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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五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337–1342 段

川堡、护村改名镇虏堡、沙河堡改名镇河堡、弘赐添设参将处所、周围丈尺、宜用三里五分、高二丈五尺、厚二丈五尺、内应置马军五百、步军六百、共该军一千一百名、其余四堡俱二里三分、亦高厚各二丈五尺、宜各置马军三百、步军三百、共军六百名、弘赐堡应立把总四员、镇边等四堡各把总一员、每军一队、应有管贴队官旗舍二员名、共该把总官八员、管贴队官旗一百四十员名、又议得五堡虽立。若于堡外不有堤防、则贼之往来驰骤。何以距阻。不设眼目。则贼之动静。何以预知。堡中之人。不惟出入未便、而守战机宜。亦何所凭。应于西北一带。深□壕堑一道。沿壕筑立墩台。各设旗军哨守。则壕堑之深险。有以分内外之势。而贼马不可遽入。墩台之密布。有以设耳目之多。而警报易以飞传五堡之外又生一藩篱矣又议得五堡设立处所、俱系往昔贼虏常川住牧之境、今即于此地坐驱四五万余众、劳役数月、中间事变、诚难忆料、其所关系、有非轻细、仍会置夜不收通事家丁人役数百余人、分投昼夜伏住二边紧要墩台、及山岗高阜去处、兼督守瞭人役、加谨瞭望、挑穵深阔营盘、以为官军夫役栖守之所、虏贼不时入犯、各该将领、督令防护官军控弦以待、虏贼一见、惊愕知备、不得以遂贪噬、而各该守备、分投管领理料、得以从容就事、日有成功、其防护兵马行粮艹料、俱于管粮郎中詹文光处计日给发、而调集到各处军民夫役口粮、俱于通判张烈收贮总督军门原发银内关支、仍于本年四月十八日为始、齐力兴工、除总督尚书毛伯温特委宣府坐营指挥刘环犒赏外、臣复行令佥书都指挥张勋山西河南领班都指挥李承祖滕琐、不时赍领米面肉酒分投前去、各该工所唱名给散、以示存恤慰劳之意、至五月初五日、镇边堡城完、初八日镇河堡城完、十四日镇川堡城完、二十八日镇虏堡城完、六月十九日弘赐堡城完、臣等又会行副总兵戴廉等、各将所部兵马、分投摘拨、一半架梁、一半协同各路军民夫役、长挑壕堑一道、遇土则穵、逄石则凿、东自阳和、西抵高山、俱接歨山一百六十余里深一丈三尺。迭土为墙。一丈四尺。上下二丈七尺。宽一丈五尺。沿壕外面。每二里余筑打墩台一座共六十余座。每墩起葢房屋二间。合为一间。其各墩应有锅瓮器皿旗帜号带弓箭盔甲鎗刀火器。俱各置办完全。逐一布设。随于每墩会同、各选拨官军六员名、令其常川轮流哨守、一遇有警、一面酌量贼数多寡、张挂青黄白色号带传示诸路、瞭望之人、依照传报、预为戒严收敛。一面摘拨一人下墩踰壕星分驰报各该分定城堡、以凭会报合兵、又弘赐堡稍东南十余里、五堡分中处所。一山特起、旧名平山。绝顶之上。旷然平地。膏腴之田。连山几于千顷。升巅俯首四望。五堡俱在日中。万一各堡有事。于此觇瞭贼数多寡去来方向。极为真的。即可据之进兵援剿。况乎缓急之际。摽号昭传合散呼斥。远近可以毕见。臣等会报总督尚书、即于其上创一小堡、名为会远、中设公馆一所、以为会发兵马之处、更立一墩台、安置官军二十员名、专一掌管号令、常川哨守、五堡及镇城之中、朝夕瞭望、依藉乎此、则贼虏入出多寡有无之踪。不可迯矣。臣等又会同郎中詹文光、督令商人分投召买弘赐堡粮六千七百石、料三千五百石、艹十万束、镇边堡粮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艹五万束、镇虏堡粮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艹五万束、镇川堡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艹五万束、镇河堡粮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艹五万束、以上五堡、共粮二万一千五百石、料一万一千五百石、艹三十万束、行令陆续运送、责委都事王济众等收受堆集、纵或事出仓卒。亦足为备。臣等先于四月内会行坐营都指挥白钦、尽将挑入壕堑之内、附近五堡土田尽数丈量、除将余地查照近奉钦依内事理钦遵外、先行分拨该路、参将五十顷、守备每员十顷、把总每员五顷、管队官每员二顷、每军一名一顷、共该三千九百四

译川堡、护村改名为镇虏堡,沙河堡改名为镇河堡,弘赐堡添设参将驻守之处,周围周长应定为三里五分,高二丈五尺,厚二丈五尺,内部应配置马军五百人、步军六百人,共计军士一千一百名;其余四座堡寨周长均为二里三分,高度和厚度也各为二丈五尺,应各配置马军三百人、步军三百人,共计军士六百名。弘赐堡应设立把总四名,镇边等四座堡寨各设立把总一名,每队军士应配有管带、贴队官、旗舍二员名,共计把总官八员,管带贴队官旗一百四十员名。

又商议得到,五座堡寨虽然建立,如果在堡外没有堤防,那么贼寇往来驰骋,凭什么阻挡?如果不设置侦察人员,那么贼寇的动静,凭什么预先知晓?堡中的人,不仅出入不便,而且守战的机宜,又凭什么依据?应在西北一带,深挖壕沟一道,沿着壕沟修筑墩台,各设旗军哨守。这样,壕沟的深险,可以划分内外之势,贼寇的马队便不能轻易进入;墩台的密布,可以设置众多的耳目,警报容易迅速传遍五座堡寨,在五堡之外又增加了一道屏障。

又商议得到,五座堡寨设立的地方,都是往昔贼寇经常居住放牧的地区,现在即使在此地驱使四五万民众,劳役数月,中间的变故,确实难以预料,其所关系到的事情,并非轻微细小。仍应调遣夜不收、通事、家丁人役数百余人,分派昼夜潜伏在两边紧要的墩台,以及山岗高阜之处,兼督守瞭望的人役,加倍谨慎瞭望,挖掘深阔的营盘,作为官军夫役栖身守御之所。贼寇不时入侵,各该将领,督令防护官军拉弓以待,贼寇一见,惊愕知道已有防备,不能得逞贪婪吞噬;而各该守备,分派管领料理,得以从容应对,日日有所成功。其防护兵马的粮草,都在管粮郎中詹文光处按日发放;而调集到各处的军民夫役口粮,都在通判张烈收贮总督军门原发的银两内支取。仍从本年四月十八日开始,齐心协力动工。除总督尚书毛伯温特委宣府坐营指挥刘某犒赏外,臣又命令佥书都指挥张勋、山西河南领班都指挥李承祖、滕琐,不时携带米面肉酒分派前去,在各该工地唱名发放,以示存恤慰劳之意。

到五月初五日,镇边堡城完工;初八日,镇河堡城完工;十四日,镇川堡城完工;二十八日,镇虏堡城完工;六月十九日,弘赐堡城完工。臣等又命令副总兵戴廉等,各将所部兵马,分派摘拨,一半架梁,一半协同各路军民夫役,长挑壕沟一道,遇到土就挖,遇到石就凿,东起阳和,西抵高山,都连接高山一百六十余里,深一丈三尺。堆土为墙,高一丈四尺,上下宽二丈七尺,宽一丈五尺。沿壕沟外面,每二里多修筑墩台一座,共六十余座。每座墩台起盖房屋二间,合并为一间。其各墩台应有的锅瓮器皿、旗帜号带、弓箭盔甲、枪刀火器,都各自置办完全,逐一布置。随即在每座墩台,会同各选拨官军六员名,令其常年轮流哨守。一遇有警,一方面酌量贼寇数量的多少,张挂青、黄、白色号带传示各路,瞭望的人依照传报,预先戒严收敛;一方面摘拨一人下墩越过壕沟,星夜飞驰报告各该分定的城堡,以便会报合兵。

又弘赐堡稍东南十余里,五座堡寨分中的地方,有一座山特别耸起,旧名平山。绝顶之上,空旷平坦,肥沃的田地,连绵山间几乎达到千顷。登上山顶俯首四望,五座堡寨都在视野之中。万一各堡有事,在此侦察瞭望贼寇数量的多少、去来的方向,极为真切。即可据此进兵援剿。况且在紧急关头,标号昭示传令,合散呼斥,远近可以全部看见。臣等会报总督尚书,即在其上创建一座小堡,名为会远,中间设立公馆一所,作为会合发兵之处。更立一座墩台,安置官军二十员名,专门掌管号令,常年哨守,五堡及镇城之中,朝夕瞭望,依仗于此,那么贼寇出入多少有无的踪迹,不可逃脱了。

臣等又会同郎中詹文光,督令商人分派召买弘赐堡粮六千七百石,料三千五百石,草十万束;镇边堡粮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草五万束;镇虏堡粮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草五万柬;镇川堡粮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草五万捆;镇河堡粮三千七百石,料二千石,草五万包。以上五堡,共粮二万一千五百石,料一万一千五百石,草三十万束。命令陆续运送,责成都事王济众等收受堆积,纵然事情出于仓促,也足以作为准备。臣等先前在四月内会行坐营都指挥白钦,尽将挑入壕沟之内、附近五堡的土田尽数丈量,除将余地查照近奉钦依内事理遵行外,先行分拨该路参将五十顷,守备每员十顷,把总每员五顷,管队官每员二顷,每军一名一顷,共该三千九百四十顷。

十五顷、臣随复各照员名地亩、分给牛犋种子、行令参将及守备等官督勤趁时耕种、然后漫艹荒沙、一望无际之乡、尽皆嘉谷秀实之境、会逄比岁雨旸时若、遂成大熟、今即登场入堡、各该新募军士、俱各携持妻子、安插在内、从容坐食、亦若安土乐业、率以生生无穷是期失死边陲为终矣、

译十五顷土地,臣随即按照人员名单和地亩数量,分别发放牛具和种子,命令参将及守备等官员督促勤勉,及时耕种。于是,那些原本长满杂草、遍布荒沙、一望无际的地方,全都变成了庄稼茂盛、果实累累的良田。恰逢连年风雨适时,气候调和,因此获得大丰收。如今粮食已收割入仓,各该新招募的军士,都带着妻子儿女安置在堡内,从容地坐享其成,也如同安居乐业,期望以此生生不息,不再以死守边陲作为最终的归宿了。

题北虏求贡疏【俺荅求贡】

  臣于嘉靖二十年六月、廵抚大同、巳升兵部右侍郎回部管事、未交代间、时世庙三十年马市成杨忠愍公疏谏被谪案此一事与□庙时边市同局而成败是非大判者何也世庙时仇鵉为大将军与北虏通□虏之所欲是狥市虽成终必败盟非求款也故是年冬虏即大入所以与后事不同耳适遇酋首俺荅、遣三虏使来、一名肯切、一名石天爵、执词入边求贡、其所称说、有云彼中人畜连年不利、灵官算卦、大头目将有灾、必是进贡南朝可免、又云、伊父諰阿郎先前与南朝进贡讨了疋等物、至今留下好名等言、情词亦若出于谆恳、臣等据说奏请、随奉 旨其下有能杀俺荅者升赏、高张二公于俺答请贡时亦深论前朝杀虏使之非边臣又将来人肯切石天爵俱斩首枭示九边夫夷狄称臣欵塞、本万古帝王盛美事也、果彼情出非真、外托逊顺之语、内藏不测之图我能先识、但当据其仰面向天、国体未为不尊、只宜以温言遣却、既不堕彼奸计、亦不激彼怒心、则为国忠谋、出于万全矣、胡为缘彼请贡、即欲构俺荅而杀之、且将来人俱处之死、以绝归报、夫杀之不受所欺、亦若壮矣、而彼率众来侮、边臣竟以疏虞失守、夫自来者杀矣、逞凶而至、计无所出、一二人杀之矣、率众为犯、则竟无复如何、其为谋误亦甚也、后至嘉靖二十六年等年、彼再以贡请、亦未蒙准允、然则朝旨虽不许贡而边臣巳自构矣总兵官周尚文借之往来、以牵系其心。是以大同数年。得以苟免侵扰。今岁敢复入犯畿辅、残杀生灵众多、上干 圣怒、行将恭行天罚追复 二祖光烈、以雪神人之忿、而彼复以进贡为请、先后向背矛盾、信诈难凭、但以事贵乘时、动宜虑善、出塞之举、臣尝力赞 圣明以行、其在今日、若不可以直遂之者、何也、 天威震动、贯耳如雷、遐迩驰传、风声赫播、彼中或既知之、知则畏之、畏则必防、防则有备、备则设机以待我矣、我从而率兵以临、彼果以备迎我、中必生阻、又或以避而远、则我之往、竟属空行、或未可以全功收也、臣又思之窃以蓟边未修、空隙尚有可乘、兵将未习、战攻尚或非利、糗粮未豫供济尚未能充、是皆所当念者、况今甫遭刼扰之后必湏休养之既久、训练之既深、计算之既审、整备之既周、而后以大事为举、必若 圣谕所谓食足兵雄乃能以万全为期者也、其今二月之师、似当徐徐为计、臣且闻之俺荅近年以来。部落强盛于昔。渐与小王子势不相下。嫉忌互生。巳非一日。今者俺荅必欲求贡。意欲依附 天王。借取声光。以自壮门面。因而可以骄示小王子。此固俺荅求贡之心也。又彼以入抢之利。散归于众。而进贡之赏赉。多为巳有。且马市一开。上下通利比之杀人而后有所得者不侔。此又俺荅之所乐为者也。此时巳哀暮则在穆庙时又何如固宜其猒兵扌旡之易成矣且俺荅年来、渐入衰暮、自以其残虐大多、为天所厌、昨入抢后、彼中人畜、辄尔病作、死者枕籍因而追惩往昔、若有悔心、臣以彼之求贡一节、其于天时人事。若为一大机会。而在我所处得失之间。即有重大关系。是诚不可不慎者臣又闻之礼部。近者案查先年北虏进贡每一次宴赏。供应。通计费银七万五千余两而彼中进贡马匹。亦若足以少偿。其或马市复开。徤马轻值。利当三倍。况乎彼中所恃之为强者马也。我以薄恶之物。可以易彼善战之马。是夺彼所恃而归之于我。强不专在乎彼。我亦分有焉。我或又以通变处之。则马之来也如流不数年虏中之马半分于我况彼既以贡通、必不我扰则自是战征可寝、士马无烦、百费得以俱省、生养久之而我海内之财赋渐以充斥、中国之兵威必能大振乘此而大有所为当自无不如意者此贡之足以利乎我者、臣亦不敢不以言也、但恐犬羊恶类、丑秽难容、不可使杂入汉官威仪、当有一别嫌善后之处、非臣所能知者伏望 圣明察臣之愚密谕阁直重臣相为毕殚心虑、各出忠见、其于进退可否之间、调停区处之道、开诚议拟、详悉奏请定夺、务

译题北虏求贡疏【俺答求贡】

臣在嘉靖二十年六月,巡抚大同,已升任兵部右侍郎回部管事,尚未交接之际。当时世宗皇帝三十年马市议定,杨忠愍公上疏劝谏而被贬黜,此案与今上庙时边市同属一类,但成败是非却大相径庭,为什么呢?世宗时仇鸾为大将军,与北虏通好,虏方所求即予顺从,马市虽成,终必败盟,并非真心求和,所以那年冬天虏方就大举入侵,因此与后来的事情不同。恰逢酋首俺答派遣三名虏使前来,一名肯切,一名石天爵,言辞强硬入边求贡。他们所说的话中,有称他们那里人畜连年不利,灵官算卦说大头目将有灾祸,必定是进贡南朝方可免除;又说,俺答的父亲昔阿郎先前与南朝进贡,讨得了匹帛等物,至今留下好名声等语,情词似乎出于诚恳。臣等据情上奏,随即奉旨:其下有能斩杀俺答者,升官赏赐。高、张二位公在俺答请贡时,也深刻论述前朝斩杀虏使的错误,边臣又将前来的人肯切、石天爵都斩首示众,悬首于九边。

夷狄称臣求和,本是万古帝王盛美之事。如果对方情意不真,外表托辞谦逊顺从,内里藏着不可测度的图谋,我们若能先识破,只应依据其仰面向天、国体未失尊严的情况,只用温和言语遣退,既不落入他们的奸计,也不激起他们的怒意,这才是为国忠谋,出于万全。为何因为对方请贡,就想要构陷俺答而杀他,并且将前来的人都处以死刑,以断绝其回报?杀了他们不被所欺,似乎很壮烈,但他们率领众虏来侮,边臣竟然因疏忽失守。既然来者已杀,逞凶而至,计无所出;一二人杀了,率领众虏侵犯,则竟无可奈何,其谋划失误也太严重了。

后来到了嘉靖二十六年等年,他们再次请求进贡,也未蒙准允。然而朝廷旨意虽不许贡,边臣却已自行构陷。总兵官周尚文借机往来,以牵系其心。因此大同数年得以苟免侵扰。今年竟敢再次入侵畿辅,残杀生灵众多,上干圣怒,即将恭行天罚,追复二祖光烈,以雪神人之忿。而他们又以进贡为请,先后向背矛盾,信诈难凭。但事情贵在乘时,行动宜于虑善,出塞之举,臣曾极力赞颂圣明以行。如今若不可以直接遂行的原因是什么呢?天威震动,贯耳如雷,远近驰传,风声赫播,他们或许已经知道,知道就会畏惧,畏惧就必定防备,防备就有准备,准备就设下机巧等待我们。我们如果率兵临阵,他们果然以准备迎接我们,中间必生阻碍;又或者躲避而远离,那么我们的前往,竟属空行,或许不能以全功收场。

臣又思考,私下认为蓟边未修,空隙尚有可乘;兵将未习,战攻尚或非利;糗粮未预备,供应尚不能充足,这些都是应当考虑的。况且现在刚遭受劫扰之后,必须休养既久,训练既深,计算既审慎,整备既周全,然后以大事为举,必定如圣谕所说食足兵雄,才能以万全为期。如今二月的军事行动,似乎应当徐徐图之。

臣又听说,俺答近年以来,部落强盛于昔,渐与小王子势不相下,嫉忌互生,已非一日。如今俺答必欲求贡,意欲依附天王,借取声光,以自壮门面,因而可以骄示小王子,这固然是俺答求贡之心。又他们以入抢之利,散归于众,而进贡的赏赉,多为俺答所有;况且马市一开,上下通利,比之杀人而后有所得者不可同日而语,这又是俺答所乐为的。此时已哀暮,则在穆庙时又何如,固宜其厌兵息战之易成矣。

且俺答年来,渐入衰暮,自以其残虐大多,为天所厌,昨入抢后,他们那里人畜,辄尔病作,死者枕籍,因而追惩往昔,若有悔心。臣认为他们求贡这一节,对于天时人事,若为一大机会,而在我所处得失之间,即有重大关系,是诚不可不慎者。

臣又闻之礼部,近者案查先年北虏进贡,每一次宴赏、供应,通计费银七万五千余两,而他们进贡的马匹,也足以稍作补偿。如果马市复开,健马轻值,利当三倍。况且他们所恃之为强者是马,我以薄恶之物,可以易彼善战之马,是夺彼所恃而归之于我,强不专在乎彼,我亦分有焉。我或又以通变处之,则马之来也如流,不数年虏中之马半分于我。况且他们既以贡通,必不我扰,则自是战征可寝,士马无烦,百费得以俱省,生养久之,而我海内之财赋渐以充斥,中国之兵威必能大振,乘此而大有所为,当自无不如意者。此贡之足以利乎我者,臣亦不敢不以言也。

但恐犬羊恶类,丑秽难容,不可使杂入汉官威仪,当有一别嫌善后之处,非臣所能知者。伏望圣明察臣之愚,密谕阁直重臣相为毕殚心慮,各出忠见,其于进退可否之间,调停区处之道,开诚议拟,详悉奏请定夺,务

必可以上慰祖宗在天之灵、仰荅 皇天眷佑之意、社稷苍生不胜幸甚、

译必定能够向上慰藉祖宗在天之灵,向上报答上天眷顾保佑的恩意,国家百姓将不胜荣幸。

议处三卫属夷疏【议复三卫】

  臣窃思方今形势、京师心也、定易卢龙涿蓟五脏也宣辽臂也、大同延宁甘凉肢体也、咸宁侯□□而欲取三卫以为功史总督此疏乃奉咸宁侯意旨也居尝无病心卫诸体、今则假诸体以卫心、巳属非计矣、仰惟我 成祖建都燕京、控扼强虏、甲兵环绕、水陆辐辏、 圣祖神孙、亿万年不拔之基、端在于此、但大宁与虏、为我藩篱、今包藏诈逆、反成内患、而远交近攻之术是臣之日夜腐心者也。昨岁入犯。乃三卫为之。而问罪之师独未之及者。臣知其有所待也。今俺荅及诸部落、顷因马市微利遂相戒不犯、安知啖以厚利、不为我用者乎、诸虏既为我用。则三卫可图矣。三卫可图。则宣辽之烽火复通。而京师之右臂亦固。卢龙定易之立镇。可以次第而举。大同诸边。或亦因而赖以为我安也。我 皇上圣神文武、比隆尧舜、伏望清燕之睱、留心省览、上以光 祖宗创造之艰、下以遗 圣子神孙亿万夫无疆之福、真大圣人之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再惟上年北虏骄横、我兵积弱、求将为用、辄鲜其人整饬振扬、大费心力、兹又目前之甚可虑者是以马市事聊可羁縻时日苟安目前然厝火积薪扬汤止沸、诚非永图况以俺荅之雄黠益以内外奸逆之交通、虐焰巳炽、关系不小、悬金募士、封爵酬功、岂无智谋剑客以应其选者、此虏既灭、其余不足虑也大抵臣之愚见。以为三卫不从。则我藩篱薄弱。终成他患。卢龙定易不立镇。则羽翼不强。无以巩固神京。然而欲图三卫。在于远交俺荅。复大宁固是奇策然藉手于此虏恐除狼而得虎也欲交俺荅。则大同走边诸人。诚不可不厚遇而隆养之也。夫三卫徙则安在万世。俺荅擒则安在诸边。然诸边之安危。所系者小。万世之安危所系者大。伏望 皇上清燕之暇。再与密勿诸臣、讲求计处共効忠谋、况今连年征调摆守。经用浩繁。民力颇艰。民财难继。而战守良法。卒难为言。万一灾沴饥荒、司农告匮而待哺之卒、脱巾辕门则殷忧特甚、此其可虑、又有不在外而在内者矣

  接报马市事完疏【马市事完】

  为接报夷情事、照得臣嘉靖三十年三月内、钦奉敕谕内开近该总督宣大侍郎苏佑、及镇廵等官徐仁等各奏称虏酋俺荅脱脱等求通马市、情辞诚恳、事下兵部会官计议、相应允行、兹特命尔前往彼处经理其事、尔宜查照该部题准事理、会同总督镇廵等官选差谙晓夷情通事、召集虏酋俺荅等到边宣谕恩威、令其约束众部落、再不许侵犯边境、准于新创五堡边外立市交易、每马一匹、约价十两、将发去马价银两、量买紬布疋等件为用、仍谕各夷马匹俱要臕壮、开市之日、严缉军民人等、不许私相交易、争利起衅、及透漏边情、各该通事、亦不许拨置夷人、骗诈财物、别生事端、违者实时拿问、依律重治、所市马匹、即给与无马官军领养、其原质留达虏四名、处给犒赏遣归、钦此钦遵、随准兵部咨、该总督宣大侍郎苏佑、及大同镇廵官徐仁等题前事、该本部会官议覆、节奉 圣旨、这北虏求开马市、你每既说边臣译审虏情诚恳准暂开行、钦此、臣道同本部主事张才、即于本月兼程前赴大同、遵奉敕谕及该部题准事理、一面会差千户周池通事王相张彦文许伯达卜彦千贾廷佐刘经吴宝王三郑玉张俸亢成闫大成王河、先后出边、直至酋首俺荅等营、当面备将 朝廷浩荡天恩、准令开市情节、示晓俺荅等知会、一面行委分守参议各官分投多方收买紬布绢前去镇羗堡边外、督同该路参将焦泽守备丁淳挑壕设市、就于壕内当中筑台一座、以为虏众款塞瞻依之所、本月二十一日、俺荅自豊州城至会宁湾脱脱账房居住、臣等备谕 朝廷恩威、及令严禁部落、临市不得饮酒生事、争愤搀越、致乖事体、一面行令参将徐洪游击刘潭等、安置香案张设黄帏伞葢、于原筑台上、至二十四日、俺荅率脱脱等各头领、及散众达虏、约有万余人、皆于壕外远向东南、原设黄帏香案处所、瞻望叩头、臣等量以酒食犒赏、至二十五

译关于处置三卫归属夷人的奏疏【商议恢复三卫】

臣私下思考,当今的形势,京城是心脏,定州、易州、卢龙、涿州、蓟州是五脏,宣府、辽东是手臂,大同、延绥、宁夏、甘州、凉州是肢体。咸宁侯□□想要夺取三卫来作为功劳,史总督这份奏疏乃是秉承咸宁侯的意旨。过去没有疾病时,心脏保卫着各个肢体,现在却借助各个肢体来保卫心脏,这已经是不正确的计策了。仰望我成祖皇帝在燕京建都,控制扼守强大的敌虏,军队环绕,水路陆路汇聚,圣祖神孙亿万年不可动摇的根基,关键就在这里。但是大宁与敌虏,本应作为我的藩篱,现在却包藏欺诈叛逆,反而成为内部祸患,而远交近攻的策略,是臣日夜痛心疾首的。去年敌人入侵,是三卫做的。而问罪的军队唯独没有触及他们,臣知道这是有所等待。现在俺答及各部落,近来因为马市微小的利益,于是互相告诫不再侵犯,怎么知道用丰厚的利益引诱他们,不为我所用呢?各敌虏既为我所用,那么三卫就可以图谋了。三卫可以图谋,那么宣府、辽东的烽火就能重新连通,而京城的右臂也就稳固了。卢龙、定州、易州设立镇守,可以依次进行。大同各边,或许也因此而依赖它为我安定。我皇上圣明神武,比肩尧舜,伏望在清闲燕居之时,留心省视阅览,上以光大祖宗创业的艰难,下以留给圣子神孙亿万年的无穷福泽,这真是大圣人的作为,超出寻常万万倍。再想去年北方敌虏骄横,我军积弱,寻求将领任用,往往缺少人才,整顿振作,耗费大量心力,这又是目前非常值得忧虑的。因此马市之事,姑且可以羁縻时日,苟安眼前,然而这如同把火放在柴草下,扬汤止沸,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以俺答的雄强狡诈,加上内外奸逆的勾结,凶焰已经炽盛,关系不小。悬赏招募勇士,封爵酬谢功劳,难道没有智谋剑客来应选吗?这个敌虏一旦消灭,其余的就不值得忧虑了。大体上臣的愚见认为,三卫不服从,那么我的藩篱薄弱,终究会成为其他祸患。卢龙、定州、易州不设立镇守,那么羽翼不强,无法巩固京城。然而想要图谋三卫,在于远交俺答,恢复大宁确实是奇策,但是借手于这个敌虏,恐怕是除狼而得虎。想要结交俺答,那么大同等地走边的人,确实不可不优厚待遇并隆重供养。三卫迁徙,那么万世的安宁在哪里?俺答擒获,那么各边的安宁在哪里?然而各边的安危,所关系的小;万世的安危,所关系的大。伏望皇上在清闲燕居之时,再与机密大臣,讲求计议处置,共同效忠谋略。况且现在连年征调驻守,经费浩繁,民力颇为艰难,民财难以接续,而战斗驻守的良法,终究难以言说。万一发生灾害饥荒,财政告急,而等待口粮的士兵,脱下头巾在辕门闹事,那么深重的忧虑特别严重,这值得忧虑的,又有不在外部而在内部的了。

接报马市事务完毕奏疏【马市事务完毕】

为接报夷情事。查得臣在嘉靖三十年三月内,钦奉敕谕内开:近来总督宣大侍郎苏佑,以及镇巡等官徐仁等各上奏称,敌虏酋长俺答、脱脱等请求开通马市,情辞诚恳,事下兵部会同官员计议,相应允行。现在特命你前往那里经理此事,你应当查照该部题准的事理,会同总督镇巡等官,选派熟悉夷情的通事,召集敌虏酋长俺答等到边境,宣谕恩威,令其约束众部落,再不许侵犯边境,准许在新建的五堡边外设立市场交易,每匹马约价十两,将发去的马价银两,量买绸布匹等件使用,仍谕令各夷马匹都要肥壮,开市之日,严缉军民人等,不许私下交易,争利起衅,以及透漏边情,各该通事,也不许挑拨夷人,骗诈财物,别生事端,违者实时拿问,依律重治,所市马匹,即给与无马官军领养,其原质留达虏四名,处给犒赏遣归,钦此钦遵。随即准兵部咨文,该总督宣大侍郎苏佑,以及大同镇巡官徐仁等题前事,该本部会同官员议覆,节奉圣旨:这北虏请求开马市,你们既说边臣译审虏情诚恳,准暂开行,钦此。臣道同本部主事张才,即于本月兼程前赴大同,遵奉敕谕及该部题准事理,一面会差千户周池、通事王相、张彦文、许伯达、卜彦、贾廷佐、刘经、吴宝、王三、郑玉、张俸、亢成、闫大成、王河,先后出边,直至酋首俺答等营,当面备将朝廷浩荡天恩,准令开市情节,示晓俺答等知会,一面行委分守参议各官,分投多方收买绸布绢前去镇羌堡边外,督同该路参将焦泽、守备丁淳,挑壕设市,就于壕内当中筑台一座,以为敌虏众款塞瞻依之所。本月二十一日,俺答自丰州城至会宁湾脱脱账房居住,臣等备谕朝廷恩威,及令严禁部落,临市不得饮酒生事,争愤搀越,致乖事体,一面行令参将徐洪、游击刘潭等,安置香案,张设黄帏伞盖,于原筑台上,至二十四日,俺答率脱脱等各头领,及散众达虏,约有万余人,皆于壕外远向东南,原设黄帏香案处所,瞻望叩头,臣等量以酒食犒赏,至二十五

日早、其后穆庙时贡市仪式大率仿此俺荅进献达马九匹、方将虏众马匹、以次牵卖、徐洪刘潭指挥张世俊、与同该路参将焦泽、督同分投管理易换、总兵官徐仁、副总兵王怀邦、纪验印烙、当即发军士领养骑操、共计买过二千七百八十余匹、市完、臣等复以大字楷书百十余言会差原任都指挥林丛兰等赍执前去宣谕、俺荅即易新服瞻拜黄帏香案、臣等遵照钦依、行令指挥赵振丁凤姜淮等、依次分投犒赏毕、二十八日俺荅辞谢、俱各扫营出边北去讫、由本月二十四日以至二十八日市事报完、五日之内、中无他阻、得以周善厥事、俺荅又约致把都儿心爱及河西吉囊等、各部落头领数人前来、公同亲见大同互市矢见制。令其依行。恭顺始末、委曲周至、万目所共瞩者、但俺荅于市毕回营、萧芹自称有呪术能呪城崩故俺荅信之后萧芹亦竟缚献中国随被萧芹等以怪诞不经人世所无之事、百端恐吓诱引、竟使一念恭顺 天朝之心、辄尔摇惑、随于五月初四日入犯大同左卫、卯进申出、未经深入二十里之内、臣等急差林丛兰王相张彦文等省解戒谕、俺荅唯唯应承、当即解散、六日之内、数万贼众自甘枵腹、终于一矢不发、一物未掠而去、臣等顾见此贼、身为萧芹所移、其心若非迷而不悟者、是以臣与总督镇巡、及本部主事张才等屡将大字文书、极以背恩无义指数前去、虏营宣谕、俺荅父子、即深自愧悔、臣等又复分传把都儿心爱等、交相极口、谕劝俺荅、益深惭悟、遂将萧芹父子相继縳献前来、臣等乃敢准将节次乞求所卖马匹、行令刘潭焦泽丁淳、及经历李时彦李环韩待时照磨詹瑶等陆续买过马骡一千九百九十五匹头。仍量加犒赏、以羁其心、又缘 天恩二次犒赉、光宠瀀渥、俺荅父子感戴、益励恭顺、是以秋高马壮、正彼骄逞无忌之时、亦竟钤制各部落诸贼、绝无一骑入扰吾边、而大同一镇、得以晏然无事、俺荅恭顺之义不可诬也、

译日期较早,此后穆庙时期贡市仪式大致仿照此例。俺答进献达马九匹,即将虏众马匹依次牵卖,徐洪、刘潭、指挥张世俊与同该路参将焦泽,督同分投管理易换,总兵官徐仁、副总兵王怀邦纪验印烙,当即发军士领养骑操,共计买过二千七百八十余匹。市易完毕,臣等又用大字楷书百十余言,会差原任都指挥林丛兰等持执前去宣谕,俺答即换上新服瞻拜黄帏香案。臣等遵照钦依,行令指挥赵振、丁凤、姜淮等依次分投犒赏完毕。二十八日俺答辞谢,都各自扫营出边向北离去。从本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市事报完,五日之内,中间没有其他阻碍,得以周全妥善地完成此事。俺答又约请把都儿、心爱及河西吉囊等各部落头领数人前来,共同亲眼看见大同互市矢见制,令其依行。恭顺始末,委曲周至,万目所共瞩者。但俺答于市毕回营,萧芹自称有咒术能咒城崩,故俺答相信。之后萧芹亦竟被缚献中国,随被萧芹等以怪诞不经、人世所无之事,百端恐吓诱引,竟使一念恭顺天朝之心,辄尔摇惑。随于五月初四日入犯大同左卫,卯时进申时出,未经深入二十里之内。臣等急差林丛兰、王相、张彦文等省解戒谕,俺答唯唯应承,当即解散。六日之内,数万贼众自甘枵腹,终于一矢不发、一物未掠而去。臣等顾见此贼,身为萧芹所移,其心若非迷而不悟者,是以臣与总督镇巡及本部主事张才等屡将大字文书,极以背恩无义指数前去虏营宣谕,俺答父子即深自愧悔。臣等又复分传把都儿、心爱等交相极口谕劝俺答,益深惭悟,遂将萧芹父子相继缚献前来。臣等乃敢准将节次乞求所卖马骡,行令刘潭、焦泽、丁淳及经历李时彦、李环、韩待时、照磨詹瑶等陆续买过马骡一千九百五匹头。仍量加犒赏以羁其心。又缘天恩二次犒赉,光宠渥厚,俺答父子感戴,益励恭顺。是以秋高马壮,正彼骄逞无忌之时,亦竟钤制各部落诸贼,绝无一骑入扰吾边,而大同一镇得以晏然无事,俺答恭顺之义不可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