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八十一

译吐鲁番。居住在一座土城中。周围大约有两百里。南北各有两座土门，城北墙有一个高土台，宽数丈，名叫土剌，速檀王子居住在上面，台上有吊桥，夜晚就把它悬起，城墙内外都有居民，烟火林木宛如中国。

一回夷部落，其部下男女，大约有一万余人，除去老弱，其余可以上马挽弓的，只有六七千人。秋冬居住在城堡，春夏跟随水草放牧，或者在各处山川种田，或者打围射猎，速檀也不时出猎，他的妻子都跟随他。

一回夷兵马，其将领侵犯中国时，预先聚集人马，派遣头目数人，分头到各族抽取，如父子兄弟有十余人者，抽取四五丁；有六七人者，抽取三四丁；有三五人者，抽取一二丁。各夷也有生计牵挂妻子不肯跟随的，强行逼迫然后才肯走。每次兴兵，必须经过四五个月，然后人马才能集结齐全。即使催促得很紧，也需要两三个月。速檀王子赏赐布帛粟米，杀牛羊犒劳，然后才齐心而来。

一回夷谋略，其将领想要发兵时，先聚集各头目，到速檀王子宅上有一座小房，上面铺红毡毯，旁边铺白毡，赵宋时女真用兵的方法就是这样，王子坐在上面，诸头目在旁边坐，凡是小回子有见识的也允许在下面坐，互相辩论质疑，王子说：“假如汉人这样摆阵，这样行兵，却如何抵御他？”众论纷纷，取其长者的意见采用。凡事都有成算，然后才行动。谋定之后断然执行，至死也不改变。

一回夷战阵，凡是回夷将要作战时，有金鼓旗帜，行列部伍，其阵势森严整齐，穿着长甲直到膝盖，左手悬挂铁牌一面，下马步战，能用弓刀，从早到晚一直战斗一天不退，不像北虏冲撞两三次就撤退。

一回夷羽翼，其山北为瓦剌达子，部落大约有十万，其性情比宣大达子稍和缓，自来与中国不通贡，也不侵犯边境，近来贫困，也稍有入侵之意，而吐鲁番想要犯顺，就便联合以助声势。瓦剌的贫穷无赖，多跟随他们抢掳人口财物，瓦剌得到的归瓦剌，回子得到的归回子，并且驱使沙州属番为前锋，所以一举动便有万人，其实都是乌合之众。

一回夷情状，夷性最淫最贪，凡是入贡或做买卖，专为得利，行动必带妻子，其入贡妻子都寄放在肃州，其言语多变诈，十句无一二句可信。其需要中国的物品叫茶、叫大黄、叫麝香。这三样东西吐鲁番用之不甚急，但西番诸国，我中国用来控制番人的也在这里了，没有麝香无法医治毒蛇，没有大黄则人马大便不通，没有茶则郁闷不解。吐鲁番得到这些想要转卖各国以取重利，诸国想要通贡，其所需也在这里。吐鲁番处在诸夷的要冲，诸夷想要入贡做买卖的，必须借道于此，别无道路，而诸国也畏惧吐鲁番的强盛。

一回夷风俗，有盗窃一次，责令赔偿，二次割一只手，三次打死；有打死人的，如果苦主强盛，就将凶犯自行拿获打死抵命，如果力不能胜的，就告到王子处，派遣头目拿来打死；其争斗及犯奸的告到满剌处责打惩治；凡是婚姻，父母让女儿外出自己选择所爱的人接纳，夫妇不相得，女可以休夫，男不可以休妻；有五谷蔬菜果品，但味道不如中国美好；凡是女子十一二岁的，都跟随满剌读书写夷字，只礼拜天地，不信佛教。

一回夷戚属，速檀王子有三妻，安置在三处，每妻有两个使女为妾，每妻处住三日，周而复始，如果在此处，则饮食衣服都在此处管待；有兄弟五人，同母弟名叫巴巴乂，异母弟一名真帖木儿，一名忍帖木儿，二人都不得志，仅能度日，只有巴巴乂强盛，居住在乂力失城，在吐鲁城之西，大约有四五百里，其部下大约有一二千人，与速檀王子不和，时常领人马来扰害，王子无奈曲意忍受，往往厚赠而去；王子有儿子尚幼，如果王子去世，则巴巴乂必图谋为王。

一哈密国王兴废始末，永乐年间封元朝遗孳为忠顺王，居住在哈密作为中国藩篱，使凡是诸国进贡的，都由哈密通进，后来去世，其子孛罗帖木儿复立，后来绝嗣，于是立孛罗的外甥罕慎为王。回夷认为他不是贵族，怎么能做王，引诱而杀之。又有安定王，与忠顺王同宗，封曲先卫为王，其子孙陕巴公直有力量，又系贵族，取立为王。后来去世，立其子速檀摆牙郎，此人淫乱无度，众心不服，现在被吐鲁番抢去，再无可立为王者。如果立一别类，则众心认为不是贵族，断不依附。安定之后，虽有一孙名叫汪占尔加，此人甚懦弱无知，部下尚有番子五六十人，也不能约束，每向部下诸番乞食，其狼狈至此。

一哈密羽翼，辅佐忠顺王有三种夷人，一种回回

译元来是吐鲁番的族类，名义上称为佐忠顺王，实际上与吐鲁番同心同德。一种是畏兀儿，一种是哈剌灰，都是番达。从前部落繁盛，有一二千人。自从摆牙郎建国之后，回回便与吐鲁番合谋，占据哈密城。畏兀儿、哈剌灰两种人，都逃到肃州，现在住在东关厢以及各山分散居住。部落十之七八离散，只剩下五六百人，而且贫弱不勇。罕东、赤斤等卫的番达，各自居住在沙州、苦谷、扇马城、回回墓等地。从前非常富庶，依靠他们作为中国的藩篱。近来因为吐鲁番劫杀抢掠，部落也都离散逃亡，贫困不能自存。每当吐鲁番入侵，就驱使他们做先锋，他们其实不忍心背叛中国。近日吐鲁番的消息，也多依赖他们传报。

关于闭关绝贡的利害：所谓闭关绝贡，是因为回夷侵犯顺服，而我国用威势震慑他们。必须修缮我国的边防，使粮仓充实，士兵战马精壮，城堡坚固，将士日夜磨砺武器等待他们。如果回夷果然能悔过输诚请求朝贡，然后才允许他们入关；如果他们像鸳鸯一样侵犯，就仗义征剿，使他们遭受惨痛挫折后返回。这样闭关他们认为是威势，开关他们认为是恩惠，而后边境安宁。如今的事情，一旦闭关绝贡之后，边防事务置之不问。现在闭关绝贡已经几年了，粮仓空虚和以前一样，士兵战马寡弱和以前一样，城堡颓坏和以前一样。内部治理狼狈如此，所以回夷请求和好未必真诚，而镇巡官员不敢深拒，恐怕他们侵掠地方，稍微不得利，就率领乌合之众，长驱直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必定获得大利而回。过去的事情可以借鉴。大概是因为我国边防不修，闭关他们不认为是威势，而开关他们也不认为是恩惠。所以今日的事情不在于关门闭与不闭，只在于内部治理修与不修。

如今哈密虽然没有恢复，但甘肃边镇也没有见到太多事故，知道文襄的策略为长。关于哈取的取舍缓急：现在哈密之地，一定要兴复，有五个不可。城池颓坏，土地荒芜，农具种子不备，难以修理，一不可也。忠顺、安定二王的后代，都没有可以拥立的人，想拥立其他家族，则众心不服，罕慎的事情可以借鉴，二不可也。三种夷人，回回不与我们同心，畏兀儿、哈剌灰又微弱不可依靠，况且住在肃州日久，有留恋乡土之意，一定要驱使他们重新进入哈密，这是把他们置于必死之地，而且失去他们的心，三不可也。甘肃之地已经是穷边，近来又荒歉，官府粮仓空虚，民间十室九空，甘肃西路虽然新设游击三千人，马匹号称三千，其实不满二千，都是各卫新选的人，他们的势力不足以震慑吐鲁番，而保护哈密，四不可也。即使勉强兴复，随复随败，徒劳中国，而且损伤国威，更加资助吐鲁番的利益，五不可也。形势虽然不可兴复，也不可废弃。一则祖宗所立的疆土不当抛弃，二则以恢复为名，来羁縻夷人的心，他们认为汉人一定不舍弃此地，常常以此作为奇货引诱我们，如果抛弃而不讲，他们认为我们不把哈密看得轻重，必定开启他们侵谋肃州的心，大为不可。所以哈密之地不可恢复而也不可弃。

甘肃边事：一、地方疲敝。甘肃之地，与其他边地不同，极为孤悬。从兰州过河到肃州，有一千四五百里，中间只有一条线般的路，北边是达子，南边是番子，声息时时有之。靠近城堡的地方，才敢耕种，离城堡远的地方就抛弃，恐怕达子突然到来抢掳人畜。虽然说是春种秋收之时有人马保护，也是虚文罢了，不能济事。那地方专靠水利，近来水利甚微，不能浇溉。有人说势豪占夺，即使不占夺，其利也微，不可全归咎于此。自从正德初年至今，雨旱不调，普遍没有收成，十室九空，人人面带饥色。又加上西夷北虏，劫杀数次，客兵主兵，不时驻扎。这就是地方日削月弱以至于今日的原因。

二、粮储空虚。边军全赖屯田子粒，近来因为土地无收，拖欠很多。又陕西民运的粮食，改为轻赍银两，而主客官军，不时费用，以致粮仓空虚。各卫官军，每年之间，名义上月米十二石，只得到实米五六石，其余每月支银七钱。况且肃州一钱白银，只买米三升，支银七钱，才买米二斗一升，军士怎能不贫。

三、兵马寡弱。各卫人马，因为贫困的缘故，身上没有完好的衣服，腹中没有饱食，马匹瘦损，不堪驰逐，器械朽钝，不堪击刺。近年以来，夷虏劫杀，以及逃亡事故，名义上一万者不满三五千，名义上三千者，不满一二千。各墩台哨守的人，有经年不得更换的，有一身应二三役的，有二三岁小儿报名纳粮的，军士怎能不寡弱。

四、兴修先务。臣私下考察，昔日汉赵充国备边，首先称道屯田积谷，确实是万世的至言。所以为今日计，只在安静以养兵民，羁縻以缓他

译改变现状，才是复兴国家的正道。如果闭关断绝往来，就会急迫逼迫而缺乏循序渐进的过程，其形势必然导致他们合力来危害我们。如果出兵攻击，就会轻率行事而损害威严，他们必定驱赶我边沙地区的百姓，作为前锋，迫使我们自己杀害那些归附的夷人来报告战捷。这样是追求得越急切，自我伤害就越多。耗尽国力来供养军队，倾空国内来资助外敌，这是不识时宜、没有深谋远虑的书生之谈。所以近日霍韬的议论，只有提到边境盐法应当恢复旧法这一条，是切合实际的事。我曾考察过，宣德、正统年间，天下的盐商都在三边输送实物草料米粟，价格非常低廉，而户部并没有征收银两再转运交付的办法，这就是边境粮食越来越多、边境农民越来越多、而天下盐价也便宜的原因，内外都受到利益，所以三边安定巩固，而居民充实。自从弘治初年，徐溥在内阁，叶淇担任户部尚书，因为与扬州盐商有至亲关系，就改变了这个办法，导致中原地区盐价昂贵，而每年定额的银两，都归入边官手中，三边屯田农民的粮草因此大量损耗。我曾在这灾异奏本中提出建议，而霍韬所访查的情况，与我相合，符合实际情况。今天想要商议兴修的事项，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恢复旧法也有循序渐进的方法，只是在户部得到合适的人来筹划处理罢了。

译进呈关于沿边事务的奏疏【沿边事务】

臣深切地看到，如今边防事务，唯独劳烦圣上思虑，兵部负责效职的人员，在承接部务废弛之后，各种责任堆积如山，一时之间无法顾及。诸如整理四镇的规章与安排粮料的方法，尚且未能讲求，臣对此深感忧虑。连日来，臣在繁忙中抽出时间，在部务闲暇之际，反复讨论，然后才得出见解。于是将四镇的事务，列为七条；甘肃的事务，也列为五条，按照以前的格式进呈，以便圣上阅览。详细如下：

一、宣府滴水涯的军士。既然听说皇上怜悯他们的饥寒，就已经使他们衷心信服了。那些不逞之徒，已经不敢放肆。因为虽然他们想要放肆，但号召众人也不响应。昨天都御史刘源清奏请处置，似乎应当完全听从都察院所拟定的意见。因为宽严相济的道理本来应当如此。

一、榆林自米脂以西，穿越沙漠而行，车辆无法进入，依靠驴骡驮运，三天后才能到达镇城。东西边的堡寨，远的又要十几天。驴骡自身驮载草料已经沉重，它们驮运官粮不能达到几斗，边地的粟米不能迅速到达。只有应当就近逐渐转运。只有延庆二府稍微近一些，今年幸而颇有收成，不可不预先大量收购以备转运。否则，西安、凤翔各府虽然积粮如山，谁能把它们运来呢？

一、宁夏适宜种植五谷，又有鱼蒲的利益。人们说黄河在天下都是祸害，唯独在这里是利益。偏关军马不多，供给在本省容易催办。这两个镇的本色粮饷，颇为不难获得。而所担忧的是每年支出不敷，不可不及时接济。

一、辽东的钱粮，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最适宜实行营田之法。副参以下的军马，不必先聚集在城中以资助私役。应当命令各自选择肥沃之地，占据险要地势建立军营，就将所统领的各马，常年驻扎，分地耕种。有警报则听候调遣截击敌人，闲暇则就近耕作，兼便牧马。所开垦的土地永远不征收赋税。不懂军事的人必定以守城为言，譬如人家，镇城是卧室，各营像棋子一样分布是门户与通行的道路。不守卫外面而只守卫卧室，不也太笨拙了吗？听说李承勋前年到辽东之初，宁前地方，每每报告达贼直接侵犯官路，抢掳人畜。因为巡视边关到达兴水故县，见土地都很肥沃，于是选择黑庄窠等处，建立三大营，调拨防守道路的士兵居住，命令他们尽力开垦耕种。一年之后，三营的军队于是富裕，而大路上的寇贼也绝迹了。又沈阳十方寺土地尤其肥沃，而临近边地有山，达贼每每登高以观望，从而捕捉我们的农人。于是用墙包围山，山顶建立一个大台守卫。沈阳的米价，至今因此便宜。营田之法，兼有耕作与守卫，比起屯田尤其对军队有利。小范围尝试则有小成效，大范围使用则有大成效。私下担心宣府、大同、宁夏或许都可以实行。

一、宣府、大同两镇地方事务大体相同。有收成则米价低廉难以卖出而损害农民，无收成则米价暴涨而损害官府。又有世家豪商趁着青黄不接之时，低价向农民放贷，而秋收时加倍收取厚利。低价预买俸粮，而临到仓库时顶名冒领。官军穷困的根源，实在在于此。如果官库有银子，趁丰收时收购，那么小民不求助于他们，而放贷的弊端可以清除；官仓有粮食，按月支放，那么穷军不求助于他们，而预买的源头可以断绝。这是不禁止的禁止。

一、各镇的土俗虽然不同，总括来说，必须预先核算每镇一年主兵粮料、草束、赏赐的总数，大约多少。每年收入的数量，够不够。又计算每年增添多少，以备客兵之用。又计算每年积蓄多少，以备三年之用。圣上的思虑才可以稍微放宽。又积蓄得像弘治年间，每镇积粮达到一二百万，草料加倍，逐渐达到有九年的积蓄，那就是太平万万年基业。

一、蔡天佑在大同很得军心，也一向有谋略，但任职时间长久必须更替，应当优厚升迁以报答他多年来的勤劳、濒死的苦楚。他的继任者，听说众议马卿，先前在云南经过战阵，颇有气节，也善于谋略，且水土适宜，似乎可以任用。

以上四镇事务。

一、如今士大夫忠于谋国的人，多因甘肃孤悬，吐蕃内侵而忧虑。探究他们的说法，不过两类。有人说必须恢复哈密，以巩固藩屏。这不是今日所能立即举动的。有人说只应当充实肃州，逐渐料理。这是一时不易的定论。然而经理甘肃应当从兰州开始，其详情见后项各条中。

一、甘肃粮储，旧有户部郎中一员，驻扎兰州，专门管理此事。催督民运，安排盐粮，召商收购之类，奉玺书而行，责任颇重。昨天总制衙门自悔不当奏请革除，认为边粮是重计，废除专管之官，令分巡官兼管。那么督催将不能像以前那样严格，规划将不能像以前那样周密，稽查出入将不能像以前那样完备。假如专坐兰州，则有妨碍巡历公务。不废除巡历，那么纳粮之人，沿途跟随，一是不便。兰州守候，二是不便。平时无事，尚可支撑。万一羽檄交驰，巡历督饷，两件事都紧急，顾此失彼，可不忧虑吗？如今想要经略甘肃，必须恢复此官而妙选其人就可以了。

一、河西一线之路，山多地少，必须仰给河东的粟米。成化、弘治年间，西安、凤翔各府起运边粮，多是纳户自己运输，往往至于破家。后来于是改为折色。每

译白银一两折合米一石。那里都是军卫管粮等官员，将银子发放给军舍人等，让他们趁粮食成熟时购买粮食运送上仓。领取银子则有侵吞克扣、抵换的奸弊，缴纳粮食又有守候损耗的痛苦。况且银子落入贫苦军士手中，收购粮食难以遇到，而催征期限已到，稍加督促责罚，大多逃避，所以原本用来养军的做法反而成了拖累军士的原因。这是过去和买制度造成的危害。

一、目前军饷全靠前述的和买，难以一下子废除，必须逐渐进行。应当从嘉靖八年开始，每年户部在岁入之外拨发银子二十万两，命令管粮郎中在兰州召商籴买。每银子一两，籴米一石。时价即使便宜，官价也不减少，但根据时价高低折算损耗以取常平，每石也不得超过四斗。兰州地方，商贾聚集，开价既高，粮食必定云集。兰州的积蓄多了，逐渐波及庄浪、凉州、甘州。两三年后，将会看到肃州的商人也可以招致，而强行勒令军士购买的弊政就可以废除了。

一、和买既然免除，以后每粮一石，价值银子一两一二钱以下，就折放银子；每石价值银子一两四五钱以上，就发放本色粮食。如果像近日那样，一斗米价值银子三四钱，地方荒歉严重，就设立三法：在西边的军士，命令他们依次向东行进两三日路程，到有粮仓的地方分支领取本色粮食。这是移动军士依次到东边就食。在东边的军士，命令他们转运兰州的积蓄，来救济甘肃的荒歉。这是移动粮食依次逐渐进入西边。转运的方法，或者借用闲散的递运军，官府供给他们的口粮；或者雇佣甘肃的车脚，官府酬谢他们的脚价。这又是在运粮之中寓含赈济的策略。

右整理兰州、充实甘肃事宜。以上各项事宜，乞请传下户部、兵部等部。昨天边境钱粮，虽然着令户部补给，似乎应当令吏部选派一二人前去经略，才能见到实事。其甘肃、哈密的事体，看来只当以积粮为主，但中间用人举法，事情贵在会商处理。你户部、兵部二部，还可会同吏部、都察院议拟来说。这实在是安边最紧急的事务，不可迟缓。大概我朝官制分属各部，每件事互相牵制，往往为之掣肘而失事，所以必须得到圣明在上独揽纲纪，然后事事可以振举。

译关于申明考察制度的奏疏【考察】

臣查得旧例，每三年进行一次考察。在神宗皇帝时期，每逢考察，内阁与六部之间往往互相倾轧。总之，此事内阁本不应干预，以免掣肘六部及都察院。该吏部会同都察院，依据天下进京官员以及巡抚、巡按所呈报的关于官员贤良与否的揭帖，进行审查。对于那些奸恶且有权势、通过攀附关系谋求晋升的人，本部又向六部九卿等衙门访查所闻，分别评定等级，奏请皇上决定罢黜或升迁。圣旨下达之后，科道官仍要查核是否有应罢黜而未罢黜的人，联名弹劾，吏部斟酌去留，最终由皇上裁决，这叫做“拾遗”。然而，已经被罢退的人员，就不再重新任用。正德年间，权奸当道，一些不才的官员，往往预先投靠内阁。每逢考察奏章呈上，他们便假借“人才难得”为由，指名要求皇上批示留用，导致举措乖张，人心不服。于是有了“三年考察不过是吏部招揽怨恨、内阁施恩改过”的说法。臣认为，这种弊端，虽然是因为辅臣不法所致，也是旧例不完备的过失。被错误留任的人独自欢喜，被错误罢退的人不能辩白复职，这难道不是失之偏颇吗？臣于是于去年正月初九日题奏申明禁令，其中写道：淘汰官员若有遗漏，如同往年那样，允许科道官及时弹劾奏报；议拟若有错误，如同往年那样，也允许科道官及时辩白。那么，从此以后立法公平，可行久远。已奉皇上明旨，臣民皆知，左右辅臣，应当没有敢蹈袭旧习、招权纳贿如前弊端的。但近日大臣门庭，也已听说浙江按察司某官，自知公论不容，于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又在深夜微服叩首乞怜了。某官之外，此类人尚多。万一他们的计谋得逞，侥幸苟免，助长士人奔竞之风，败坏祖宗黜陟之典，损害治道、招致奸邪，危害不小。本部考察题本将在郊祀完毕之日封进，所以不敢不预先陈述。

关于裁革冗官的奏疏【革冗官】

本月二十三日，奉圣谕说：“生财之道，在于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如今天下各衙门官员，比旧时过多。我太祖皇帝初年没有这么多，后来增添冗滥，导致百姓艰难窘迫，日益严重。朕欲命你会同官员查议裁革，你可尽诚布公，为国思虑，特此预先告知你，可以先说说意见。”钦此。臣听说，往昔圣帝明王，建立国家，设置都城，设立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都是为了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为百姓确立准则，并非徒然设置。如今国家政令出自朝廷，五府六部分职率领下属，倡导执行。而在南京，吏部不掌管铨选，礼部不掌管贡举，户部无敛散之责，兵部无调遣之权。近来大臣大多将无用、老病之人安置在那里养老，虚耗俸禄，这很不符合我太祖皇帝的本意。前代在陪都都设置留守以总管众务，不宜遍设九卿庶司。近来虽议裁减，也不能完全依照古制。所以我太宗文皇帝初迁北京时，也只权且设置两三个行在府部官员，不全设。考察古代，商朝迁都五次，不另置官员；周朝营建洛邑，只命留后；汉唐旧邦，只设京尹。大概从古已然。如今实在应当厘正。以及在内各部寺属，在外司府州县管粮、管马等官，还有王府空闲官僚，都应因此省减，用来补充军卫多余的首领，以及非冲要之地设置的驿递，非要害之地设置的巡司，下邑设置县丞，小郡添设判官，像这类情况，不可胜数。每年所费不下十余万，宗室禄粮、军士月米因此更加增多。所以自来有识之士，无不建议裁减。只是因为上下议拟不同，或者溺于见闻，不知不觉随事徇私；或者畏难苟安，不能相机裁度。只是生民重困，冗食日滋，因循百年，迄未有改。如果不是我大圣人聪明睿智、通达天德，谁能独思及此而力行之呢？伏愿皇上即以圣意，明诏有司，会同官员在朝廷议定，各各备开建置来历，分别应否存留、裁革、省并，奏请定夺。那么官员精简而费用易供，选任清明而风俗亦静。所谓明王立政，不只看官员数量，更看是否得人，正在于此。天下万世，不胜庆幸。

关于广西峒蛮事宜的奏疏【广西峒蛮】

先前奉圣谕及广西之事，臣以平日所闻，又参考众论，而得其说，请具陈之。广西的蛮族，种类不一，深入溪峒，与土官连结，依附郡邑，则皆为良民。土地非常肥沃，百姓也淳朴厚道。洪武、永乐年间，总兵官山云、韩观相继治理，威信既已昭著，地方得以安宁。正统以来，蛮贼纷起，或数十人，或百余人，窃伏道路，拦截江船，掩袭村堡，杀夺掳掠，成为常事。至于攻掠城邑，也不多见。况且蛮贼时常互相仇杀，自伤也很多。是当时为蛮夷者也未甚得利。若能得到安静爱民的官员，重信义、轻功利，以固守之，则民有生计，蛮夷兵将化为良民了。奈何当事之人，既不求自强之道，又一切取办目前。无志者招抚蛮贼以施犒劳之恩，有志者藉土兵以为剿捕之计。征调频繁，糜费无已。土官自是玩狎军威，骄纵难制，往往治兵相

译进攻。有的暗中勾结蛮夷贼寇。出没为患。严重时甚至攻陷城池、抢夺官印。这与古代战国时期没有两样。接着又是屡次大规模征讨。百姓困苦、局势危急。比从前严重十倍。所以现在的对策。只应当申谕总督大臣。听任他就近。自行选择守令。而加重他们的责任。要求他们减轻刑罚、减少赋税。减少徭役。鼓励农耕。以厚养民生。训练民兵。巩固村寨。时常瞭望以互相守护。把用于供给军队、犒劳贼寇的费用。作为设置险要、习练武事的资金。贼寇来了互相救援。贼寇去了不必穷追。而又简拔任用参将、守备等官员。责成他们巡逻哨探往来。以疏通客商。沿江砍伐树木。以清除险阻遮蔽。至于商船犒劳军队的费用。往年已有常规。不必禁止革除。只告诫他们不要怠惰。以及不要克扣剥削罢了。广西使用土兵也是救急之计。不知道是否一味地解除他们的武装。如果他们与贼寇相遇。小小的胜败。不应当深究。一概交给总督官而不从中制约。那么土兵就不必频繁调动。贼寇的计谋无处施展。不出两三年间。我们的百姓就有安居的快乐。有能战的勇气。自然足以打动蛮夷羡慕之心。折服土官强横顽固的气势。然后端正法令以治理土官。布施诚信以招徕徭、獞等少数民族。像这样还有不服从的。就选择其中一两个罪恶深重的人。提兵攻取他们。以命令其余的人。威德并行。谁敢不服。由此而兴办教化。端正风俗。把广西当作内地一样治理。难道还有不平定吗？只是总兵大臣自行选择守令，一时难以立即实行，臣思考一个权宜之计。似乎可以处理。只请皇上将此意下达给内阁。拟一道旨令吏部执行。就能顺利推行了。臣听说广东与南赣、郴州、永州等地。与广西水土适宜。地方邻近。所以对于各处蛮洞的事务。习惯性地相互了解见闻。如果从各处的举人、监生中。选拔那些精力充沛、敏锐。节操品行值得称道的人。前代岭南设置尚书行省就近选拔官员就是此意。州县推荐他们给巡守。巡守推荐他们给巡抚、巡按。就会同总督大臣。按照地方官员的空缺。衡量他们才力所适宜。奏请朝廷。下达吏部。听任吏部发文书任命。在那边给予冠带。分布到各州县。有的掌管印信。有的代理事务。酌情给予分例口粮而不给俸禄。试用三年。已经取得成效。然后陆续送赴吏部。而正式授予知县、判官、县丞、主簿、吏目等官职。那些不堪任用的罢免他们。那么吏部听候选授的官员就没有不服水土的忧虑。远方空缺的职位没有常年荒废的累赘。凡是修举一切事宜。可以早晨发出命令而晚上就惠及百姓了。只请圣明裁决。

译关于大同边务的奏疏【大同边事】

臣在吏部任职数月，询问探访民情，尤其认为大同的边防事务最为紧急。议论此事的人说法各不相同，大概是因为人们各自畏惧涉及自身家庭的利害，所以都不肯将镇守、巡抚、总兵等官员的真实情况说破。等到我探访了数十人之后，才得知其中的缘由：大同军士之所以不安定，只是因为贪官想要谋取私利，贪将想要方便侵吞克扣，所以不肯用心加以整顿罢了。

所谓贪官想要谋取私利，是指兵备等官员不肯随军记录战功，只是大家聚集在大同城中居住。每当遇到紧急军情，只写几份公文，调遣一番人马，各城堡遭受祸害，他们都不予计较，只要不损失所派出的军队，就自以为庆幸，认为没有失事，可以免除参劾提审罢了。

所谓贪将想要方便侵吞克扣，是指总兵等官员不肯休整军队以养精蓄锐，只是以调集各城堡人马、集中操练为名，每逢无事之时，只以按兵伏击、预备防御为借口，行侵吞粮草饲料之实。各城堡的良民受到骚扰，他们都不予计较，只要每月能扣下数十名军士的行军口粮，就自以为足够用来侵吞克扣，可以偿还债务、买官罢了。

如今的对策，只在于用人和推行法度，谋划应当非常周密，执行应当非常迅速。命令大同城中总兵、参将、游击各部下，凡是原调来集中操练的各城人马，都令其按数发回原籍，交由各该城的守备官员编入行伍，由他们自行统领。遇到小规模警报，就与记录战功的官员一同亲自督战，不许在城中坐视不管。如果贼寇来势凶猛，就坚守壁垒、清理田野，等到贼寇分散劫掠时再截击斩杀他们。平时严禁军士骚扰百姓，如果不是临镇请求增兵，不许擅自调集军队。这样，守备就不会徒设虚名，百姓就不会怨恨叹息，地方也就保无其他变故了。

又，大同只因为集中操练而招致各城堡的不满，随即又因为集中操练而调散军队，从而惹得各部落的贼寇乘虚而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之所以隐忍不敢上报，一则是因为畏惧总兵官失去花销钱粮的利益，二则是因为违背了守备官员安居乐业、顾念妻子的心意，导致他们怪恨，从而生出不可测度的祸患。

但是，一旦解散集中操练的士兵，又应当为他们处理房屋买卖之事，使他们不至于无处安身，那么现在作乱的士兵就完全失去了援助。然后借淘汰老弱士兵的名义，时常检阅军队，不出三个月，大同这一边镇就会安然服从法度了。臣拿这个说法询问李承勋，承勋说这与他平日所听到的正是一样的。

《皇明经世文编》卷一百八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一百八十二

华亭徐孚远（字闇公）、陈子龙（字卧子）、宋征璧（字尚木）、何刚（字悫人）选辑

李恂（字恂如）参阅

桂文襄公奏议四（奏疏、序言）

桂蕚

奏疏

进呈《舆地图》的奏疏【舆地图】

臣认为，上古帝王讲求政务，亲自与臣下当面商议可行与否，还担心不够详尽，于是陈列地图。这样一来，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民情土俗的适宜与否，就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楚，然后才去施行。因此，当时的人们都信赖依靠。我太祖高皇帝兴起于民间，人情的真伪确实都亲自尝受，地势的险易确实都遍行考察。太宗文皇帝，也经历过艰难险阻的辛劳。所以当时延访儒臣，都是出于他们胸中的真实见解，因此斟酌损益，制定百代的制度，一百六十年未曾改变。

从那时以后，历代圣君相继传承，虽然无不具备上圣的资质，但与祖宗曾经周游民间的实际情况相比，有所间隔了。因此，延访的典制，有时施行有时停止。当时的大臣虽然多有正直之人，但才力不足以振兴弊政，所以事业所见仅止于此。孝宗皇帝曾经锐意施行，最终因为不能遍知人情土俗而停止。正德以来，累积十六年，上下之情，于是大大隔绝，而欺瞒蒙蔽遂有不可制止之势。那么，应当恢复祖宗的旧制，使上下各自能够竭尽所能，正是在今天。臣担任辅臣之职，惭愧没有补益，近来在吏部任职，凡是遇到考核政绩、朝觐的官员，秘密加以询问，对于地方的民情土俗，也各自得知一二。除了摘取那些论列相近的，装订成三册上请施行外，斗胆再次将天下土地分为十七幅地图，各自具备叙述记载，又装订成一册上献。恳请皇上在清闲闲暇之时，重新披阅此图，必定如同我祖宗亲历地方一样。那么，在延访之际，都有实际依据，人怎么能欺骗呢？

序言

《大明舆地图》序

《北直隶图》序

《南直隶图》序

《山东图》序

《山西图》序

《陕西图》序

《河南图》序

《浙江图》序

《江西图》序

《湖广图》序

《四川图》序

《福建图》序

《广东图》序

《广西图》序

《云南图》序

《贵州图》序

《四夷图》序

《大明舆地图》序

右边今日的舆图全盛如此，臣听说古代二帝三王，统一天下，有血气的生物，没有不尊亲的，这都是因为功德并隆，而仁泽广泛施行的效果。后来的统治者，无不威加海内，功成混一，然而尊亲之意却微弱了。只有我太祖高皇帝用华夏文明改变夷狄，思与天下重新开始，并非有贪图土地人民之心，所以中外华夷，无不向往归顺。到如今一百六十余年，而有司失去了这种心意。土著的百姓，困于征敛索取；边疆的士兵，苦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