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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四百八十六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778–2782 段

其渔商者诚是也。但今之渔商者。有司何能诘之。诘亦乱。不诘亦乱。其意以为渔商者。犹劳且费也。不渔不商。不劳不费。持大刀走数十里。便可得黄金数斤。狎美妇人数十。扬扬而去。我兵畏聣。岂不愉快。得意哉。此华人之策。即苏张复出。不能移易之矣。而欲一有司召号之。仆固知其难也。假使诸葛司马诸君复出。不知亦作何状。足下所使代谒督府者仆命之察之羣属咸无一人至者。惟足下裁之

译那些从事走私贸易的人确实如此。只是如今的走私者,官府又怎能查究他们呢?查究也是混乱,不查究也是混乱。他们的想法是,从事走私贸易,虽然辛苦且耗费钱财;如果不走私不贸易,就不辛苦不耗费。拿着大刀走上几十里路,就能得到几斤黄金,亲近几十个美貌妇人,得意洋洋地离去。我们的士兵畏惧退缩,这难道不令人愉快、得意吗?这是华人的策略,即使苏秦、张仪再世,也不能改变它。而想要让一个官府官员去号召他们,我本来就知道这很难。假使诸葛亮、司马懿等人再世,不知又会是什么情形。您派去代替您拜见督府的人,我命令他观察,同僚中没有一个人到达。只能由您来裁断了。

◆记

  西门记

  七月西征记

  九月西征记

  二曾夜谈记

  ○西门记【福建省城】

  戊午四月既望、余至自汀、是时都御史阮公被逮北去、岛寇直犯闽安、省中人惶急走而诸大夫日议守城事、遂以余守西门城、凡七门而西门者芋原横塘南台之所取道也、先是有司悉部勒诸父老子弟守陴、余登陴则悉罢诸所贫者、疾者、孤而懦者、留其壮与之约、曰昼则家、夜则陴、击析鸣铙、而悬火陴外、不如约者以军法从事、会明日报寇将至、六门咸闭矣而城外人数十万大呼祈入、余遂日辟西门入之、晨起辄坐城上列徤儿数十于门、人诘而入、而牛马鸡豕羣羣薄吾坐不问也、客有言辟门诚善、独奈何不虞奸人哉、余曰客休矣、余办此矣、即有奸人者吾任之、于是为檄召城外百里所蓄薪谷悉徙之城中。不徙者吾纵乱兵焚之既夺盗粮又实城守而壮夫有不肩薪谷而入吾门者不得入于是城外薪谷日以万石塞门矣。城外人食城中者不下十万城守凡五十日而斗米不增一钱葢以多故而议者谓城外民庐逼城者恐城至焚之以攻吾门。于是凡有庐而近者辄命焚之。烟袅袅四起。庐者还泣不止也。余则止西门之外之庐不焚。今有寇未至而纷纷自扰者何也曰寇至五十里尔其自焚吾不忍为尔焚也其有树于城侧者、议者恐寇至登树窥我、于是下伐木之令、护戎者持斧环城伐之、至西门余偕护戎出视枣百株、梨百株。垂垂实矣、护戎请斧、余止之曰毋伐、即寇至何能登此柔干哉。凡城不屋其上、而闽城则屋葢其城、故于沙不屋则雨浸善坏、而议者谓城而屋不便击寇也、于是每楹辄毁其一路、寇至则立之屋上、击寇、余笑曰兵不能雄之行间。而能雄之屋上哉。且一雨而千楹何恃也、遂止不毁、而外郡以援兵至凡三千人、咸余所部兵也、余令护戎日督之野习射。夜则分屯之堞间。五人一爨。十人一人下堞取薪。不取薪而下堞者以军法论。以是兵戢不扰。而邵武部兵之出守西夹江也、至则咸病卧村墟中、余命杨生急驰而人剂之、遂起寇是时、巳陷福清、福清人携孥息至者、日以千计而、镇东之于清福近也、寇既去复攻镇东人善守、以故不可拔、别分一寇寇兴几拔、会当事者提兵至、遂解兴之围、而寇之寇泉也廵台被戎督守遂解去、往往出游兵伏击有所俘获、以归、当是时兴泉之寇巳南、而镇东者尚屯海上。意扬扬甚也。会督府驰至则檄兵数千连数十大舟刍要之、寇轻伐辄驾大舟刍逆我、而我兵奋怒弩金驳乱发。乘风大呼。寇舟刍反出其下遂大肆擒获余者沉之悔中。捷至悉罢诸所守陴之卒、与外兵入援者余、亦解榻还、着、而父老羣然则余泪下沾衣焉、时五月二十三日也、余惧往事放失、无以诏来、遂书而存之

  ○七月西征记【督遣粤兵】

  戊午五月海寇既平、于是悉罢诸所入戍者、先是粤兵三千以丁巳十月征至戍、省中督府至函下采金牛酒劳之、巳而寇至、檄其往不往也匿之民间而督府既巳檄闽兵剿贼归矣、于是粤兵惭、会其酋长以千金为其二子取妇欲去、遂日夜请之督府、督府业巳厌之因请上罢去而檄余督之西、时七月六日也故事客兵饷金咸颁之酋长、酋长辄匿其、半而牛给之、以故任其掠不问、余于是召其酋长跽之庭诫之曰而提三千人食我四万未闻其逐一贼也。若后匿羣酋金任其掠者吾且缚而千金妇致之阙下于是酋长大惧出则严戢其羣毋掠金至延平闻其不掠也辄厚遗其酋长牛酒是时汀守徐君使使来问粤兵状、余报以尺牍、其词曰归自建安、则有护军之檄矣、其人咸虎而戟、日夜绳之、仅不掠涂、然亦其涂之人徙其鸡犬孥孺而内之他所、故免、足下幸传檄、涂居者毋纵鸡犬不收、毋不能一时去其孥孺、以为护军使者忧也再二日至将乐羣酋之至也、咸舟至将乐则陆是时秋炎羣酋畏炎、不日驰而夜驰、余与之共驰、舆不鸡鸣不停也、葢十日而至石牛、石牛去汀百里、其地故有塾云塾师闻羣酋至辄匿之山中、而独留其学子而髫者守笥、酋聣其笥不知其书笥也、持

译◆记

西门记

七月西征记

九月西征记

二曾夜谈记

○西门记【福建省城】

戊午年四月十六日,我从汀州来到省城。这时,都御史阮公被逮捕押往北方,海盗直接进犯闽安,省城人心惶惶,纷纷逃散,而各位官员每天商议守城事宜,于是派我防守西门。全省共有七座城门,西门是通往芋原、横塘、南台的必经之路。先前,官府已经全部征调百姓中的老人和年轻人守城,我登上城墙后,就把那些贫穷、患病、孤弱的人全部免除守城任务,只留下强壮的人,并和他们约定:白天回家,晚上守城,敲击木梆、鸣响钲锣,并在城外悬挂火把,不遵守约定的人按军法处置。恰逢第二天早上报告海盗即将到达,六座城门都关闭了,而城外有数十万人高声呼喊请求进城,我就每天打开西门让他们进入。早晨起来,我就坐在城墙上,在门口排列数十名健壮的士兵,盘问来人后让他们进入,而牛马鸡猪成群靠近我的座位,我不加过问。有客人说:“开门确实好,但怎么能不防备奸人呢?”我说:“客人不必多言,这事我负责。即使有奸人,我也承担后果。”于是发布文告,召集城外百里内储存的柴草粮食,全部运入城中。不运送的人,我就放任乱兵焚烧他们的物资,这样既夺取了海盗的粮草,又充实了城防,而强壮的男子如果不肩挑柴草粮食进入我的城门,就不允许进城。于是城外的柴草粮食每天以万石计堵塞在西门。城外依靠城中食物生存的人不下十万,守城总共五十天,而米价没有增加一文钱,大概是因为情况复杂,议论的人担心城外靠近城墙的民房,怕海盗逼近时焚烧这些房屋来攻打我们的城门。于是凡是有房屋靠近城墙的,就命令焚烧。烟雾袅袅四处升起,居住的人哭着不肯离开。我则阻止焚烧西门外的房屋。现在海盗还没到,却纷纷自我扰乱,为什么呢?我说:“海盗距离五十里,他们自己焚烧房屋,我不忍心替他们焚烧。”那些在城墙旁边种树的人,议论的人担心海盗到来时登上树木窥探我们,于是下达砍伐树木的命令,护城军手持斧头环绕城墙砍伐。到了西门,我和护城军出去查看,看到一百株枣树、一百株梨树,果实累累即将成熟。护城军请求砍伐,我制止他说:“不要砍伐,即使海盗到来,怎么能登上这些柔弱的树干呢?”凡是城墙上面不建房屋,而福建的城墙却覆盖着房屋,所以在沙地上不建房屋就会因雨水浸泡而容易损坏,而议论的人认为城上有房屋不利于击退海盗,于是每间房屋就毁掉一条路,海盗到来时就站在屋顶上击退海盗。我笑着说:“士兵不能在战阵中逞强,却能在屋顶上逞强吗?而且一场大雨之后,千间房屋依靠什么呢?”于是制止不再毁坏。而外郡的援兵到达,总共三千人,都是我所统领的士兵。我命令护城军每天督促他们在野外练习射箭,晚上则分散驻扎在城垛之间。五人一起做饭,十人中派一人下城墙取柴,不取柴而下城墙的人按军法论处。因此士兵收敛不扰民。而邵武部队的士兵出来防守西夹江,到达后全都生病躺在村墟中,我命令杨生急速骑马去给人治病,于是病人都起来了。海盗这时已经攻陷福清,福清人带着家眷逃来的,每天以千计。而镇东离福清近,海盗离开后又攻打镇东,镇东人善于防守,因此不能攻克。另外分出一支海盗攻打兴化,几乎攻陷,恰逢主管官员提兵到达,于是解除了兴化的围困。而海盗攻打泉州时,巡台被军事督守调离,往往派出游兵伏击,有所俘获后归来。当时兴化、泉州的海盗已经南撤,而镇东的海盗还驻扎在海上,意气扬扬非常得意。恰逢督府急速到达,就发文书调兵数千,连接数十艘大船,用草料诱敌,海盗轻视我们,就驾驶大船用草料迎战我们,而我们的士兵奋勇愤怒,弩箭、金鼓、驳船混乱发射,乘风大声呼喊,海盗的船只反而处于我们的下方,于是大肆擒获,剩下的沉入水中。捷报传来,全部罢免守城的士兵,和外兵入援的士兵,我也解下床榻回到住所,而父老们成群地来,我流泪沾湿了衣裳。这时是五月二十三日。我害怕往事散失,无法告诫后来的人,于是写下来保存它。

○七月西征记【督遣粤兵】

戊午年五月,海盗已经平定,于是全部罢免那些入城戍守的人。先前,广东兵三千人在丁巳年十月征调来到戍守,省城督府到达,发函下令采买金牛酒慰劳他们,不久海盗到来,发文书命令他们前往,他们不去,隐藏在民间,而督府已经发文书命令闽兵剿灭贼寇归来,于是广东兵感到惭愧,恰逢他们的酋长用千金为他的两个儿子娶妻,想要离开,于是日夜向督府请求,督府已经厌恶他们,于是请求上报罢免他们,并发文书命令我督率他们向西进发,这时是七月六日。按照旧例,客兵的饷银都发给酋长,酋长往往隐瞒一半,只给一半,因此任由他们掠夺而不加过问。我于是召来他们的酋长,让他们跪在庭院中告诫他们说:“你带领三千人吃我的四万饷银,没听说他们追剿一个贼寇。如果以后隐瞒各酋长的钱,任由他们掠夺,我就把你那千金娶来的妻子绑到京城去。”于是酋长非常害怕,出来就严厉约束他的部下,不要掠夺。钱粮到达延平时,听说他们不掠夺,就厚赠他们的酋长牛酒。这时汀州守将徐君派使者来询问广东兵的情况,我用书信回复,信中说:“从建安回来,就有护军的文书了,那些人都是虎狼之师,日夜约束他们,仅仅不掠夺路人,然而也是路人的鸡犬家眷转移到其他地方,所以免于祸患。希望你传达文书,告诉路人不要放纵鸡犬不收,不要不能暂时转移家眷,以免让护军使者担忧。”再两天到达将乐,各酋长到达,都乘船到达将乐,然后改走陆路。这时秋热,各酋长畏惧炎热,白天不赶路而夜晚赶路,我和他们一起赶路,车马不到鸡鸣不停止。大概十天到达石牛,石牛距离汀州百里,那里本来有学校,老师听说各酋长到达,就躲在山中,只留下年幼的学生看守书箱。酋长打开书箱,不知道是书箱,拿着

刅劈之、见其为书、则又碎其书、于是学子顿足而泣、亡何酋又网其池鱼、学子业者业不知畏酋也、既巳忿、又窥其网鱼辄大呼曰、客兵作贼、因裂其网投之、于是酋大怒、即手缚之、而诉之酋长曰、是子窃吾刀也、酋长信之、既巳缚之一夕、明日驿吏入言状、余怒命从事往让酋长、酋、长惧而诘人安在、则巳系而去之三十里矣、于是追释之又二日至汀、徐君、又大劳其酋长、及羣酋以去、自省抵汀、盖千里而二旬始至、其所经虽少焚刼、然鸡鸭鱼鳖门屏庐灶萧然矣、出瑞金遂益大掠、而余间从舆中问父老、父老辄为余泣曰、吾民之苦客兵。甚于盗也。夫当事者走千里召外兵击贼。岂不至急民哉。及其至乃不肯发一矢。徒撄金而归也。岁费帑金数万。即道涂牛酒又半之矣。卒乃使其民忧嗟怨叹。若觌贼焉。嗟乎后之谈客兵者慎念哉。

译用刀劈开它,发现里面是书,于是又把书撕碎。因此学子们跺脚哭泣。不久,首领又去网捕池塘里的鱼。学子中那些已经读书的人,不知畏惧首领,既已愤怒,又看见他网鱼,便大声呼喊说:“客兵在作贼!”于是撕破他的网并扔给他。于是首领大怒,立刻亲手捆绑他,并向酋长控告说:“这个小子偷了我的刀。”酋长相信了。既然已经把他绑了一夜,第二天驿吏进来禀报情况,我发怒命令随从前往斥责酋长。酋长害怕,追问人在哪里,原来已经被押送离开三十里了。于是追赶释放了他。又过了两天到达汀州,徐君又大加慰劳酋长及众酋长后离去。我反省自己,从出发到抵达汀州,大概走了千里路,二十天才到。所经过的地方虽然少有焚烧抢劫,但鸡鸭鱼鳖、门屏庐灶都萧条空荡了。出了瑞金,掠夺更加严重,而我偶尔从轿中询问父老,父老总是为我哭泣说:“我们百姓遭受客兵的苦难,比盗贼还厉害。那些当权者跑千里路召来外兵打击盗贼,难道不是情况紧急、为了百姓吗?等到他们到了,却不愿意发出一支箭,只是白白耗费金钱就回来了。每年耗费国库银两数万,即使路途中的牛酒费用也占了一半。最终却让百姓忧愁叹息怨恨,如同见到盗贼一样。唉,后来谈论客兵的人,要慎重思考啊!”

○九月西征记【粤寇】

  余以八月二十八日出间则泰宁报粤贼急、余即下檄邵延各郡邑兵夹剿、而身与数骑星驰而西、至延、则贼巳杀秦宁簿、又木虍吴其卫使杨、畲曰事迫矣、于是檄归化兵截其西、邵武兵防其北、将乐兵阻其东、而谢倅时视事永安、则檄谢督兵截其南、驰至将乐、会颜使君、颜使君、留将乐防贼之东、而余督数百骑径趋归化、至白莲驿、则贼巳遁紫云台矣、台去白莲六十里、归化永安沙县各百里、而归化又贼入汀归粤之要涂也、余以是夜驰至、檄其邑兵五百、粤兵二百、付李丞苏簿、及丰从事驰之紫云、兵急不及餐、而余取邑父老米三十石、令徤儿数十肩随之、贼是时巳据紫云数日、延平卫使刘周率其众与贼战、贼佯败众逐之、贼伏起环战、遂杀我兵数十人、巳乃闻归化兵至辄惊走、先是贼过归化、归化人善弩、辄射杀数人、贼遂遁、至语人曰吾遇延平兵卧而战。遇永安兵坐而战。遇归化兵立而战。盖惧之也。贼既遁而归化兵追之、遂遇永安永安、在万山中、而积谷寮人最悍、是谢倅檄积谷寮兵三百出战、擒数十贼、获大旗、追至百里不及而归、而贼遂夜从上杭归粤、会上杭兵又追擒之、谢倅驰报余、于是勒回所遗归化兵、罢丰从事还郡、明日遂发归化、至白莲、其丞广陵人也、老而被创、觌余流涕、余诘其状、则曰贼从泰宁来、乃径至驿云、其鼓而登堂、而朱衣者、盖少年美丈夫也、是时驿中人惶急走而丞负廪金匿之暗室中、少年问丞安在、于是羣贼四索曳出之、欲鞭之、而少年止之曰丞老矣、速取金来宥女、于是驱而之贼、中少年独坐上坐、见丞跽、辄以手扶之起、曰此官人也、遂呼之官人、与之坐而列所掠诸妇于旁、今流贼亦如此使以精兵蹂之故易与耳诸妇有小儿者、辄自乳其儿、其儿啼、少年辄啖之果、代抱之而诸妇如对其家人不惧也少年谩言曰、公以我为贼乎、我非贼、聊与二三兄弟访故旧此中、不免取牛酒为诸父老费、而何当事者以我为贼、而勒官兵捕我也、公不闻泰宁簿与卫使之事乎、即口不畏兵。然时时遣其从外瞭。闻兵至辄错愕耳语起矣。余曰女奚策而归、曰贼既巳解去腰间廪金、而丞之子复以十金跽进、遂释丞、然初索之暗中时、巳被三创矣、而诸妇之家、亦各进金放去、余因大息曰、嗟乎世言贼难图者岂不惑者哉。夫丞卑官耳。而畏不敢縳。止利其数金。此其志非雄桀可知矣。且贼号千人实不满二百又多老穉其间方初入寇时。使有司者仅得中智之士。率徤儿善射者数百人、扼其要而伏以待之。可一鼓而擒也。乃张簿以轻进毙。杨帅以贪功缚。刘周以失险溃。此何说哉。余又闻贼之初至泰宁也、泰宁故无城而簿遂率诸徤儿出战、簿亦衣徤儿衣、贼不知其簿也、巳杀始知其簿、遂骇而走、而杨善之逐贼也、会有部兵获一贼级、善夺之、兵噪而散、而贼遂禽善以去、然则杨之罪甚矣、世人覩贼杀簿禽使以为桀不可御、是岂贼桀哉余还将乐、与颜使君大恠之、而因采缀其事以见贼不足虑而当思所以御贼者。嗟乎、是亦余之罪也夫、

  ○二曾夜谈记【客兵之害】

  言客兵之祸可谓惨烈矣今盗起而日夜征客兵客兵至而盗又以抚愚我不战而坐视者何为哉

  督储曾君以戊午十二月二十三日至延平、分廵颜君与余夜觞之、而余因问君曰、君自天津来、则闻诸相君谈南事哉、君曰诸相君言不闻其它、则闻厌客兵云、余曰天津故称北兵者、亦畏兵乎、君曰何畏、顾其心驩甚矣、盖有鬻其妇而南者。人曰妇而鬻、归安取妇则曰去鬻一妇耳归尚获二妇奈何不鬻哉。余曰唐太史奉命视江南戎事也何谈。君曰盖尝揖太史西湖之上矣则言客兵不宜调宜罢也。会有客兵过江西之洪路。白日撄市。市人逐之。遂格杀市人数十人而有司惧乱。至不敢问。则太史之不予客兵有见哉有见哉。君既去而余因与颜君累叹、盖是时闽巳往檄湖兵四千故云。而侍御曾君奉其尊公讳归泉也、道出延、余与颜君谒慰、而君衰麻悲戚、

译○九月西征记【粤寇】

我在八月二十八日出发,当时泰宁传来急报,说粤寇势急,我随即下达公文,命令邵武、延平各郡县的军队夹击剿灭,而我自己则带着几名骑兵日夜兼程向西进发。到达延平时,得知贼寇已经杀死了秦宁县的县丞,又杀害了延平卫的指挥使杨某,形势紧迫,于是下达公文,命令归化县的军队截断贼寇的西面,邵武的军队防备北面,将乐的军队阻挡东面,而谢副知县当时正在永安处理政务,便命令他督率军队截断南面。我快马加鞭赶到将乐,与颜太守会面,颜太守留在将乐防备贼寇从东面进攻,而我则率领几百骑兵径直奔赴归化县。到达白莲驿时,贼寇已经逃往紫云台了。紫云台距离白莲驿六十里,距离归化、永安、沙县各百里,而归化又是贼寇进入汀州、返回广东的要道。我当夜驰赶到那里,命令归化县的五百名士兵、广东籍的二百名士兵,交给李县丞、苏县丞以及丰从事,让他们急速赶往紫云台。军情紧急,来不及吃饭,我征用了当地父老三十石米,命令几十个健壮的人扛着跟随。此时贼寇已经占据紫云台好几天了,延平卫指挥使刘周率领部下与贼寇交战,贼寇假装败退,我军追击,贼寇埋伏的部队突然起身包围作战,于是杀了我军几十人。不久,贼寇听说归化县的军队到了,就惊慌逃跑。在此之前,贼寇经过归化县时,归化人善于使用弩箭,射死了好几个人,贼寇于是逃跑,并对人说道:“我遇到延平的军队,他们躺着作战;遇到永安的军队,他们坐着作战;遇到归化的军队,他们站着作战。”这是害怕归化军的表现。贼寇逃跑后,归化县的军队追击他们,于是遇到了永安的军队。永安地处万山之中,而积谷寮的人最为勇猛,谢副知县命令积谷寮的三百名士兵出战,擒获几十名贼寇,缴获大旗,追击到百里之外,没追上就回来了。而贼寇于是连夜从上杭逃回广东,恰逢上杭的军队又追击并擒获了一些贼寇。谢副知县快马加鞭向我报告,于是我勒令撤回所派遣的归化县军队,罢免丰从事让他回郡。第二天便从归化县出发,到达白莲驿,那里的县丞是广陵人,年老且受了伤,见到我流着泪,我询问他的情况,他说:“贼寇从泰宁来,就直接到了驿站。他们擂鼓登上大堂,穿红衣服的人,大概是个年轻的美男子。当时驿站里的人惊慌逃跑,而县丞背着官府的粮食藏在暗室中。年轻人问县丞在哪里,于是众贼四处搜索,把他拖出来,想鞭打他,而年轻人制止说:‘县丞老了,快拿钱来赦免他。’于是驱赶着他到了贼寇中间,年轻人独自坐在上座,看见县丞跪下,就用手扶他起来,说:‘这是官员。’于是称呼他为‘官人’,和他坐在一起,把掠夺来的妇女列在旁边。现在的流寇也这样,如果用精锐军队践踏他们,所以容易对付。那些妇女中有带小孩的,就自己哺乳,孩子哭,年轻人就拿果子给他们吃,代为抱着,而那些妇女就像面对家人一样不害怕。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说:‘您认为我是贼吗?我不是贼,只是和两三个兄弟来此探访旧友,不免取些牛酒作为各位父老的开销,而为什么当权者把我当作贼,勒令官兵捕捉我?您没听说泰宁县丞和卫指挥使的事吗?’他嘴上说不怕官兵,但时时派随从在外面瞭望,听说官兵到了就错愕地低声说话,起身应对。我说:‘你打算怎么回去?’他说:‘贼寇已经解下了腰间的官粮钱,而县丞的儿子又跪着献上十两银子,于是释放了县丞。然而起初在暗室中被搜时,已经受了三处伤了。而那些妇女的家,也各自进献钱财放人。’我因此长叹说:‘唉!世人说贼寇难以对付,难道不是被迷惑了吗?县丞只是个小官,却畏惧不敢捆绑贼寇,只贪图那几两银子,这贼寇的志向并非雄强杰出,可以知道了。况且贼寇号称千人,实际不满二百人,其中还有很多老弱,刚入侵时,如果主管官员能得到中等才智的人,率领几百个善于射箭的健壮士兵,扼守要道埋伏等待,可以一鼓作气擒获他们。然而张县丞因为轻敌冒进而死,杨指挥使因为贪功而被俘,刘周因为失守险要而溃败,这怎么说呢?我又听说贼寇刚到泰宁时,泰宁本来没有城墙,县丞于是率领众健壮士兵出战,县丞也穿着健壮士兵的衣服,贼寇不知道他是县丞,杀了他之后才知道,于是惊慌逃跑。而杨善追击贼寇时,恰逢有部下的士兵抓获一个贼寇的首级,杨善夺取了它,士兵们喧哗散开,而贼寇于是擒获杨善离去。那么杨的罪过就很重了。世人看见贼寇杀死县丞、擒获指挥使,认为他们勇猛不可抵挡,这难道是贼寇勇猛吗?我回到将乐,与颜太守大为惊怪,于是采集记录这些事,以表明贼寇不值得忧虑,而应当思考抵御贼寇的方法。唉,这也是我的罪过啊。’

○二曾夜谈记【客兵之害】

谈论客兵的祸害,可以说惨烈了。如今盗贼兴起,日夜征调客兵,客兵到了,盗贼又用招抚的手段欺骗我们,不战而坐视不管,这是为什么呢?

督储曾君在戊午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到延平,分巡颜君和我在夜里设酒宴招待他,我于是问曾君说:“您从天津来,那么听宰相谈论南方战事了吗?”曾君说:“宰相没听他说别的,只听说厌倦客兵。”我说:“天津向来被称为北兵的地方,也畏惧士兵吗?”曾君说:“哪里是畏惧,只是心里很高兴罢了。大概有卖妻子去南方的,有人说卖了妻子,回去哪里再娶妻子?就说:‘去掉一个妻子罢了,回去还能得到两个妻子,为什么不卖呢?’”我说:“唐太史奉命视察江南军务时,说了什么?”曾君说:“曾在西湖之上拜见过太史,他说客兵不宜调遣,应当罢免。恰逢有客兵经过江西的洪都、建昌,白天在街市上骚扰,市人追赶他们,于是打死市人几十人,而官府害怕生乱,以至于不敢过问。那么太史不赞成客兵,是有见识的,有见识的。”曾君离去后,我于是和颜君多次叹息,大概这时福建已经发公文调遣湖广兵四千,所以这样说。而侍御曾君奉养他的父亲,父亲讳名归泉,路过延平,我和颜君去拜见慰问,而曾君穿着丧服,悲伤哀戚。

问之他事不谈。独谈兵一。至挥涕而问曰湖兵至未。吾惧闽人之被祸深也。余曰何曰余之至玉山也。盖遇粤兵云。粤兵屯玉山者六日。家掠户残。会有嫁其女于人者其夕将遣而粤兵闻其有女而遣也。则持刀辟门舁其女以去。及他窥有少妇辄舁之。而又三之曰涂问为谁。则曰兵所携来粤妇也。有敢言状者杀。而舆中人嘤嘤泣。涂之人闻而悲之。不敢问也。而玉山簿流上言曰兵再一日屯此吾将逸矣。而阅之涂中血盈盈满路其戎戎若丝而黑者盖人发也而鸡豕牛马。皮毛被道矣。余与颜君因太息曰天乎天乎。何苍生多难至此乎。是日建宁舒君遗余书。虑所以防客兵者。余为书以报、其词曰、曾侍御至具言粤兵状可为陨涕。来札更详。仁人君子之用情殷矣尝谓客兵之祸甚于盗寇。何者寇之害犹有方也。客兵者无不及之矣。寇之至也。人犹得持梃逐之。客兵者杀人。而人不敢怒而诉也。即有诉者反益之祸矣。今之论者辄云客兵。而不知数千里间。父哭其子。夫哭其妻。母哭其女。主哭其仆者。耳不忍闻也。血涂原野。四体毁残。鸡犬牛马。户牗门屏。俄然一空者。目不忍见也。然有闻言客兵之祸。则反勃勃怒其言者斯何心哉。今巳无可奈何。则其策莫急于清野矣。近者檄其城中预税一庐、稍远者檄其三十里之外预税一庐。客兵讯至。则徙其妻孥老穉而避之。庶几其可免乎。不然持刅大呼若羣虎而翼。即号令何施也、区区之愚、敢再拜以献、二缄书以授使者、而因采缀所闻、作二曾夜谈记以俟后之谈客兵者观焉。时巳未正月十四日也、督储君各于拱号文泉、泰和人、侍御君名承芳号龙山、泉州人、分廵君名嘉会、号衡、长沙人、建宁君名春芳、号徤庵、鄱阳人、

译询问其他事情,他都不谈,唯独谈论军事。说到动情处,甚至挥泪问道:“湖广的军队到了没有?我担心福建百姓遭受的祸患太深重了。”我说:“为什么?”他说:“我到达玉山时,正遇上广东的军队。广东军队在玉山驻扎了六天,家家户户被掠夺,残破不堪。当时有人家要把女儿嫁出去,当晚正要送女儿出门,广东兵听说他家有女儿要出嫁,就拿着刀劈开门,抬着他的女儿走了。等到他们窥见有年轻妇人,就一律抬走,接连三次。有人问那抬着的人是谁,回答说:‘这是被军队带来的广东妇女。’有敢陈述这种情形的,就被杀害。而轿子里的人呜呜哭泣,路上的人听了为之悲伤,却不敢过问。玉山县的县丞流着泪说:‘军队如果再多驻扎一天,我就要逃走了。’查看路上,鲜血盈盈满地,那像丝一样黑黑的东西,大概是人的头发;鸡、猪、牛、马的皮毛,遍布道路。我和颜君因此叹息说:‘天啊天啊,为什么百姓的灾难竟到了这种地步!’这天,建宁的舒君给我写信,考虑如何防备客兵(外来军队)的方法。我写信回复,其中的辞意说:‘曾侍御到来,详细讲述了广东军队的状况,令人悲痛得落下眼泪。您的来信更加详尽,可见仁人君子关切之情非常殷切。我曾经说,客兵的祸害比盗贼强盗更严重。为什么呢?因为盗贼的危害还有限度,而客兵则无所不为了。盗贼到来时,人们还可以拿着木棒驱赶他们;客兵杀人,人们却不敢愤怒,也不敢申诉。即使有申诉的,反而会增加祸患。现在议论的人总是说客兵,却不知道在数千里之间,父亲哭儿子,丈夫哭妻子,母亲哭女儿,主人哭仆人的情景,耳朵不忍听;鲜血涂满原野,四肢毁坏残破,鸡犬牛马,门窗屏风,顷刻间全部被抢空,眼睛不忍看。然而有人听说客兵的祸害,反而勃然大怒,斥责说话的人,这是什么心肠呢?现在已经无可奈何,那么策略没有比实行‘清野’(坚壁清野)更紧迫的了。近来下令在城中预先征调一间房屋,稍远一点的,下令在三十里之外预先征调一间房屋。客兵的消息一到,就迁移妻子儿女和老人小孩来躲避,或许可以免于祸害吧。不然的话,拿着刀大声呼喊,像群虎一样包围,即使有号令又能施展什么呢?我这点浅陋的意见,敢再次拜谢呈献。两封信交给使者,于是采集缀连所听到的情况,写成《曾夜谈记》,以等待后来谈论客兵的人观看。时间是己未年正月十四日。督储君名各,字于拱,号文泉,泰和人;侍御君名承芳,号龙山,泉州人;分巡君名嘉会,号衡,长沙人;建宁君名春芳,号健庵,鄱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