场的余盐全部归属官府,私自携带、私自贩卖的,立即处以绞刑,不得赎罪。这样,两淮的正盐七十万引,余盐三百万引,都可以招募商人开中。或者像永乐年间的例子,一引缴纳边粮二斗五升也可以;或者像成化年间的例子,一引折银四钱也可以。如果国家赋税充足,像洪武年间的例子,一引纳银八分,将财富积蓄在国家,更是可以的。因为私盐盛行是因为正课太重,正课减轻了,私盐不用禁止自然就会停止。私盐断绝,正课流通,边防储备自然充实。所以说这是上策。

什么叫做中策?必须另颁法令说:凡是各商人中纳额定盐一百引,允许带中余盐三百引。正盐缴纳边粮二斗五升,余盐缴纳边粮二斗,听任他们与灶户议价购买。又严厉颁布法令说:客商借用官引影射私盐,灶户不辨别查验官引,就擅自贩卖余盐的,都按照私盐律判处绞刑,不得赎罪。又严厉颁布法令说:正盐一引只有二百五十斤,余盐一引也是五百五十斤。革除近年大包盐的弊端,革除近年劝借米麦的弊端,革除盐场积年盘剥害商人的弊端。在三边地区选拔廉洁而有才能的人一人担任提督都御史,兼任三边劝农使。遇到盐商缴纳粮食,就立即接收。粮价贱时允许缴纳实物,粮价贵时允许缴纳折色,使商人没有长久滞留。凡是积年以来危害商人、阻坏盐法的,全部予以革除。再选拔廉洁而有才能的人一人担任漕运都御史,兼理盐法,让他自行举用运使、提举等官。凡是商人缴纳完粮料,就立即支给盐引,不得长久滞留。凡是积年危害商人、阻坏盐法的,立即予以革除。这样大概可以接近刘晏的利国之法了。漕运都御史与提督都御史,盐课和边防储备相互沟通,盈余与短缺互相接济,利害共同关心,边远地区和内地共同作为心腹,两位都御史如同左右手,然后才能成就大事。实行几年,边防储备就可以充足,再用结余招募流民,开垦边地,劝课农桑。边地越开垦,边防越巩固,这是百年的利益。所以说这是中策。

什么叫做无策?洪武初年给灶丁分配卤地,又给草荡,所以有利于灶户非常丰厚。额定盐一引,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又免除灶丁杂役,所以资助灶丁非常丰厚。每年的赋税只有七十万引,所以索取非常微薄。只是余盐不允许私自贩卖,有剩余的就给官钞收购。下以资助灶户,上以总揽利权,并均衡其施予,天下享受廉价盐的利益,灶户没有余盐的滞销,这方法极好。自从钞法不能流通,官府就没有办法处理余盐了。于是说携带余盐的绞,贩卖私盐的绞,果真可行吗?执行严厉,灶丁就会饿死;不这样,就会作乱。执行宽松,三百万引余盐的利益,就落入奸人的口袋里了。这是法度弊端而陷入困境的第一点。灶丁穷困了,转而逃亡,于是小量赈济,小量招抚,千日扼住他们的咽喉,一朝给他们食物,可以勉强活命吗?所以安抚赈济徒劳无功,逃亡更加严重。这是法度弊端而陷入困境的第二点。招募商人中纳盐,一引银四钱已经重了,现在又增加到七钱,尤其重了。买窝卖窝,勒索二钱;边上科罚,或者三四钱;劝借米麦,也勒索二钱。几乎不知道重了多少倍。税越重,利益越大,奸人逃避重税而趋向大利。逃避重税,正课就壅塞;趋向大利,私盐就盛行。私盐越泛滥,正课越壅塞。即使用绞刑惩治,也不能禁止遏制。何况有赎刑的命令,有“获盐不获人不问,获人不获盐不问”的命令,这大概是开了宽路让他们趋向啊。那么私盐怎么不更加泛滥,正课怎么不更加壅塞呢?这是法度弊端而陷入困境的第三点。私盐盛行了,官兵捕获,没有安宁的日子。顽民携带武器,率领众人抗拒。在扬子江及各海港的,高桅大船,千百为聚,行进时像鸟飞,停止时像狼蹲,杀人抢劫,不可禁止防御。官兵只敢远望而不敢近前说话。在两淮通泰宝应州县,百姓厌恶农田,只图射取盐利。所以山阳的百姓十五岁以上,都习练武勇,气质又顽固强悍,死刑也不忌讳。前年流寇抢劫,几乎导致大变,所以淮安官军不仅不捕捉私盐,反而接受贿赂作为护送出境;山东官军不仅不捕捉私盐,反而向盐徒乞讨盐充饥。盐徒千百人,白天携带武器径直行走,州邑官兵,不敢怎么样。州县不敢说,科道不肯说,陛下高居深拱,怎么知道呢?或许也推托说事情弊端已经极深,无可奈何。再过几年,官兵的追捕日益严厉,盐徒的抗拒日益频繁,抗拒逮捕的迹象日益加深,那么罪恶的状况日益显著。官司列举罪状请求依法处置,愚民陷入罪网才逃生,出于不得已,必然激起其他变故。如果要诛杀他们,那么情状可哀怜;如果要宽缓放纵他们,那么顽固凶悍更加严重。祸患所达到的极点,就有不可言说的了。这是法度弊端而陷入困境的第四点。所以说无策。

我曾经私下说,治理盐利,就像治理黄河水患一样。治理盐

利不究弊源惟末流之防犹治河患不从雍冀孟津怀卫引为陂堰凿为沟渠以广其利而分其势乃从徐沛下流浚其淤土厚其堤防则愈浚愈淤愈筑愈溃亦势也自正统以后。讲治盐法。事例丛琐无益盐利。祗足驱民为盗而巳。故今欲兴淮盐之利。湏选淮安漕运及三边提督都御史。讲求其法。而责以底绩。选人得失。委记专暂。成効虗实。尤宜责之吏部。期之数年。盐利不兴。边储不实。边民不蕃。边地不辟。不收久长之效、而坐策治安。两都御史吏部尚书侍郎。诛罚连坐。然后任人者不敢苟且。任于人者不敢怠顽。而政有实效。此两淮利弊也。举两淮即天下可知也

译利益不探究弊端的根源,只防范末流的危害,就像治理黄河水患不从雍、冀、孟津、怀、卫等地引水筑堤、开凿沟渠以扩大水利并分散水势,反而从徐州、沛县的下流疏通淤积的泥土、加厚堤防,那么越是疏通越淤塞,越是修筑越溃决,这也是形势使然。自正统年间以后,讲求治理盐法,事例繁杂琐碎,对盐利毫无益处,只足以驱使百姓沦为盗贼罢了。所以现在想要振兴淮盐的利益,必须选拔淮安漕运及三边提督都御史,讲求其中的方法,并责成他们取得成效。选人的得失,委任的专断或临时,成效的虚实,尤其应该责成吏部。期望经过几年,如果盐利没有振兴,边防储备不充实,边疆百姓不繁衍,边疆土地不开拓,不能收到长久的功效,却空谈治安,那么两位都御史和吏部尚书、侍郎都要受连坐诛罚。这样,任用人才的人不敢苟且,被任用的人不敢懈怠顽劣,政令才有实效。这是两淮的利弊。举两淮为例,天下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大同事宜疏【处叛卒】

  臣今日寅刻、奉 圣旨会同多官、推举大臣、去大同赈济、并查勘各项功罪、臣对众言曰、今日此举、关系国体重轻、关系地方安危、有深远之虑、不可苟且为目前之计而巳也、诸臣皆享食厚禄、及小有事变、无一人为 朝廷任其忧者、独烦 圣主劳心于上、天下万世。其将谓何、惟臣语言謇拙。不能尽达诚意。故在列臣工。犹有未谅臣之心者。臣谨畧陈大要、伏惟圣明采焉、傥可施行、亦地方之幸也、臣窃谓大同叛卒。顽悍之日久矣。始杀张文锦、是谓以下犯上、律皆合斩、再杀李瑾、凡共谋者不分首从、亦合斩、彼乃死罪不忌、复聚众抢刼人财、奸人妻女、抗拒官军、勾引达虏、杀我平民、是谓谋叛。律亦皆斩、然而在列臣工。无一人敢执正律定议其罪者。何也。葢由儒臣素不知兵。少遇变故。即仓皇失措。故皆苟且自安之计而巳矣。非有能为久远之虑者也。以 圣明全盛之兵力。不能制此叛卒是在列臣工真无一人足倚任也。臣实耻之。臣今试陈制胜之畧、然后述处之之策、伏惟 圣明采焉、今之议者曰、大同城极坚未易攻也。臣则曰。惟是爱惜吾城不忍攻破之耳。且因讨叛卒数百人。遂破一城。岂不可惜耶。如曰必破之也。盍用李光弼破史思明之策。穴为地道。则坚城数十丈可刻期陷而破之矣。议者又曰。不忍破城。则将围困之。惟大同粮饷。素称充实。未易困也。臣则曰困之。可指日致彼伏辜也。前日官军攻夺关厢。城内巳坐困矣。彼所幸者。时值冬月。故困未极耳。巳若春夏之月。氷冻既消。湿热熏蒸。粪秽堆积。恶气相染。闭城三月。人自死矣。人见亡。自相离叛。自相仇杀。城门不攻自开矣。良民自将稽首迎我矣。自古岂有孤城受围数月不自破者哉。议者又曰叛卒再引胡虏。我军腹背受敌。可虑也。臣曰。胡虏若自图入寇。则彼为谋必深。其气必锐。可虞也。今叛卒诱之而来则彼所利者叛卒金帛耳此论虏情甚合事机得利则退不能居久。彼谋不深。气亦不锐。吾据险待之。坚壁勿战。徐设伏要其归路。胡虏可擒也。前月官军如移攻城之力。坐困叛卒可围不可攻所以逸我力而散彼党筑一小城于大同城之前。申令曰。凡叛卒自相擒斩出首者。与免本罪。城中良民赤身素手出城者。不许官军擅杀。城中官军非叛卒党者。赤身来归。皆给月粮。惟叛卒出城拒敌。乃执杀之。不出城不杀也。示以久困之计。良善知有生路。不肯助逆。叛卒知计日穷。悔罪自伏矣。此赵充国困西羌之策也。胡虏虽或再来。吾军有城可守。叛卒虽或出敌吾则以逸待劳。坐收平定之效。不烦 圣明北顾之忧矣。此制胜之策也。今叛卒巳斩首恶出献矣。城中巳相安矣。官军巳发遣矣。此策巳不可复用矣。惟是遣官行勘。不知城中首恶果尽擒否也。前日彼所自杀不知果真正首恶否也城中隐伏。不知尚有首恶脱免否也。如将核实真伪。奸人避罪。将为讹言以摇众心曰。 朝廷查勘我罪。不赦我也。叛卒危疑。又将图变。将何如处之。此宜预定庙谟者一也。若曰首恶真伪。俱不查究。惟查究官军罪过边镇旁观。必窃窥曰。叛军杀主将。杀官军。罪俱不问。只官军失律者。乃究问耳矣。自今廵抚总兵有不良者。我率众杀之。据城以叛。 朝廷不忍戮及平民。又将饶我。如是则边军效尤。皆敢犯上。纪纲之坏。不可振捄也巳。昔唐人藩镇之乱。起于姑息。为世永鉴。此宜预定庙谟者二也。叛卒杀主将。其来有渐。其始也只杀参将贾鉴。若廵抚张文锦能善处焉。岂至杀身。及杀张文锦。尔时即正首恶之罪。胁从者赦之。散遣之。各复原籍。俾各相安。不生疑畏。不相屯聚。则无今日之变矣。今杀李瑾。复拒官军。复图叛逆。罪亦着矣。虽 圣明宽大之恩赦不问矣。惟彼益怀疑畏。益怀反仄。益相屯结。自今主将一切宽纵之。彼益骄骜曰。尔虽主帅。然生死之命在我手也。少绳以法。彼则奋然愤。哇然聚。又杀主将。又据城以叛。祸乱遂不可究也

译关于大同事务的奏疏【处置叛乱士兵】

臣今日寅时,奉圣旨会同众官,推举大臣前往大同赈济,并查勘各项功过罪责。臣当众说道:“今日此举,关系国家体面的轻重,关系地方的安危,需要有深远的考虑,不可苟且从事,只作为眼前的计策罢了。众臣都享受丰厚的俸禄,一旦稍有变故,却没有一人愿意为朝廷承担忧虑,唯独烦劳圣主在上操劳,天下万世的人将会怎么议论呢?只是臣言语笨拙,不能充分表达诚意,所以同列的臣工中,还有人不理解臣的心意。臣谨略陈大要,恳请圣明采纳。倘若可以施行,也是地方的幸运。”

臣私下认为,大同的叛乱士兵,顽劣强悍已经很久了。起初杀害张文锦,这是以下犯上,按律都应当斩首;再杀害李瑾,凡是共同谋划的人不分首犯从犯,也应当斩首。他们竟然对死罪都不忌讳,又聚集众人抢劫人的财物,奸淫人的妻女,抗拒官军,勾引达虏(蒙古骑兵),杀害我平民,这叫做谋反叛乱,按律也都应当斩首。然而在列的臣工,没有一人敢于执守正律来定议他们的罪责。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儒臣向来不懂军事,稍微遇到变故,就惊慌失措,所以都只是苟且自安的计策罢了,并没有能为长远做考虑的人。以圣明全盛的兵力,却不能制服这些叛卒,在列的臣工中真是没有一人足以倚靠信任,臣实在感到羞耻。

臣现在试陈取胜的大略,然后陈述处置的策略,恳请圣明采纳。现在议论的人说:“大同城极其坚固,不容易攻下。”臣却说:“这只是爱惜我们的城池,不忍心攻破它罢了。况且因为讨伐几百名叛卒,就攻破一座城池,难道不可惜吗?如果说一定要攻破它,何不采用李光弼攻破史思明的策略,挖掘地道,那么几十丈高的坚城,可以限期陷落破毁。”议论的人又说:“不忍心破城,那就围困它。只是大同的粮饷,向来号称充实,不容易困住。”臣却说:“围困它,可以指日使那些罪犯伏法。前日官军攻夺关厢,城内已经坐困了。他们庆幸的是,正值冬月,所以困迫还没有达到极点。如果到了春夏之月,冰冻已经消融,湿热熏蒸,粪秽堆积,恶气相互传染,闭城三个月,人自然会死。人看见死亡,自然互相背离背叛,互相仇杀,城门不攻自开了。良民自然会叩头迎接我们。自古以来,哪有孤城被围数月而不自行破败的呢?”议论的人又说:“叛卒再次引诱胡虏,我军腹背受敌,值得忧虑。”臣说:“胡虏如果自行图谋入侵,那么他们的谋划一定深远,气势一定锐利,值得忧虑。现在叛卒引诱他们来,那么他们所贪图的是叛卒的金帛罢了。这论断虏情很符合事机,得利就退,不能久留。他们谋划不深,气势也不锐利,我们据守险要等待他们,坚守壁垒不交战,慢慢设伏截断他们的归路,胡虏就可以擒获了。”

前月官军如果转移攻城的力量,坐困叛卒,可以围困不可以进攻,所以节省我们的力量而分散他们的党羽。在大同城前修筑一座小城,申明命令说:“凡是叛卒互相擒斩出首的,免除本罪。城中良民赤身空手出城的,不许官军擅自杀害。城中官军不是叛卒党羽的,赤身来归的,都供给月粮。只有叛卒出城抗拒敌人的,才执杀他们。不出城的不杀。”展示长期围困的计策,良善的人知道有生的出路,不肯帮助逆贼;叛卒知道计策一天天穷尽,悔罪自行伏法。这是赵充国围困西羌的策略。胡虏即使再来,我军有城池可以防守;叛卒即使出来抗拒,我们就以逸待劳,坐收平定的成效,不烦劳圣明北顾之忧了。这是取胜的策略。

现在叛卒已经斩首恶人献出了,城中已经相安无事了,官军已经发遣回去了,这个策略已经不能再用了。只是派遣官员去查勘,不知道城中首恶是否真的全部擒获了。前日他们自己杀死的,不知道是否真的是首恶。城中隐伏的,不知道是否还有首恶逃脱了。如果要核实真伪,奸人为了避罪,将编造谣言来动摇众心,说:“朝廷查勘我们的罪过,不赦免我们。”叛卒危险疑虑,又将图谋变乱,将如何处置?这是应当预先在朝廷制定谋略的第一点。

如果说首恶的真伪,都不查究,只查究官军的罪过,边镇旁观的人,必定私下窥探说:“叛军杀害主将,杀害官军,罪都不问,只追究官军失律的人罢了。”从今以后,巡抚总兵有不良的,我率领众人杀之,占据城池叛乱,朝廷不忍心杀戮平民,又将宽饶我们。像这样,边军就会效仿,都敢于犯上,纲纪败坏,不可挽救了。从前唐代藩镇之乱,起于姑息,成为世代的永久鉴戒。这是应当预先在朝廷制定谋略的第二点。

叛卒杀害主将,其由来是有逐渐过程的。起初只是杀害参将贾鉴,如果巡抚张文锦能妥善处置,哪里会至于杀身。等到杀害张文锦,那时就正首恶的罪,胁从的人赦免,遣散他们,各自恢复原籍,使他们各自相安,不生疑畏,不相屯聚,就没有今日的变乱了。现在杀害李瑾,又抗拒官军,又图谋叛逆,罪也很显著了。虽然圣明宽大的恩赦不问,只是他们更加怀疑畏惧,更加心怀反侧,更加互相屯结。从今以后主将一切宽纵他们,他们更加骄横傲慢说:“你虽然是主帅,但生死的命在我手中。”稍微用法律约束他们,他们就奋然愤怒,哇然聚集,又杀害主将,又占据城池叛乱,祸乱于是不可究尽了。

。今差去大臣。若宣扬 圣德曰。尔叛军论罪俱合斩。惟人众。尽诛之。实可悯。若复追究首恶。又致人心疑骇。今俱宽宥不问。仍量赈给尔。俾尔各全生命。保尔妻子。惟尔罪过。其积有渐。今虽宥尔。心尚怀疑。廵抚总兵官心亦防尔。上下交疑。是无宁日。今分遣尔散回四州七县。如□处置能拔祸本但事体太大人易因循恐不能行此也防守各边。或退回本军。另佥户丁补伍。俾尔各安生业。永无疑变。仍谕之曰。 圣朝兵力。欲戮尔叛军不难。惟我 皇上体 天地生生之德。不忍杀尔。尔愚顽不省。是尔自促罪。如是则叛卒畏威怀德。或必听顺。若再疑变。又将图所以善处之。必叛卒相安。边镇无虞。乃为上策。 皇上同 天之度。奕世无疆之休。端在此举。此宜预定庙谟者三也。臣之愚策。早晨不得备言、且口谈无稽无由上达 宸听、谨述畧节、上尘 圣览、尚有未尽机宜、容臣逐渐开具谨具奏闻

译如今派遣大臣前往。如果宣扬圣上的恩德说:你们这些叛军按罪论处都应当斩首,只是因为人数众多,全部诛杀实在令人怜悯。如果再次追究首恶,又会导致人心惊恐怀疑。现在全部宽恕不再追究,并且酌情赈济供给你们,使你们各自保全性命,保护你们的妻儿。只是你们的罪过,是逐渐积累而成的。现在虽然宽恕了你们,心中仍然存有疑虑;巡抚和总兵官心中也防备着你们。上下互相猜疑,就没有安宁的日子。现在分别派遣你们分散回到四州七县,如果按照□的处置能够拔除祸根,但事情体量太大,人们容易因循守旧,恐怕不能实行这个办法。防守各边疆,或者退回本军,另外征发户丁补充军伍,使你们各自安定生计,永远没有疑虑变故。仍然晓谕他们说:圣朝兵力,想要诛杀你们叛军并不难。只是我皇上体察天地生生不息的恩德,不忍心杀害你们。你们愚昧顽固不醒悟,是你们自己促使罪责加深。像这样,叛卒畏惧威严并感怀恩德,或许必定听从顺从。如果再次产生疑虑变故,又将谋划妥善处置的方法。必定使叛卒相处安宁,边疆镇守没有忧患,这才是上策。皇上如同上天般的度量,世代无穷的福泽,关键在于这一举措。这是应当在朝廷预先定下的谋略的第三点。臣的愚见,早晨未能详细陈述,况且口头谈论没有根据,无法上达天听,谨陈述大略,冒犯圣上阅览,还有未尽的机宜,容臣逐渐详细开具,恭敬地奏闻。

自陈不职疏【时政阙失】

  臣自任詹事、及归奔家居、以至于今、凡遇灾变、必俯首思曰、我 圣天子自身心及干言动、有一息不合于天者乎、无有也、自宫闱及于殿廷临御臣僚、有一事不合于天者乎、无有也、我 圣天子之德之盛、千古无企伍矣、然而灾变屡见、何也、深思而密省之、乃知真皆臣等之罪、不可逃也、臣自闰二月莅任、即自省愆期、自陈一疏、述臣等不职罪状、乞赐戒励庶几仰赞 圣化、以少逭罪愆、时遇 圣上静养、不敢烦渎、淹迟至今、 皇天垂戒昭至敦切、 皇祖庙灾、非常之异、臣等罪状、不可复能蔽覆、谨次第陈述、惟 陛下垂察焉、臣常言曰、图天下善治。在慎选百官。任官得人责在吏部。故夫弊政未除。天下未治。病民致灾。皆百官不职之罪也。百官怠玩。废职不治。又吏部不职之罪也。臣不敢备述、只陈畧节、 陛下试垂察焉、大学传十章、平天下要道、在理财用人、然用人乃所以理财也。理财无他道。均之而巳矣。臣谨按苏州府一州七县。文敏广南人乃为苏松留心赋税如此额田九万顷、岁征粮二百七十万、带耗共税粮三百五十万、淮安府两州九县、额田十八万顷、岁征粮三十六万、较农田之广狭。淮安加苏州一倍。较税粮之征输。苏州加淮安十倍矣。是税粮之输纳。苏州重于淮安二十倍也。民何以堪之哉。况徭役之繁。织造之费。邮驿之需。砖厂之价。岁派料物之征。皆视税粮而加取盈焉。赃官污吏。复肆侵渔。取百姓见面银。取粮长常例银。所以困苏州良民者极矣。再按松江府惟两县。岁输税粮一百二十万。北直隶八府一十八州一百一十七县。岁输税粮亦一百二十万。以松江两县税粮。视一百一十七县税粮。重轻悬绝如此。松江农民何以堪之哉。臣尝考苏松二府税粮之重。因贼虏张士诚伏诛。其将帅叛臣亦从歼灭。田皆没官故凡租税之重皆官田也今顽民埋隐官田。以为巳业。转将瘠田。诡为官税。甚则诡曰水坍沙压。田去税存。里甲貱累。害愈不可言巳。今不早图。民病愈甚。苏松二府。军需国储所自出焉。民病之甚。转而流离。国计不大可虑乎。臣尝窃思熟筹焉、只户部官慎选其人南直隶廵抚官慎选其人。苏松两府州县官慎选其人。既得其人矣。然后责之曰。苏松两府。国储所赖以供焉。不可忽也。苏松困民。转侧不安。则有深可虑者矣。户部官抚按官府州县有司官。独不为 朝廷深思乎。思之深。谋之审。必有良图以惠垂久远。如彼委口无策可谋。是各官皆不职也。选官不职。是吏部知人不明也。臣任陪贰。不能明言于 陛下。进退各官。责之效忠竭智。惠安元元。以固国基。臣之不职之罪一也。臣谨按天下农民之病。自江而南。由粮役轻重不得适均。自淮而北。税粮虽轻。杂役则重夫杂役之重非其有益于国也如其有益于国也。不得巳而重。犹之可也。今州县有司。人自为政。高下任情。轻重在手。大为民害。臣不备述。姑自臣前月经过州邑。举一二以例焉。臣谨按徐只有四县。地遭水灾。极为贫瘠。臣访查徐州杂役。岁出班夫三万八千有奇。岁出洪夫一千五百有奇。复有浅夫闸夫泉夫马夫等役。洪夫一役银十二两。统而计之。洪夫之役。岁银一万八千有奇。其余各役。不可究言也巳。臣过徐州语主事陈明张镗知州魏颂曰。徐州之民仅二万户。杂役如此。民何以堪应曰。徐民年年拘役。无一丁免者。虽穷切骨。仅育一犬自随。亦岁辨役银一两。臣曰嘻民病矣。极矣。何不宽一分。民受一分之泽乎。各官乃曰。洪夫之直。岁银十二两。诚巳过重矣。况洪夫之役。以挽粮船也。粮船自四月过洪。八月终止。年仅四月之役。费银十二两。奸人厚利矣。农民实病。乃为中制。岁让征银六两。储之于官。俟役洪夫。按月给焉。自四月至于八月有事力勤之月也。月给银六钱。其余八月。逸闲之月也。月给银三钱。只自洪夫之役。为之恤而减焉。徐州之民。岁减银九千有奇。通十年计焉减银九万有奇矣

译自陈不职疏【时政阙失】

臣自从担任詹事,以及后来辞官回家居住,直到今天,每当遇到灾异变故,必定低头反思说:我们圣明的天子,从内心到言行,有一刻不符合天意吗?没有。从后宫到前朝,临朝驾驭臣僚,有一件事不符合天意吗?没有。我们圣明天子的德行盛大,千古以来无人能比。然而灾异屡次出现,这是为什么呢?深思熟虑、仔细反省后,才知道这确实都是臣等罪过,无法逃避。臣自从闰二月上任以来,就反省自己失职,曾上疏自陈,陈述臣等不称职的罪状,请求陛下给予告诫勉励,希望以此稍微辅助圣明的教化,以减轻罪过。当时正值圣上静养,不敢打扰,拖延至今。上天垂示警戒,明显而恳切;皇祖宗庙发生火灾,这是非常罕见的异象,臣等的罪状,再也无法掩盖,谨按次序陈述,恳请陛下垂察。

臣常说:谋求天下的善治,在于慎重选拔百官。任用官员得当,责任在于吏部。所以弊政未除,天下未治,祸害百姓导致灾异,都是百官不称职的罪过。百官懈怠玩忽,废弃职责不治理,这又是吏部不称职的罪过。臣不敢详细陈述,只略陈要点,恳请陛下垂察。

《大学》传十章,平定天下的关键,在于理财和用人。然而用人是为了理财。理财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做到公平罢了。臣仔细考察苏州府一州七县,文敏是广南人,却为苏松两地的赋税如此留心。苏州额定的田地九万顷,每年征收粮食二百七十万石,加上损耗共税粮三百五十万石;淮安府两州九县,额定的田地十八万顷,每年征收粮食三十六万石。比较农田的广狭,淮安比苏州多出一倍;比较税粮的征收,苏州比淮安多出十倍。也就是说,税粮的缴纳,苏州比淮安重二十倍。百姓怎么能够承受呢?况且徭役繁多,织造费用,邮驿需求,砖厂价格,每年派发的物料征收,都依据税粮加倍索取。贪官污吏,又肆意侵吞渔利,索取百姓见面银,索取粮长常例银,所以困害苏州良民到了极点。

再考察松江府只有两个县,每年缴纳税粮一百二十万石;北直隶八府十八州一百一十七县,每年缴纳税粮也是一百二十万石。用松江两县的税粮,对比一百一十七县的税粮,轻重悬殊如此之大,松江农民怎么能够承受呢?

臣曾经考察苏松两府税粮沉重的原因,是因为贼寇张士诚被诛杀,他的将帅叛臣也一同被歼灭,田地都没收为官田,所以凡是租税沉重的都是官田。现在顽劣的百姓隐瞒官田,当作自己的产业,反而将贫瘠的田地,诡计申报为官税,甚至诡称水冲沙压,田地没了但税赋还在,里甲连累,祸害更加不可言说。现在如果不早做打算,百姓的疾苦会更加严重。苏松两府,是军需国储的来源,百姓疾苦严重,转而流离失所,国家大计不是大可忧虑吗?

臣曾经私下深思熟虑,认为只须户部官员慎重选拔人选,南直隶巡抚官员慎重选拔人选,苏松两府州县官员慎重选拔人选。既然得到了合适的人选,然后责成他们说:苏松两府,是国家储备所依赖供给的地方,不可轻视。苏松百姓困苦,辗转不安,就有深可忧虑的了。户部官员、抚按官员、府州县有司官员,难道不为朝廷深思吗?思考得深,谋划得审慎,必定有良策以惠及长远。如果那些官员口头上没有策略可谋,这就是各官都不称职。选拔官员不称职,这是吏部知人不明。臣担任副职,不能向陛下明确陈述,进退各官,责成他们效忠竭智,惠安百姓,以巩固国家根基,这是臣不称职的第一条罪状。

臣仔细考察天下农民的疾苦,长江以南,是因为粮役轻重不能适当均衡;淮河以北,税粮虽然轻,杂役却重。杂役沉重并非对国家有益,如果对国家有益,不得已而沉重,还可以理解。现在州县有司官员,各自为政,高低任由私情,轻重掌握在手中,大大祸害百姓。臣不详细陈述,姑且以臣前月经过州邑,举出一二为例。

臣仔细考察徐州只有四个县,土地遭受水灾,极为贫瘠。臣访查徐州杂役,每年派出班夫三万八千多人,每年派出洪夫一千五百多人,还有浅夫、闸夫、泉夫、马夫等役。洪夫一役,银十二两,总计起来,洪夫之役,每年银一万八千多两,其余各役,不可尽述。臣经过徐州,对主事陈明、张镗,知州魏颂说:徐州百姓仅两万户,杂役如此,百姓怎么能够承受?回答说:徐州百姓年年拘役,没有一个丁口能免除的,即使穷困到极点,只养一条狗跟随,也每年准备役银一两。臣说:唉,百姓疾苦到了极点,为什么不宽减一分,让百姓受一分恩泽呢?各官于是说:洪夫的工钱,每年银十二两,确实已经过重了。况且洪夫之役,是为了挽拉粮船。粮船从四月过洪,八月终止,一年只有四个月的役期,花费银十二两,奸人获利丰厚了,农民实在困苦,被中间人控制。每年让征银六两,储存在官府,等到役使洪夫时,按月发放。从四月到八月,是事务繁忙的月份,每月发放银六钱;其余八月,是空闲的月份,每月发放银三钱。仅就洪夫之役,为之体恤而减免,徐州百姓,每年减银九千多两,通算十年,减银九万多两。

。又自闸夫班夫各役逓减焉。农民之惠何可言也。臣又尝过浙江。询阖省粮役重。轻之籍。得一牍焉。曰粮役策。乃今吏部尚书臣汪鋐为浙江右布政时所裁议者。臣细阅焉。见合省丁田粮役。先揭大纲。后列条目。年有定额。牍有定式民有定役。官有定守。赃污官吏。虽欲低昂其手。以渔取于民。不可得也。乃曰是牍也。利民至计也。盍进于 圣明。颁于各省。俾抚按督有司按式审酌焉。差役病民如徐州者。岂可数计也。合督抚按严行查议。凡病于农民。而惠贪猾者。悉厘正焉。两京十三省各为一牍。先进 御览。次送吏部各衙门。俾户工二部。可按牍以征物料。吏部都察院廵按御史。可按牍以考知有司之廉污。良民按牍而知其当应之役。奸民猾吏不得高下其手。至良法也。今农民重困。皆贪污官吏为之厉也。贪污不戒。由吏部风纪不振。贤者无所勉。不肖者无所惧之致也。贤不肖无所劝惧。虽有良法美意。莫之行也。臣任陪贰。不能对扬 圣化。以励贤惧不肖。贪于病民。致干灾变臣之罪二也。臣谨按我 太祖皇帝藩封之制。葢取之周。禄不治事。葢取之虞。矢见制防范之密。则鉴汉唐宋之弊而损益之者也。惟文武之法。至于昭王。未及百年。亦遂大坏因其弊而捄之圣贤所以贵大中也。我 太祖之立法。迄于兹今百六十年矣。无弊可捄。与时损益。以上合 太祖之心。则有之矣。语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先后之序也。 太祖仁覆天下。所以惠安元元者。备至矣。然而亲亲其本也。今百官不仰体 太祖之心可乎。藩邦不安。则我 太祖之心不安。 太祖之心不安。则 圣神陟降在 帝左右。其感召变灾。亦其必然者也。臣不敢备述、姑言其槩、伏惟 圣明察焉、 皇祖封建藩邦。岁有定禄。夫藩封之有禄。犹百官之有俸也。百官一月无俸。则告饥矣。藩封一月无禄。安所给乎。山西廵抚佥都御史王德明奏云、积欠王府禄粮一百四十七万八千八百五十二石。山西所欠若此则陕西河南湖广可知也。臣闻河南湖广之宗室。有女四十不得适人者矣。有夫妇共蓬室以居者矣。有不幸没无棺者矣。有晨昏进膳惟一饼充饥者矣。葢至是极矣。女男婚配。必求长史代启奏闻。非有贿币。即从沈压。若自婚配。礼官又从参曰。擅自婚配。非削职秩。则革禄米。含冤负屈。不能赴诉。必求长史代启奏闻。非纳贿币。亦从沈压。若径赴诉。礼官又从参曰。擅自赴诉。送囚高墙。凡各宗室。若图请封。先赂长史。次赂监局。次赂侯伯。次赂礼部吏胥。乃得早封。否则淹迟一月。即延过一年。彼又减一年禄也与其坐减一年之禄孰若纳赂求安且速也往年仪宾。人皆乐为焉。今则有强之不愿者矣。故凡宗室之女。皆配匪人。夫 天潢之。何为而至于斯也。选婚则长史纳赂。抱廉耻者。岂肯以利求婚。一也。成婚则宗族昆弟不任京职。二也。臣再按宗室藩封之弊。尚有宜变通者山西晋府初封一王。岁支禄米一万石。今增郡王至仪宾二千八百五十一位。岁支禄米八十七万二千三百六石。夫王府由一王至二千八百五十一位。禄米由一万石至八十七万石则有司之供何为不竭王之赖给何为不困也故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此之类也、今变通之法、责在礼部、伏惟 陛下召礼官讲之、必有久远之谟、以仰荅 圣祖、以不负 陛下、若长史之不职。需索贿币教授纪善之不职辅翊无状。致宗室之过。屡闻奏牍。上感 太祖之心。召致灾变。则吏部之失职也。臣任陪贰。不能赞佐慎任各僚。臣之罪三也。臣谨按我 太宗皇帝之定鼎于兹也、右秦陇而左沧海。负大行而袵楚越。天下形胜之会也。边关重镇。因山为壁。万年盘石之固也。惟大宁都司。徙于内地。朵颜三卫。地弃外夷。此 太宗神谋假之虗名作我实用我不费粮。我不烦兵。坐羁夷虏。藩我疆土。胜算之得者也。惟今则有不然者矣。昔也将勇兵强。胡虏畏服。恩可使怀。威可使畏。今兵将皆弱。虏无所忌。屡入侵盗。满

译又自行闸夫、班夫等各类差役逐渐减少,对农民的恩惠哪里说得尽呢?臣又曾路过浙江,查询全省粮役轻重名册,得到一份文书,叫做《粮役策》,是现任吏部尚书汪鋐在担任浙江右布政使时裁减议定的。臣仔细阅览,见全省丁田粮役,先揭示大纲,后列出条目,每年有定额,文书有定式,百姓有定役,官员有定守。贪赃枉法的官吏,即使想上下其手,从百姓身上渔利,也不可能做到。于是我说:这份文书,是利民的上策,何不呈报给圣明君主,颁行于各省,让巡抚、巡按督促地方官按照定式审酌办理呢?像徐州那样差役害民的,难道能数得过来吗?应督令巡抚、巡按严格查议,凡是危害农民而惠及贪婪狡诈之人的,全部予以厘正。两京十三省各制定一份文书,先呈御览,再送交吏部各衙门,让户部、工部可以依据文书征收物料;吏部、都察院巡按御史可以依据文书考核地方官的廉洁与贪污;良民依据文书知道自己应当承担的差役;奸民和狡吏无法上下其手,这是很好的法令。如今农民深受困苦,都是贪污官吏造成的祸害。贪污不戒,是由于吏部风纪不振,贤能者无所勉励,不肖者无所畏惧所致。贤与不肖无所劝诫畏惧,即使有良法美意,也无法施行。臣担任副职,不能宣扬圣化,以勉励贤能、震慑不肖,贪官害民,招致灾变,这是臣的第二个罪过。臣谨按,我太祖皇帝藩封的制度,大概取法于周朝;俸禄不治事,大概取法于虞朝;可见制度防范之严密,是借鉴汉、唐、宋的弊端而加以损益的。只是文武之法,到了周昭王时,不到百年,也大大败坏,因其弊端而补救,是圣贤所以重视大中的原因。我太祖的立法,到现在一百六十年了,没有弊端可补救,根据时势加以损益,以符合太祖的心意,是有的。俗话说: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这是先后的次序。太祖仁爱覆盖天下,用来惠安百姓的措施,周全到了极点。然而亲近亲人是根本。如今百官不仰体太祖的心意,可以吗?藩邦不安,则太祖的心意不安;太祖的心意不安,则圣神升降在帝左右,其感召灾变,也是必然的。臣不敢详述,只说个大概,恳请圣明察知。皇祖封建藩邦,每年有固定的俸禄。藩封有俸禄,就像百官有俸禄一样。百官一个月没有俸禄,就会告饥;藩封一个月没有俸禄,靠什么供给呢?山西巡抚佥都御史王德明上奏说:积欠王府禄粮一百四十七万八千八百五十三石。山西所欠如此,那么陕西、河南、湖广可知了。臣听说河南、湖广的宗室,有女儿四十岁不能出嫁的;有夫妇共住蓬室居住的;有不幸去世没有棺木的;有早晚进膳只靠一个饼充饥的。大概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男女婚配,必须请求长史代为启奏,如果没有贿赂,就被沉压搁置。如果自行婚配,礼官又参奏说:擅自婚配,不是削去职秩,就是革除禄米。含冤负屈,不能赴诉,必须请求长史代为启奏,如果不纳贿赂,也被沉压搁置。如果直接赴诉,礼官又参奏说:擅自赴诉,送囚高墙。凡是各宗室,如果图谋请封,先贿赂长史,其次贿赂监局,其次贿赂侯伯,其次贿赂礼部吏胥,才能早日受封。否则拖延一个月,就延长一年,他们又减少一年的俸禄。与其坐减一年的俸禄,不如纳贿赂求安稳且迅速。往年仪宾,人们都乐于担任,现在则有强迫也不愿担任的了。所以凡是宗室的女儿,都嫁给匪人。天潢贵胄,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选婚则长史纳贿,抱廉耻的人,岂肯以利求婚,这是一。成婚则宗族兄弟不担任京职,这是二。臣再按,宗室藩封的弊端,还有应当变通的。山西晋府初封一王,每年支取禄米一万石。现在增加郡王至仪宾二千八百五十一位,每年支取禄米八十七万二千三百六石。王府由一王至二千八百五十一位,禄米由一万石至八十七万石,那么地方官的供给为何不竭尽?王的依赖供给为何不困窘呢?所以说: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就是这类情况。现在变通的方法,责任在礼部。恳请陛下召见礼官讲论,必有长远的谋略,以仰答圣祖,以不负陛下。如果长史不尽职,需索贿赂;教授、纪善不尽职,辅佐无状,导致宗室的过错,屡次上奏,上感太祖的心意,招致灾变,则是吏部失职。臣担任副职,不能赞佐慎重任用各僚,这是臣的第三个罪过。臣谨按,我太宗皇帝定鼎于此,右边是秦陇,左边是沧海,背靠太行山,面向楚越,是天下形胜的会合之地。边关重镇,依山为壁,是万年盘石之固。只有大宁都司,迁徙到内地;朵颜三卫,土地弃给外夷。这是太宗的神谋,借虚名作实用,我不费粮,我不烦兵,坐羁夷虏,藩卫疆土,是胜算的所得。只有现在则有不然的了。从前将领勇猛,士兵强壮,胡虏畏惧服从,恩可使怀,威可使畏。现在兵将都弱,虏无所忌,屡次入侵盗窃,满

欲安去。彼心日骄。谋日不可测矣。昔也虏人入贡。与之绢。皆精而美。彼得实利。故乐入贡。图我厚赐。如有侵盗。闭关绝贡。我以利惠之。使不侵盗。彼饵我惠。谨守约束。羁縻之策也。今则与之绢。皆恶而敝所得之利。不偿所费。彼含怨愤。暗包祸心矣。此言亦有先机之智但未知部落定何在故疑朵颜诸夷当之耳自古夷狄之强。皆起于北之东。历代可鉴。今朵颜诸夷。气貌魁岸。心怀叵测。惟夷运方衰。彼自雠离。无相统一之者耳。然夷虏盛衰。气机倚伏。不可不惧。况喜峰口及各关隘。相去京都二百余里。虏骑长驱。日半可至。中国承平。人不知兵。正德年间。胡人四骑。偶侵边关。男妇惊奔。拥入城门。践踏以死。亦可骇也。切惟寇不可玩。安不可恃。今之儒臣。当无事时。动云兵为无用。武将可迸。仓卒小变。则袖手汗颜。噤不出一语。甚则乘人之隙。攘人之功。无所不至。积渐日久。酿成大忧。臣尝访询边关地利。自真定至永平滦州近边之境。皆有山涧之泉惟北人不知水利反以为害若能慎选守令。劝民农亩。开导沟洫。引纳山泉。相地高低。筑堤寘闸。以时畜泄。旱以灌溉。涝以泄淫。沿沟之堤。或植榆柳。可以作薪。或植枣栗。可以为粮。戎马遇之。可为蔽覆。如合十里。皆为沟洫。则戎马不敢跨越是十里有汤池之险也又渐而百里。皆为沟洫是又益有百里汤池之险也此古昔明王。设险保国之要道也。民力不足。出帑藏之财。济助成焉。亦扼险要安中国之谟也。慎敕兵将。以戒不虞母生戎心。则兵部之职。伏惟 陛下召兵部讲之。必有至策。选守令。开沟洫。卫边境。坐策治安。吏部之任也。守令奉职不虔。吏部之过也。臣忝陪贰。不能赞佐。丝发。且忠诚不足。不能动物。从九卿后。无所禆补。致百僚表率之地。无可式仪。上累 圣化。召致灾变。臣之罪四也。有此四罪、是所宜先黜也。臣不敢自昧。亦不敢自讳、谨自缕述伏惟 圣明、察臣力小任重、不胜覆餗之虞、即赐罢黜、上荅 天戒、下垂百僚慎职之戒、

译想要安定离去,但他们的内心日益骄横,图谋日益难以揣测了。过去,虏人入贡,朝廷赐给他们绢帛,都是精美优良的,他们获得了实际利益,所以乐于入贡,贪图我们丰厚的赏赐。如果有侵扰盗窃的行为,就关闭边关断绝朝贡;我们用利益恩惠他们,使他们不侵扰盗窃,他们被我们的恩惠所引诱,谨慎遵守约束,这是羁縻的策略。现在赐给他们的绢帛,都是粗劣破旧的,他们所得的利益,抵不上所花费的代价,他们心中怀有怨恨愤怒,暗中包藏着祸心。这话也有先见之明,只是不知道部落究竟在哪里,所以怀疑是朵颜等夷族罢了。自古以来夷狄的强大,都兴起于北方的东部,历代都可以作为鉴戒。现在朵颜等夷族,气度相貌魁梧高大,心怀叵测,只是夷族的运势正在衰落,他们自己仇视离散,没有统一他们的人罢了。然而夷虏的盛衰,气势相互依存转化,不可不警惕。况且喜峰口及各关隘,距离京城二百多里,虏骑长驱直入,半天就可以到达。中原地区长期太平,人们不懂军事。正德年间,胡人四个骑兵,偶然侵犯边关,男女惊慌奔逃,拥入城门,践踏而死,也很可怕。深切考虑,敌寇不可轻视,太平不可依赖。现在的儒臣,在无事的时候,动不动就说军队无用,武将可以排斥;一旦突然发生小变故,就袖手旁观、羞愧汗颜,沉默不语;甚至利用别人的失误,抢夺别人的功劳,无所不为。积渐日久,酿成大祸。我曾经访询边关的地利,从真定到永平、滦州近边的地方,都有山涧泉水,只是北方人不懂水利,反而认为有害。如果能够慎重选择守令,劝勉百姓耕种,开导沟渠,引纳山泉,根据地势高低,修筑堤坝设置闸门,按时蓄水和泄水,旱时灌溉,涝时排泄积水。沿着沟渠的堤坝,或者种植榆树柳树,可以当作柴薪;或者种植枣树栗树,可以作为粮食。战马遇到它们,可以作为遮蔽。如果每十里都修筑沟渠,那么战马就不敢跨越,这十里就有汤池那样的险要了。再逐渐扩展到百里,都修筑沟渠,这就又增加了百里汤池那样的险要。这是古代圣明君王设置险要保卫国家的重要方法。民力不足,拿出国库的财物,资助完成,这也是扼守险要安定中原的谋略。慎重告诫兵将,以警戒意外,不要产生敌意,这是兵部的职责。希望陛下召见兵部官员商议,一定有最好的策略。选择守令,开凿沟渠,保卫边境,坐享治安,这是吏部的责任。守令奉职不敬,是吏部的过错。我愧居副职,不能辅佐丝毫,而且忠诚不足,不能感动他人,排在九卿之后,无所补益,导致百官表率之地,没有可效法的仪范,上累圣上的教化,招致灾变,这是我的第四项罪过。有这四项罪过,是应当首先罢黜的。我不敢自欺,也不敢隐瞒,谨此详细陈述,希望圣明陛下,体察我力量小而责任重,不胜任颠覆鼎器的忧虑,立即赐我罢黜,上答天戒,下示百官谨慎职守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