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七十一
系各州县裁减各役工食、科派各行银钱、间架之括、无分城乡、蔬果之微、莫逃征索、不足而缩及廪粮、不足而散及丁粮、聚锱铢以成多、合公私而告匮、此外尚有耗银五千两、潼关咸阳二税抵方物等项银九千两、竭泽而渔、明年无复、在 祖宗朝未尝有行、我 太祖尝谕户部曰、奸臣聚敛、深为民害、税及纤微、朕甚耻焉、 皇上率由 祖德、一朝罢免繁税、休息疮痍、令万里舆图、顿成亨泰之象、则请自陕西始、 圣资聪睿、神识昭融、扩充善端、火然泉达、此在力行、岂有难事、 陛下为德业盛大计、为宗社灵长计、当怀日新又新之图以慰 九庙神灵之望、大学一书、千古名言、其第十章治平烱镜、如曰长国家而务财用必自小人、小人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正襟一读、毛发悚然先臣丘浚之衍义补、即补宋儒真德秀之衍义、并属大学羽翼、既油然有当于宸衷矣、惟常勤乙夜之观、无蹈十寒之弊、则繁税之当速罢、中使之当速撤、穷凶大恶如梁永等之当速逮、其永等赃物田园、并抽秦民髓筋、可佐边饷百万之当速籍、尽在圣鉴、曷逃天聪、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译各州县裁减差役的工食银、向各行摊派银钱、征收间架税，不分城乡，连蔬果细微之物，也无一能逃避征索。收入不足便缩减官俸，仍不足便摊派到丁粮上，聚积点滴以成巨数，公私两方皆告匮乏。此外还有耗银五千两、潼关咸阳二税及抵方物等项银九千两，如此竭泽而渔，明年将无以为继。这在祖宗朝从未实行过。我太祖曾谕令户部说：“奸臣聚敛，深为民害，税收及于细微之处，朕深感羞耻。”皇上遵循祖德，一朝罢免繁苛赋税，休养生息，使万里疆域顿时呈现太平景象。那么请从陕西开始罢免。圣上聪慧睿智，神明洞察，若能扩充善念，如火焰燃烧、泉水涌出，这在于切实力行，岂有难事？陛下为了德业盛大、宗社长存的计议，应当怀着日日更新之志，以慰九庙神灵之望。《大学》一书，乃千古名言，其第十章治理平定之明镜，如说“治理国家而致力于财用，必出自小人；小人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正襟危坐一读，令人毛发悚然。先臣丘浚的《衍义补》，即补宋儒真德秀的《衍义》，并属《大学》的羽翼，既然已自然契合于圣意，只愿常勤夜间阅览，不蹈“一曝十寒”之弊，则繁税之当速罢、中使之当速撤，穷凶大恶如梁永等人之当速逮，其梁永等人赃物田园，并抽秦民髓筋，可佐边饷百万之当速籍没，尽在圣鉴之中，岂能逃过天聪？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敬陈边防要务疏【阅视延固条议】
一积钱粮、臣唯足兵必先足食、故贾谊云众多而财有余、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正为是也、延镇延袤千二百里、延镇地最荒瘠故恃民运尤急俱逼虏庭、烽燧时警、即使廥藏充裕、士马饱腾、犹惧不支、而况一年之积、不足一年之食、又因而消减之乎、查上次主兵、实枉银二十二万六十有奇、而今次实在仅八万九千有奇、亦蹙缩矣、此何以故、以民屯逋负、盐商消乏、京运愆期之所致也、民运固系年荒民欠、亦由州县掌印官催征无法、里总甲总、不知分限、起征不立、任收头之侵欺、凭吏书之作弊、而不肖者又或指染羡余、则法不能必行、此大弊也、屯运固系屯丁拖欠、亦繇管屯官与识字扶同分用、捏作逋数、胧报查盘、侥幸遇赦、得免住俸降俸降级、而并侵银不追矣、此亦弊也、盐商消乏、固系晋商收责之为累、实以两淮之浮引不革、故正引壅、淮浙之私盐不清、故官盐淹、土商不能待。则重贷晋商之银。晋商乘其急。则贱博土商之引。商本既折。盐粮谁供。此又弊也。虽管刘持筹、桑孔主计、且奈之何、幸而虏无大志、借赏羁縻、左支右吾、苟免岁月、若一旦玁狁匪茹、败盟狂逞、我何恃而能保无虞耶、欲增饷、则太仓不支、欲增兵、则额饷且乏、无巳为目前计、于入之途、责州县掌印官、令其分限比征、毋凭奸胥而滋混紊、责卫所印屯官、令其逐年清楚、毋扶积识以恣侵渔、庶钱粮不至于半逋于出之途、责将领以务实、毋以兵马虗数耗军储、责饷厅以励精、毋以钱谷专司开弊窦、庶仓库可望其渐充、葢人存政举、一言蔽之、各抚道之所宜加意振饬者也若革两淮之浮引以疏正引、禁淮浙之私盐以通官盐、令运商不苦于预借、而边商自易于转鬻、总之盐不滞则引可售。引可售则中自多而边自实。非庙堂主持必行。则亦无以起涸驸而济边储也。
一修险隘、臣惟自虏入套以来、为害西陲甚惨、况延镇地方。东路尚依山冈。西路半系平地而中路培塿与原野相间。故城堡墩台边墙。此三者设险之所必资也。若详数之。如东路边虽颇阻山。而山势起伏断续不一。则堵塞为难。河口泛涨冲决无常。则修筑不易。故通虏之道亦多矣。中路边如常乐榆林保宁等城堡。一望沙湃。动辄半里。无河山薮泽之限。波罗清平等处稍有地形足恃。然间有沙碛者。且岔道支流狡贼窃窥甚熟。一墙之隔。未足称固。况又有堑山为守。难止攀缘。遭水为啮。未便版筑者乎。西路边若柳木豆寸涧以东。地尚嵚崎。惟河口及平川数处。未易拒遏其西则地形漫衍。仅恃一墙。乃安边则多沙矣。定边左右沙壅。随拨随平。徒费工除。难禁风卷故固守无如收保收保宜先修堡修堡则民有藩卫。兵有屯聚。虏见野无所掠。亦快快去矣。今查延镇中路各堡、俱巳砖甃、而东路惟神木双山二堡砖包、西路定边安边二堡、包仅一面、余皆土堡、则以次包修、不可不图。而黄甫川清水营高家堡定边宁塞安边尤应亟图也。黄甫川高家堡青阳岔波罗清平等处河口大小不一。虏贼出没无常。臣按行其地可施迭石架墙之法。盖向来墙用土筑。下留各口。未尝究竟架石。故随筑随倾。亦有无墙而听虏贼出没者。今宜于有河口处迭石口宜稍阔。宜稍高。从实地起。两边俱用石堵。口上宜编架松木作墙脚。以便甃石。从口上累石高至四尺而后筑土。松取其耐水。塞外松亦不乏若无则用他木可也其河口大者酌量水势。多开数口。或将口量高数尺。以防冲突。虽洪流勃发。墙基无虑。虏骑即欲大举折墙亦费工夫迁延半时援兵渐集此不但榆林三路可行。各边有河口处俱可行也。要之守边在人。诚得任事之人。才诚两合者为之将。必能察其缓急。固其要害。因势利导。先事曲防。务臻实效。无事虗文。天下事无不可为者、然有其人。又必有用人之人。假之便宜。不拘以时日。听其任怨任劳。不摇于先入三至。则事济矣。
一练兵马、臣惟九边兵马。从来延镇称
译恭敬陈述边防要务的奏疏【阅视延绥、固原条陈】
一、积蓄钱粮。臣认为，要使兵力充足，必须先使粮食充足。所以贾谊说：“人口众多而财物有余，进攻就能夺取，防守就能稳固，作战就能胜利”，正是这个道理。延绥镇绵延一千二百里，土地最为荒凉贫瘠，因此依赖民运尤为紧急，况且都逼近敌虏庭帐，烽火警报时常响起。即使仓库储备充裕，士兵战马吃饱，尚且担心难以支撑，何况一年的积蓄，还不足一年的食用，又怎么能因此减少呢？查上次主兵的军饷，实际亏空银二十二万六千多两，而这次实际仅剩八万九千多两，也是缩减了。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民屯拖欠、盐商消耗枯竭、京运延误期限所导致的。民运固然因为年成荒歉、百姓拖欠，也由于州县掌印官催征没有方法，里总、甲总不知道期限，起征不确立，任凭收头人侵吞欺诈，任由吏员书办作弊，而不肖者又或许指染羡余，那么法令就不能一定执行，这是大弊病。屯运固然因为屯丁拖欠，也由于管屯官与识字（通事）勾结分用，捏造拖欠数目，模糊上报查盘，侥幸遇到赦免，得以免除停俸、降俸、降级，而一并侵吞的银两也不追回了，这也是弊病。盐商消耗枯竭，固然因为晋商收债成为累赘，实在是因为两淮的浮引不革除，所以正引壅塞；淮浙的私盐不清理，所以官盐淹滞；土商不能等待，就向晋商借重利银两；晋商乘其急迫，就低价换取土商的盐引。商本既已折损，盐粮谁来供给？这又是弊病。即使是管仲、刘晏主持筹算，桑弘羊、孔仅主管计度，又能怎么办呢？幸好敌虏没有大志向，借赏赐来羁縻，左支右绌，苟且免于岁月，如果一旦犬戎不守规矩，败盟狂逞，我们凭什么能保证没有忧患呢？想要增加军饷，则太仓支撑不住；想要增加兵力，则定额军饷尚且缺乏。不得已为眼前打算，在收入方面，责令州县掌印官，让他们分期限催征，不要任凭奸猾胥吏滋生混乱；责令卫所掌印屯官，让他们逐年清理清楚，不要扶植积弊以恣意侵吞，这样钱粮不至于半数拖欠。在支出方面，责令将领务求实际，不要用兵马虚数消耗军储；责令饷厅励精图治，不要用钱谷专司打开弊端的漏洞，这样仓库可望逐渐充实。大概人存则政举，一言以蔽之，这是各抚道所应当加意整顿的。如果革除两淮的浮引以疏通正引，禁止淮浙的私盐以流通官盐，让运商不苦于预先借支，而边商自然容易转卖。总之，盐不滞销则盐引可卖，盐引可卖则中盐自然增多而边储自然充实。如果不是朝廷主持必行，也就无法起死回生以救济边储了。
一、修筑险隘。臣认为，自从敌虏进入河套以来，对西陲的危害非常惨烈。况且延绥镇地方，东路尚且依山冈，西路一半是平地，而中路土丘与原野相间。所以城堡、墩台、边墙，这三者是设置险阻所必须依靠的。如果详细列举，如东路边虽然颇为山势阻隔，但山势起伏断续不一，那么堵塞就困难；河口泛滥涨水冲决无常，那么修筑就不容易。所以通往敌虏的道路也很多。中路边如常乐、榆林、保宁等城堡，一望无际都是沙湃，动辄半里，没有山河沼泽的限制；波罗、清平等处稍有地形可以倚仗，但间或有沙碛，而且岔道支流，狡诈的贼寇窥探得很熟，一道墙的间隔，不足以称为坚固。何况又有挖山防守，难以阻止攀爬；遭水侵蚀，不便版筑的情况呢。西路边若柳木、豆寸涧以东，地势尚且崎岖，只有河口及平川几处，不易拒遏；其西则地形漫延，仅凭一道墙，那么安边就多沙了。定边左右沙壅，随拨随平，徒然耗费工力，难以禁止风卷，所以固守不如收保，收保宜先修堡，修堡则百姓有藩篱护卫，士兵有屯聚之地，敌虏见野外无物可掠，也会快快离去。现在查延绥镇中路各堡，都已经砖砌，而东路只有神木、双山二堡砖包，西路定边、安边二堡，只包了一面，其余都是土堡，那么依次包修，不可不谋划。而黄甫川、清水营、高家堡、定边、宁塞、安边尤其应当急切谋划。黄甫川、高家堡、青阳岔、波罗、清平等处河口大小不一，敌虏贼寇出没无常。臣巡视这些地方，可以施行迭石架墙的方法。大概向来墙用土筑，下面留各口，未曾究竟架石，所以随筑随倾，也有无墙而听任敌虏贼寇出没的。现在适宜在有河口的地方迭石，口宜稍阔，宜稍高，从实地起，两边都用石堵，口上宜编架松木作墙脚，以便砌石，从口上累石高至四尺而后筑土，松木取其耐水，塞外松木也不缺乏，如果没有就用其他木材也可以。其河口大的，酌量水势，多开数口，或将口量高数尺，以防冲突。虽然洪流勃发，墙基无虑，敌虏骑兵即使想要大举折墙，也费工夫，迁延半时，援兵渐渐集结。这不但榆林三路可行，各边有河口的地方都可行。总之，守边在于人，诚然得到任事之人，才德两全者作为将领，一定能察其缓急，巩固其要害，因势利导，事先曲防，务求实效，不要虚文。天下事无不可为者。然而有其人，又必须有用人之人，假借便宜行事，不拘泥于时日，听其任怨任劳，不摇动于先入为主的成见，那么事情就成功了。
一、训练兵马。臣认为，九边兵马，从来延绥镇称
雄。近日狡虏窃窥。未得大利。练兵力也。顾额设五万余。而堪战之兵不满二万、虽或有捷矣、能以一当一乎、幸未深入矣、果常胜无败乎、葢养夷丁为爪牙。收徤儿为羽翼。捣巢对垒。仅此辈耳。老家营军。婴城不出。占役虗籍。名存人无。其捷也损士亦畧相当。其败也舆户不同胜计。岂练之犹未精与。况所谓练者第曰以之练耳目、则用旌旗以别之、金鼓以节之巳耳、以之练技艺则令荷戈而决拾、挟鎗而列炮巳耳、然往时演射俱列丈二之鹄。臣改鹄为高九尺阔七尺。而破的者十不得三四矣。大炮点放不易。服习亦稀。三眼鎗平发则力仅及五十步。且中鹄者少。若高发可及远。不可命中也。则技艺尚未工矣。故虗冐不革、则尺籍尚空也。老弱不汰、则干戈难任也、技艺不工、则击刺无望也、心志不齐、则耳目易摇也、胆气不勇则技艺可挠也、必也择将以训之阵使勇且知其方、痛惩虗冐、尽选骁雄、简各技之熟闲。为各士之队长。弓矢精。教各队之习弓矢者。火器精。教各队之习火器者。刀剑戈矛精。教各队之习刀剑戈矛者。以一教十。以十教百。分别劝戒。用示激昂。闻鼓先登者赏、赴敌亡躯者恤、临阵逗遛者罚、望尘奔北者诛、视卒如婴、分甘共苦、毋朘削月粮、毋科敛使用、边外墩军甚苦。沿边墩军甚劳。内地墩军稍逸。宜食粮丰约以别之。更番戍哨以均之。上等摧锋陷阵、次等随营截杀、次等守墩传塘、守堡杂役、宜酌定月粮以鼓之。严禁私逃以肃之。将兵将一心、纪律无易以守则固、以攻则取、何忧丑虏哉故练兵无如。先选将、选将则自大将以及偏裨皆当选。微而至于操守及各营中军千把总亦不可忽。此第一义。不然、将以贿得。则必贷钱贷钱必剥军剥军必不能练兵。自古未有名将而用夤缘以进者也。夤缘进者。其人必巽软贪婪。安知练兵。边事之坏。常因此辈。必内之兵部自守备而上。外之督抚自操守而下。毋得听人请托。滥推混委。凡督抚咨补员缺、荐举将材、据该道所报而面试其谋畧、可荐则荐、否则置之、凡该道开报堪荐将领、及堪荐将材、据该厅所报而详察其廉勇、可报则报、否则逸之、该道以此责成该厅。督抚以此责成该道。兵部以此责成督抚。而 天子以此责成兵部。有狥私者、听科道紏之、则债帅可杜、营垒自张、正本澄源、无踰于此、
译雄。近日狡猾的敌寇暗中窥探，未能获得大的利益，这是在锻炼兵力罢了。然而额定兵员五万余人，而能作战的士兵不满两万。即使偶尔有胜利，难道能以一当一吗？庆幸敌人没有深入，难道果真常胜不败吗？大概是因为豢养夷狄丁壮作为爪牙，收编健儿作为羽翼，捣毁巢穴、对阵交锋，依靠的只是这些人罢了。老家营的军队，环城不出，占据役使虚报的名额，名义上存在而实际上无人。其胜利时损失的士兵也大致相当，其失败时伤亡更是不同寻常，胜算难以计算。难道是训练还不够精良吗？况且所谓训练，只是说用来训练耳目，就用旌旗来区分，用金鼓来节制罢了；用来训练技艺，就命令他们扛着戈戟、拿着弓矢，夹着火枪、排列火炮罢了。然而以往演习射术，都排列一丈二尺高的靶子，臣将靶子改为高九尺、宽七尺，而射中靶心的十个人中得不到三四个。大炮发射不易，熟练的人也少。三眼铳平射则力量仅及五十步，而且射中靶子的很少。如果高射可以及远，但不能命中目标。那么技艺尚未精熟。所以虚冒不革除，则兵籍尚且空虚；老弱不淘汰，则兵器难以胜任；技艺不精熟，则攻击刺杀无望；心志不统一，则耳目容易动摇；胆气不勇敢，则技艺可被挫败。必须选择将领来训练他们，使勇敢的人知道方法，严厉惩罚虚冒，尽选骁勇雄健之人，挑选各技艺中熟练的人，作为各士兵的队长。弓矢精熟，就教各队中习练弓矢的人；火器精熟，就教各队中习练火器的人；刀剑戈矛精熟，就教各队中习练刀剑戈矛的人。以一教十，以十教百，分别劝诫，用以显示激昂。听到鼓声率先登城者赏，赴敌牺牲者抚恤，临阵逗留者罚，望尘奔逃者诛。看待士兵如同婴儿，同甘共苦，不要克扣月粮，不要摊派费用。边外墩台的军队很苦，沿边墩台的军队很劳，内地墩台的军队稍安逸，应当用粮食的丰约来区别他们，轮流戍守哨所来均衡他们。上等摧锋陷阵，次等随营截杀，次等守墩传塘、守堡杂役，应当酌情确定月粮来鼓舞他们，严禁私自逃跑来肃清他们。将领与士兵一心，纪律不变，则防守坚固，进攻取胜，何必担忧丑虏呢？所以练兵没有比先选将更好的了。选将则从大将到偏裨都应当选择，细微到操守及各营中军千把总也不可忽视。这是第一要义。不然，将领因贿赂而得，则必然借贷金钱，借贷金钱必然剥削军队，剥削军队必然不能练兵。自古没有名将而用攀附关系进身的。攀附进身的人，其人必定懦弱贪婪，哪里知道练兵。边事败坏，常因此辈。必须内由兵部从守备以上，外由督抚从操守以下，不得听人请托，滥推混委。凡是督抚咨补员缺、荐举将才，据该道所报而面试其谋略，可荐则荐，否则置之。凡该道开报堪荐将领，及堪荐将才，据该厅所报而详察其廉勇，可报则报，否则弃之。该道以此责成该厅，督抚以此责成该道，兵部以此责成督抚，而天子以此责成兵部。有徇私者，听科道纠劾，则债帅可杜绝，营垒自整肃，正本清源，无过于此。
一整器械、臣惟器械者御虏之具。火药者尤御虏之长技也。延镇自上次阅后、为时几何、而火药杂料损折几四万斤、火器虽多八千五百有奇、而药料乌有、凭何装放、若曰系演习所费。岂上次阅视之前将士未演习耶。而军器顿少七千三百有奇。抑又何也。盖其弊药料贮之库中。不论干湿。不事晒晾。药中颇有先杂灰土者久之化为灰土矣军器造之局官。不问精粗。不问坚瑕。久之悉为缺钝矣。此其积弊相沿。不自今日始也。故欲军器铦利。初当责成监造之官。严禁其粗恶。继当责成看守之役。严禁其绣蚀。而药料之朽。则专责司库之员役焉。所造苦窳及所藏败坏者。一一绳之以法。责令赔偿。斯器械其得用乎。夫虏骑奔冲突荡、我马不能当而我兵提木棍与三眼鎗弓矢相杂、严阵以争一旦之命、木棍仅可击马。即中之不能歼。三眼鎗眼太多。筒太短。送药无力。发多不中。弓矢固虏长技。以此相持。难以取胜。岳武穆破金人拐子马。以麻札斩马刀三百如墙而进。刀手各以藤牌遮身。直斫马足。当之者靡。今可用也毋谓敢死之步兵、不足以冲铁骑也。火器中如灭虏涌珠二炮虏所惮。然难携且难发。若以三眼鎗改为单眼鎗。其铁筒旧长一尺。改为二尺。余千铁筒上界一直线。凭线望虏发之所中必多。藏火药铅子既深。所及必远。每鎗备铁条一根。长照筒式。以便入筒筑药。鎗柄用杂木长一尺许。远可以火攻虏。近可以铁击虏。此臣思之而有得者。如行该镇精造一二件。试果有效。则令各营照式多造可也。有闻辽东有百子铳其制铁筒长三尺。围一尺五十径五寸有柄。载以木架。夹持之俾不动。然木架有机。欲东则东。欲西则西。欲仰则仰。欲俯则俯。铳盛铅子二三百。射打数百步。遇五寸木板及甲冑径过。拨其机或东或西或仰或俯。随时向虏放去。一铳可毙贼马数十。此臣得副使邢云路。云路昔为开原道其言不虗试。就辽东取一件试之。如果有效。则发延镇多造可也。然火器手须令各营时加操演。俾人与器相得。乃可临阵无误。不然、卒不服习、以器予敌、道将不可不留心也、
一开屯田、臣惟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屯田之设、非足食之长策乎、卫屯稍近腹里隶在军政、不暇具论、夹道堑山沿谷。且耕且守。地利军兴、两有藉焉。赵充国行之金城、卒能坐因先零、其明效大验也。矧延镇建在沙漠。米珠可虞。开垦荒芜。尤属吃紧。今屯地视旧管多至一千三百七十余项、亦称膏膄成畴、菽粟被野矣、而沿边延袤千二百里夹地道旷之不耕何耶。今比旧管仅多一百四顷有奇。则地有遗利矣。询之率多借口虏警。不敢以躯命博升斗之粟为词河古人以屯御敌今反因敌废屯也思之葢有其。故。夫军一隶尺籍。坐食月粮。视终岁胼胝、一不逢年。而嗷嗷待哺者。相距远矣、以故。止知食饷。不知食力。耕而卤莽。芸而趦趄无惑也。此劝相之不勤也。将领于养廉地。既驱卒而耕之。又计亩而租之。熟则按租索值。不熟则扣饷抵租。甚而不酬。笞责及之矣。则谁肯尽余力。垦其荒土乎。此科索之未禁也。有此二难。又有一畏。一畏者何。近边之地。既久荒芜。开垦甚难。又多瘠确。收获甚薄。初令其垦也。诱之永不起科。既而垦熟不一二年少科之。二三年半科之。而催征老人。又行索例军余未得实利反受实害。将巳垦者复荒矣。此催征之太苛也。葢在在皆然。不独延镇矣宜通行九边。责成督抚镇道等官。申劝相之条。禁科索之弊。凡近堡左右五里内地。曾经开垦。偶于三二年内抛荒者。悉令召种。量减旧额输粮、其远堡五里外地。抛荒年久。沙薄少收者。分别界至顷亩落。听民耕种。该道查勘明白登载簿籍、面给印帖永不起科。其永不起科之例、载为令甲、勤石各堡通衢、无再爽约、以立民信、十年之后、三军且以戈矛为鉏耰、以甲冑为蓑笠而鴈碛变为沃野、粟充军饱、何战不克视数锺致一石师无宿粮、而屡呼庚癸者、功相万也谁谓夹道不可屯哉夫亦待其人而后
译整顿器械方面，臣认为器械是抵御敌虏的工具。火药尤其是对抗敌虏的长技。延绥镇自从上次阅视之后，过了多久，火药杂料损耗折损竟达四万斤之多。火器虽然增加了八千五百多件，但药料却没有了，凭借什么来装填发射呢？如果说这是演习所消耗的，难道上次阅视之前将士们没有演习吗？而军器却突然减少了七千三百多件，这又是为什么呢？大概弊端在于：药料储存在库中，不论干湿，不进行晾晒，药中有的先混杂了灰土，久而久之就化为灰土了；军器由局官制造，不问精粗，不问坚固还是瑕疵，久而久之全都变得残缺钝坏了。这些积弊沿袭，并非从今日才开始。所以想要军器锋利，起初应当责成监造的官员，严禁其粗劣恶劣；随后应当责成看守的役卒，严禁其锈蚀腐蚀；而药料的腐朽，则专门责成管理仓库的员役。凡是制造粗劣以及收藏败坏的，一一依法绳之以法，责令赔偿，这样器械才能得到使用吗？敌虏骑兵奔冲突荡，我们的马匹抵挡不住，而我们的士兵手持木棍与三眼铳、弓箭混杂，严阵以待，争夺一朝一夕的性命。木棍仅可击打马匹，即使击中也不能歼灭敌人。三眼铳眼太多，筒太短，送药无力，发射大多打不中。弓箭固然是敌虏的长技，以此相持，难以取胜。岳飞（岳武穆）击败金人的拐子马，是用麻札斩马刀三百人如墙而进，刀手各自用藤牌遮身，直砍马足，抵挡者无不溃败。现在可以沿用此法，不要说敢死的步兵不足以冲击铁骑。火器中如灭虏涌珠两种炮，是敌虏所畏惧的，但难以携带且难以发射。如果将三眼铳改为单眼铳，其铁筒原来长一尺，改为二尺，其余千铁筒上划一直线，凭线瞄准敌虏发射，所中必多。藏火药铅子既然深，所及必远。每支铳配备铁条一根，长度照筒式，以便入筒筑药。铳柄用杂木长一尺左右，远可以火攻敌虏，近可以铁击敌虏。这是臣思考后有所得之处。如果施行，该镇精心制造一二件，试验果然有效，则令各营照式多造即可。听说辽东有百子铳，其制铁筒长三尺，围一尺五寸，径五寸，有柄，载以木架，夹持之使不动。然而木架有机括，欲东则东，欲西则西，欲仰则仰，欲俯则俯。铳盛铅子二三百，射打数百步，遇到五寸木板及甲胄径直穿过。拨动其机括或东或西或仰或俯，随时向敌虏放去。一铳可毙贼马数十匹。这是臣从副使邢云路处得知的，云路曾任开原道，他的话不虚。试着从辽东取一件试验，如果有效，则发延绥镇多造即可。然而火器手须令各营时常加操演，使人器相得，乃可临阵无误。不然，卒卒不熟悉，以器械给予敌人，将领不可不留意啊。
开垦屯田方面，臣认为千里运送粮食，士兵有饥饿之色，设置屯田，不是充足粮食的长策吗？卫所屯田稍近内地，隶属军政，无暇详细论述。夹道堑山沿谷，且耕且守，地利军兴，两方面都有凭借。赵充国在金城实行屯田，最终能坐困先零羌，这是明显的效验。况且延绥镇建在沙漠，米珠可虞，开垦荒芜，尤其紧迫。现在屯地比旧管多至一千三百七十余顷，也称膏腴成畴，菽粟被野了。而沿边延袤千二百里，夹地道旷而不耕，为什么呢？现在比旧管仅多一百四顷有余，则地有遗利了。询问原因，大多借口敌虏警报，不敢以性命博取升斗之粟。古人以屯田御敌，现在反而因敌废屯，思考起来大概有其缘故。军队一旦列入尺籍，坐食月粮，视终岁胼胝劳作，一不逢年，而嗷嗷待哺者，相距远矣。因此，只知食饷，不知食力，耕而卤莽，芸而趦趄，无惑也。这是劝相之不勤。将领于养廉地，既驱卒而耕之，又计亩而租之，熟则按租索值，不熟则扣饷抵租，甚而不酬，笞责及之矣，则谁肯尽余力，垦其荒土乎？这是科索之未禁。有此二难，又有一畏。一畏者何？近边之地，既久荒芜，开垦甚难，又多瘠确，收获甚薄。初令其垦也，诱之永不起科，既而垦熟不一二年少科之，二三年半科之，而催征老人，又行索例，军余未得实利反受实害，将巳垦者复荒矣。这是催征之太苛。大概处处皆然，不独延绥镇矣。宜通行九边，责成督抚镇道等官，申劝相之条，禁科索之弊。凡近堡左右五里内，曾经开垦，偶于三二年内抛荒者，悉令召种，量减旧额输粮。其远堡五里外，抛荒年久，沙薄少收者，分别界至顷亩落，听民耕种，该道查勘明白登载簿籍，面给印帖永不起科。其永不起科之令，载为令甲，勤石各堡通衢，无再爽约，以立民信。十年之后，三军且以戈矛为鉏耰，以甲冑为蓑笠，而鴈碛变为沃野，粟充军饱，何战不克。视数锺致一石，师无宿粮，而屡呼庚癸者，功相万也。谁谓夹道不可屯哉？夫亦待其人而后行也。
一理盐法臣惟募民入粟塞下、莫要于盐法、延镇近年以来、应中未中之盐积至二十二万六千有奇、引目难鬻、土商尽贫、一经佥报、如入罪罟何哉、则调停未周。疏通未易耳。兹欲酌今、垂久远、使粟易办、引不滞、商乐中、操何术而可、葢有五焉、一曰盐商之开垦宜复、葢国初商人耕种塞下、以其岁入纳仓故粟多而输易。若籴于人不若输银而官自籴矣今槩籴于人矣飞挽为艰缾罍易罄宜将不毛之地。听其顾募。窭人尽力开垦。即永不起科。可也不但以粟裕边抑且以人实边也一曰奸商之贿买当禁、葢边储关系甚重、而管仓官攒积识通同管粮厅书手、每受奸商钱镪、有将不堪燕麦、收抵小麦者。有将屯粮加收一二、以余数抵盐粮者。甚则粮草未入。虗出实收。此可不严究乎、宜责成该道严行管粮同知、亲自查理、毋令猾书干预、更宜自爱、尽革各商常例、以清弊源、则法令自行、若扶同虗捏、一体连坐可也、一曰派中之定例当融、葢时估斗头。虽视丰歉为高下。然岁有丰凶。谷之贵贱因之。若时值不稔商难取盈。不如多派于丰岁。而少坐于凶年。以多派备少派。以丰年储凶年。总之无失常额、军既不缺。商亦易输。此该道之事也。一曰两淮之浮引宜革、夫极边中引之多。由两淮卖引之易。相为表里者也。两淮正课每岁银七十万两。而近时两淮之行盐。尚万历二十七年之盐。两淮之催课。系万历三十五年之课课借解于八年之前盐掣支于八年之后运商之坐困运司之莫支盐引之难售中引之不前为此故也鲁保所掣之盐。非正引。乃浮引也。浮引之盐。遇掣之时。商人得以贿赂作弊。闻一引有近千斤者。获利颇厚。奸商趋之。运司七十余万之引。乃正引。非浮引也。正引之盐。遇掣之时。商人惧以夹带获罪。故一引仅多数斤耳。获利甚微。良商苦之。况行盐地方。止有此数。食盐户口。不能加多。浮引既行。则正引自滞浮引行三引则正引滞五引浮引之行愈久则正引之滞愈多。运商无苦前借之未偿、运司又持后课以督责。故两浙长芦河东。皆有新增宁夏辽东征倭之浮引。稍壅正引。与两淮同。而鲁保所掣之浮引。大壅正引则两淮独也。欲边饷之无缺。则必使边引之乐中。欲边引之乐中。则必使边引之易卖。欲边引之易卖。则必使正引之无壅。欲正引之无壅则必使浮引之尽革。今日议革。巳属后时。年复一年。将不可支。不容不亟图也。一曰淮浙之私盐宜禁、夫廵捕官兵、专缉私盐、法亦详矣、顾每摉于肩挑担负、而常脱乎大伙盐。一则惧其兵仗不敢擒拏。一则利其馈送不便发觉私盐贱。官盐贵谁肯舍贱而食贵乎。如是则引亦滞。所当着实申饬也以上五者、皆于盐法最有裨益。而复开、垦禁贿买、融派中、则九边可通行也。
一收胡马、臣惟马之资于战阵尚矣。中国未尝无善马。而不胜领马军士之领折。尝见京城三大营廵捕营所领冏马。皆民间竭力买养以输官者足夸騋牝矣。一经军领。未一岁而虺。再一岁而瘏三四岁而毙矣问之马徒食糟而不得饱一菽厌一刍也。既糜月饷。又克料银。及至马倒、仅偿肉脏。军何惮而不犯。民之所养不足以供军之所摧此内地马耗之由也。沿边之马颇饶水草。第所领料银。未必尽克餧马之用从军惧敌。故戕之以避征。临阵带伤辄弃之以饵贼。或上班跋涉。或向冬围猎。而马玄黄。或被虏抢掠。或被盗偷窃。而马亏失。此边地马耕之由也。若内责营官。外责将官。令其严督军人。一意饲养。倒折多者并官罚治。马尚有不蕃息乎。奚必专倚胡马也。矧虏情狡猾、其所市马、非齿犹未岁、度不能活。则齿近二十岁。奄奄待毙。其有年齿稍壮者。则必饥之数日。饮以泥沙。或暗伤其筋舌。甫入厂而倒死者相藉矣。数万之金钱、曾不得匹马之用徒借市名以羁縻耳。军士间有私易者尚堪驰逐。然系零虏所窃不甚多。且关中未尝无马也。市马于虏不若多易于番每岁有河州茶易有平凉监牧。有民间孳产。苟以巾马者易马。亦足相当。何必借
译关于整顿盐法，臣认为招募百姓向边塞输送粮食，没有比盐法更重要的了。延绥镇近年以来，应当缴纳却未缴纳的盐积累达到二十二万六千多引，盐引难以销售，本地商人全部陷入贫困，一旦上报核查，就如同落入罪网，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调停措施不够周全，疏通渠道并非易事。现在想要斟酌当今情况，确立长久之策，使粮食容易筹集，盐引不致滞销，商人乐于缴纳，应当采取什么方法呢？大概有五点：
第一，盐商开垦荒地应当恢复。因为建国初期，商人在边塞耕种，用每年的收入缴纳粮仓，所以粮食多而运输容易。如果向百姓购买粮食，不如缴纳银两由官府自行购买。现在一概向百姓购买，长途运输艰难，国库容易枯竭。应当将那些不长草木的土地，听任商人招募贫苦百姓尽力开垦，永久不再征税，可以吗？这不仅可以使边地粮食充裕，而且可以用人口充实边地。
第二，奸商贿赂购买盐引应当禁止。因为边地储备关系重大，而管理粮仓的官员和胥吏，勾结管理粮饷的厅署书吏，常常收受奸商的金钱，有的将质量低劣的燕麦，抵充为小麦接收；有的将屯田粮多收一两成，用多余的数额抵充盐粮；甚至粮食草料尚未入库，就虚开实收凭证。这能不严厉追究吗？应当责成该道严令管粮同知亲自核查整理，不要让狡猾的书吏干预，更应当自我约束，彻底革除各商人的常规贿赂，以清除弊端的根源，那么法令自然执行。如果包庇虚报，一律连坐治罪。
第三，派征盐引的定例应当融通。因为当时的估定斗数，虽然根据年成丰歉决定高低，但每年有丰收也有歉收，谷物的贵贱随之变化。如果正值歉收，商人难以凑足数额，不如在丰年多派征，在荒年少派征，用多派征来弥补少派征，用丰年的储备应对荒年。总之不违背常额定额，军队不缺粮，商人也容易缴纳。这是该道官员的职责。
第四，两淮多余的盐引应当革除。极边地区盐引多，是因为两淮出售盐引容易，两者互为表里。两淮正税每年银七十万两，而近来两淮销售的盐，还是万历二十七年的盐；两淮催缴的税，是万历三十五年的税，税款借支在八年之前，盐引支用在八年之后，运商坐困，运司无法支撑，盐引难以销售，缴纳盐引不前，都是因为这个缘故。鲁保所支用的盐，不是正引，而是浮引。浮引的盐，在支用之时，商人可以贿赂作弊，听说一引有近千斤，获利颇厚，奸商趋之若鹜。运司七十余万引，是正引，不是浮引。正引的盐，在支用之时，商人害怕夹带获罪，所以一引仅多几斤，获利甚微，良商受苦。况且销售盐的地区，只有这么多，吃盐的户口，不能增加。浮引既行，那么正引自然滞销；浮引行三引，则正引滞五引；浮引实行越久，则正引滞销越多。运商苦于以前的借款未还，运司又持以后的税款督责，所以两浙、长芦、河东，都有新增宁夏、辽东征倭的浮引，稍微壅塞正引，与两淮相同。而鲁保所支用的浮引，大大壅塞正引，则是两淮独有的。想要边饷不缺，就必须使边引乐于缴纳；想要边引乐于缴纳，就必须使边引容易销售；想要边引容易销售，就必须使正引不壅塞；想要正引不壅塞，就必须使浮引全部革除。今天商议革除，已经晚了，年复一年，将无法支撑，不容不紧急谋划。
第五，淮浙的私盐应当禁止。巡捕官兵专门缉查私盐，法律也很详细，但往往只搜查肩挑背负的小贩，而常放过大批私盐。一是害怕他们的兵仗不敢擒拿，二是贪图他们的馈赠不便发觉。私盐便宜，官盐昂贵，谁肯舍弃便宜的吃昂贵的呢？这样盐引也就滞销了，应当切实申诫以上五点，都对盐法最有裨益。恢复开垦、禁止贿赂、融通派征，那么九边都可以通行。
关于收买胡马，臣认为马匹对于战阵的重要性尚且如此。中国并非没有好马，只是受不了领马军士的损耗。曾经看见京城三大营、巡捕营所领的官马，都是民间竭力购买饲养以交给官府的，足以夸耀其高大健壮。一经军士领取，不到一年就瘦弱，再一年就病弱，三四年就死了。问马夫，说是只喂糟糠而不能吃饱，连一豆一草都厌烦。既浪费了月饷，又克扣了料银，等到马死了，仅赔偿肉脏。军士为什么不怕犯法呢？百姓所养的不足以供给军士所摧残的，这是内地马匹损耗的原因。沿边的马匹水草丰富，只是所领的料银，未必全用于喂马。军士害怕敌人，所以杀马以逃避征调；临阵带伤，就抛弃马匹以引诱贼寇；或者上班跋涉，或者冬天围猎，马匹变得枯黄；或者被俘虏抢掠，或者被盗偷窃，马匹亏损丢失，这是边地马匹损耗的原因。如果在内地责成营官，在边地责成将官，令其严督军人，一心一意饲养，倒折多的连同官员一起罚治，马匹还有不繁殖的吗？何必专门依赖胡马呢？况且虏情狡猾，他们所卖的马，不是牙齿未满岁、估计不能活命的，就是牙齿接近二十岁、奄奄待毙的。那些年纪稍壮的，必定饿它几天，喂它泥沙，或者暗中伤害它的筋舌，刚进入马厂就倒死的互相枕藉。数万金钱，曾不得一匹马之用，只是借买卖之名来羁縻而已。军士间有私下交换的，尚能驰骋，但那是零星虏人所窃，不多。而且关中并非没有马，向虏人买马不如多向番人交换，每年有河州茶马互市，有平凉监牧，有民间孳生繁殖，如果用巾马交换马，也足够相当，何必借
骑于胡。示彼以弱哉。第虏马上下山版。出入溪涧至捷也。即当风雨罢劳饥渴不困。至徤也。取彼长技。克我骑操。阴令匮耗。明收实效。此老成筹边至虑终不可罢。惟在外修市欵之规。内蓄攻御之畧。可收则纳之。不可收则谢之。毋狥虏欲。毋长虏骄。檠架牢笼。惟我运用。庶虏不得以窥我。而市亦不至忘备。则亦可也。乃马政亦亟当申饬矣。
译骑兵在胡地作战。向敌人示弱吗？只是敌方的战马上下山坂，出入溪涧，极为敏捷。即便在风雨中奔波，疲惫饥渴也不困顿，极为强健。利用他们的长处，克制我方骑兵的短处，暗中使其损耗，表面上获取实际成效。这是老成持重者筹划边防的深远考虑，终究不可废止。只应在对外修好互市的规矩，对内积蓄攻守的策略。可以收买的就接纳，不可收买的就拒绝。不要顺从敌人的欲望，不要助长敌人的骄横。驾驭控制，由我方来运用。这样敌人就不能窥探我方虚实，而互市也不会因此忘记战备，那也就行了。于是马政也应当紧急整顿告诫了。
一散逆党、臣惟逆党之主散久矣、顾逆一也而党有、二。内之亡命窜入虏穴者。汉人之逆也。外之奸细诈降边镇者。夷人之逆也。故散汉逆者。在敕圉吏。务严诘汉人出境。但有叛去者。必购得而寘之法。则汉人不敢外逸。而逆党散。散夷逆者。在敕圉吏。勿轻容夷人入境。即有真降者必异处以分其势。则夷人毋由内窥。而逆党散。第深谋者务散逆。而在事者犹收降。即今延镇降夷数近三千。主将用之。间获首功。辽东宁夏甘肃固原。亦皆收降。谓不收降。则无以得其险易情形。无以离其腹心手足。此边臣之说也。臣就其说而折衷之。当以收而寓散汉夷之收。为杜虏之耳目也。其收之也。必审其原系何籍。被虏何年。家下有何亲属。的有着落而后收之。当即给道里费。押回原籍。查取收管。不必留之边塞也。既免藉寇兵又防作虏谍也降夷之容。为孤虏之爪牙也。其容之也。必有妻室同来者。方准收养。一岁之中。通镇不得过四十名。或用以为向导。或用以为冲锋。每一营内散处十余名而不令聚集一处用番将收虏兵□我势常十倍之而后可用散处之说最当今近都之地尤宜讲究安插有方驾驭有法教习有术与汉丁相兼而用若将领得人彼亦就我绦金疋。惟是不可专恃耳。汉魏以来。羗胡鲜卑降者杂居塞内。不二百年。种类日繁。每因忿恨。贼害长吏。乘晋有衅。倡乱西河。五胡云扰。遂荡神州。土木之変曹钦之乱达舍便有乘机者故郭钦欲徙杂胡于边地。江统欲还氐羗于本域。此曲突之思。而晋武帝惠帝不能用。及于怀愍。其乱遂作。此智士谋臣之所为扼腕也。盖北狄强犷。自其天性以夷居华。不忘风扬。若遇中原有变。或值其人骁雄。则一呼而数万之众集。其华人之不逞者。习与之游。为之指示弥缝。祸可胜道哉。夫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我国家在北直隶。如顺永保河真定之间。在陕西如平凉临巩庄浪之间。皆有土达。今蕃育何啻十万。巳切隐忧。而宣府又有史车二夷住牧塞内。宣大二镇。四十年来。狃于抚赏。虏以讲事为名。出入无禁。甚有娶妻室于内地者。更属近患。其各边又多收降虏冀济一时前驱。不顾他日反噬。第恐养虏犹养痈。日久必溃。禄山思明。鉴在唐世。臣愚以为唆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其在今日。尤为长虑。
一酌抚赏、臣惟驭虏之策、不越战守两端、战固不能绝欵、而欵尤不可忘战也、延镇套虏卜失兔虽以名号称长、然力不能控制诸虏、虏中最雄鸷者、无如庄秃赖。二十七年神木葭州之寇、杀虏无筭、则此酋之为也、顷虽就欵、然各酋入犯、彼多与闻。火落赤讧于西、常向之借兵。其沙计本拜摆言太、则火酋之所紏以为声援、御西则侵东。御东则侵中。令我疲于策应者也。最忠顺者黄妇。其次则明爱。若铁雷把兔炒忽儿七台吉等则火沙二酋之羽翼。朋谋作歹者也。火酋市于宁夏、以住牧西路强索转堡赏、东路亦有此赏、未如西路之甚、盖市赏之银。镇城居其大半。故中路得免于剥军。东路不免矣。然所剥老军每名四五钱耳。若西路初议。以火酋等既领赏于宁夏。虽复赏于延绥。故额定原少。其后屡被要挟。懦将乘之。以剥老军。一名几一两。而戍卒枵腹矣。去岁夏秋之间、火沙本摆等酋、屡犯屡未得志、所借各酋兵马有损折者。偿以马驼牛羊。既以恼懊。时及隆冬。塞外草枯马弱。又惧我之乘夜捣巢。故凂黄妇乞欵。以免移帐远地之苦耳。歃血盟誓。不足信也。汉番合同。不足凭也。罚服九九。不足靠也。何者豺狼之欲无厌。伺隙而挟要。背盟而狂逞其故态也。所议抚赏请欵皆王方诸公巳试之明验故驾驭之方恭顺一年则领额赏一年若挟则径革。若犯则大创。若此枝顺而彼枝逆。则抚此而剿彼。若阳为顺而阴为逆。则革赏而议战。不得暗添一物以示之怯。不得因循一欵以示之虗。彼恫喝而正词折之。彼跳梁则厉兵捣之。其转堡赏甚属无名。所费金钱。皆科军士。臣闻养军以御虏。未闻赂虏以困军。此弊不除。
译一、分散逆党。臣认为，逆党的首领早已分散，但逆党虽同属一类，却分为两种。内部逃亡并窜入敌营的，是汉人的逆党；外部奸细诈降边镇的，是夷人的逆党。因此，分散汉人逆党，在于命令守边官吏务必严格盘查汉人出境，只要有叛逃者，一定要悬赏捉拿并依法处置，这样汉人就不敢外逃，逆党也就分散了。分散夷人逆党，在于命令守边官吏不要轻易容留夷人入境，即使有真正投降的，也必须安置在不同的地方以分化他们的势力，这样夷人就没有机会向内窥探，逆党也就分散了。然而，深谋远虑的人致力于分散逆党，而当事者却仍在收编降众。如今延绥镇收编的降夷接近三千人，主将使用他们，偶尔能获得首级战功。辽东、宁夏、甘肃、固原等地也都收编降众。他们说如果不收编降众，就无法探知敌方的险易地形，无法离间其核心与爪牙。这是边臣的说法。臣就这种说法进行折中考虑，应当以收编来寓含分散之意。收编汉夷，是为了堵塞敌人的耳目。收编他们时，必须审查他们原本属于何地籍贯，哪一年被俘，家中有什么亲属，确实有下落之后才收编。随即应给予路费，押送回原籍，由当地官府查验收管，不必留在边塞。这样既避免了资敌，又防止他们成为敌人的间谍。容纳降夷，是为了孤立敌人的爪牙。容纳他们时，必须有妻室一同前来的，才准许收养。一年之中，全镇不得超过四十名。有的用作向导，有的用作冲锋。每一营内分散安置十余人，不让他们聚集在一处。使用番将统领虏兵，我方兵力常十倍于他们之后才可使用。分散安置的说法，在当今近京地区尤其值得讲究。安置得当，驾驭有法，训练有术，与汉兵混合使用。如果将领得力，他们也会顺从我的约束，只是不可专门依赖罢了。自汉魏以来，羌、胡、鲜卑等投降者杂居在塞内，不到二百年，种类日益繁多，每当因怨恨而杀害长官，趁着晋朝有祸乱，在西河倡乱，五胡扰乱中原，于是荡平神州。土木堡之变、曹钦之乱、达舍之乱，都有趁机作乱的人。所以郭钦想把杂居的胡人迁徙到边地，江统想把氐、羌送回本族地域，这是防患于未然的深思，但晋武帝、晋惠帝不能采纳，等到晋怀帝、晋愍帝时，祸乱就发生了。这是智士谋臣为之扼腕叹息的。大概北狄强悍，是其天性，夷人居住在华夏之地，不忘其风俗。如果遇上中原有变故，或者正值其人骁勇雄壮，那么一呼召就有数万人聚集。那些不得志的汉人，习惯与他们交往，为他们指示、弥补漏洞，祸患岂可胜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朝在北直隶，如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真定之间，在陕西如平凉、临巩、庄浪之间，都有土达（归附的蒙古人）。如今繁衍何止十万，已是隐忧。而宣府又有史、车二夷在塞内住牧。宣府、大同二镇，四十年来习惯于抚赏，敌人以议和为名，出入没有禁令，甚至有娶内地妻室的，更是近患。各边又多收编降虏，希望借助他们作为一时的前锋，不顾虑日后反噬。只怕养虏如同养痈，日久必溃。安禄山、史思明的教训，在唐代已有鉴戒。臣愚以为，加强四夷出入的防范，明确先王荒服之制的规定，在当今尤为重要，是长远的考虑。
一、斟酌抚赏。臣认为，驾驭敌人的策略，不超过战、守两端。战固然不能杜绝议和，而议和尤其不可忘记战备。延绥镇的套虏卜失兔虽然以名号称长，但力量不能控制诸虏。虏中最凶猛的，无过于庄秃赖。二十七年神木、葭州的寇乱，杀虏无数，就是此酋所为。近来虽然议和，但各酋入侵，他大多参与谋划。火落赤在西边发生内乱，常向他借兵。他的沙计、本拜、摆言太，则是火酋所纠集作为声援的。防御西边就侵犯东边，防御东边就侵犯中路，使我方疲于策应。最忠顺的是黄妇，其次是明爱。至于铁雷、把兔、炒忽儿、七台吉等，则是火、沙二酋的羽翼，朋谋作恶的人。火酋在宁夏做市，以住牧西路为由，强行索要转堡赏赐。东路也有此赏赐，但不如西路严重。大概市赏的银两，镇城占其大半，所以中路得以免于剥削军士，东路则不免了。然而所剥削的老军，每名仅四五钱而已。如果西路初议，以火酋等已在宁夏领赏，虽在延绥再赏，所以额定原本就少。后来屡次被要挟，懦弱的将领趁机剥削老军，一名几乎一两，而戍卒饥肠辘辘了。去年夏秋之间，火、沙、本、摆等酋屡次侵犯屡次未能得逞，所借各酋兵马有损失的，以马驼牛羊赔偿。既然已经恼怒懊恼，当时正值隆冬，塞外草枯马弱，又惧怕我方乘夜捣巢，所以厚颜向黄妇乞求议和，以免受迁徙帐幕到远地的苦楚罢了。歃血盟誓，不足信任；汉番合同，不足凭信；罚服九九，不足依靠。为什么呢？豺狼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伺机挟制要挟，背弃盟约而狂妄地施展其故态。所议抚赏请和，都是王方诸公已经试验过的明证。所以驾驭的方法，恭顺一年就领额赏一年，如果挟制就径直革除，如果侵犯就大加惩戒。如果这一支顺从而那一支叛逆，就抚顺这一支而剿灭那一支。如果表面顺从而内心叛逆，就革除赏赐而商议战事。不得暗中增添一物以显示怯懦，不得因循一个议和以显示空虚。他们恫吓就用正词驳斥，他们跳梁就厉兵捣毁。那转堡赏赐非常没有名目，所费金钱，都科派军士。臣听说养军以御虏，没听说贿赂虏人以困军。此弊不除。
士气坐索。除之之要。贵在自强。至于抚赏之时。一面秣马整搠以防不虞。一面开诚布信以示无贰。将领有媚虏而弛备。交虏而酿患者。重处不贷。则欵而不忘战。战以维乎欵。驭虏之策。似无踰此。其每岁抚赏银二万两、市马银一万八百六十四两、巳经题准、无容别议、
译士气白白地消耗殆尽。消除这种局面的关键，贵在自我奋发图强。到了安抚赏赐的时候，一方面要喂饱战马、整顿兵器以防备意外，另一方面要开诚布公、显示信用以表明没有二心。将领中有讨好敌人而放松戒备、勾结敌人而酿成祸患的，要从严惩处绝不宽恕。这样就能在议和时不忘备战，用战争来维持议和的局面。驾驭敌人的策略，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每年安抚赏赐的银两二万两、购买马匹的银两一万八百六十四两，已经上奏获准，无需另行商议。
一定经制、臣维兵马钱粮。边疆至计。不有经制。孰遏其流。延镇兵马钱粮、据榆林道副使刘余泽揭报万历十九年阅视少卿王世扬题准额数、官军五万三千二百五十四员名、马骡三万二千一百三十三匹岁用粮料二十万七千一百六十七石、银五十八万四千二十六两有奇、而客兵杂项不与焉。此非经制定乎。乃今次阅视文职官吏一百二十三员名、武职官一千一百四十三员、军丁五万一千二百四十八名、马骒駞三万一千五百七十七匹头只、以三年支数通融计筭、岁用粮料共一十九万九千四百八十余石、银六十一万八千二百十五两、较之十九年间、每岁多用银三万四千一百八十九两、而客兵杂项、亦不与焉。积渐十五年耳。巳浮于往额若是。则自今以往。安知所终哉。况该镇引目、存积尚多、而西安各府民运、延绥各卫屯运、逋欠强半、京运岁又愆期、入之甚艰。用之甚广。可无节乎。夫布有幅。所以杜踰。水有堤。所以障溢。今日延镇。亦用幅用堤之时也。葢军士逃亡。名粮尚未开除。马匹倒损。草料犹然关支。舆皂充填、粮饷诡名冐破、兼以家丁无度。杂役虗糜。武弁太冗。官攒肆侵。不可枚举也。夫家丁取其精悍。用备格鬬。而亲识游食窜入其中。既无投石超距之能岂胜冲锋破敌之任。将焉用之。杂役有旗牌掾书通夜牢伴舍人等项。大将五十六名。副将三十名。参游二十六名。都司守备十八名。操守十四名。中军八名。千总六名。把总四名。亦足用矣。而多留又焉用之。若私门颐使。延镇穷边尚如此昔之辽左今之关门破冐冗食又不知若何也为匠为圃为樵为贩者。未尝效一臂之力于公家。而食饷不可以巳乎。若投闲将官。扫轨课耕。是其分义。乃阳以旧游时徤丁。寄营截杀。而阴役占数丁。虽多寡不等。然占役不可以巳乎。甚则有名无军。折干润橐。顽钝无行。即贤将羞与为伍矣。小民膏脂有限。岂能充此辈溪壑哉。此军之弊也。若各堡官非守备则操守。分管边墙不过四五十里。边墩不过三四十座。堡军多不过六七百名。少者四百名。马骡多不过三四百匹。少者二百匹。堡内有仓。仓官掌之。加意训练防御。一官亦足撑持。何必添设坐堡以滋糜费也。其腹里堡无边者。槩增坐堡。尤属赘疣。此官之弊也。库仓弊孔。未易更仆。有监收厅书筭通同各营识字乘月领粮银之日。于各营应扣朋合肉脏老马马驹等银。不行填入流单。照数扣除而混领分用者。有彼此通同于流单内洗改字样。多加军数。多支银两。以图掩餙者。有监收厅书筭将银易一项。通同狡弁奸商诡名领出。经年侵费。粮草不得完纳者。有一事始末应领银若干分。作数次关领。故于后领隐下前领数目。以希混冐者。有漏下寄库银不入循环交代簿。与不造册送查。以冀无凭诘问者。有猾役收监收厅印信空簿。待本官去后。伪填本官那费。若遇侵盗事发。便于推诿者。有驾言廒口充溢。将粮料寄贮民房。及闲署城楼。星散不一。令查盘官不便稽核者。有将上纳本色。官攒与识字折干虗出实收者。有受赂听上纳人杂糠粃与燕麦抵充正数者。有买经过客兵收执道发应付空单。将粮料支数捏填。或多填待事冷后送查。伪称道发单票愆期。上次册未及开。今应补开者。有收各营军丁私领预借料豆。及扣还时侵入巳者。有割补交代册数及指各营支料侵入巳者。有指穵运名色。彼仓巳除。此仓未收。而竟凭虗者。有指廒指垜交代上下手未经尽数量盘者。有事发辄归罪于巳故之官攒。巳遣之员役。甚则岁月经久。并卷宗而埋没者。此库仓之弊也。各弊不除。何以定制。必也剔除诸弊。加意清查。凡各营堡军丁顶补名粮、悉解该道、验其膂力技艺、堪隶行间、方准入册、挂发食粮操演、案行监收厅备照、将领不得私收、该道不得滥准、凡各营堡卫所关领月粮马料、无论本折俱造册赴道挂号、查无虗冐、转发监收厅行该仓库照数支领、取领附卷备查、应关会饷司者关会、应呈详抚院者呈详、仍责成廵抚每季终
译确立经制，臣认为兵马钱粮是边疆最重要的计策。如果没有经制，谁能遏制这种混乱的流弊呢？延绥镇的兵马钱粮，依据榆林道副使刘余泽揭报、万历十九年阅视少卿王世扬题请批准的额度，官军为五万三千二百五十四员名，马骡三万二千一百三十三匹，每年用粮料二十万七千一百六十七石，银五十八万四千二十六两有余，这还不包括客兵和杂项费用。这难道不是经制吗？
然而这次阅视，文职官吏一百二十三员名，武职官一千一百四十三员，军丁五万一千二百四十八名，马骡骆驼三万一千五百七十七匹头只，以三年支出数额通融计算，每年用粮料共一十九万九千四百八十余石，银六十一万八千二百一十五两，与万历十九年相比，每年多用银三万四千一百八十九两，这还不包括客兵和杂项费用。积累渐进十五年罢了，已经比以往的额度多出这么多。那么从今以后，谁知道最终会怎样呢？况且该镇引目存积尚多，而西安各府民运、延绥各卫屯运，拖欠超过一半，京运每年又延误期限，收入非常艰难，支出非常广泛，可以不节省吗？
布有幅宽，所以杜绝逾越；水有堤坝，所以阻挡泛滥。今天的延绥镇，正是需要像幅宽和堤坝那样加以约束的时候。大概军士逃亡，名粮尚未开除；马匹倒损，草料依然关支；舆皂充填，粮饷诡名冒破；兼之家丁无度，杂役虚糜；武弁太冗，官攒肆意侵吞，不可枚举。家丁取其精悍，用来预备格斗，而亲信游食之徒窜入其中，既没有投石超距的能力，岂能胜任冲锋破敌的任务，留着他们有什么用？杂役有旗牌、掾书、通夜、牢伴、舍人等项，大将五十六名，副将三十名，参游二十六名，都司守备十八名，操守十四名，中军八名，千总六名，把总四名，也足够用了，多留又有什么用？如果私门颐使，延绥穷边尚且如此，过去的辽东、现在的山海关破冒冗食，又不知会怎样。为匠、为圃、为樵、为贩者，未曾为公家效一臂之力，而食饷不可以停止吗？如果投闲将官，扫轨课耕，是其分内之义，却表面上以旧游时健丁寄营截杀为名，暗中役占数丁，虽然多寡不等，但占役不可以停止吗？甚至有名无军，折干润橐，顽钝无行，即使贤将也羞与为伍。小民膏脂有限，岂能填充这帮人的溪壑呢？这是军队的弊端。
如果各堡官员不是守备就是操守，分管边墙不过四五十里，边墩不过三四十座，堡军多不过六七百名，少的四百名，马骡多不过三四百匹，少的二百匹。堡内有仓，由仓官掌管，加意训练防御，一个官员也足以撑持，何必添设坐堡来增加糜费呢？那些腹里堡没有边墙的，一概增设坐堡，尤其属于赘疣。这是官员的弊端。
库仓弊孔，难以一一列举。有监收厅书算通同各营识字，趁领粮银之日，对于各营应扣的朋合、肉脏、老马、马驹等银，不填入流单，照数扣除，而是混领分用的；有彼此通同，在流单内洗改字样，多加军数，多支银两，以图掩饰的；有监收厅书算将银易一项，通同狡弁奸商诡名领出，经年侵费，粮草不得完纳的；有一事始末应领银若干分，分作数次关领，故意在后领时隐下前领数目，以希图混冒的；有漏下寄库银不入循环交代簿，与不造册送查，以冀无凭诘问的；有猾役收监收厅印信空簿，待本官去后，伪填本官那费，若遇侵盗事发，便于推诿的；有谎称廒口充溢，将粮料寄贮民房，及闲署城楼，星散不一，令查盘官不便稽核的；有将上纳本色，官攒与识字折干虚出实收的；有受赂听上纳人杂糠粃与燕麦，抵充正数的；有买经过客兵收执道发应付空单，将粮料支数捏填，或多填待事冷后送查，伪称道发单票愆期，上次册未及开，今应补开的；有收各营军丁私领预借料豆，及扣还时侵入己有的；有割补交代册数，及指各营支料侵入己有的；有指穵运名色，彼仓已除，此仓未收，而竟凭虚的；有指廒指垜，交代上下手未经尽数量盘的；有事发辄归罪于已故之官攒，已遣之员役，甚则岁月经久，并卷宗而埋没的。这是库仓的弊端。
各弊不除，何以定制？必须剔除诸弊，加意清查。凡各营堡军丁顶补名粮，悉解该道，验其膂力技艺，堪隶行间，方准入册，挂发食粮操演，案行监收厅备照，将领不得私收，该道不得滥准。凡各营堡卫所关领月粮马料，无论本折，俱造册赴道挂号，查无虚冒，转发监收厅，行该仓库照数支领，取领附卷备查，应关会饷司者关会，应呈详抚院者呈详，仍责成巡抚每季终
转行该道、将各营堡军马、或操练、或查点一次、不可委人、该道务敦俭约、省驺从、禁跟役需索、以清本源。即该道及监收厅冗役。悉行裁革。军亡马倒。截日住支。军牧马补。按日关支。庶几养一军得一军之用。养一马得一马之用。至于民屯上纳本色、及盐商银易上纳本色、该道按季通查、有弊必究、毋得徒凭册报、致滋官攒侵欺、其易买银、严禁衙门积猾、借名冐领、以杜侵渔、旧粮红腐。宜设法给军。旧草浥烂。宜挨年放散。各仓颓塌。宜处银修葺。行是十数者、即不敢望复十九年之旧额。亦可稍节乎十余年之滥觞。非仗明旨申饬。抚道力行。则亦无以定经制也。然此各弊非独延镇。诸镇皆然。以臣之言通行九边。尤属便益。
译转行该道，将各营堡军马，或操练，或查点一次，不可委托他人，该道务必崇尚节俭，减少随从，禁止跟随的役卒勒索，以清除弊端根源。该道及监收厅的冗杂役卒，全部裁撤。军人死亡、马匹倒毙，从当日停止发放钱粮。军人牧马补充，按日发放钱粮。这样大概养一个兵就能发挥一个兵的作用，养一匹马就能发挥一匹马的作用。至于民屯上缴实物，以及盐商用银两兑换上缴实物，该道按季度全面核查，有弊端必须追究，不得仅凭账册报告，导致官吏和书吏侵吞欺诈。其兑换购买的银两，严禁衙门里的老奸巨猾之辈借名冒领，以杜绝侵吞牟利。旧粮发红腐烂，应当设法发给军人。旧草受潮腐烂，应当逐年发放。各仓库倒塌，应当拨银修缮。推行这十几项措施，即使不敢期望恢复嘉靖十九年的旧有额度，也可以稍微节制这十多年来泛滥的弊端。如果不依靠明确的旨意申斥告诫，巡抚和巡道努力推行，那么也无法确立常法制度。然而这些弊端并非只有延绥镇如此，各镇都是这样。将臣的话通行于九边，尤其便利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