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七

译烧毁粮船，另行查报。万一奸细向导，窥伺镇江，运河阻塞，为患不小。乞敕户部、工部再加详议，是否查照旧规，于前项地方，复差工部郎一员，往来督理，庶几能够有所补益。仍乞敕下该部，通查该府县各掌印管河官员，不分在任离任，但系三十三年正月至四月在府管事者，严行提问，庶几警戒将来。

译奉旨：河道郎中不必增设；各官中不开浚河道者，都着查明拿问。

题为恳请天恩广收武勇、急议招抚以消除贼党事。臣原籍浙西，在江北任职，深切见到倭寇大多是中国之人。其中间有膂力胆气、谋略可用者，往往为贼人探路侦察、设伏疑兵，占据陆营水寨的险要之地，声东击西，探知我方虚实。因此数年之内，地方被其残破，至今未能剿灭。这是因为这类人都是粗豪勇悍之徒，本无晋升的阶梯，又缺乏谋生的策略，若无恒心，岂甘受困顿？欲求快意，必至猖獗。所以忍弃故乡，追随异类。倭奴深患，大概就是因为这类人勾引倭奴，借华人为耳目，华人借倭奴为爪牙，彼此依附，出没海岛，瞬息千里，无法追踪。始于通商，终于内寇，其来势渐长。况且华夷货物，往来交换，在有无之间，贵贱顿异。行者逾旬，而获数倍之利；居者倚门，而获牙行之利。今欲一切断绝，竟致百计交通。利孔既塞，乱源遂开。驱扇诱引，徒众日增。若不包荒含垢，早为区处，窃恐腹心之忧，贻害不小。今之议者，一则曰复市舶便，一则曰严诛剿便。夫各路之军威未振，群贼之惩创未深，而即复市舶，恐非国家御夷之体。倭奴所残，既皆我之良善；官兵所杀，又多我之逋逃。而必严诛剿，亦非所以仰承朝廷好生之德。臣愚无知，欲乞圣明，采纳苏子瞻论京东捕盗札子中广收武勇之议，容令各处抚按，于军民白衣人中，每年查举素有膂力胆略知谋者十数人，授以义勇官名色，每月给食米一石，令其无事率人捕盗，有事领兵杀贼。立有功劳，量拟官职，奏请升授。若从文阶，则授试巡简；或从武阶，则授试所镇抚。循资叙迁，定给俸粮。止许捕盗杀贼，不得经收钱粮，接理词讼。仍照文武官员事例，考察考选。有犯依律照例问罪。如此则片善寸长，皆沾斗食。暴夫悍卒，渐受绦笼。不惟中国之人不为盗用，数年之后，未必无将材出于其中也。此令须行，使为恶者有反顾之心。其见今从贼者，亦乞天恩浩荡，特降黄榜招抚，赦宥许令归降，送还乡土。其间如有擒斩贼徒者，照例给赏。其才力可用，情愿报效者，亦就随宜委用，隔别地方，立功赎罪。候有劳绩，照前叙迁。不然恐数年之后，此甚可虑。所当消弭，或有如卢循、孙恩、黄巢、王仙芝者，益至滋蔓，遽难扑灭矣。臣又闻洪武年间，倭奴数寇东南傍海州县，其时浙江一省，既遣信国公汤和筑城，又遣卫国公徐辉祖、江阴侯吴高练兵，又遣都督商暠、杨文、刘德出战，又遣都督于显出海巡倭。此皆上公元侯，谋臣宿将，犹且迟之数年，未得宁息。复遣南雄侯赵庸，招抚沿海渔丁、岛人、盐徒、蜑户，收籍此辈，深得驾驭之宜，籍为水军至数万人。又遣莱州府同知赵秩、礼部员外郎吕渊宣谕倭奴。迨至洪武二十二年以后，而海上始得安靖。则凡可以解散贼党者，宜亟为议处也。或谓臣职在用兵，不得言招抚事。窃念臣待罪海防，官以巡抚为名，凡盗贼应剿应抚，自合条画奏闻，恭候圣裁。是有学识人语，臣愚无知，言似迂阔而颇关政体，事若骇异而或近人情。乞敕该部详议，如果臣言可采，再乞斟酌拟议，上靖定夺施行。贼党渐可解散，东南财赋重地，庶有息肩之日。臣愚幸甚，地方幸甚。

部覆：各该抚按官于白衣中每年查举有胆力气谋者十数人，授以义勇名色，每月给米一石，令其捕盗。有功量拟官职。从贼欲归土及杀贼来降，照例给赏。得旨：俱依拟。

题为比例添设官员以安地方事。准提督操江兼管巡江都御史史褒善会稿，案查近据扬州府申报，倭寇千余攻围通州，流劫如皋、泰兴地界；及苏州府申报，倭寇攻围太仓、昆山，将至府城等因。窃照扬州府当南北水陆之冲，建治于淮南江北之间，其郡最巨，盖与江南苏松等府，可以比隆焉。苏松俱设有同知二员，以一员分理郡事，一员专管巡捕，而扬州原未议设，是诚缺人废事，不可不因事建官以资化理也。此间形势甚为要地，但所重不在设官耳。况该府所属附郭江都县洲镇，坐枕大江北岸，正与镇江府对峙，其地之相去也。

译距离南京一百二十多里。距离扬州四十多里，而且那里人口聚集，船只往来频繁。加上那些没有户籍的盗贼之徒，隐藏潜伏在其中，又没有城墙来防护守卫。所以先前兵部题奏并获准的先例是：由该府同知在不影响原有职务的情况下，驻扎在州城，兼管沿江一带的巡捕事务，时常操练壮丁和快役，遇到警报时缉捕盗贼，这本来是一时权宜之计，借才以求治理的意义。然而此地处于交通要冲，事务繁杂，各衙门委派勘验的事务很多，因此奔走往来，自然难以停驻。如果遇到江上有警报，便导致整理无方，传唤不前，大多造成误事。如今倭寇侵扰，极盛于苏州、松江，并波及通州、泰州，本地调兵防御，一年中没有一天空闲。而用人以求治理，尤其应当首先提出建议。臣会同提督操江都御史史褒善，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逢时，私下想要比照苏州、松江二府，在除去正员同知专门清理军籍、协理府务之外，增设同知一员，遵照原议常年驻扎在州城原有的府馆衙门，令其整顿该镇兵夫，监造巡哨船只，会同该卫巡江官员，演习水战，兼管所属一带江面，上接仪真，下抵狼山，缉捕盐盗。如果有海寇进入长江，则督兵追剿，以平定江洋。这确实是分职供事的道理，消除盗贼、安定百姓的策略，或许不可迟缓。

译部覆添设同知一员，得旨依拟。

定议江南江北兵粮疏【江南江北兵粮】

臣会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逢时商议：查江北四府三州连年饥荒，虽蒙圣恩减免赈济，并令臣等竭力安抚，却未见安宁。去年逆贼师尚诏作乱，今年通州等地倭寇焚劫，调遣徐州、亳州、邳州、宿州等地的官兵剿捕，各给招募安家盘缠银两，沿途应付行粮草料，都取自四府三州。库藏空虚，里甲困顿，已经不堪重负。近来庐州、凤阳、徐州、沛县、萧县、砀山、泗州、亳州等府州县接连申报，江南防御倭寇，屡蒙上司明文，责令挑选兵快，人数多少不等，各要量给盘缠，差官管领，到江南等处听候遣用，沿途有司支给行粮等因到臣。臣因贼情紧急，当即批行依文答应，所费钱粮，难以确数。只如无锡的富庶，何止百倍于沛县，此疏正论江南调兵于江北，不宜再耗费江北资粮。如今调沛县人守无锡，又令沛县出办安家银一百二十两，自沛至洲，经行江北一千五百余里，所过又皆出办行粮，江北地方岂堪此等劳费？臣曾备咨总督衙门定示规则，凡有调遣，自备行粮，既无骚扰地方之忧，又使统兵将官易于管辖。要令江南调江北之兵，自备钱粮，给与盘缠，并随途粮草应用，其召募去处，并经过有司免其责办。臣又查先年浙江、江南巡抚等衙门差官前来江北召募骁勇，俱系自备银两，前到所拟地方招募，合用盘缠行粮，俱带领前来给散。惟近日调取江北兵快，不下三千余人，钱粮一切取办于江北，通计不下银万两。夫既役江北之人，复竭江北之财，是江北四府三州兼江南之徭赋了。即今凤阳、淮安等处修理皇陵，盖造高墙，建闸浚河，搜括已尽，不惟有司干办不前，民间亦甚骚扰。此江南江北钱粮议处者。

再查倭寇之中，华人所居七八，类多奸狡，知我水陆险易，地里远近，将官强弱，军兵多寡，谓苏松在浙西江北间，以故今春先犯苏松，致使浙西参将卢镗、江北参将谢明道，各领兵策应，贼遂分投南北，登岸抢劫，遂至苏松、浙西、江北南北千里，处处失利。论舟行迟速，甚为明畅。盖贼船外洋乘风，惟所向往，顷刻可到；我兵策应，必由腹里道路，迂远非浃旬半月必不能至。若江北兵赴江南，中隔大江，卒遇风波，又难预料。今宜沿海地方，各有守兵，各有援兵，守兵驻扎保障，贼至出战，援兵酌量贼情，审度地势，分布四五枝，如北边游击事例，遇有紧急，往来策应，庶保无虞。据臣抚属，自海门以至海州，不啻千有余里，万一海州、盐城有警，通泰参将梅希孔亦必不能舍通州而赴急救，况敢越江而赴江南乎？又如凤阳、泗州陵寝高墙所在，关系尤重，通州被围之时，凤泗虽有一留守司十卫所官军，又蒙皇上轸念根本重地，发回京操官军三千员名，臣并不曾敢调动一人一马，足以知近日流寇之祸，及陵寝在调度之失宜也。盖事体有轻重，自不敢顾彼而失此。徐州虽有劲兵千余，亦缘彼处自古号为强悍，必须兵力弹压，以此通州被围之时，臣不得已调取徐兵六百名，一战胜贼，实时发回，诚恐山东、河南交界去处，盗贼生发，须兵堵绝，此皆重地奸人所窥，一则近护运河，一则遥防高墙故也。夫善守者必逸己而劳人，善战者必安内而攘外。今连年防御倭寇，南京、浙江、江南等处调募江北兵勇，先后不啻五千余人，是防倭而不顾凤泗徐邳，恐亦非长策。万一事出不测，臣何所逃罪？此江南江北军旅所宜议处者。

臣本菲才，当此多事，日夕忧惶，岂敢偏执己见，自分彼此？窃念倭寇焚劫之祸，显而易见；闾阎穷苦之变，隐而难知。小民至行一切之法，少壮者既令其奔走于锋镝之间，老弱者又令其供亿于徭赋之外，安能保其不有他变乎？况贼情难辑而易发，民心易动而难安，良善为之疑疑，奸雄因而扇动，是海徼未宁而中原先敝矣。

伏望皇上轸念江北地方陵寝所在，乞敕该部从长计处。以后江南调兵江北，拟定矢见则，令其自备钱粮，给与盘缠，并随途粮草，应用其召选去处，并经过有司免其取办供应。前项用过江北钱粮，亦不敢望其解还补库。其调取江北官兵赴江南者，通不得过二千员名，原系守兵屯住信地者，亦不得调。

译动、凤、泗、徐、邳等地，也适宜仍然留驻官兵防守，不能只专心防备倭寇，而不考虑皇陵、运道、高墙以及邻近地区的盗贼。像这样，百姓的财力才不会遭受偏累，事务的轻重才不会失衡，外患可以凭借（兵力）抵御，内忧可以消除。

译请求预先做好防御的奏疏【防御倭寇】

再查江北与江南，相距并不遥远。论形势简明，通州与常熟县相对，相距三十里；海门县与崇明县相对，相距丈八里。如今常熟接连遭受寇难，崇明已被残破，而倭寇现今聚集在吴淞江口以及八团、四团的地方，不下数千人。他们在陆地上建造房屋千余间，在水中联络舟船千余只。这些都是多年积集的寇贼，难以期望一时就能平定。从北到南的情况也可类推。近来乞活军有窥视广陵的心思，幸好防备有方，不敢径直前往，以免送死。广陵防江的要害，又应当在平江一带，难道一定要在京城口之间布防吗？如果八团的贼人乘风来到江北吕四场，不过一日；四团的贼人不过半日。而江北的兵船长久停驻在江南，地方空虚，实在令人忧虑。况且驾船难于骑马，而水军的训练非常艰难；主军便于客军，而乌合之众容易溃散。如今贼人水陆盘结，有所准备，而我军南北调遣缺乏人手。深切担心奸谋难以测度，今年冬天未能解散，明年春天更加猖獗。岂止通泰、海门、如皋四州县危急，万一贼人渡海向北，指画之间可见，那么吕四等盐场都有小路可以越过通泰而直趋扬州，溯江西上，那么狼山等处都是长江，可以侵犯仪征而窥伺留都。如此则漕运阻绝，江淮震动了。臣在海防待罪，兼理漕务，日夜忧惶，计无所出。如果只顾及江南，不顾及江北，即使江南安靖，而江北骚动，忧虑更深。如今贼人少、船只少，尚且可以支持，倘若船只多、贼人众，拿什么来对付他们呢？请求敕令兵部再加详议，上请，行令总督军务尚书兼右都御史张，将姜旦的水军，立即发回江北休息一两个月，以待明年春天贼人到来，远行哨探防御，仍于明年正二月间，再派遣健将精兵二千员名前来江北仪征驻扎，以防备漕运，拱护留都，庶几保全无虞，地方幸甚，臣不胜幸甚。

关于在沙洲筑城的奏疏【沙洲筑城】

题为恳请圣明，在沙洲筑城以保障地方的事。先前准总督军务尚书张咨文，查得扬州府沙洲地方，切近长江，又密迩海口，人烟聚集，舟车汇聚。运道经过，是南北要地。近年倭贼深扰，自北而南亦为要地。如果让贼人由海入江，沙洲首当其患。况且原本没有城郭，可以保卫百姓；又没有城墙，可以聚集民众。万一有警，不仅商民被害，而且对运道也有妨碍。应当及时议处，庶几可以保障将来。咨烦督同淮扬兵备道，行委扬州府知府吴桂芳，亲自到沙洲相度地利，必须形势高敞，原野宽广，在河道两岸，筑立营堡二处，墙垣坚峻，中间可容纳数万民众。仍开四门，并立营楼墩台，以便瞭望。稍加城式垛口战格，将台米仓，俱各齐备。平时议立参将，或守备官员，量拨军兵操练把守，以扬军威。遇警拒战，仓卒之间百姓奔走可以有所依归，似为要冲切务。其在此时，尤当亟举。又准操江都御史史咨称，沙洲镇，切近留都，下接海口，人烟众多。中有五坝，实为南北要害之地。原本没有城郭以障卫之。况且如今倭寇猖獗，动辄垂涎，以此为借口。大概因为该镇商贾辐辏，财货堆集，所在繁华，容易诱发盗贼的缘故。近虽调兵防守，终非长策。若不及时设置险固，以防侵掠，其于保障地方，甚有未便。已经扬州府查议相度，该镇应否修筑城垣，及动用工价银两，作何处办。查得北虏入寇，近年北直隶、山东、河南地方，俱经抚按行文所属。今流寇纵横，多掠乡村，少下城邑，即知建城立堡为防御长策。在于城市乡村大镇，俱设城堡以固防守。应合比照此例以建制之。但此地土埂，一经风雨，辄至毁坏。须得砖石，乃为经久。通行申呈，务于地方有益，事体无碍，方可施行去后。该臣看得沙洲地方，扼江海而走徐扬，控吴楚而屏畿甸，实水陆孔道，漕运要津。且人烟稠密，商贾辐辏，奸宄垂涎，急宜筑城。已经议行扬州府知府吴桂芳，公同同知唐金、戊朱裒，先后踏勘丈围城基，估计合用物料工食，共银二万九千六百余两。所费亦不多耳。数目前来看得，吴桂芳所议沙洲筑城，视海门、如皋、泰兴三县，尤为要重。及咨访区画，俱已详明。相应依拟。再查沙洲虽为江北地方，实为南北津要。应用钱粮，宜听总督军务衙门，裁酌均派，江南江北，各府协济，庶几工程易集。但恐江南倭寇猖獗，供亿不赀，无暇及此。如蒙皇上裁察，敕下该部，加查议施行。

关于变卖塘田凑资筑城的奏疏【议变塘田】

该扬州府知府吴桂芳，查得本塘筑自前代，大概因地有蜀冈、金匮等山，环拱其北，每遇大雨淋

译漓水。细小的水流汇聚其中。得以灌溉沿岸的田地。这大概是前人修筑堤塘的本意。

明朝初年改道运输里河，商议利用前塘蓄水，专门防备河道浅涸，就放泄塘水，经由乌塔沟流入河中，接济运船。然而堤塘修筑在群山的山脚下，遇到连绵大雨，急流容易汇集；遇到严重干旱，塘水容易干涸。因为漕河位于府城的东面，地势较低，与宝应、高邮、邵伯、白马、黄子、赤岸等湖泊相互连通，水源较远；而前塘位于府城的西面，地形高亢，且水流没有源头。一旦遇到严重干旱，比起运河总是先干涸。况且淤泥长期积累，塘底涨平，即使有时聚集了水，也不超过几尺深，实际上对漕河没有益处。所以靠近堤塘的百姓，常常私自开垦成农田；有权势的豪强之家，往往攀附关系请求佃种，将河道变为农田，这是历代相沿的弊病。谢康乐想请求开垦湖泊，郡守不听从，便导致嫌恨，文书往来日益积累，诉讼日益繁多，于是使奸诈之人产生觊觎之心，兴起吞并之计。现在幸好追回田地归还官府，但这些田地都属于肥沃之地，众人共同羡慕。一听说仇鸾事败，各人兴起侥幸获利之心。所以田地数量刚达到万亩，明文尚未到达，而到府衙请求佃种的人已经纷纷而至了。

私下认为，如今国家财政空虚，江北灾荒每月加重，开河赈济的费用无处支出。如果将前面的田地定价，招引人承买，似乎对目前的国家财政，未必没有少许补益。因为以前的塘田，不过是招引百姓佃种，每亩缴纳银二分五厘，年收入不多。如果按照时价变卖，官府获得利益，而百姓乐于趋附，这也是趁时救济灾荒的一种权宜之计。

臣查阅案卷，根据议照得知：修筑洲城，原议该用的物料和工食，共需银三万九千两有余。现在扬州府知府吴桂芳开列意见：一、要将逆犯仇鸾原受投献、如今没收归公的塘田，按照时价招引人承买，可得银一万五千两。二、再查前项没收归公的塘田，虽然预备接济漕运，然而高邮、宝应等湖泊，在水势弥漫的时候，这塘中高的地方都成为耕种的场所，低的地方不过是芦苇蒲草的洼地。如果遇到干旱，各湖的水还没有枯竭，而这塘已经变成陆地了。因此奸民获利，即使遇到清查，就便投献。等到没收归公改正之后，该府打算招佃起租，未见批准实行，大概也有原因。但与其听任奸雄违例受献，增益私家，不如允许官府丈量土地佃耕，补助公库更为有利。况且取用历年备漕废弃陂塘的田地，来救济今日防漕紧急工程的费用，这是舍弃虚名而谋求实用，衡量事理，似乎也是相宜的。

随时济务，难以拘泥旧规；众难群疑，必须依靠权变。伏望皇上怜悯地方军队饥馑，恰逢时艰，钱粮甲兵，遭遇财力短缺，急忙敕令户部、工部，再加详细商议，俯从所拟施行，地方幸甚。

译会议大同巡按尚约题兵饷疏【大同兵饷】

题为进兵运饷、乞敕督抚将领官员、严加战守以慰圣怀以安重镇事。兵科抄出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栾尚约题称：臣于四月初五日至大同镇城，见总督侍郎江调取官兵，已分营伍，籴买军储渐足支用，所当进兵之时矣。随该侍郎江于本月十一日，会同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杨督同镇守大同总兵官总承勋，统兵前赴右卫讫。

臣愚以积久未练之兵，恐难取胜于一战；而粮草所备未多，又难以为持久之谋。纵右卫之路通而粮饷稍入，栾前疏云：“右卫者，宣大两镇之门户也。右卫不守则宣大不能安。”此是要地，故久围困之。臣闻右卫之内，粟米竭矣，牲畜尽矣，房屋毁矣，饿殍者众矣，老幼饥饿而不能兴者不知其几矣。耕稼废于历年，而田亩为丑虏之牧地；牛具供于炊爨，而农夫为锋镝之冤魂。苦楚之状，难以言悉者也。

若不仰赖圣恩，大加赈济，以备不虞，恐数万生灵，虽少苏于万死一生之后，七八月间胡马强壮，信内逆之勾引，效巳往之久围，则右卫之路暂通而复阻。今日之兵虽散而复征，军旅之供，所费益多，而边疆之中，殆无宁刻。此臣之所以过为将来者虑。

伏望皇上，严敕督抚诸臣同心协力，务在剿除。而右卫既通之后，守者多给粟米，耕者多给牛种，使人人而为自食之利；量地理而加修墩堡，酌要害而添设将官，使随地而为战守之图。则虏贼之凶黠，难保其不犯，而我军之有备，庶免于仓皇。至于应援之兵，可以调用；兵马之费，可以储积者，乞敕户兵二部，速为议处。不惟右卫之围可解于目前，而大同都邑凋弊之久，可振作于将来矣。

臣等会议得：大同右卫，久为虏困，若使往年巡按御史据实奏闻，早为区处，岂致危急如此。所据御史栾尚约奏，称欲救目前之急，必须调遣援兵、积储军饷；欲为经久之计，必须仰赖圣恩，大加赈济。守者多给粟米，耕者多给牛种；量地里而加修墩堡，酌要害而添设将官。皆御虏安民之计，深为有见。相应会议，拟奏：除调遣援兵，节该兵部题奉钦依，督发主客官兵十一枝，已经月余，量巳调集。其积储军饷，节该户部陆续给发帑银共三十余两，买办粮草，巳有运至左卫者。但虏退之后，即为久远之计，四事委宜区处。

相应大发帑银，早为赈济。或天时运解未及，就于见到大同银两内，动支四万两。内二万两，计筭右卫官军民户分别赈济，作为米粟之数；二万两给为屯种官民田地牛种之。户部即将今次用过银四万两，照数补完。至于扣修墩堡，则或仍旧贯，或创新营，务须并及边墙，通行整理，据扼险要，控制贼冲，我得通行，贼难邀阻。添设将，则如左卫、威远、平虏等卫，牛心、高山等堡，可以联络声势，互相犄角去处，大则副将，小则游守，随宜设置，拣选将领，及时预防。此皆御史栾尚约奏内，事情臣等酌议具奏。

此外尚有四事。一则该镇军少，辄调客兵，往来劳费，无益战守。必于各卫所官军舍余内，召募不如土著，事理甚明。及土著居民，多方抽选召募，拣拔精壮，补足原伍，时加训练，应得粮饷，照例支给。

一则边储缺乏。此一叚论复盐法有卓识，实繇盐法废坏，不收本色，专征折色，以飞挽良法，久废不讲。即今危急，虽积金如山，何益于事。为今之计，必须议复飞挽，开中盐引，定收本色，仍减斗头，勿征银两，庶使富商豪户，各自赴边。春农之际，既能借赀本以助耕种；秋收之时，又能收米粟以易盐引。边地自然开垦，粮料自然充足，安边足用，此为急务。但每言及此，人皆视为迂缓，不济急用。殊不知三年之艾，自今蓄之，尤为可及。不然年复一年，动支内帑，坐困东南耕种之民，无益西北饥疲之卒，库藏日至空虚，边鄙日至荒废矣。

一则官吏贪残，军民困苦，忍弃乡土，甘从丑类。亟宜严设文武官员，用心抚绥军民，多方设法招回在虏人口，免其粮差，加意安辑。嘉靖末年，多有边民逃入虏中，若板升之众是也。

一则有名逆贼，多在虏中勾引逋逃，且归且叛，反复无常。须要密谋曲计，或购赏以擒渠魁，或遣间以离党与，务使互相疑贰。

译敢近边凡此栾尚约所奏，臣等所议事件，皆是虏退路通之后，方可施行。至于酌量事势，相度时宜，全在总督大臣审处。合候命下，咨行总督尚书杨，严督该镇巡等官，同心协力，先救目前之急。趁此兵饷既集之时，即便驱贼入饷，以解右卫倒悬之苦。随将贼退，路通，修墩堡，筑边墙，设将领等项，并会议足兵足食，内收人心，外携贼党事宜，各要乘时刻期着实举行，永安重镇，上慰圣心。其赈济银两，咨行都察院札行御史栾尚约，督领守巡等官，设法给散，务使人沾实惠，事先完径自造册奏缴。此外若别有关系目前要务，日后远猷，应处置者，仍听总督大臣作速议奏，以凭覆请定夺。臣等忝受股肱耳目之责，值此边陲多事，不能出谋宣力为国保民，仰体宵旰之怀，致蒙皇上敕下廷议，谨参合众论，上乞圣裁。

译奉旨都按照议定的切实执行。

题为处置南京叛军事的奏疏【南京叛军】

兵科抄出南京兵部等衙门尚书张□等人所记载的南都兵变之事，非常详细，因此留存下来。奏称：近来因为南京户部扣减月粮，五营兵众一时同时起事，攻围督储公署，将侍郎黄懋官追逼得翻墙，顿跌昏死，拖入大中街，悬尸于桥坊，受尽惨辱；又将本官已故妻子的棺木撬开取出尸体，所有家财被抢劫一空。此事发生仓促，只得委屈安抚处置。因为各兵原本没有叛心，只是十几个凶徒，趁着众人怨恨，诱胁至此，当即解散，已经各自随营伍操习如常。而首事奸人，自知罪重，于是又招诱徒党，或在野外肆行谋划，或在神祠饮酒，散布“洗营”的谣言，图谋逃往海上的计策，以致人心危惧，汹汹动摇。臣与本部右侍郎李遂商议，根据坐营华恩、把总张勋等人开报的首恶周山等人的情况，参互查证没有冤枉，于是预先发给各军安家小票，每人一张，随即在三月十六日部署戒严，命令各营把总分头捕获周山、蔡忠、刘銮、滕彪、顾山、陈官三、郑计、孙鲍、惠褚、号金、严甫、张玉、马纪、缪銮、刘华、夏铎、李伸、李文升、祝昶、朱受儿、谢学，以及先前抓获现已死去的钱周、江伏住、江甫、蒋贵、葛贵等二十五名，尚未抓获天名、唐四儿。臣等会同内外守备审讯，他们无词可辩，随即发布告示榜文，列出各恶人姓名，即使有遗漏，也不查究。大体上事情牵涉人多，宁可遗漏奸人，也不敢滥及无辜，旨在堵住他们转相攀咬的借口，从而安定那些反复无常的人心罢了。

再查前项凶逆，虽然祸端起于积怨，但如果归咎于激化而成，那么事态容易了结，这也是历来积弊。然而事情起因于激化，但各军蒙受国家厚养，将近两百年，承平日久，未曾有征戍的劳苦，即使支放军饷逾期，也不过是官府出纳吝啬，竟敢在大都白昼之中杀害大臣，逼胁府部，严重损害国体，辜负天恩。但推究其初心，只因为饥年艰难窘迫，仇害所司，本无其他意图。不给予重创，何以正法？不给予大赦，何以安人？伏望皇上早日赐下处分，以解除疑惧。这些人如果还有人心，感蒙保全性命的恩德，应当更加效死报答了。等因。奉圣旨：兵部看了来说。

臣等认为：南京营兵，本是乌合之众，原本不是精锐部队。丰储部覆奏的几句话还有斟酌之处。坐吃朝廷养育之恩，安居沃土，没有边陲征戍的苦楚，不能感奋效忠，对外清除倭寇的氛秽，竟敢在大都白昼之中，脱帽群噪，戕害侮辱部臣，占据城池勾结敌虏。虽然稍异于云朔的凶险，但越货伤人，实在不亚于甘凉之变。以“无将”的戒律来衡量，即便全部诛杀，也不算过分。仰蒙圣皇在上，怀有好生之心，与乾坤合德，洞察细微的智慧，与日月同明，怜悯他们无知，只想擒拿首恶，开导他们自新，于是尽赦胁从之人。至仁大义，招抚揭发者无不赦免。随即令渠魁相继被缚，一时根本之地，忽然安定，四方观望之情，竟然消弭，地方幸甚，臣等幸甚。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218～233）/五百八卷（明）陈子龙等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八

华亭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彭宾燕又选辑

沈嗣选仁举校勘

郑端简公文集二（书、序、杂着）

郑晓

书

答荆川唐银台

答吴初泉

答南岷王都宪

与荆川唐都宪

答方湖王都宪

与彭草亭都宪

答雷古和

复聂双江

答荆川唐银台【倭事】

承蒙长翰数百言，得知江南贼情猖獗，近来如退敛，江东浙西，所在农耕如故，甚喜。及见克斋翁疏复云云，若公泛海洋窥贼巢水路，往来出入阻险，岂敢谓异样说谎乎？公初行时，此言似淡泉与荆川不甚相合，曾有拔本塞源之议，何不及今明白条上？所谓视军情者当如是。若冒矢石督兵战守，似总督提督事也。门下处师中，姑舍虎为龙何如？议者又谓江南将领，难得其人，俞卢相继斥去，代者谁可？公虽不欲必置死地，但一至法司，则有律在，难辗转矣。度此贼皆华人，借夷作恶，秋去春来，习以为常。今秋且不去，明春更可忧。真倭获而尽杀之，亦不为武。闻彼中皆谓交易来中国，父母兄弟妻子寄书来唤，而不知其已为俘鬼。莫若于所获真倭中，量留数人，给与印信文移，令其归岛，遍谕彼中，勿从华人相诱入寇送死。彼既目睹，言必真切，当必信之。勾引奸氓计自穷矣，其间委曲情状，公略入数语，料足动人。夷亦人也，若专以调兵调财驱杀为事，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