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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四十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八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123–3127 段

乃江湖鸷烈之士彼其考其平素。观其技艺。试其胆略。简其材良汰其惫劣。足其廪贿结其欢喜。故爪牙精悍。见敌而争先也。今之为将者。武职皆世冑窃禄之徒。文职亦捕盗文墨之辈。远民不亲而选兵失实。与吏为政而给值不敷故游惰受贱值以应募。每临事而多偾也。然则将之得失。其明效为可知矣。欲求本土良将。必有大度大识大恩大信出于寻常之外。则将材至矣。 一天下豪杰、其生。也无涯、其伏也无限、或在艹莱之间、或在卒伍之列、或在卑官胥吏之内、或在鱼翁钩叟之中、硕器长材、无地不种、顾搜罗任用之何如耳、昔宋有中叶之难、宗泽出于簿尉、世忠起于兵卒、岳飞奋于行伍、皆能将十万以振皇灵、今天下岂少此辈哉、而方面大臣、未尝虚巳礼下、彼无以自知、固安肯尽其心、无以自效、亦安能尽其力、志士扼腕、勇夫解体、职此由也、昔韩信获李左车。因其一言之善耳、乃北面师事之。刘备之于关张。忘形结交。以共济大业。英雄下士。大抵皆然、近翁万达在边、亲执骁卒之手、与之细论心曲登堂拜偏禆之母、其过人之度如此、故所建立、一时称良焉、窃见广东顺德番禺香山新会、多有总甲。或土豪。或艚船之长年三老。勇略超群。屡经战阵。数年以来。海之获巨盗者。每出此辈。而廵抚分廵等官。全不加重。惟奴隶视之有功不过行县花红犒赏而巳此袁术待赵云之故智。黄祖之待甘宁亦甚薄虽有功而不赏以为贱卒不可与为礼也。瑕以为仁义之心。无贵无贱。人之戴恩。甚于戴赏。吾苟以非常之礼下之。虚心以询访之。推诚以委顺之。有劳又特本保奏之。虚不次之位以待之。则彼感泣鼓舞之下。孰肯隐心惜力。以孤知遇之恩。此所谓土将者也。 一广东倭寇横行、而士不用命者、抑何故欤卑尊之势隔、而上下之情携、授任之统乖、而赏罚之信缺也、窃以为宜在朝中选本省之位尊望重、素谙民情土俗者、领敕。前往恊赞军务、有本土豪杰、得以竟自委任、受任有劳、得以竟自保荐、军饷钱粮犒赏、得以竟自支给、其参将分廵兵备海道等官、一如廵按事体、得以保举弹劾、严敕而重责之、以乡之士夫。纠乡之智勇。为乡之父兄。率乡之子弟。捄乡之急难。公私两便。上下一心。必济之策也。昔陈豨反代、汉高帝急封赵将四人、曰吾以慰赵子弟、宋智高反、狄青征之、与事之贤、实曲江之余靖、葢其凡也、

译于是江湖间勇猛刚烈之士,考察他们平时的表现,观察他们的技艺,测试他们的胆识谋略,选拔其中材能优良者,淘汰那些疲弱低劣者。供给他们充足的粮饷财物,结纳他们的欢心。因此,作为将领的爪牙精锐强悍,见到敌人便争先恐后。如今担任将领的人,武职都是出身世袭、窃取俸禄之徒,文职也是只会抓捕盗贼、处理文书之辈。远离百姓而不亲近,选拔士兵不实,与官吏共同施政而供给的报酬不足,所以游手好闲之人为了微薄的报酬应征入伍,每逢战事大多失败。然而将领任用得当与否,其明显的效果是可以预知的。想要寻求本土的良将,必定要有超出寻常的大度、大见识、大恩德、大信用,那么将才就会到来。

天下的豪杰,其生存没有边际,其潜伏没有极限,有的隐没在荒野草莱之间,有的混迹于士兵行列之中,有的身处低微的官吏胥吏之内,有的就在渔翁钓叟之中,杰出的人才,无处不有,只看搜罗任用如何罢了。从前宋朝中期遭遇危难,宗泽出身于簿尉,韩世忠起于兵卒,岳飞奋起于行伍,都能率领十万大军振奋皇家的威灵。如今天下难道缺少这类人吗?而方面的大臣,不曾虚心谦下地礼遇他们,他们无法自我表现,固然不肯竭尽心力,无法自我效命,又怎能竭尽力量?志士扼腕叹息,勇夫离心离德,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从前韩信俘获李左车,因为他说了一句善言,就北面尊他为师。刘备对于关羽、张飞,不拘形迹地结交,以共同成就大业。英雄礼遇士人,大抵都是这样。近来翁万达在边疆,亲自握着骁勇士兵的手,与他们细细谈心,登上厅堂拜见偏将副将的母亲,他超越常人的气度就是这样。所以他的建树,当时被称为良将。我私下看到广东顺德、番禺、香山、新会等地,多有总甲,或是土豪,或是海船上的长年三老,勇谋超群,屡次经历战阵。多年来,海上捕获大盗的,每每出自这类人。而巡抚、分巡等官员,完全不加以重视,只把他们当作奴隶看待,有功也不过在县城发些花红犒赏罢了。这是袁术对待赵云的旧伎俩,黄祖对待甘宁也非常刻薄,虽然有功却不赏赐,认为低贱的士卒不值得以礼相待。我认为仁义之心,不分贵贱。人们感戴恩德,胜过感戴赏赐。我如果用非同寻常的礼节谦下对待他们,虚心询问探访他们,推诚相任顺从他们,有功劳又特别据实保奏他们,空出破格的职位等待他们,那么他们在感激流泪、欢欣鼓舞之下,谁肯隐藏心意、吝惜力量,以辜负知遇之恩呢?这就是所谓的土将。

广东倭寇横行,而士兵不服从命令,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尊卑的势位隔绝,上下的情感疏离,授予职权的统属混乱,赏罚的信用缺失。我私下认为,应当在朝廷中选派本省位高望重、向来熟悉民情土俗的人,持敕令前往协助赞理军务。有本土的豪杰,得以自行委任;受任者有功劳,得以自行保荐;军饷钱粮犒赏,得以自行支给。那些参将、分巡、兵备、海道等官员,一如巡按御史的事体,得以保举弹劾,严加敕令并加重责任。用乡里的士大夫,纠集乡里的智勇之士,作为乡里的父兄,率领乡里的子弟,救助乡里的急难,公私两便,上下一心,这必定是成功的策略。从前陈豨在代地反叛,汉高祖急忙封赵国将领四人,说:“我用此来安慰赵国子弟。”宋智高反叛,狄青征讨他,参与事务的贤能,实在是曲江人余靖,大概也是这个缘故。

上潘大廵广州事宜【广州利弊】

  一近日闽浙有倭寇之扰、海防峻密、凡番夷市易、皆趋广州、番舡到岸、非经抽分、不得发卖、而抽分经抚廵海道行移委官、动踰两月、番人若必俟抽分。乃得易货。则饿死久矣。故令严则激变之祸生。令宽则接济之奸长。近来多失之宽。恐侮敌玩寇。闽浙之祸。将中于广州也。广东隔海。不五里而近。乡名游鱼洲。其民专驾多橹船只。接济番货。每番船一到、则通同濠畔街外省富商搬磁器丝绵私钱火药违禁等物。满载而去。满载而还。追星趁月。习以为常。官兵无敢谁何比抽分官到则番舶中之货无几矣番夷市易将毕。每于沿海大掠童男童女而去。游鱼洲人时亦拐略人口卖之。多得厚利。以此年久岁深。恐奸人嗜利无巳。或诱写强横。而教猱以肆其奸。或投为爪牙。而假虎以煽其焰。则广州之民涂炭矣。为今之计。莫切于豫之一言。大约番舶每岁乘南风而来。七八月到澳。此其常也。当道诚能于五月间、先委定广州廉能官员、遇夷船一到。即刻赴澳抽分。不许时刻违限。务使番舶到港。不俟申覆都台。而抽分之官巳定。番货在船。未及交通私贩。而抽分之事已完、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此当预者一也。于六月间、先责令广州府出告示、召告给澳票商人、一一先行给与、候抽分官下澳、各商亲身同往、毋得留难、以设该房贿穽。此当预者二也、抽分早则利多入官。澳票先则人皆官货。私通接济之弊不禁而自止矣上益国课。下芟民奸。默锡苍生之福、潜消未形之祸、莫切于此、其广东沿海备倭兵将、原有可恃者、以东莞香山多走海南、及生盐艚船轮差守御、舟巨而士勇、习于风涛战鬪之险无有畏敌之心也、闻近日上司不知存恤、诛求厚而征调烦、商人多告去者、夫商人利微而害大。则不愿走洋海之货。不愿走海。则不作大艚。不作大艚。则上无以应备倭之差下无以养敢死之士敢死之士。无所于依。势将他图。此所谓弃于城而籍寇兵者也。大易有之。惟能容民、即所以畜众、今能恤海商。即所以固海防也。所当预者三也、 一香山顺德地面、多有海中沙田、其巳成田者、升科报税、各收户籍矣、其未报税者、必其未成田、无花利者也、听民自候成业、自升税亩可也、近日军门有行逐一丈量、责令纳价承税、各县奉行、乘机害民、每将水深丈余、沙坦一并丈量、掯取民钱、前任顺德知县设为巧穽、先在上司面禀称本县民刁、不伏丈量、以致听信责成、所到之处、每多量白水十数顷、每顷该纳价银三十两、计十顷该三百两、乃徐掯取银百十两、为之减去白水顷数、终年累岁、只将丈量顷数私卖、竟少回报上司、上司比并、又称百姓刁顽而巳、查得大明会典内一款、凡深山大谷、新开田土俱与开豁税粮、此实 祖宗厚下之深仁、而近岁刑部刊刻问刑条例、亦伸明听民尽力开耕、永不升科之令、可以开耕者。尚不升科。况茫茫白水。可责民升科乎。深山大谷。有税粮者。尚为开豁。况广川大泽。无花利者。可责之纳税纳价乎。况令未必行。徒为奸贪设网民之穽乎。切谓此弊、须明示痛革、不然、则各县借上司明文、诱民诘告、时时丈量、为良民害无穷巳也、 一广州之南、水县也、舟楫者民所自便也、十年前、顺德偶有兵旅调发、责令大户取船接送、遂为定例、前任陈知县恣其狼飱、因小有上司征调、挨门报点大户、每名要船一只、得银二三十两乃免、如银不入、既备船一只、又令备大铳二凾、鎗数十根、刀数十把、人夫十名、不时点闸、或责器械不整、或责人夫不到、多般寻害、计其出船雇夫置造家火、不下四五十两、而且有官威之害、所以不得不入银也、切以为此弊、亦当明示痛革、自来军兵调遣、俱有在官哨船、或额编渡船、若平时责令区处明白、则有事决不敢纷纷扰民倚法为削也 一广州之南水县也齐民之奔走、官司之出入、使客之送迎、皆舟楫是赖、凡上司随从、及差人往复、多掳船只、近因掳船艰辛、

译呈报给潘大巡抚关于广州事务的条陈【广州的利弊】

一、近日福建、浙江有倭寇侵扰,海防森严,凡是外国商人的贸易,都趋向广州。外国商船到达岸边,如果不经过抽分(征税),就不允许发售货物。而抽分的经略、巡抚、巡海道等官员行文委派官员,动不动就超过两个月。如果外国人一定要等到抽分完毕才能交换货物,那么早就饿死了。所以法令严厉就会激起变乱的祸患,法令宽松就会滋长接济敌人的奸弊。近来大多失之于宽,恐怕会轻侮敌人、玩忽寇患,福建、浙江的祸患,将会波及广州。

广东隔海,不到五里就靠近,有个地方名叫游鱼洲。那里的百姓专门驾驶多桨船只,接济外国货物。每当外国商船一到,就勾结濠畔街的外省富商,搬运瓷器、丝绵、私钱、火药等违禁物品,满载而去,满载而还,追星赶月,习以为常。官兵没有敢去质问的。等到抽分官员到达时,外国商船中的货物已经所剩无几了。外国商人贸易将结束时,常常在沿海大肆掠夺童男童女离去。游鱼洲的人有时也拐骗人口贩卖,获得厚利。因此年深日久,恐怕奸人贪图利益没有止境,或者引诱强悍之人,像教猴子一样让他们肆意作恶;或者投靠他们作为爪牙,借老虎之势煽动其凶焰,那么广州百姓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如今的计策,没有比“预防”二字更紧迫的了。大抵外国商船每年乘着南风而来,七八月到达澳口,这是常例。当道的官员如果真能在五月间,预先委派广州廉洁能干的官员,遇到外国商船一到,即刻赴澳抽分,不允许片刻违限。务必使外国商船到港,不等申报批复都察院,抽分的官员已经确定;外国货物在船上,还没来得及与私贩交通,抽分的事情已经完毕,这就是所谓的迅雷不及掩耳。这是应当预先做的第一点。

在六月间,预先责令广州府发出告示,召告持有澳票的商人,一一先行给予,等候抽分官员下澳,各商人亲身同往,不得留难,以设置该房贿赂的陷阱。这是应当预先做的第二点。抽分早则利多入官,澳票先则人皆官货,私通接济的弊端不禁止也会自然停止。上有益国家赋税,下能铲除民间奸弊,默默赐予百姓福泽,暗中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

广东沿海防备倭寇的兵将,原本有可以倚仗的,因为东莞、香山多走海南,以及生盐船轮流差派守御,船只巨大而士兵勇猛,习惯于风涛战斗的危险,没有畏敌之心。听说近来上司不知体恤,诛求厚而征调烦,商人多告退离去。商人利益微薄而危害巨大,就不愿走洋海之货。不愿走海,就不造大船。不造大船,那么上无以应备倭之差,下无以养敢死之士。敢死之士无所依靠,势必另谋出路。这就是所谓的抛弃城池而借寇兵也。《大易》有言,只有能容纳百姓,就是用来蓄养民众。如今能体恤海商,就是用来巩固海防。这是应当预先做的第三点。

一、香山、顺德地面,多有海中沙田。那些已经成田的,升科报税,各自收编户籍了。那些没有报税的,一定是还没有成田,没有花利的。听任百姓自己等候成业,自己升税亩数就可以了。近日军门有行文逐一丈量,责令纳价承税,各县奉行,乘机害民,每将水深丈余的沙坦一并丈量,勒索民钱。前任顺德知县设下巧计,先在上司面前禀称本县百姓刁蛮,不服丈量,以致听信责成,所到之处,每多丈量白水十数顷,每顷该纳价银三十两,计十顷该三百两,于是慢慢勒索银百十两,为之减去白水顷数,终年累岁,只将丈量顷数私卖,竟少回报上司。上司比并,又称百姓刁顽而已。查得《大明会典》内一款,凡深山大谷、新开田土,俱与开豁税粮。这实在是祖宗厚待下民的深仁。而近岁刑部刊刻《问刑条例》,也申明听民尽力开耕,永不升科之令。可以开耕的,尚不升科,何况茫茫白水,可责民升科乎?深山大谷,有税粮的,尚为开豁,何况广川大泽,无花利的,可责之纳税纳价乎?何况令未必行,徒为奸贪设网民之陷阱乎?切谓此弊,须明示痛革,不然,则各县借上司明文,诱民诘告,时时丈量,为良民害无穷已也。

一、广州之南,水县也,舟楫者民所自便也。十年前,顺德偶有兵旅调发,责令大户取船接送,遂为定例。前任陈知县恣其狼飧,因小有上司征调,挨门报点大户,每名要船一只,得银二三十两乃免。如银不入,既备船一只,又令备大铳二凾,枪数十根,刀数十把,人夫十名,不时点闸,或责器械不整,或责人夫不到,多般寻害。计其出船雇夫置造家火,不下四五十两,而且有官威之害,所以不得不入银也。切以为此弊,亦当明示痛革。自来军兵调遣,俱有在官哨船,或额编渡船,若平时责令区处明白,则有事决不敢纷纷扰民倚法为削也。

一、广州之南水县也,齐民之奔走,官司之出入,使客之送迎,皆舟楫是赖。凡上司随从,及差人往复,多掳船只,近因掳船艰辛,

乃于徭差内编掳船大户、徭差榜内、该银十余两、而役主顾人应当、每年用银一百二十两、非此莫足办也、先文敏公在朝、与戴侍御言广东编水夫头之害、乃定制水夫随粮带征。民受其休三十年矣、今水夫银两、但当严责各县依期催并、则百姓永永受赐、切谓掳船大户之编。是暗加一水夫役也。末世多制、惟台慈念之

译于是从徭役差事中,将掳船大户编入徭役榜内,应缴银十余两,而役主顾人应当每年用银一百二十两,若非如此则不足以办理。先前文敏公在朝时,曾对戴侍御说过广东编派水夫头之害,于是定下水夫随粮带征的制度。百姓享受这种休养生息的政策已有三十年了。如今水夫银两,只须严厉责成各县按期催缴汇总,百姓便能永远蒙受恩赐。我深切认为,将掳船大户编入徭役,实际上是暗中增加了一项水夫役。末世政令繁多,恳请台端慈念此事。

书

  与胡都御史青公

  与胡都御史青公

  【 兵事】

  勉叄文敏公子也初登第时严介溪以其才欲网罗之欲授京职勉亝终不肯谒介溪介溪嗛之乃授外职后任至臬司不甚得志觧组止帚

  右者以中国攻中国、技同术类、谋有所不加、力有所不施、长鎗劲弩、有所不得发、相阨于不能寸尺进步之场。然后出奇以制其变。此所谓危事也。今夷狄浪战之渠耳、非若五胡刘石之扰、辽金割据之势、大抵类汉初匈奴、其长技十不及中国一二、不过悍马短弓、撼阵掳掠而巳、愚以为制胜之略、固不可以易言、要亦不可以难视也、传曰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仅陈昨面谈数款、冐渎尊听、 一国家制御胡虏、全用铳炮、自永乐以来定制每岁无事、亦造火药、今神机营是也、日久法坏、有费无实、庚戌古北口之儆。仇咸宁取火药。本营以煤炭夹杂应之。几致误事。甘肃不知逓年官军该用硝黄若干、铳炮若干、第得铳千凾、铳子数千枚、则一发可以杀数千骑、最中国之长技也、一庚戌年、京师出武库兵器、瑕从观焉、铳有径五寸者、长七八尺者、有一凾。而六七窍、如莲窠者、有四五窍如掌如鸡冠花者、真利器也、 一古云步不胜骑、骑不胜车、车者御胡马之长技也。古兵车之制、在周官者详矣、或以为世远事迂、姑以手车言之。庚戌秋武库出兵车如今小车之制、上立两木牌、每牌阔一尺六七寸、高四尺、牌面画狮虎头、使马畏不敢突也、下拖铁裙、障兵足也、每牌中开一孔、发铳炮也、大约每车可蔽十人、二人司车、二人司铳、二人司弓矢、二人司长鎗、二人司剑盾、行则为阵、止则为营、千军万卒、虽数万骑。无能为也。然车迟骑疾故致人之术、轻车突骑之用、又不可以不讲焉、 一书曰挞以记之、侯以明之、此古人寓武事于文教之中、所以长守安也、自学挍田猎武功官府罚罪、无不贵射、至于祀天格庙、皆以射中者预事、何其严也、先子曰、霍文敏公也弓矢斯张干戈戚扬。周之始基也。决拾既次。弓矢既调。周中兴也、载戢于戈。载櫜弓矢。其周微之阶乎。唐有为藩镇者泽潞帅李抱真也。专以射从政。徭役能射则轻之。小罪能射则原之。凡百皆然。不周年得精兵二万。斯暗合古人之意矣。窃以为甘肃边镇。此法最宜举行。就在督府倡之。凡僚属饮宴、以射从事、稍效古射礼文餙之、施之属邑尽然、属官或有私燕、每廉而问曰、昨日饮以射罚乎、孰胜孰负乎、加殷勤而屡省之、其官职应奏保者、射中乃保、应参提者射中免究、吏胥同拨、年均者射中先拨、应问革者射中存留、皂卒有犯应笞者予十箭、中一箭者免一板、罪罚不应者、予十箭、以中八箭者全免、四箭者减半、先详为令、布之境内、行之如金石、信之口四时、不出半岁、决有可观、 一军中教演、有大明会典定制、在人举行何如耳、每百户领军六十名、分三总旗、如每总旗名下军二十名、十名射中者平过、三二中者不及、不及则笞总旗、六十名内三□名射中者平过、一二十名中者不及、不及则笞百户、一月则笞、二月则罚、三月则停俸、如千户指挥所管百户受赏多者、同赏、受罚多者同罚、其它教习刀剑矛盾者尽然、 一初立赏格、不可太重、重恐难继、凡射中赏者止于酒殽、兼以好言激励之、自然鼓舞、其军职稍尊重者、自为酌饮之、自然鼓舞、古云民可近不可下。岳武穆凡将行军。必召将佐列坐欢饮。人人尽所欲言。众议既定。即行之不疑。故举无遗策。葢将军与士亲也。王阳明在贑州、将行军必以牲酒亲赴关王庙、躬拜神毕、亲酌将官而遣之、凡兵卒走逓文书。每召至膝前。细询慰之。或以所饮酒赐之。其平易近人如此。 一古云未尝借材于异代、瑕今亦云、不必借材于异方、如前年淮浙倭寇。调两广兵以捄之。今寇至惠潮。则广兵宜自卫矣。乃又奏请别调客兵。此瑕所深疑者也、广兵自可用、但上下之情携、卑尊之势隔、赏罚之信缺、授任之统乖、是以志士扼腕、勇夫

译书信

致胡都御史青公

致胡都御史青公

【军事】

勉是文敏公的儿子,他刚考中进士时,严介溪因为他的才华想招揽他,打算授予他京城的官职,但勉始终不肯拜见严介溪。严介溪对此怀恨在心,于是授予他外地的官职。后来他官至按察使,并不很得志,便解官回家,过着隐居的生活。

如果用中原军队攻打中原军队,技艺相同、方法类似,谋略就难以施展,力量也难以发挥,长枪劲弩,往往无法充分发挥威力,彼此在无法寸步前进的战场上相互牵制。然后出奇兵来制服对方的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危急之事。如今夷狄不过是浪战的渠帅罢了,不像五胡刘石那样扰乱中原,也不像辽金那样割据势力,大体上类似于汉初的匈奴,他们的长处十中不及中国的一二,不过是凭借悍马短弓,冲击阵型、掠夺财物而已。我认为制胜的策略,固然不能轻易谈论,但也绝不能看得过于艰难。《传》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仅陈述昨天面谈的几项建议,冒昧地打扰您的听闻:

一、国家控制胡虏,全靠火铳火炮。自从永乐年间以来定为制度,每年即使没有战事,也制造火药,现在的神机营就是如此。但日久法度败坏,有费用而无实效。庚戌年古北口的警戒,仇咸宁取用火药,本营用煤炭夹杂应付,几乎导致误事。甘肃不知道每年官军该用多少硝黄、多少火铳火炮,只要得到火铳一千个,火铳子弹数千枚,那么一发就可以杀死数千骑兵,这是中国最大的长处。

一、庚戌年,京师从武库取出兵器,我跟随观看。火铳有直径五寸的,长七八尺的,有一个铳身而开六七孔,像莲蓬的;有四五个孔,像手掌、像鸡冠花的,真是利器。

一、古语说:“步兵打不过骑兵,骑兵打不过战车。”战车是抵御胡马的长技。古代兵车的制度,在《周官》中记载得很详细。有人认为时代久远,事情迂阔,暂且以手推车来说明。庚戌年秋天,武库出兵车,像现在小车的制度,上面竖立两块木牌,每块木牌宽一尺六七寸,高四尺,牌面画着狮虎头,使马害怕不敢冲击;下面拖着铁裙,遮挡士兵的脚;每块木牌中间开一个孔,用来发射火铳火炮。大约每辆车可以遮蔽十人,两人负责推车,两人负责火铳,两人负责弓箭,两人负责长枪,两人负责剑盾。行进时组成阵型,停止时扎成营寨。千军万卒,即使面对数万骑兵,也无法有所作为。然而战车迟缓,骑兵快速,所以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战术,轻车突骑的运用,又不可以不讲究。

一、《书》说:“用鞭打来记住它,用侯靶来明确它。”这是古人将军事寓于文教之中,所以能长久保持安定。自从学校田猎、武功官府惩罚罪过,无不重视射箭,至于祭祀天地、进入宗庙,都以射中者参与事务,多么严格啊!先父说:“霍文敏公也,弓矢斯张,干戈戚扬,是周朝开始奠基的时候;决拾既次,弓矢既调,是周朝中兴的时候;载戢于戈,载櫜弓矢,那是周朝衰微的阶梯吗?”唐朝有做藩镇的,泽潞帅李抱真,专门以射箭来治理政务。徭役能射箭的就减轻,小罪能射箭的就原谅,凡是各种事情都这样。不到一年得到精兵二万,这暗中符合古人的心意。我私下认为甘肃边镇,这种方法最适宜推行。就在督府倡导,凡是僚属饮宴,以射箭作为活动,稍微效仿古射礼的文饰,施行于属邑全都如此。属官如果有私宴,每次查访时问:“昨天饮酒以射箭惩罚吗?谁胜谁负?”加殷勤而屡次省察。那些官职应该奏请保举的,射中才保举;应该参劾提审的,射中免究;吏胥同拨,年份相同的,射中先拨;应该问罪革职的,射中存留;皂卒有犯应该笞打的,给予十箭,中一箭免一板;罪罚不应者的,给予十箭,以中八箭者全免,四箭者减半。先详细制定法令,颁布于境内,执行如金石般坚定,信守如四时般不变,不出半年,决有可观的效果。

一、军中教演,有《大明会典》定制,在于人如何举行罢了。每百户领军六十名,分三总旗,如每总旗名下军二十名,十名射中者平过,三二中者不及,不及则笞总旗;六十名内三□名射中者平过,一二十名中者不及,不及则笞百户。一月则笞,二月则罚,三月则停俸。如千户指挥所管百户受赏多的,同赏;受罚多的同罚。其它教习刀剑矛盾者全都如此。

一、初立赏格,不可太重,重恐难继。凡是射中赏者止于酒肴,兼以好言激励之,自然鼓舞。其军职稍尊重者,自为酌饮之,自然鼓舞。古云:“民可近不可下。”岳武穆凡将行军,必召将佐列坐欢饮,人人尽所欲言。众议既定,即行之不疑。故举无遗策,大概将军与士兵亲近的缘故。王阳明在赣州,将行军必以牲酒亲赴关王庙,躬拜神毕,亲酌将官而遣之。凡兵卒走递文书,每召至膝前,细询慰之,或以所饮酒赐之。其平易近人如此。

一、古云:“未尝借材于异代。”我现在也说,不必借材于异方。如前年淮浙倭寇,调两广兵以救之。今寇至惠潮,则广兵宜自卫矣。乃又奏请别调客军。这是我深深怀疑的。广兵自可用,但上下之情携贰,卑尊之势隔绝,赏罚之信缺乏,授任之统乖谬,是以志士扼腕,勇夫……

解体、今乃不思其所以、而客兵焉是望、计奏请调发、当在半岁之外、民其糜矣、今有失火者、或教之取捄水于十里之外、则愚夫知其为笑谈、何者缓不逮于事也、昨蒙教西事、高明巳炳其然矣、甘肃兵力、非瑕所知、然天地生材、岂有疆界、况边城朔野、其风犷捍、豪雄鸷烈之士、宜多有之、与胡狎处、谅亦不深畏战鬪之害、诚能招而集之、循而抚之、联而络之、掖而振之、奖而率之、简而稽之、扰而习之、胡虏不足平也、瑕观宋南渡之初、孱弱甚矣、而宗泽起于簿尉、世忠奋于军卒、武穆发于行伍、皆能秉金戊分麾、将十万而虎视中原、由此言之、英雄之生、诚不可限、在识拔委用何如耳、瑕谓宜时时以此意待士。时时以此言励众。开之以诚。接之以礼。受之以虚。容之以量。试之以事。定之以功。则彼之有抱负者。岂肯隐心惜力以孤知遇之厚哉。书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巳若者亡老子曰、善用人者下之、此至言也、惟我公之留意焉昔翁东涯翁司马万达也在北开府。延宾登堂。拜游参之母入幕之英。常有数十。自募精悍死绥之士。在麾下者五六百人。故所建立一时称良焉。东涯丁内艰。瑕谒于京师适有麾下卒以武举生至。公下阶挽之升堂。执手叙谈。慰款良久。瑕后数日与武举者论边事。及与射于郊。亦平平耳。而翁礼貌之如此。赵大洲云。翁老善用人。凡此类也。 一瑕闻玄山云、鲍两广善任人、开诚相与、凡有事委付二司、即云此事专托公矣。勉之。第竭心尽力。勿患予有二三之见。肘曳之弊也。一时授任者、皆得自效、惜在广不久云、 一召募之法、王阳明在贑州设格、此即贾朝歌三科募士之法也以强盗杀人为上。盗窃次之。屠酤赌慱为下。分三等厚薄廪之。教武艺而勤试之。三月后。又为之品第优劣而进退之。故兵精而事举。瑕闻之父师如此云。岳武穆召募。有善走者。以日走三百里为上。二百里次之。不及者不入格。有善负者。以三百斥为上。二百斤次之。不及者不入格。有善挽弓者。以十五力为上。十二力者次之。不及者不入格。大略如此。瑕不能识其详。要之武穆之法。所谓贵精不贵多者故能以八百破十万葢所聚皆豪骏也。麾下亲军。诚不可少此等辈哉。 一盘庚王者也。迁都之时。进士大夫于廷。下及国之耆老。皆与面话利害。其休戚一体如此。古之道也。后世有官守者。自视太尊。视民太卑。乡士夫且隔绝之。惟与吏皂共事。百姓则鱼肉之耳。无怪乎事之不立也。王阳明在吉安、闻宸濠之变、起兵讨逆、与知府等职领众趋南昌、留佐贰守城恐不足以一众志也、阳明先生本集中载此篇乃敦请在城乡宦老成者数辈入府衙居住。有事会议施行。此安众之雄略。哲人之邃谋也。甘肃士夫家居有行谊者若干人。富豪可以纠率乡里者若干人。无时皆宜物色而潜识之□文以乡射之礼请相见而振翼之一旦有急。皆获其用者也。 一西戎与北狄。风土稍异。西方耕猎并作。部落土著。非若北之逐水草而专畜牧也。今北虏西侵。诸部震慑。所谓胡越同舟。正吾可以有为之秋。诚能随方处便。恤患捄灾。予之以恩。结之以信。则内外同心。华夷僇力。保安之道也。因以其暇。修保伍稼穑之功。使流离复业。游荡止帚农。又久安之道也。贫可使富弱可使强、此充国所以制先零之敝而振金城之旅也、岂今人不古若哉、患实心实力有未加焉耳、

译现在朝廷解体,如今却不去思考其中的缘由,反而寄希望于客兵,奏请调发军队,估计要半年之后才能到达,百姓就要遭受祸害了。现在如果有失火的人,有人教他去十里之外取水救火,那么愚昧的人都知道这是笑谈,为什么呢?因为缓不济急。昨天承蒙您指教西边的战事,高明之处已经非常清楚了。甘肃的兵力,不是瑕所了解的,然而天地生成人才,哪里有疆界的限制?况且边城朔北之地,民风粗犷强悍,豪雄鸷烈之士,应该有很多。他们与胡人混居相处,想必也不深深畏惧战斗的危害。如果真的能够招集他们,安抚他们,联络他们,扶持他们,奖赏他们并率领他们,选拔他们并考核他们,扰乱他们并训练他们,那么胡虏就不难平定了。瑕看到宋朝南渡之初,国力非常孱弱,但宗泽从簿尉中崛起,世忠从军卒中奋起,武穆从行伍中发迹,都能手持金戈,分领麾旗,率领十万大军虎视中原。由此说来,英雄的产生,确实不可限定,关键在于识别提拔和委任使用如何罢了。瑕认为应该时时用这种心意对待士人,时时用这些话激励众人。用真诚来开导他们,用礼节来接待他们,用虚心来接受他们,用度量来包容他们,用事务来试验他们,用功劳来评定他们。那么那些有抱负的人,怎么会肯隐藏心意、吝惜力气来辜负知遇之恩的深厚呢?《尚书》说:“能自得师者王”,意思是自认为别人不如自己的人就会灭亡;老子说:“善用人者下之”,这是至理名言,希望您留意。从前翁东涯、翁司马万达在北边开府,延请宾客登上厅堂,拜请游参的母亲入幕府,幕府中的英才常有数十人。自己招募的精悍死士,在麾下的有五六百人,所以当时的建树被称为良善。东涯遭遇丁内艰,瑕在京师拜见他,恰逢有麾下的士卒以武举生的身份到来,公走下台阶挽着他登上厅堂,握手叙谈,慰劳款待了很久。瑕几天后与这位武举人谈论边事,并在郊外与他射箭,也平平常常罢了。然而翁公对他的礼貌竟然如此。赵大洲说:“翁公年老善于用人,大抵都是这类情况。”

瑕听玄山说,鲍两广善于任用人,开诚布公地相处,凡是有事情委托给二司,就说这件事专门托付给您了,努力吧,只要竭心尽力,不要担心我有二三其心的看法,或者掣肘的弊端。一时被任命的人,都能自我效命,可惜他在广东时间不长。

召募的方法,王阳明在赣州设立等级,这就是贾朝歌三科募士的方法。以强盗杀人为上等,盗窃为次等,屠宰酿酒赌博为下等,分三等给予厚薄不同的廪食。教习武艺并勤于试验,三个月后,又评定优劣来进退人员。所以兵精而事举。瑕从父师那里听说如此。岳武穆召募,有善于奔跑的人,以日跑三百里为上等,二百里为次等,不及者不入格。有善于负重的人,以三百斤为上等,二百斤为次等,不及者不入格。有善于拉弓的人,以十五力为上等,十二力为次等,不及者不入格。大略如此。瑕不能知道其详情。总之,武穆的方法,所谓贵精不贵多,所以能以八百人击败十万大军,大概所聚集的都是豪杰骏马。麾下的亲军,确实不可缺少这类人。

盘庚是王者,迁都的时候,让士大夫在朝廷上,下至国家的耆老,都当面谈论利害,休戚与共如此,这是古时的道。后世有官职的人,自视太高,视民太低,连乡里的士大夫都隔绝他们,只与吏卒共事,百姓则被他们鱼肉。不奇怪事情不能建立。王阳明在吉安,听说宸濠之变,起兵讨逆,与知府等职领众趋向南昌,留下佐贰守城,恐怕不足以统一众人的意志。阳明先生本集中记载此篇,乃是敦请城乡宦老成者数辈入府衙居住,有事会议施行。这是安众的雄略,哲人的邃谋。甘肃士大夫家居有行谊的有若干人,富豪可以纠率乡里的有若干人,无时都应当物色而暗中识别他们,用乡射之礼请相见而振作羽翼,一旦有急,都能获得他们的用处。

西戎与北狄,风土稍异。西方耕猎并作,部落土著,不像北方那样逐水草而专畜牧。现在北虏西侵,诸部震慑,所谓胡越同舟,正是我们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如果真的能够随方处便,恤患救灾,给予他们恩惠,结之以信义,那么内外同心,华夷戮力,这是保安之道。趁着闲暇,修保伍稼穑之功,使流离者复业,游荡者止于农,这是久安之道。贫可使富,弱可使强,这是充国所以制先零之弊而振金城之旅的原因。难道今人不如古人吗?患的是实心实力没有加上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