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十九
欲借济于各省、臣等看得近黔邻封、惟楚滇二省、楚地用兵在湖北。而湖南一带驿逓稍逸。云南解饷入黔在安普。而洱海金沧一带。驿逓稍逸。臣意于二省稍逸驿逓、每驿借马一匹、约三十匹、内湖南十五匹、洱海金沧十五匹、或解马、或解银、分属平越黄平二驿、共济时艰、以灭强寇、俟寇平而止、其余别驿。苟可支持者。无得援此为例。夫黔今日如多病人也。帑藏空虗。疾在腠理。强寇侵轶。疾在寒暑。驿逓不通。疾在血脉。均之不可无医药者。故不敢避琐屑、为 皇上陈之。
译想要借助各省的力量来救济贵州,臣等认为,与贵州相邻的省份,只有湖北、湖南和云南。湖北地区正在用兵,而湖南一带的驿道稍微空闲。云南运送军饷进入贵州的路线经过安顺、普安,而洱海、金沙江、澜沧江一带的驿道稍微空闲。臣的意思是在这两省稍微空闲的驿道上,每个驿站借出一匹马,大约三十匹,其中湖南十五匹,洱海、金沙江、澜沧江一带十五匹。这些马匹有的用来运送马匹,有的用来运送银两,分别隶属于平越、黄平两个驿站,共同应对当前的时局困难,以消灭强大的寇贼,等到寇贼平定后就停止。其余的驿站,如果还能支撑的,不得援引此例。贵州如今就像一个重病之人,国库空虚,疾病在肌肤纹理之间;强寇侵扰,疾病在寒暑交替之中;驿道不通,疾病在血脉之中。这些都是不能没有医药救治的。因此不敢回避琐碎之事,向皇上陈述。
播平善后事宜疏【区画播地】
臣近阅邸报、内开山西道监察御史李时华、题为二省干戈幸戢、万年计划宜周、恭陈一二肤见以备善后采择事、内开条议十欵、就中强半多言黔事、就经备行布按二司监军纪功守廵各道会议详报前来、除兵部九欵、已经奉旨者、臣等悉心奉行外、所有未尽事宜、该臣会同总督都御史李化龙、看得播州善后事宜统言播事、兵部厘为十欵、析言黔事、李御史列为十条、详哉乎其言之矣、当局者迷、观局者智、臣愚迷于局、似亦可以无言、顾计者取多、谋者从可、圣明稽于众、或不嫌于互发、谨以肤见厘为十二条如或葑菲可采、乞敕下兵部再加从长酌议、覆请施行、
计开
一议改设郡县、看得播州之地、东西相距二千余里。南北相距四百余里。虽云憝国。亦系乐土。今议改流东西可设二府。每府可设二三县。播境原属四川、与贵州邻、二省界限、原自分明。至论建置大槩、臣意自沙溪以至白泥、当以乌江为界、设一府于白田坝、而真州蒌山松坎等处、可为三县、黄平在元、巳为府矣当设一府于黄平、而徐庆白泥二司可为一县、壅水重安二司、可为一县、此沙溪至白泥一带建置之大槩也、自白泥渡江至婺川县、以三渡板角苦竹三关为界、其中汉夷田土错杂、惟湄潭可县、龙泉可县、龙泉土官安民志阵亡、其子尚幼、其印巳失、其土地巳为杨酋践躏、合无将龙泉改建一县增筑城郭、而以安民志之子世为土县丞、以为死义者之劝、其祖职长官、世为土主簿、此则思石一带建置之大较也、卫所积弊有害无益故改流建置不同于开国之初至于卫所。似可无设。先年石阡思南思州龙安马湖。俱系改流。并未设卫。岂不谓养军不若养兵赡纨绮之世冑孰若赡矛戈之劲卒乎哉惟设二道一参。以弹压于中。每二县。设一守备以防御于外。则西南半壁可恃无恐。若兴学挍、筑城池、设公署、建驿逓、度土田、势当次第修举、而为费不赀、若仍属于蜀。则黔中无所事事。若分属于黔。贫黔物力难支。似当于剩饷内动支。完日核算。第播州之名。其来巳久。播之为字番之有才者也以故应龙阻兵。崛强犷戾。竭四方之力。仅乃克之夫南越破而闻喜建。吕嘉得而获嘉名。龙州平改为龙安。九丝夷更名建武。即播州纳土于宋亦改名遵义。计庙堂当有定谟、而播之为名、似当更易、伏乞圣裁、
一议遴选将吏、时乱则急武库、所乏者孙吴韩彭之流、时平则急岁星、所乏者龚黄卓鲁之徒、顾绛灌无文、隋陆不武、兼才之难、自昔叹之矣、夜郎既平。守廵守令。固一路之岁星也。而才不易得。事不易理。叙抚御杂事亦简洁有文笔辟草莱。剪榛棘。则剏始之难。复版图。充户口。则稽阅之难。度土田。起赋税。则核实之难。安反侧。归鸿雁。则安辑之难。比什伍。编保甲。则联属之难。四邻多悍。五司多戾。则驾驭之难。道路多警。山箐多梗。则芟夷之难。路室未除。候馆未建。则往来之难。相阴阳。揣高卑。则城池筑凿之难。计徒庸虑糇粮。则衙署工作之难。讲圣谕。行乡约。则教化开导之难。淮西既平。留裴度为彰义节度使。下令惟禁盗贼鬪杀。余皆不问。蔡人始知生民之乐。淄青既平。命杨于陵按图籍。视土地远迩计士马众宽。分李师地道为三道幽燕未平。艺祖出地图示赵普。问进取之策。曰曹翰可取可守。而终议曰翰死孰可代。国朝交州既平。以黄福守之则治。及黄福去而交州始乱。由是观之取播易守播难臣窃意以为文臣中。必如裴度杨于陵黄福之治蔡齐交州而后播可守也。武臣中必如曹翰之安燕云而后播可守也。或令总督自择守廵参备。守廵自择郡守。郡守自择县令。如其效朝廷不难深信而久任之。破格而超迁之以酬其劳。不效则连坐之以绳其闇。惟圣明庙廊下部而遴选焉。伏乞圣裁、
一议五司改流、夫五司之毒于杨应龙也久矣、夷其丘陇、妻其妇女夺其官职、焚其室庐、杀其父子兄弟其形之奏牍。止为报雠。欲改土为
译关于播州平定后善后事宜的奏疏【规划播州地区】
臣近日阅览邸报,其中记载山西道监察御史李时华上奏,题为“两省战事幸已平息,长远规划应当周全,恭敬陈述一二浅见以供善后采择”,内列十条建议,其中大半谈论贵州事务。此事已交由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监军、纪功、守巡各道会议详查上报。除兵部所提九条中已奉旨批准的部分,臣等已尽心奉行外,其余未尽事宜,臣会同总督都御史李化龙认为:播州善后事宜,统而言之是播州之事,兵部将其分为十类;具体而言是贵州之事,李御史列为十条,论述得十分详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臣愚钝且身处局中,似乎本可无言。但谋划者应取多方意见,决策者应从可行之处入手,圣明君主参考众人意见,或许不介意互相启发。谨将臣的浅见整理为十二条,如果这些意见有可采纳之处,乞请敕令兵部再次从长计议,复核后施行。
具体开列如下:
第一条,建议改设郡县。考察播州之地,东西相距两千余里,南北相距四百余里。虽然说是叛逆之国,但也算是富庶之地。现在议定改设流官,东西方向可设两个府,每府可设两三个县。播境原属四川,与贵州相邻,两省界限原本分明。至于建置的大致规划,臣认为从沙溪到白泥,应以乌江为界,在白田坝设一府,而真州、蒌山、松坎等处可设为三县。黄平在元代已是府,应在黄平设一府,而徐庆、白泥二土司可合设为一县,壅水、重安二土司可合设为一县。这是沙溪至白泥一带建置的大致规划。从白泥渡江至婺川县,以三渡、板角、苦竹三关为界,其中汉人与土著的田地交错混杂,只有湄潭可设县,龙泉可设县。龙泉土官安民志已阵亡,其子尚幼,其印信已失,其土地已被杨酋践踏蹂躏。是否可将龙泉改建为一县,增筑城墙,而让安民志之子世代担任土县丞,以此作为对死节者的鼓励;其祖职长官,世代担任土主簿。这是思石一带建置的大致情况。卫所积弊严重,有害无益,所以改设流官的建置不同于开国之初,至于卫所,似乎可以不设。早年石阡、思南、思州、龙安、马湖都改设了流官,并未设置卫所。这难道不是认为供养军队不如供养士兵,供养纨绔子弟不如供养持矛执戈的精锐士卒吗?只需设置两道一参将,在中间进行弹压;每两个县设一守备,在外部进行防御,那么西南半壁江山就可以依靠而无后顾之忧了。至于兴办学校、修筑城池、设置官署、建立驿站、丈量土地,应当按次序逐步推行,但费用巨大。如果仍归属四川,那么贵州方面就无事可做;如果分属贵州,贫困的贵州物力难以支撑。似乎应当在剩余军饷中支出,完工后核算。只是“播州”这个名字由来已久,“播”字意为番族中有才能的人,因此杨应龙阻挠朝廷,强悍凶暴,耗尽四方之力才刚刚攻克。南越平定后建立闻喜县,吕嘉被擒后命名获嘉县,龙州平定后改为龙安,九丝夷人地区更名为建武,即使播州归顺宋朝也改名为遵义。估计朝廷必有定策,而“播州”这个名字,似乎应当更改,伏乞圣裁。
第二条,建议遴选将吏。时局动荡时急需武库,所缺乏的是孙武、吴起、韩信、彭越那样的人;时局安定时急需岁星(指德高望重的官员),所缺乏的是龚遂、黄霸、卓茂、鲁恭那样的人。但绛侯周勃、灌婴没有文才,隋侯、陆贾不懂武略,兼具文武之才很难,自古以来就令人感叹。夜郎既已平定,守巡、守令固然是这一路的岁星,但人才不易得到,事务不易治理。叙述抚治杂务,也要简洁且有文笔;开辟荒地,剪除荆棘,这是开创之难;恢复版图,充实户口,这是核查之难;丈量土地,征收赋税,这是核实之难;安抚反侧之人,招回流离百姓,这是安辑之难;编制什伍,建立保甲,这是联络之难;四邻多强悍之人,五司多悖逆之徒,这是驾驭之难;道路多警报,山林多梗阻,这是清除之难;路室未除,候馆未建,这是往来之难;观察阴阳,揣度高低,这是城池筑凿之难;计算劳役,忧虑粮草,这是衙署工作之难;宣讲圣谕,推行乡约,这是教化开导之难。淮西平定后,留裴度任彰义节度使,下令只禁止盗贼斗杀,其余都不过问,蔡地百姓才知道生民之乐。淄青平定后,命杨于陵查阅图籍,视察土地远近,计算兵马众寡,将李师道的领地分为三道。幽燕未平,宋太祖拿出地图给赵普看,问进取之策,说曹翰可取可守,但最终议论说曹翰死后谁能替代。本朝交州平定后,让黄福镇守则治理有序,等到黄福离去,交州才开始混乱。由此看来,夺取播州容易,守住播州难。臣私下认为,文臣中必须像裴度、杨于陵、黄福治理蔡、齐、交州那样,然后播州才可守;武臣中必须像曹翰安定燕云那样,然后播州才可守。或许让总督自行选择守巡、参备,守巡自行选择郡守,郡守自行选择县令。如果有效,朝廷不难深信并长期任用他们,破格提拔以酬劳其功;如果无效,则连坐以绳法其昏庸。只有圣明朝廷下部遴选,伏乞圣裁。
第三条,建议五司改设流官。五司对杨应龙的毒害很久了,夷平他们的坟墓,娶他们的妇女,夺取他们的官职,焚烧他们的房屋,杀害他们的父子兄弟。他们在奏牍中陈述的情形,只是为了报仇。想要改土
流。非一日矣、朝廷合三省之力。费数百万金钱。岂独为五司复雠计哉。亦欲计安地方。为百年长虑耳。若复立五司。于蜀无损。于黔大不便。黔中一线之路。四顾皆苗。即五司之地也。顷属于播沦于异域。下卫走马抗顽不上。驿逓之困、实由于此。今乘此时郡县之。则廓清线路。通为孔道郡县岁入。不累驿马。用夏变夷。千载一时。若复立其后。则黔封疆之狭犹故。黔驿逓之罢犹故。是何爱黔。不如爱五司也。夫五司与应龙一类也昔也应龙强而五司弱。则五司以穷归我应龙以索五司之故。东寇西扰。业巳贻害边民。播灭而五司强此自然之势故当先事为处置之计今也应龙灭而五司复强。夷狄之性。决不安静。复有如应龙者出。弱肉强食。又将扰我边民。何也。虎狼不可以为邻。蛇蝮不可与共床也。且当日起衅。实在五司。上贻害国家。费数百万金钱下贻害三省。虔刘数十万百姓中贻害将官杀戮百员。而彼安然如故。袭职享祉。凡我被害边民之子孙。其又谁与之恐其构祸犹未弥也。查得镇远龙安新贵改流。其土官俱改文衔。既不失朝廷兴灭继绝之意又不酿异日以强凌弱之祸原任宣慰同知。当改为府土同知。原任安抚。当改为州土同知。原任正长官。当改为土县丞。副长官当改为土主簿。一切俸薪仪节。在府以镇远龙安为例。在县以新贵为例。若土官从逆者如杨正边之类。正当绝其爵土。而以傍枝入继者。又当改为土廵简。庶几夷汉相安。边圉允乂矣。伏乞圣裁。
译流官之制,已非一日了。朝廷汇聚三省之力,耗费数百万金钱,难道仅仅是为了替五司报仇吗?也是想要安定地方,为百年长远考虑罢了。如果再次设立五司土官,对蜀地没有损害,对黔地却极为不便。黔地只有一条线状道路,四周环顾都是苗族,也就是五司的地盘。过去属于播州,后来沦陷于异域,下卫走马抗拒顽抗不上报,驿站传递的困顿,实际上是由于这个原因。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将其改为郡县,那么就能廓清线路,使之成为交通要道,郡县每年的收入,不再拖累驿站马匹。用华夏文明改变夷狄风俗,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如果再次设立他们的后裔为土官,那么黔地封疆狭小的状况依旧如故,黔地驿站疲敝的状况依旧如故。这是爱惜黔地,不如爱惜五司啊。
五司与应龙是一类人。过去应龙强大而五司弱小,那么五司因为穷困归附我们,应龙因为索取五司的缘故,向东侵犯向西骚扰,已经给边境百姓带来祸害。播州灭亡而五司强大,这是自然的趋势,所以应当事先做处置的打算。现在应龙灭亡而五司再次强大,夷狄的本性,绝不会安静,如果再出现像应龙那样的人,弱肉强食,又将骚扰我们的边境百姓。为什么呢?虎狼不可以作为邻居,蛇蝮不可以同床共枕。况且当初挑起事端,实在是在五司。对上给国家带来祸害,耗费数百万金钱;对下给三省带来祸害,残害数十万百姓;中间给将官带来祸害,杀戮百官。而他们安然无恙,袭承职位享受福泽。凡是我们受害边境百姓的子孙,又有谁敢与他们对抗?恐怕他们构结祸患还没有平息啊。
查得镇远、龙安、新贵改为流官,其土官都改为文职衔级。既不失朝廷兴灭继绝的意思,又不酿成日后以强凌弱的祸患。原任宣慰同知,应当改为府土同知;原任安抚,应当改为州土同知;原任正长官,应当改为土县丞;副长官应当改为土主簿。一切俸禄薪给礼仪节度,在府以镇远、龙安为例,在县以新贵为例。如果土官跟随叛逆的,像杨正边之类,正当断绝他们的爵位土地;而以旁支入继的,又应当改为土巡检。这样夷汉才能相安无事,边境真正安宁了。恳请圣上裁决。
一议清查黄册、杨酋逐五司。刈七姓。即以其田分给苗贼。令自耕种。钱粮不输。黄册不造。而其老册在四川布政司册库。犹可覆视也。今既郡县其地。则当清查田土。杨氏即灭。播官播民。犹有存者。欲不给还之。则丘壑在目。彼犹有辞。欲一一还之。则册籍无凭。恐售其欺。臣意当檄四川布政司、将播州历年黄册另贮固封毋令吏书改换、庶田亩之地名可寻、秋粮之多寡可稽、军田民田、夷田、汉田、不相溷淆、欲稍给旧民则册可凭。若册无姓名。或有姓名。而人被残刈者。其田入官。以为公田。留作养兵之费。此亦萧何入秦收图籍意也惜当时播州一破。其州册尽毁于兵耳。伏乞圣裁、
一议更易辖属、楚黔接壤。抚属错综。如黎平府永从县近楚之沅州。去黔千五百里。而反遥属于黔。平清偏镇四卫近黔之镇远。去楚二千余里。而反遥属于楚即云犬牙相制翻成彼此推诿顷者酋犯偏桥。而楚不能捄。比者苗犯黎平。而黔不能捄。即黔有播患。而黎平永从。无一夫一粒之助。非不欲捄助也鞭之长不及马腹势也合无以黎平一府永从一县。改隶湖广。镇远偏桥平溪清浪四卫改隶贵州。文武官军俸粮。岁费公用。悉仍其旧。则军民合为一家。上下不相秦越。即有寇警。谁能诿之。伏乞圣裁、
一议裁将留兵、顷者播患方殷。黔之将不得不增。今日逆寇荡平。黔之将不得不减。清浪参将原属于楚、非黔专官、无容议矣、黔中下右卫。无一重将。何以弹压。则兴隆参将。似不当裁。都清守备。当仍其旧。龙泉既有守备、则婺川参将、石阡都司应裁、坝阳普安迤西三处既有守备、则毕节参将应裁、省城既有游击则守城守备当裁、播贼虽平。苗寇未剪。总兵标下留兵一千三百为二营。兴隆参将部下留兵一千二百。内分其半为一营。守兴隆。隶参将部下。分其半为一营。守平越。隶都清守备部下。以为下卫之保障。坝阳兵三百。分其半移隶安庄。贵阳留兵一千。分为二营。以为省会之爪牙。第养兵三千五百余名。每年约费三万五千余金。贵州无从出办。相应于剩饷内暂支。俟二三年后地方大宁。徐徐议撤。至于总兵驻札。昔在铜仁。以故沈尚文之杜门。童元镇之托身。视为兔窟。眇若越人。节经兵部题准驻札贵阳。夫非于铜仁疏而贵阳亲也。贵阳近播而铜仁去播远也总兵官似当仍驻贵阳。待年余大定之后。以春夏驻贵阳。秋冬驻铜仁。永为定例。无许偏安一隅。伏乞圣裁、
一议四川协济、黔省土瘠民贫。不及中州一大县。其岁供之费。往往取给于楚蜀之恊济。查四川乌撒镇雄东川乌蒙等四府、每年协济贵州本色粮一万四千三百二十四石、折色粮银三千一百两、查每年解纳、不及十分之三、播州协济粮银、每年三千一百六十四两七钱、杨酋拒命、逋负不纳自万历十八年至二十七年、未完银约二万九千八百三十余两、酉阳每年协济银七百两、自万历十九年起、至二十七年、共欠二千九百六十余两、徒负协济之名。无益军兴之实。此在无事日犹不可。况今逆酋甫定。地方多难之时乎。秪缘四府酉阳。袭职不由贵州。土官以袭职奏题为抚按驾驭之权其余所求于文职者亦少涣然不相统辖。即钱粮逋负。既无可罚之俸又无可降之官至于屡催屡负。未可如何。以臣之愚。四府酉阳。即不能割隶贵州。至其袭职起复。四川抚按。会同贵州抚按。批允而后袭、则彼犹有所畏惮此一策也。不然、请乞严旨、责成四川布政司、立法严催、催完总解、载入职掌。无得秦越相视、又一策也、不然请责乌撒同知、东川乌蒙通判、驻镇本府、督催四府协济、请责重庆府。管粮府佐、督催酉阳恊济、其给由升迁、四川抚按会同贵州抚按考核、视恊济之完欠为殿最、必完及分数、批允乃许离任、又一策也、伏乞圣裁、
一议楚中协济、黔中军饷、仰给楚中湖南一道所辖长衡二府州县、每年协济贵州粮银三万七百二十两零、逓年逓负、不以时纳、自万历十四年起至二十七年止
译第一,提议清查黄册,追究杨氏首领逐灭五司、屠杀七姓,并将其田地分给苗贼,令其自行耕种,不缴纳钱粮,不编造黄册的罪行。其旧册虽在四川布政司册库中,尚可供查核。如今既然已将播州改为郡县,就应当清查田土。杨氏虽已灭亡,但播州的官吏百姓仍有幸存者。若不将田地归还给他们,则田亩丘壑历历在目,他们仍有话可说;若一一归还给他们,则册籍没有凭据,恐怕会中他们的欺骗之计。臣以为应当行文四川布政司,将播州历年的黄册另行封存保管,不让吏员书吏改换,这样田亩的地名便可查寻,秋粮的多寡便可核查,军田、民田、夷田、汉田便不会混杂不清,想要稍微归还给旧民,册籍便可作为凭据。如果册籍上没有姓名,或者有姓名但人已遭屠杀,其田地便收归官府,作为公田,留作养兵的费用。这也是萧何入秦收取图籍的用意啊,可惜当时播州一破,其州册尽毁于战火罢了。恳请皇上裁定。
第二,提议更改管辖隶属。湖广与贵州接壤,抚治隶属错综复杂。如黎平府永从县靠近湖广的沅州,距离贵州一千五百里,反而遥属于贵州;平清、偏镇四卫靠近贵州的镇远,距离湖广二千多里,反而遥属于湖广。即使说是犬牙交错以相互制约,反而造成彼此推诿。近来土酋侵犯偏桥,湖广不能救援;最近苗人侵犯黎平,贵州不能救援。即使贵州有播州之患,黎平、永从也没有一人一粮的援助。并非不想救援援助,而是鞭长莫及之势啊。何不将黎平一府、永从一县改隶湖广,镇远、偏桥、平溪、清浪四卫改隶贵州。文武官军的俸禄粮饷,每年的费用公用,全部照旧。这样军民合为一家,上下不再像秦越之人那样疏远。即使有寇警,谁能推诿呢?恳请皇上裁定。
第三,提议裁减将领保留士兵。近来播州祸患正盛,贵州的将领不得不增加;如今逆寇已荡平,贵州的将领不得不减少。清浪参将原属于湖广,并非贵州专设的官员,无需再议。贵州中下右卫,没有一位重将,凭什么弹压?那么兴隆参将,似乎不应当裁撤。都清守备,应当保留原职。龙泉既有守备,那么婺川参将、石阡都司应当裁撤。坝阳、普安迤西三处既有守备,那么毕节参将应当裁撤。省城既有游击,那么守城守备应当裁撤。播贼虽已平定,苗寇尚未剪除。总兵标下保留士兵一千三百人分为两营。兴隆参将部下保留士兵一千二百人,其中分出一半为一营,守卫兴隆,隶属参将部下;分出另一半为一营,守卫平越,隶属都清守备部下,作为下卫的保障。坝阳士兵三百人,分出一半移隶安庄。贵阳保留士兵一千人,分为两营,作为省会的爪牙。总共养兵三千五百余名,每年大约耗费三万五千多两银子。贵州无力筹措,应当在剩余饷银内暂时支取,等到两三年后地方大定,再慢慢商议撤兵。至于总兵驻扎之地,过去在铜仁,因此沈尚文闭门不出,童元镇托身他处,视铜仁为兔窟,漠不关心。屡次经兵部题准驻扎贵阳。并非对铜仁疏远而对贵阳亲近,而是贵阳靠近播州而铜仁距离播州遥远。总兵官似乎应当仍然驻扎贵阳。等到一年多之后大局安定,春夏驻扎贵阳,秋冬驻扎铜仁,永远作为定例,不允许偏安一隅。恳请皇上裁定。
第四,提议四川协济。贵州土地贫瘠百姓贫穷,比不上中原一个大县。其每年供应的费用,往往取自湖广、四川的协济。查四川乌撒、镇雄、东川、乌蒙等四府,每年协济贵州本色粮一万四千三百二十四石,折色粮银三千一百两。查每年解纳,不到十分之三。播州协济粮银,每年三千一百六十四两七钱,杨氏首领抗拒命令,拖欠不纳。自万历十八年至二十七年,未完银约二万九千八百三十多两。酉阳每年协济银七百两,自万历十九年起,至二十七年,共欠二千九百六十多两。徒负协济之名,无益军兴之实。这在无事之日尚且不可,何况如今逆酋刚平定,地方多难之时呢?只因为四府酉阳,袭职不由贵州管辖,土官以袭职奏题作为抚按驾驭的权柄,其余所求于文职的也少,涣然不相统辖。即使钱粮拖欠,既没有可罚的俸禄,又没有可降的官职。至于屡次催缴屡次拖欠,无可奈何。以臣的愚见,四府酉阳,即使不能割隶贵州,至其袭职起复,四川抚按会同贵州抚按,批允而后袭职,那么他们尚有所畏惧,这是一策。不然,请乞严旨,责成四川布政司,立法严催,催完总解,载入职掌,不得像秦越之人那样漠不关心,这是又一策。不然,请责成乌撒同知、东川乌蒙通判,驻镇本府,督催四府协济;请责成重庆府管粮府佐,督催酉阳协济。其给由升迁,四川抚按会同贵州抚按考核,视协济的完欠为殿最,必须完及分数,批允乃许离任,这是又一策。恳请皇上裁定。
第五,提议湖广协济。贵州军饷,仰给湖广湖南一道所辖长衡二府州县,每年协济贵州粮银三万七百二十两零,逐年拖欠,不按时缴纳。自万历十四年起至二十七年止
共拖欠银五万三千六百五十两零、而长沙府属逋欠尤甚、良由贵州抚臣兼制止及湖北。不及湖南。印粮官吏。自以非属。怠玩成风虽考成每年查参不过徒饬虗文、即完欠之数、催促逾年、而文始至极重者止于罚俸而止、彼何所惮而汲汲完异属之饷耶、今杨酋甫定、黔饷一空、合无将湖南一道属、亦隶贵州抚臣节制、其印粮官给由升迁、照依湖北例具文于贵州抚臣、考核钱粮有无完欠、方许给由离任夫常德去长沙只尺耳。常德可属。又何惜一长沙若长沙不属贵州节制。则拖欠之饷。终无完日。贵州之军终无饱时。其为关系、良非浅细、伏乞圣裁、
译共拖欠银五万三千六百五十两有余,而长沙府所属的拖欠尤为严重。这主要是因为贵州巡抚兼管节制湖北,却不包括湖南。负责征收粮饷的官吏,自认为不属于其管辖范围,怠慢玩忽的风气盛行。虽然每年都有考核查究,但不过是空发文书虚张声势。即便有拖欠的数额,催促超过一年,文书才最终到达,处罚最重的也不过是罚俸而已。他们有什么可畏惧的,会急着去完纳其他辖区的军饷呢?如今杨氏土司刚刚平定,贵州的军饷已空,何不将湖南一道也隶属贵州巡抚节制?其征收粮饷的官员在升迁调动时,依照湖北的先例,向贵州巡抚呈报文书,考核钱粮是否完纳或有拖欠,才允许其离任。常德距离长沙近在咫尺,常德可以隶属,又何必吝惜一个长沙?如果长沙不隶属贵州节制,那么拖欠的军饷终究没有还清的日子,贵州的军队终究没有吃饱的时候。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实在非同小可。恳请皇上裁定。
一议驿传协济、贵州四面省夷。中路一线。实滇南出入门户也。官司无论方面。即仓驿之升迁皆驰驿也。土司无论进表。即贡马之差遣。皆驰驿也。乡官无论方面部臣。即教官举贡会试入京。皆驰驿也。葢以极贫极乏之区。当极苦极烦之差。臣日夕挂号、堆案盈几欲裁之则行路嗟怨。欲给之则夫马逃亡。欲处置之则帑藏空乏。卫官贫而不能赔。急之则闭户。驿官卑而不能支。急之则逸去。查得贵州之驿、旧例俱轮土司走马。至于下卫则播州五司居其半。自播酋弄兵。五司出亡。平越兴隆黄平之马。一匹不到。今播虽巳灭。五司犹未返旧疆驿马之困。犹然如故。顷臣不得巳、疏请于 上、借滇楚稍闲驿分、各马十五匹、分发平兴、共济时艰、至今俱未解到、黔中以贫故。累及二省甚多。此亦必不可得之数也。臣查得黔中道路黔之往来居十之四滇之往来居十之五楚蜀之往来居十之一每年云南止协济一千五百两遇入觐年加一千两。似觉太少。合无每年加增一千五百两入觐年再增一千两。如数依期解黔分给各驿。俟五司改流之日。钱粮上纳不乏仍将滇银照依原额。臣又查得黔中原无水路。至于滇远始有小江可通轻舠径至辰沅常德会典载镇远清浪俱名水马驿良有深意。合无镇远清浪。多造小船。一切过往如御扛赍奏及部院方面。仍从陆路外。自有司以下至二省会试举人。即有真正勘合牌票。亦给船只。则平清各州诸驿又得少苏。伏乞圣裁、
一议增设驻镇、看得黔地多陋习而无善俗。则以上下诸卫。未设流官。以武弃驭悍卒。狠者如虎驭羊。弱者如猫同鼠。如之何其不多盗也。往年曾设都匀府推官。驻镇新添矣。贵阳府通判。驻镇毕节矣。迩年增设贵阳府同知。驻镇兴隆矣。倘再增设镇远府推官一员。驻镇偏桥。都匀府同知一员。驻镇平越。一卫之屯粮岁用责之收支。一方之词讼刑狱。责之问讯。一驿之马匹馆银。责之料理。文武官评。责之填报。士习民风。责之表率。夷行苗俗。责之化诲。衙署不必建置取之本卫之公馆、俸薪不必编派、取之各属之缺官仆从不必雇募、取之卫所之戍卒、无更弦易辙之烦而有用夏变夷之实、黔之黎庶、尚亦有利哉伏乞圣裁、
一议赈恤残民、杨酋煽乱、流毒三省、黔属只尺、尤切剥肤、两年之间、一犯偏桥、再犯黄平、三犯飞练、四犯东坡而下六卫残、五犯龙泉而思石毁、六犯河渡而贵阳震、其未犯地方、大兵经过、荆棘丛生、转输粮饷、则有运夫之苦、防守城池、则有保兵之役、男停其耜女空其柚、驿逓萧条、道路丘墟、小寇窃发、饿莩盈野、阴雨连月、禾稼不登、迩者大兵甫定、疮痍未起、若不重加周恤、则死者之寃气弥天、生者之号泣塞路、恐播之余党。一呼而号召之。在在皆贼也。为今日计、止有议蠲议赈二事、然贵州钱粮。堇堇亡几何。一议蠲则卫所官军。势必枵腹待哺。惟有赈恤一欵。似当急议。而仓库巳竭。无从发棠。合无于剩饷内存留若干。行守廵各道、责成贤有司、查核罹害之轻重、流离之多寡、定为赈济之差等、庶恩周蔀屋、民不流离、伏乞圣裁、
一议增筑外城、贵州在昔为荒服。至元始立为顺元路。初属四川。改属湖广。又改属云南。原非重镇。即设城郭。不名金汤。本朝始立为贵州布政司。屹然与楚蜀滇雁行矣。第地方既偏。人民未辏。国初建城、率因元旧。而城址狭隘。墙垣卑薄。因陋就简。攀援可登。二百余年以来。北关生齿。既繁且稠。与城中埒。顷者杨酋声言渡江。直走贵阳。关外居民。奔沓入城。填满城闉。寄住街市。无屋可贮。无址可屋。当时士民即有增筑外城之呈、顾时倥偬不暇议工、又乏金钱、谁与为赀、及今贼既灭矣。燕雀处堂。亦呴呴然乐矣。臣闻存者非存。在于虑亡。乐者非乐。在于虑殃。贵州本苗夷四战之地。非百年无事之国。稽之史册。闻之父老。神庙末年又为水西所□几于不守未有五十年不用兵者今播州即平。皮林未剿。东坡虽通。九股尚
译一议驿传协济、贵州四面省夷。
第一议:关于驿站传递的协济问题,贵州四周都是少数民族地区。
中路一线。实滇南出入门户也。
中间这条线路,实在是云南南部出入的门户。
官司无论方面。即仓驿之升迁皆驰驿也
官员无论是否负责方面事务,即使是仓库、驿站的升迁调动,都要乘坐驿马。
土司无论进表。即贡马之差遣。
土司无论进献表章,即使是贡马的差遣,
皆驰驿也。
都要乘坐驿马。
乡官无论方面部臣。即教官举贡会试会试入京。
地方官员无论是否负责方面事务或部臣,即使是教官、举人、贡生参加会试入京,
皆驰驿也。
都要乘坐驿马。
葢以极贫极乏之区。
这是因为在极其贫困匮乏的地区,
当极苦极烦之差。
承担着极其艰苦烦琐的差事。
臣日夕挂号、堆案盈几
臣早晚登记造册,案头堆满了公文,
欲裁之则行路嗟怨。
想要裁减,则过往行人叹息怨恨;
欲给之则夫马逃亡。
想要供给,则驿夫和马匹逃亡;
欲处置之则帑藏空乏。
想要处理,则国库空虚。
卫官贫而不能赔。
卫所官员贫穷无法赔偿,
急之则闭户。
催逼急迫就闭门不出;
驿官卑而不能支。
驿官地位低微无法支撑,
急之则逸去。
催逼急迫就逃跑离去。
查得贵州之驿、旧例俱轮土司走马上。
查得贵州的驿站,旧例都是轮流由土司提供马匹。
至于下卫则播州五司居其半。
至于下属卫所,则播州五司占了一半。
自播酋弄兵。五司出亡。
自从播州首领作乱,五司逃亡。
平越兴隆黄平之马。一匹不到。
平越、兴隆、黄平的马匹,一匹都没有到。
今播虽巳灭。五司犹未返
现在播州虽然已经平定,五司还没有返回
旧疆驿马之困。犹然如故。
旧日疆域,驿马的困境,依然如故。
顷臣不得巳、疏请于 上、
近来臣不得已,上疏请求皇上,
借滇楚稍闲驿分、各马十五匹。
借用云南、湖北稍空闲的驿站,各拨马十五匹,
分发平兴、共济时艰、
分发到平越、兴隆,共同度过时艰,
至今俱未解到、
至今都没有解送到。
黔中以贫故。累及二省甚多。
贵州因为贫穷的缘故,连累两省很多。
此亦必不可得之数也。
这也是必定无法得到的数目。
臣查得黔中道路黔之往来居十之
臣查得贵州境内的道路,贵州本地的往来占十分之四,
四滇之往来居十之五
云南的往来占十分之五,
楚蜀之往来居十之一
湖北、四川的往来占十分之一。
每年云南止协济一千五百两
每年云南只协济一千五百两,
遇入觐年加一千两。
遇到进京朝见之年增加一千两。
似觉太少。
似乎觉得太少。
合无每年加增一千五百两
何不每年增加一千五百两,
入觐年再增一千两。
进京朝见之年再增加一千两。
如数依期解黔分给各驿。
按数额如期解送到贵州,分给各驿站。
俟五司改流之日。
等到五司改土归流之日,
钱粮上纳不乏
钱粮上缴不缺,
仍将滇银照依原额。
再将云南的银子按照原额恢复。
臣又查得黔中原无水路。
臣又查得贵州境内原本没有水路。
至于滇远始有小江可通轻舠
直到云南远处,才有小江可以通行小船,
径至辰沅常德
直接到达辰州、沅州、常德。
会典载镇远清浪俱名水马驿
《会典》记载镇远、清浪都名为水马驿,
良有深意。
确实有深意。
合无镇远清浪。多造小船。
何不镇远、清浪多造小船。
一切过往如御扛赍奏及部院方面
一切过往如皇帝使者、携带奏章以及部院方面官员,
仍从陆路外。
仍然走陆路之外,
自有司以下至二省会试举人。
从地方官以下到两省参加会试的举人,
即有真正勘合牌票。
即使有真正的勘合牌票,
亦给船只。
也给予船只。
则平清各州诸驿又得少苏。
那么平越、清浪各州诸驿站又能稍微缓解。
伏乞圣裁、
恳请圣上裁决。
一议增设驻镇、
第二议:关于增设驻镇官员,
看得黔地多陋习而无善俗。
看到贵州地区多陋习而没有好的风俗。
则以上下诸卫。未设流官。
这是因为上下各卫所,没有设置流官。
以武弃驭悍卒。
用武官驾驭悍卒,
狠者如虎驭羊。
凶狠的像老虎驾驭羊,
弱者如猫同鼠。
弱小的像猫和老鼠在一起。
如之何其不多盗也。
怎么能不多盗贼呢。
往年曾设都匀府推官。
往年曾经设置都匀府推官,
驻镇新添矣。
驻守新添。
贵阳府通判。驻镇毕节矣。
贵阳府通判,驻守毕节。
迩年增设贵阳府同知。
近年增设贵阳府同知,
驻镇兴隆矣。
驻守兴隆。
倘再增设镇远府推官一员。
如果再增设镇远府推官一员,
驻镇偏桥。
驻守偏桥。
都匀府同知一员。驻镇平越
都匀府同知一员,驻守平越。
一卫之屯粮岁用责之收支。
一卫的屯粮年度开支,责成他收支。
一方之词讼刑狱。责之问讯
一地的诉讼刑狱,责成他审讯。
一驿之马匹馆银。责之料理
一驿的马匹馆银,责成他料理。
文武官评。责之填报。
文武官员的考评,责成他填报。
士习民风。责之表率。
士人习气民风,责成他表率。
夷行苗俗。责之化诲。
夷人行为苗人风俗,责成他教化。
衙署不必建置
衙署不必新建,
取之本卫之公馆、
取用本卫的公馆;
俸薪不必编派、
俸薪不必编派,
取之各属之缺官
取用各属空缺官员的俸禄;
仆从不必雇募、
仆从不必雇佣,
取之卫所之戍卒、
取用卫所的戍卒;
无更弦易辙之烦
没有改弦更张的麻烦,
而有用夏变夷之实、
却有以华夏文明改变夷俗的实效,
黔之黎庶、尚亦有利哉
贵州的百姓,尚且也有利吧。
伏乞圣裁、
恳请圣上裁决。
一议赈恤残民、
第三议:关于赈济抚恤残民,
杨酋煽乱、流毒三省、
杨氏首领煽动叛乱,流毒三省,
黔属只尺、尤切剥肤、
贵州属地近在咫尺,尤其痛切肌肤,
两年之间、一犯偏桥、
两年之间,第一次侵犯偏桥,
再犯黄平、
第二次侵犯黄平,
三犯飞练、
第三次侵犯飞练,
四犯东坡而下六卫残、
第四次侵犯东坡而下六卫残破,
五犯龙泉而思石毁、
第五次侵犯龙泉而思石毁坏,
六犯河渡而贵阳震、
第六次侵犯河渡而贵阳震动,
其未犯地方、大兵经过、
那些未被侵犯的地方,大军经过,
荆棘丛生、
荆棘丛生,
转输粮饷、则有运夫之苦、
转运粮饷,则有运夫的劳苦,
防守城池、则有保兵之役、
防守城池,则有保兵的劳役,
男停其耜
男子停下农具,
女空其柚
女子空了织机,
驿逓萧条、道路丘墟、
驿站传递萧条,道路变成废墟,
小寇窃发、饿莩盈野、
小寇暗中发作,饿死的人充满野外,
阴雨连月、禾稼不登、
阴雨连绵数月,庄稼歉收,
迩者大兵甫定、疮痍未起
近来大军刚刚平定,创伤尚未恢复,
若不重加周恤、
如果不重重周济抚恤,
则死者之寃气弥天、
那么死者的冤气弥漫天空,
生者之号泣塞路、
生者的号哭堵塞道路,
恐播之余党。一呼而号召之。
恐怕播州的余党,一呼就能号召他们。
在在皆贼也。
到处都是贼寇。
为今日计、止有议蠲议赈二事
为今日计,只有减免赋税和赈济两件事,
然贵州钱粮。堇堇亡几何
然而贵州的钱粮,仅仅没有多少,
一议蠲则卫所官军。势必枵空待哺
一旦议定减免,卫所官军,势必空腹等待喂食,
惟有赈恤一欵。似当急议
只有赈恤这一款,似乎应当紧急商议。
而仓库巳竭。无从发棠
而仓库已经枯竭,无从发放粮食。
合无于剩饷内存留若干
何不于剩余军饷内留存若干,
行守廵各道、责成贤有司
行文守巡各道,责成贤能的有司,
查核罹害之轻重、流离之多寡
核查受灾的轻重、流离失所的多少,
定为赈济之差等、
定为赈济的等级,
庶恩周蔀屋、民不流离
希望恩泽遍及所有房屋,百姓不流离失所,
伏乞圣裁、
恳请圣上裁决。
一议增筑外城、
第四议:关于增筑外城,
贵州在昔为荒服。
贵州过去是荒远之地。
至元始立为顺元路。
到元朝才设立为顺元路。
初属四川。改属湖广。
起初隶属四川,改隶湖广。
又改属云南。
又改隶云南。
原非重镇。
原本不是重镇。
即设城郭。不名金汤。
即使设置城墙,也不称为金城汤池。
本朝始立为贵州布政司。
本朝才设立为贵州布政司。
屹然与楚蜀滇雁行矣
巍然与湖北、四川、云南并列了。
第地方既偏。人民未辏
只是地方偏僻,人口未聚集,
国初建城、率因元旧
建国初建城,大率沿用元朝旧制,
而城址狭隘。墙垣卑薄
而城址狭窄,墙垣低薄
存。倘复有杨酋者出而后为之所。则晚矣。臣游淮扬。官吴越。淮安扬州广州余姚。俱因倭乱之后。增筑外城。倭无所掠。遂不敢近。若贵阳得援此例。筑一外城。内固旧堞。外增新垒。即有烽燧。民不迁徙。此犹地方之利也。黔中南达滇云。下制辰沅。上下二千余里。卫所诸城。极卑极薄不足以当富室之一墙今既不能一一增高。而省会又无严城。脱有缓急。直破竹解箨耳。念及于此。则国家藩屏之长利也。查得外城估计约三万金、倘于剩饷内动支、一岁可完、一劳永逸一费永安、惟此时为然乎、夫彻桑未雨、畜艾未病、及雨且病、则无及矣伏乞圣裁、
译保存。倘若再出现像杨酋那样的首领,然后才去对付他,那就晚了。臣曾在淮扬任职,在吴越做官。淮安、扬州、广州、余姚,都是因为倭寇之乱之后,增筑了外城,倭寇无处掠夺,于是就不敢靠近。如果贵阳能援引这个先例,修筑一座外城,内部加固旧城墙,外部增筑新堡垒,即使有烽火警报,百姓也不必迁徙,这还是地方的利益。黔中向南直达云南,向下控制辰州、沅州,上下两千多里,卫所各城,极其低矮单薄,不足以抵挡富人家的一面墙。现在既然不能一一加高,而省会又没有坚固的城池,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像破竹剥笋一样容易。想到这一点,这就是国家屏障的长远利益。查得外城估算费用约三万两银子,倘若从剩余军饷中支取,一年可以完工,一次辛劳永久安逸,一次花费永久安定,只有此时才适宜啊。夫未雨绸缪,未病蓄艾,等到下雨生病,就来不及了。伏乞圣上裁决。
看议播界疏【播地分属】
臣所辖地方偏小、不足以当中州一郡。如镇远县每年止纳秋粮二百五十一石。施秉县六十石。臣平播之后。分割播地。设为三县。今令安疆臣退步之外。又认蜀粮三百石。似又去黔二县之粮。徒负割地虗名。无益黔省实用。故士民有谓得不偿失。不如以平越三县还蜀者。以此。是臣负地方之怨者一。方逆播初逞。臣上遵 皇上之旨。中受枢臣之画。下同前督臣之议谓当携安杨之交以间之用安氏之力以倾之臣始与安强臣盟。据钦颁赏格。啖以爵土。巳而大水田之捷。桃溪衙之烧。得其死力。贼始上囤其后大合羣策。破囤灭贼。疆臣即不敢希冀寸土。而今复令割地。复令输粮。名曰归土于蜀迹似为杨报雠夷人怏怏。不谓臣沦盟。则谓臣套閧。甚至谓臣意在兼并。而假手于蜀。是臣负夷人之怨者一。遵义镇雄等五府。节年逋欠逾数万、沙溪地几何、而稽黔十七万之米六万余之金、□水分属黔蜀播水之争地即是黔蜀之争也□□所督数省而所抚者蜀故尝右蜀而左黔此决非督臣之意、大都有司窥伺观望延缓不纳、军士枵腹待哺、环臣署而嗷嗷者、声相喧也、是臣负军士之怨者一、臣以一身丛此三怨、万一脱身猾夏之变、乘隙交发、臣身不足惜、如朝廷何、如生灵何、忧在萧墙、剥及床肤臣安得无言而处于此、且蜀中之议。是时蜀中之议欲归地于黔而使黔人认蜀中之粮黔抚之不欲受地者名也其不欲认蜀粮者寔也然此所谓不□受地者乃分播地入黔者也非安疆臣所争之地也欲以地归黔设县者。其意诚美。顾夷人方疑臣欲吞并而假手于蜀。若令黔得之其猜益深而黔与夷自相疑相攻其祸益不可解黔宁贫不愿有此地也而况故黔地也。蜀之议以新郡费侈。难处为词。非真难也。平越府以一千七十石之粮。而支一府一州三县之费。遵义亦一府一州三县也。岂以一万七千七百五十余石之粮。而犹不足以支费耶。且遵义亦臣属也。遵义之增兵添饷。臣亦得以与闻。夫遵义之添兵。不过为防水蔺也。黔去水蔺。比遵义尤近。我朝二百五十年来。黔未闻养一兵防水蔺而水蔺亦不敢挠黔。臣谬意谓遵义之兵可无添也。蜀特假此以难黔也。蜀之议、谓前督臣李化龙善后图中、有成议而不敢变、臣查前督臣善后疏中、止儒溪沙溪水烟天旺四处、而今添至一百二十处、此亦非督臣意、特播之旧民欲广土以增私田且阴以报黔人平播之恨也夫西汉捐珠厓。东汉闭玉关。宋捐大渡河以外。史册以为美谭。本朝交州之弃。河套不取。二百年来。未尝以庙堂为失策。而况此区区者。犹属黔版图也。非弃之也。臣曾贻书督臣曰、汶阳之田。不敢不归鲁。而得其田。不得其山孔子亦名为谢城。包茅之贡。不敢不入齐。而贡一入即退师召陵。桓公不穷问水滨。督臣生齐鲁之乡。故臣望以孔桓之业。而督臣亦不以臣言为不然。臣谓古今处夷情争地界者。其结局不过如此。今日之事、始奉 明旨、令蜀黔按臣会勘、二按臣一以维桑引嫌、一以首事引嫌、既奉明旨、令督抚会勘、按臣随时奏闻、而议论枘凿、竟未佥同、则此局何日结耶、此局一日不结。地方一日不宁。蜀饷一日不解。军士一日不饱。延淹日久。酿患愈深。隙起于蜀而不在黔。祸结于黔而不在蜀。如遵义吴洪之叛。遵义。蜀郡也。而必以折首责黔。蔺州二妇之争。蔺州。蜀夷也。而乃致焚烧毒黔。况今日之隐忧。有什百此者。臣敢不披肝沥胆为 陛下一言耶、在蜀中。则谓臣骄夷。不令夷人退地。知有黔不知有蜀。在黔人。则谓臣激夷。令夷人割地输粮。知有蜀。不知有黔。臣既蒙三怨。又处两难。臣今日之苦。有甚于播未平时。安得复能与勘耶伏乞敕下再加会议上请、或念安疆臣征播微功、姑仍其旧、或念其巳纳粮三百石、包茅既入不责之备、或念督臣议本为地、再令疆臣少输升斗、以供惟正、更乞令蜀黔边臣、画地立界、以垂永久、行臣等钦遵施行、
题剿仲苗劫掠道路疏【请剿仲苗】
看得盗多起
译查看关于商议播州边界的奏疏【播州土地分属问题】
臣所管辖的地方狭小,不足以充当中原地区的一个郡。例如镇远县每年仅缴纳秋粮二百五十一石,施秉县六十石。臣平定播州之后,分割播州土地,设立了三个县。如今让安疆臣退让之外,又让他承担四川的粮税三百石,这似乎又剥夺了贵州两个县的粮税,徒然背负分割土地的虚名,对贵州的实际利益毫无益处。所以士人和百姓认为得不偿失,不如将平越府的三个县归还给四川。因此,这是臣辜负地方百姓怨恨的第一点。
当初叛乱的播州势力刚猖獗时,臣上遵皇上的旨意,中受中枢大臣的谋划,下与前任督臣的商议,认为应当联合安、杨两家的交好来离间他们,利用安家的力量来倾覆叛贼。臣起初与安强臣结盟,依据钦赐的赏格,用爵位和土地来引诱他。随后在大水田取得胜利,在桃溪衙放火,得到了他的死力相助,叛贼才开始退守囤寨。后来大家合力,攻破囤寨消灭叛贼,安疆臣就不敢再奢望得到一寸土地。而现在又命令他割让土地,又命令他缴纳粮税,名义上是归还土地给四川,表面上似乎是为杨家报仇,夷人心中愤懑,不认为臣违背盟约,就认为臣是在设局陷害,甚至认为臣意在兼并土地,而借四川之手行事。这是臣辜负夷人怨恨的第二点。
遵义、镇雄等五个府,连年拖欠赋税超过数万,沙溪地方有多大,却拖欠贵州十七万石米、六万余两银子,水源分属贵州、四川、播州,水源之争就是贵州与四川之争,督臣督理数省,但安抚的是四川,所以常常偏袒四川而轻视贵州,这决不是督臣的本意,大概是有司官员窥探观望,拖延不缴纳,军士空腹等待食物,围绕臣的官署哀嚎的声音嘈杂喧闹。这是臣辜负军士怨恨的第三点。
臣以一己之身聚集这三重怨恨,万一发生脱身于外敌入侵的变故,乘隙同时爆发,臣的性命不足惜,但朝廷怎么办,百姓怎么办?忧患在于内部,灾祸波及肌肤,臣怎能沉默不语而处于此境地?况且四川方面的议论,当时四川方面的议论是想将土地归还给贵州,而让贵州人承担四川的粮税,贵州巡抚不想接受土地是名义上的原因,不想承担四川粮税是实际的原因。然而这里所说的不接受土地,是指将播州土地分入贵州,而不是安疆臣所争夺的土地。想要将土地归还贵州并设县,其用意确实美好。但夷人正怀疑臣想要吞并而借四川之手行事,如果让贵州得到土地,他们的猜疑会更深,贵州与夷人互相猜忌攻击,祸患更加不可解脱,贵州宁愿贫穷也不愿拥有这块土地,何况这还是原来的贵州土地。
四川方面的议论,以新设郡县费用奢侈、难以处理为借口,并非真正困难。平越府以一千七十石的粮税,支撑一府一州三县的费用,遵义也是一府一州三县,难道以一万七千七百五十余石的粮税,还不足以支撑费用吗?况且遵义也是臣的属官,遵义增加兵员和饷银,臣也能参与知晓。遵义增加兵员,不过是为了防备水西和蔺州,贵州距离水西和蔺州比遵义更近,我朝二百五十年来,贵州未曾听说养兵防备水西和蔺州,而水西和蔺州也不敢侵扰贵州。臣愚昧地认为遵义的兵员可以不增加。四川特意借此来刁难贵州。
四川方面的议论,说前任督臣李化龙的善后图中有成议而不敢改变,臣查前任督臣善后奏疏中,只有儒溪、沙溪、水烟、天旺四处,而现在增加到一百二十处,这也不是督臣的本意,只是播州的旧民想要扩大土地以增加私田,并且暗中报复贵州人平定播州的怨恨。西汉放弃珠厓,东汉关闭玉门关,宋朝放弃大渡河以外的土地,史册将其作为美谈。本朝放弃交州,不夺取河套,二百年来,未曾认为朝廷决策失误,何况这区区之地,仍属于贵州版图,并非放弃它。
臣曾写信给督臣说,汶阳的田地,不敢不归还鲁国,但得到田地,没有得到山,孔子也称之为谢城。包茅的贡品,不敢不进入齐国,但贡品一进入就退兵召陵,桓公不穷究水滨之事。督臣生长在齐鲁之乡,所以臣期望他有孔子和桓公的业绩,而督臣也不认为臣的话不对。臣认为古今处理夷人争地界的事情,其结局不过如此。
今日之事,起初奉明旨,命令四川、贵州按察使会同勘验,两位按察使一位以维桑引嫌,一位以首事引嫌,既奉明旨,命令督抚会同勘验,按察使随时奏闻,而议论不合,竟然未能一致,那么此事何时能结束呢?此事一日不结束,地方一日不安宁,四川饷银一日不解除,军士一日不饱食。拖延日久,酿成的祸患愈深。裂痕起于四川而不在贵州,祸结于贵州而不在四川。如遵义吴洪的叛乱,遵义是四川的郡县,却一定要以斩首的责任归咎于贵州。蔺州二妇的争执,蔺州是四川的夷人,却导致焚烧毒害贵州。何况今日的隐忧,有十倍百倍于此的。臣敢不披肝沥胆为陛下陈述吗?
在四川方面,则说臣骄纵夷人,不让夷人退让土地,只知道贵州不知道四川。在贵州人方面,则说臣激怒夷人,让夷人割让土地缴纳粮税,只知道四川不知道贵州。臣既蒙受三重怨恨,又处于两难境地,臣今日的痛苦,甚于播州未平定时,怎能再参与勘验呢?恳请敕令再召开会议商议上奏,或者念及安疆臣征讨播州的微功,姑且维持原状,或者念及他已缴纳粮税三百石,包茅既已入贡,不责备其完备,或者念及督臣的议论本是为了土地,再让安疆臣少缴纳一些,以供正当赋税。更恳请命令四川、贵州边臣,划定土地树立边界,以垂永久,臣等钦遵施行。
题奏剿灭仲苗劫掠道路的奏疏【请求剿灭仲苗】
查看盗贼多起
于饥寒之迫切。而黔中岁颇有年。盗多困于官司之凌虐。而苗民绝不见官。然而今岁苗贼。视往更甚。臣等反复惟之。往播贼厚募恶苗为羽翼播平散归故寨。不能尽殄、四方募兵为征播四至、播平流落山箐。便相勾引。盗之繇也。往滇黔俗朴陋。近年以来。俗尚奢靡。富人衣彭。市民衣京青。不惜厚值以市。而商日凑。滇出铜锡宦滇者载而归。辎重兼至。苗民多以为宝镪。而刦日炽。盗之招也。自平播后。疮痍未起库藏益竭。贼觇知虗实。以谓必不能复用兵。又自兴隆至普安上下二千余里。都清新镇二道贵阳思州铜仁三府。俱未铨补。臣等才本庸下。又鲜辅车。盗之所以日滋无忌也。夫四郊多垒。臣之辱也。八番未靖。臣之罪也。臣等犹愳其日长月增。雄唱雌和。小之如昔年韦同烈米鲁之徒。大之如古者黄巾青赏之流。而臣之罪益无所逃矣。臣查得原领敕书开载。如有盗贼。相机剿捕。臣谨遵敕书调集汉土官兵。分地进剿。再照臣七年于黔矣。讨夜郎之后。继斩吴洪。讨皮林之后。继芟罗海。臣非不知国小民罢。财竭力殚。顾事有亡可奈何。势有万不获巳者不得不仰仗天威紏率义旅。以拯此一方生灵。况今年黔中颇收。田禾被野。正因粮于敌之候。而安疆臣地界巳明。母凤氏恩赐恤典。亦其努力报国之时。臣与总兵官陈璘、分布稍定、乃敢驰疏以请、
译在饥寒交迫的严峻形势下,黔中地区近年收成颇丰。盗贼多因官府欺凌虐待而陷入困境,而苗族百姓却从未见过官员。然而今年苗贼的势头,比以往更加猖獗。臣等反复思忖,过去播州叛贼大量招募凶恶的苗人作为羽翼,播州平定后,这些人散归原寨,未能彻底消灭;各地招募的军队为征讨播州从四面八方而来,播州平定后流落山林,便相互勾结,这是盗贼产生的缘由。过去云南、贵州风俗淳朴简陋,近年以来,风俗崇尚奢侈靡费,富人穿丝绸,市民穿京青布,不惜高价购买,而商人日益聚集;云南出产铜锡,赴云南任职的官员装载运回,辎重车辆接连不断,苗民多将其视为珍宝,因而抢劫日益猖獗,这是招致盗贼的原因。自平定播州后,创伤未愈,库藏更加枯竭,贼人窥探虚实,认为朝廷必定不会再出兵;又自兴隆至普安上下二千余里,都清、新镇二道,贵阳、思州、铜仁三府,官员均未补缺。臣等才能本就平庸低下,又缺乏辅佐之力,这是盗贼日益滋长、肆无忌惮的原因。四郊多筑堡垒,是臣的耻辱;八番地区未获安宁,是臣的罪过。臣等仍担忧盗贼势力日长月增,相互呼应,小的如昔日韦同烈、米鲁之流,大的如古代黄巾、青巾之众,那么臣的罪过就更无处逃避了。臣查得原领敕书载明,如有盗贼,应相机剿捕。臣谨遵敕书,调集汉族与土司官兵,分地进剿。再查臣在贵州任职已七年,讨伐夜郎之后,继而斩杀吴洪;讨伐皮林之后,继而剿灭罗海。臣并非不知国家弱小、百姓疲敝,财力耗尽、精力枯竭,但事有无可奈何之时,势有万不得已之处,不得不仰仗天威,率领义军,以拯救这一方的生灵。况且今年黔中收成颇丰,田禾遍布田野,正是向敌人借粮的时机;而安疆臣的地界已经明确,母凤氏获赐恤典,也是其努力报效国家之时。臣与总兵官陈璘,部署稍定,才敢上疏请求。
题买楚蜀盐鱼以饷新兵疏【市塩充饷】
看得贵州乃宇内第一贫瘠之域、又多苗多贼之区、官无积贮、民鲜葢藏、是以官军俸粮、仰给川湖、更兼频年多故、师旅繁兴、增兵增饷、计无所之、故议市盐鱼于蜀楚、藉大国之余利、实贫黔之枵腹、先据布政司呈、奉部文行黔查议、臣思市盐充饷、既援例于粤西、一切盐政。必查仿该省成规。然后无滞。就经移文该省取到原题疏稿、与盐政抄、行令三司细加酌议、续准四川按臣孔贞一、将行盐事宜六欵移臣查议臣等又经备行三司悉公参酌、务在无损于蜀。有济于黔。臣等覆加参详。黔中市盐鱼于蜀楚蜀楚所患者。不过夫船与市价三事耳。今夫船黔中委官自□矣。市价照民间平买矣。此分毫无他虑。委于蜀楚无病。经久可行。惟是分市两省。头绪颇繁。盐本添至二万。不为不多。必添设通判一员、乃有专责、至于蜀议六欵、言言中窽、尚有言未尽者、臣等覆加酌议再增四欵、一并开列、伏乞敕下再加酌议、亟为覆请、行臣等遵奉施行、
计开
黔中专议
蜀黔合议
△黔中专议
黔中专议四欵
一专设盐官以重事权、臣等看得市盐充饷、必设专官、乃有责成、查广西设有盐课提举司提举官二员专司其事、广西盐本三万四千两既设二提举、今贵州议盐本二万两、虽视粤西稍杀、而亦不可无专管之官、应于贵阳府添设管盐通判一员。驻札省城专理盐法、每年市盐四川一路。即令本官市买督运。其湖广一路。遴委三司首领官一员督运。二路盐法。俱令通判总理。至于本官俸薪柴马、与书手门皂工食、即于盐利银内动支、照例酌给、分毫不派民间、仍照黔省各卫驻镇厅例、乞赐铸给关防、以杜诈伪、臣等又查广西管盐虽属提举。稽核奸弊。总归按臣。经理出入。属之粮道。各给有敕、今贵州按臣、及督粮道敕书亦当增入盐法一欵、另换颁给、庶事权既重、法令必行矣、
一、带余盐以供夫船、臣等看得市盐应用夫船、该前按臣毕三才议题、取之蜀楚二省不必自雇、后臣等看得官船官夫。中多迟滞。且以黔饷之故。勤楚蜀之力。利巳劳人。势亦难行。故善后疏中、议令黔中委官、自行雇觅、今蜀中回称夫船之费。黔中发银自雇在黔既不忍以稍难者遗蜀。在蜀亦何敢不裒其有余以益黔。此又蜀中恤邻盛意。似巳妥矣。第雇募之费、取之司帑、帑藏巳竭、取之正盐、子利益薄、查得广西盐政抄、刊载每正盐三百包外。水手自带余盐五十包。又每正盐一千包。加火食盐三包。正盐余盐火食盐。每包俱重一百三十二斤。在水手余盐论。每正盐一万斤。许带一千六百七十斤。在火食盐论。每正盐一万斤。许带三十斤。遇正盐间有损失。即责赔补。今应照例仿行。令其如数随带。名为余盐。以水手盐供雇募夫船之费以火食盐供押运官役食用之费无许水手船户刁勒留难。额规一定。此外若再有夹带私盐者。听从没官正罪。如此庶以正盐全利佐军需又以余盐微利资雇募。供亿有办。不累蜀楚驿逓。蜀楚无他累。何爱此残膏。不以济黔哉。
一分官盐商盐先后以免阻滞、臣等看得市盐取息。本以充饷。买盐卖盐。必先公后私。乃无迟滞每岁黔中委官领银到蜀楚盐场鱼户。务要先尽委官买完方许商人收买。及运到黔中。亦要先尽官盐官鱼卖完。方许商人发卖。但委官买完卖完出示令商人收买发卖。不许故意延捱。致稽各亦不许商人暗通经纪。店中争先搀越。致阻官货。一有故违、听臣等按法究治、庶官商两不相妨、而于军饷有济矣、
一议楚中兼市鱼布以牟子利、臣等看得前按臣毕三才先题疏内、专载市盐。于时未经试买。不知盐利之多寡也。及至臣委官领银试买。始知楚中原不产盐盐来自淮扬其利无多故臣于征苗善后疏内。议以蜀中一路。专令市盐。楚中一路。兼市盐鱼。今蜀楚二省。每年各发本银万金。在蜀万两专市盐一项。楚中万金。若专市盐鱼。所利几何。查得荆襄常辰地
译题买楚蜀盐鱼以饷新兵疏
查得贵州乃天下最贫瘠之地,又是苗族和盗贼众多的区域,官府没有积蓄,百姓缺乏储备,因此官军的俸禄和粮饷,都依赖四川和湖广供给。再加上连年变故,军队频繁出征,增兵增饷,计策无所适从。所以商议从蜀、楚购买盐鱼,借助大国的剩余利益,充实贫困贵州的空虚粮腹。先前根据布政司呈报,奉部文行文贵州查议,臣认为购买盐鱼充作军饷,既然援引广西的先例,一切盐政,必须查考仿效该省的成规,然后才能没有阻滞。于是行文该省取到原题疏稿,与盐政抄录,行文令三司仔细斟酌商议。随后批准四川按察使孔贞一,将行盐事宜六款移文给臣查议,臣等又行文三司共同参酌,务必做到对蜀地没有损害,对贵州有救济。臣等再次详细参详,贵州在蜀、楚购买盐鱼,蜀、楚所担忧的,不过是人夫船只与市场价格三件事罢了。现在人夫船只,贵州委派官员自行雇佣了;市场价格,按照民间公平买卖了。这分毫没有其他顾虑,委托给蜀、楚没有弊病,长久可行。只是分两省购买,头绪颇为繁杂,盐本增加到二万两,不算不多,必须增设通判一员,才有专门责任。至于蜀地商议的六款,句句切中要害,还有未尽之言,臣等再次斟酌商议,再增加四款,一并开列,恳请敕令下再行斟酌商议,尽快覆请,行文臣等遵奉施行。
计开
黔中专议
蜀黔合议
黔中专议
黔中专议四款
一、专设盐官以加重事权。臣等查得购买盐鱼充作军饷,必须设立专官,才有责成。查广西设有盐课提举司,提举官二员专门掌管此事,广西盐本三万四千两,既设二提举,现在贵州议定盐本二万两,虽然比广西稍少,但也不能没有专门管理的官员。应在贵阳府增设管盐通判一员,驻扎省城专门管理盐法。每年在四川一路购买盐鱼,即令本官购买督运;湖广一路,遴选委派三司首领官一员督运。两路盐法,都令通判总理。至于本官的俸薪柴马,以及书手门皂的工食,即从盐利银内支出,照例酌情给予,分毫不派发给民间。仍照贵州各卫驻镇厅例,恳请赐予铸给关防,以杜绝诈伪。臣等又查广西管盐虽属提举,稽核奸弊,总归按察使;经理出入,属于粮道,各给有敕书。现在贵州按察使,及督粮道敕书也应当增入盐法一款,另换颁给,这样事权既重,法令必能行通了。
一、携带余盐以供夫船。臣等查得购买盐鱼应用的人夫船只,前任按察使毕三才议题,取之于蜀、楚二省不必自己雇佣。后来臣等查得官船官夫,中间多有迟滞,况且为了贵州军饷的缘故,劳烦楚、蜀的人力,利己劳人,势也难以实行。所以在善后疏中,议令贵州委派官员,自行雇佣寻觅。现在蜀中回称人夫船只的费用,贵州发银自行雇佣,在贵州既不忍心把稍难的事留给蜀地,在蜀地又怎敢不聚集其有余来补益贵州。这又是蜀地体恤邻省的盛意,似乎已经妥当。只是雇佣的费用,取之于司库,库藏已经枯竭;取之于正盐,子利益微薄。查得广西盐政抄录,记载每正盐三百包外,水手自带余盐五十包,又每正盐一千包,加火食盐三包。正盐、余盐、火食盐,每包都重一百三十二斤。在水手余盐方面,每正盐一万斤,允许带一千六百七十斤;在火食盐方面,每正盐一万斤,允许带三十斤。遇到正盐间有损失,即责成赔偿补充。现在应照例仿行,令其如数随带,名为余盐。以水手盐供给雇佣夫船的费用,以火食盐供给押运官役食用的费用,不许水手船户刁难勒索留难。额规一定,此外若再有夹带私盐者,听从没收官有并治罪。这样,用正盐的全部利益辅助军需,又用余盐的微薄利益资助雇佣,供应有办法,不累及蜀、楚驿站传递。蜀、楚没有其他累赘,怎会吝惜这点残膏,不以此救济贵州呢。
一、分官盐商盐先后以免阻滞。臣等查得购买盐鱼取息,本以充作军饷,买盐卖盐,必先公后私,才没有迟滞。每年贵州委派官员领银到蜀、楚盐场鱼户,务必先尽委派官员买完,才允许商人收买。等到运到贵州,也要先尽官盐官鱼卖完,才允许商人发卖。但委派官员买完卖完,出示令商人收买发卖,不许故意拖延,致使稽迟;也不许商人暗中勾结经纪,在店中争先搀越,致使阻碍官货。一有故意违犯,听臣等按法究治。这样,官商两不相妨,而对军饷有救济了。
一、议楚中兼市鱼布以牟取子利。臣等查得前任按察使毕三才先前题疏内,专门记载购买盐鱼,当时未经试买,不知盐利的多寡。等到臣委派官员领银试买,才知道楚中原不产盐,盐来自淮扬,其利不多。所以臣在征苗善后疏内,议定蜀中一路,专令购买盐鱼;楚中一路,兼购盐鱼。现在蜀、楚二省,每年各发本银万金,在蜀万两专购盐一项,楚中万金,若专购盐鱼,所利几何。查得荆襄常
方。出产布疋。亦黔人所切用者。合令兼买青蓝白布。夫鱼布二物凡商人有力者皆可市买于国制无碍但本银不得过一万两。如遇发本银时。臣等行文荆南湖北道文内。明载发银若干买盐。若干买鱼。若干买布。以防私买。若此外多带者。即系私买。尽数没官、仍治以罪。但鱼布自荆襄辰常至黔。经过关税。俱照官盐事例免征税银。不许抑勒。庶几少沾子利。
译方。出产布匹。也是贵州百姓迫切需要的。应当命令兼买青色、蓝色、白色的布匹。鱼和布这两样物品,凡是财力雄厚的商人都可以购买,对国家制度没有妨碍,但本金不得超过一万两。如果遇到发放本金的时候,臣等在发给荆南湖北道的公文中,明确记载发放多少银子买盐,多少银子买鱼,多少银子买布,以防止私自购买。如果除此之外多带的,就属于私自购买,全部没收归公,仍然治以罪责。但是鱼和布从荆襄、辰州、常德运到贵州,经过的关税,都按照官盐的先例免除征税,不许强行勒索。这样或许能稍微获得一些利润。
△蜀黔合议
蜀黔合议六欵
一定盐场以除奸弊、据蜀议、查得川中盐场、虽有数处。惟富顺县富义等场。便于永宁綦江二路人黔。射洪县华池等场。亦便于綦江及武隆彭水二路入黔。此商贩舟行之故道。而近日贵州抚院疏内。亦指此二处言也。今黔中易盐委官。应照坐定富顺射洪二处收买依各场时值。两平交易。及雇船雇夫之类。一照民间规则。在委官毋得指倚官价。用强抑勒。在灶户船户。毋得欺以异省。恣意刁难。庶官民两得其便。若委官借口二处缺盐。复往别场买补。是明开径窦。请一切禁止等因。该贵州会议得定场买盐。葢杜弊窦。川场虽广。惟富顺县富义场射洪县华池等场。便于入黔。兹黔欲市盐于蜀。舍此二县何适哉。合无依议、今复委官务遵坐定场分、照依时价收买、不许别往他场买补、灶户船户亦不许欺凌委官、勒索高价、刁难稽延、
一免榷税以济兵饷、据蜀议、查得川中盐法如每引一道。票一张。共照盐二万三千斤。于本司上纳税银六两三钱。以充解济陕西边饷。又近议赴监府纳银。三两一钱五分。以充解进历来成规也。又如盐自富顺起脚。经泸州税课局有常税。自射洪起脚。经合州税课局。重庆税课司。俱有常税。亦往例也。今黔中差官买盐事经题请。用资兵饷。安可与商贩同日语哉。其应纳本司引票之税、与监府议增之税、并沿途额征常课、悉与准免、其沿途关隘、不许留难需索、庶几获利常赢、而公家有赖等因、该贵州会议得盐之有税。税之照引。国家定制。不可易矣。然此以征商非所以。语于官盐也况黔市盐于蜀。诚欲藉富家之唾余。苏军民之乏困。总之为国。匪以自为。蜀中念及于此、议将该省藩司引税、及监府新增沿途课局诸税、照依题定事理、一切蠲除、而又严禁沿途关隘、不许留难阻滞、此诚一体高谊、惟在设诚而行之耳、
一领盐票以防夹带、据蜀议盐随引行。其法尚矣。川省盐引盐票、经本司刊置、赍赴两院请印、转发盐法道填注、坐定收买场分、发卖地方、仍赴按院挂号立限、至发卖处所、投官司截角类缴、以防影射。以杜重冒。法至密矣。然尚不免有法外之奸。人情逐利。势自宜然不得不严为之防也。今黔省易盐。既免榷税。又无引票。则照证何凭。真赝难辨。宁不启奸萌而妨成法乎。合无今后黔省委官到蜀、请彼中两院、移文本省两院知会、行盐法道、给以照票、坐定某场收买、某路入黔、仍赴按院挂号立限、买完装运出境、完日投彼处官司截角类缴、下次另请给发等因、该贵州会议得有盐则有引。引所不通。则用票。然皆截角销缴。所以防重冐。杜奸萌。法至善也。今黔市盐。若无照票。则真赝溷淆。诚有如蜀所虑者。但领票截角、固当遵守、而赴院挂号、似觉难行、何者委官奉差市盐、未买之先。则有本银数千两在身。巳买之后。则有盐数千包在船。委官随从不过数人。即时刻固守。犹患他虞安能抽身远离。赴院挂号。况按院在省、犹有定期、脱或廵历外郡、动经数千余里、躭延数月、何能为转输计乎、合无酌议每年请本院部预移川省两院知会行盐法道填给照票、坐定富顺县某场买盐若干、射洪县某场买盐若干、填明请号、如在富顺收买者。将号票移于叙泸道挂号。在射洪收买者。将票移于川北道挂号。若该道出廵在外、即发叙州府潼川州、或令富顺射洪县挂销、俟委官到彼、即领票照数买运、仍置号簿、稽查挂号时。截去一角买完场官。又截一角。经盘处所印官。又截一角。卖完类缴、原发号票衙门转缴盐法道下次另发、如此则委官免往来奔走之劳、而亦可杜重冐之弊、
一定盐本以免私市、据蜀议、黔省委官入蜀、收买装运开行省城院道、既不相闻、地方有司、又不暇诘、则人之真伪。与盐之多寡。孰从而知之。矧黔蜀相去数千里。承委卑官。未必自爱彼处既难遥察、此中复碍严查、岂不益增影射、而其流之弊、将至私盐盛行、市价腾涌、匪直病蜀。
译△蜀黔合议
蜀黔合议六款
一、确定盐场以消除奸弊。据四川方面商议,查得四川境内的盐场,虽然有几处,但只有富顺县的富义等盐场,便于永宁、綦江两路进入贵州;射洪县的华池等盐场,也便于綦江以及武隆、彭水两路进入贵州。这是商贩行船的旧道,而近日贵州巡抚的奏疏中,也特指这两处而言。现在贵州委派易盐官员,应当照规定在富顺、射洪两处收买,按照各盐场的时价,公平交易;以及雇船、雇夫之类,一律照民间规矩办理。对于委派官员,不得倚仗官价,强行压价勒索;对于灶户、船户,不得欺压外省人,肆意刁难。这样官民双方都能得到便利。如果委派官员借口这两处缺盐,再去其他盐场购买补充,这是明显地打开漏洞,请求一律禁止等因。贵州方面会议认为:确定盐场购买盐,旨在杜绝弊端。四川盐场虽然广阔,但只有富顺县富义场、射洪县华池等场,便于进入贵州。现在贵州想在四川买盐,除了这两个县还能去哪里呢?可否依议,今后委派官员务必遵守规定的盐场,照时价收买,不许再去其他盐场购买补充;灶户、船户也不许欺凌委派官员,勒索高价,刁难拖延。
一、免除榷税以接济军饷。据四川方面商议,查得四川盐法,如每引一道,票一张,共计盐二万三千斤,在本司缴纳盐税银六两三钱,用以解送接济陕西边饷。又近议赴监司府缴纳银三两一钱五分,用以解送进贡,这都是历来成规。又如盐从富顺起运,经过泸州税课局有常税;从射洪起运,经过合州税课局、重庆税课司,都有常税,这也是往例。现在贵州差官买盐一事,已经题请,用于资助军饷,怎么可以和商贩同日而语呢?其应缴纳本司引票之税,与监司府议增之税,以及沿途定额征收的常课,全部准予免除;沿途关隘,不许留难需索,这样获利常盈,而公家有所依赖等因。贵州方面会议认为:盐有税,税按引征收,是国家定制,不可改变。然而这是针对商人的征收,不适用于官盐。况且贵州在四川买盐,确实是想借助富户多余的财力,缓解军民的匮乏困苦,总之是为了国家,并非为了私利。四川念及于此,商议将该省藩司引税,以及监司府新增沿途课局诸税,照依题定事理,全部蠲除;而又严禁沿途关隘,不许留难阻滞。这确实是同体高谊,只在于诚心实行罢了。
一、领取盐票以防夹带。据四川方面商议:盐随引而行,其法尚矣。四川盐引、盐票,经本司刊印,赍送两院请印,转发盐法道填注,坐定收买盐场、发卖地方,仍赴按察司挂号立限,至发卖处所,投交官府截角类缴,以防影射,杜绝重冒。法律非常严密。然而尚不免有法外之奸。人情逐利,势自宜然,不得不严加防范。现在贵州易盐,既免榷税,又无引票,则凭证何在?真假难辨,难道不启发奸萌而妨碍成法吗?可否今后贵州委派官员到四川,请彼处两院,移文本省两院知会,行文盐法道,给以照票,坐定某场收买,某路入黔,仍赴按院挂号立限,买完装运出境,完日投彼处官府截角类缴,下次另请给发等因。贵州方面会议认为:有盐则有引,引所不通,则用票。但都截角销缴,所以防重冒,杜奸萌,法至善也。现在贵州买盐,若无照票,则真假混淆,诚有如四川所虑者。但领票截角,固当遵守,而赴院挂号,似觉难行。为何?委派官员奉差买盐,未买之前,则有本银数千两在身;已买之后,则有盐数千包在船。委派官员随从不过数人,即使时刻固守,犹患他虞,安能抽身远离,赴院挂号?况且按院在省,犹有定期,脱或巡历外郡,动辄数千余里,拖延数月,何能为转输计乎?可否酌议每年请本院部预移四川两院知会,行文盐法道填给照票,坐定富顺县某场买盐若干,射洪县某场买盐若干,填明请号。如在富顺收买者,将号票移于叙泸道挂号;在射洪收买者,将票移于川北道挂号。若该道巡在外,即发叙州府、潼川州,或令富顺、射洪县挂销。俟委派官员到彼,即领票照数买运。仍置号簿,稽查挂号时,截去一角;买完场官,又截一角;经盘处所印官,又截一角;卖完类缴,原发号票衙门转缴盐法道,下次另发。如此则委派官员免往来奔走之劳,而亦可杜绝重冒之弊。
一、确定盐本以免私市。据四川方面商议:贵州委派官员入蜀,收买装运开行,省城院道,既不相闻,地方有司,又不暇诘,则人之真伪,与盐之多寡,孰从而知之?况且黔蜀相去数千里,承委卑官,未必自爱,彼处既难遥察,此中复碍严查,岂不益增影射,而其流之弊,将至私盐盛行,市价腾涌,不仅病蜀。
亦且病黔。非细故也。合无今后黔省差官、请乞彼中两院。选委廉能文职、移文本省两院、檄行盐法道知会、文内明注发买盐银若干。每年定买几运。务令入蜀之日、投文知会、事竣之日、缴票稽查、庶奸伪无所容、而法行为可久矣、该贵州会议得市盐规则与移文知会、缴票稽查、前欵计议巳详、至于买盐银数、查广西盐政抄刊载、每年发银三万四千三百一十九两五钱四分零、专于广东市盐起运、而黔中每年以一万两分市蜀楚、查黔中迩来征剿路苗山苗之后、新增募兵二千一百名、每年增饷一万五千两、计该母银三万两、权其子息、乃可足用今查得蜀路盐利。每本银百两。可得息五十金。楚路盐利。每本银百两。所获息不过三十余金。分市二省盐本。非三万两不可奈黔贫甚、骤难凑足、兹自有盐议以来、多方括处、仅一万两、近日平苗善后疏内、巳蒙本院部题请、权以一万两为母市买、待子银入、渐凑足。以三万为母。分市蜀楚。今应照此议伏乞圣裁
译况且这也关系到贵州的民生疾苦,并非小事。是否应当规定,今后贵州派遣的官员,向那里的两院申请,选派廉洁能干的文职官员,将公文移交给本省两院,再由盐法道知会,在公文中明确注明购买盐银的数量。每年确定购买几批,务必让其在进入四川之时,投递公文知会;事情完结之日,缴回凭证进行稽查,这样奸邪伪诈就无处藏身,而法令得以长久施行。贵州方面会议认为,关于购买食盐的规则以及移文知会、缴票稽查等前项事宜,此前商议已经详尽。至于购买盐银的数额,查广西盐政抄载,每年发放银三万四千三百一十九两五钱四分余,专门用于在广东购买食盐并起运,而贵州每年以一万辆分购四川和湖北的盐。查贵州近来征剿路苗、山苗之后,新增招募士兵二千一百名,每年增加军饷一万五千两,共计需要本金三万两,依靠其利息,才能满足费用。现在查得四川路线的盐利,每本金一百两,可获得利息五十两;湖北路线的盐利,每本金一百两,所获利息不过三十余两。分购两省的盐本,非三万两不可。无奈贵州极为贫困,骤然难以凑足。自从有盐政议定以来,多方筹措,仅得一万两。近日在平定苗乱善后的奏疏中,已蒙本院部题请,暂且以一万两为本金购买,待利息收入后,逐渐凑足,以三万两为本金,分购四川和湖北的盐。现在应当照此议定,恳请圣上裁决。
题盐本饷本马本疏【兵饷驿马】
臣奉命抚黔、于兹十载、观此疏并上一疏知黔省之贫困矣黔地方急务、惟兵饷与驿马二项、最为难处、兵不设、无以弭盗、粮不继、无以饷兵、故督粮道往往以饷之急告、马不具、无以实邮、粮不足、无以饲马、故驿传道往往以马之急告、而臣蒿目焦肠、计无复之、他省饷出于民。黔无民。故饷取之川湖协济。川湖协济。止以饷军。原非饷兵而兵困。他省马出于民黔无民故马取之各夷土司各夷土司玩者不即纳。贫者不能纳。而马困。臣查得征播以后、水旱频仍、苗贼羣出、故铜仁总镇标下新增官兵四百员名新建崖桑铁山两营、增兵六百名、下路龙新平清一带、新增一千五百二十员名、上路威平普定一带、新增四百八十二员名、通共新增官兵三千零二员名、兵粮有日支三分者、有日支二分者、有日支银一分米一升者、有日支一分者、每年该增银一万七千余两、毫无所出、乃仿粤西市盐之利、具题市盐鱼布疋于蜀楚取息以资兵饷、名曰盐本。又援黔中揭粮取息之例、行之贵前平黄威普各卫、名曰饷本。总之皆为兵饷设也。臣又查黔中各驿逓马价额银既少。土司多负。而云南楚川之使。络绎不绝。倍于往时。卫官驿官。力不能支。臣目击其艰、乃措马银行于贵阳龙里新添平坝新兴思石铜镇都平之间、亦揭军粮取息帮走名曰马本。此专为马设也。第司库如洗、三项本银、毫不能指、臣于十年内、节缩公费纸赎等银、共二万二千四百七十九两零、内以八千一十两三钱零充为盐本、以六千九百三十八两零、充为饷本、以七千五百三十一两零充为马本、檄下司府卫县、次第举行、法既具、或有訾臣者曰。市盐之策。祖于盐铁揭粮之法。仿于青苗。皆衰时之政也。臣应之曰。盐铁青苗。皆汉宋之盛。居庙廊之上。居上言利。其法可以不行。臣当贵州极瘠之地。兵马两困之秋。拯溺捄焚。其法不可不行。况黔市盐。非铸山。非煑海。仿粤西见行之例行之。非臣剏为之也。揭粮之例。今年散之军。明年扣之司。非若青苗之追呼民间也。故臣愚以为可行。而行之数年。亦稍稍有效矣。但臣奉旨终养、即日代归、若非具数题明、下部行司、立为章程、诚恐后来有司军卫各官、那移隐漏、漫无着落、则臣十年拮据之苦。无裨于兵马之困。而秪以供贪墨之蠹。臣窃惧焉。相应具题、
题夷情疏【黔蜀夷情】
臣闻之、汉之语夷情者曰、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唐之语夷情者曰、非朝廷之力、能制其死命、在处置得宜、能服其心、故虽夷人、不可不攻其心、服其心也、兵法曰知巳知彼、百战百胜、不知巳不知彼、百战百败、又曰兵无饷、士不往、兵无财、士不来、言彼巳之形情当晣、士马之物力当盈也、古之人又有言曰、行所无事则智大、又曰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言以无事处事则易、以扰处事则难也、 陛下不以臣为不肖、使臣待罪黔中、于兹十载、臣尝持此三者治黔。即不能大治。亦不至大乱。而不敢明言于人。夷情不必太察。太察则无徒。巳瑕不必太露。太露则人玩。劳苦不必自明。自明则益小。臣之处心积虑、惟求安夷人以安地方、安地方以报 陛下、不必人人知也、而今有不得不明言者、 陛下许臣归养、臣之去黔有日、邻国岁岁逼臣、臣之受谤日深、臣年六十有六计在人间、为日几何、赵充国曰、臣年老矣、岂嫌伐一时事、不以余命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谁当复言之者、臣即不肖、岂后充国哉、夫安疆臣安尧臣兄弟。不过黔中一属夷耳。在蜀中始以索地之役。继以蔺乱之故。不以为乱臣。则以为贼子。用兵芟夷。惟恐一日或缓。自黔视之则大不然。播州反。令疆臣出兵攻播则攻播。吴洪复反。令疆臣斩吴洪则斩吴洪。地界令疆臣认粮一千二百石则认粮。路苗乱令疆臣征苗则征苗。十年以来。兵部苦于蜀议。无尺寸之叙。 国家亦无分毫之赏。而疆臣终不敢以为言。播州反。令尧臣攻播则大捷。蔺州
译题盐本饷本马本疏【兵饷与驿马】
臣奉命安抚贵州,至今已有十年。阅览此疏及前疏,可知贵州之贫困了。贵州地方的紧急事务,唯有兵饷与驿马两项最为难办。不设兵,无法平息盗贼;粮饷不接续,无法供养士兵,所以督粮道往往以饷银紧迫来报告。马匹不充足,无法充实邮驿;粮食不足,无法喂养马匹,所以驿传道往往以马匹紧迫来报告。而臣焦虑忧愁,无计可施。其他省份的兵饷出自百姓,贵州没有百姓,所以兵饷取自四川、湖广的协济。四川、湖广的协济,只用于供养军队,原本并非供养士兵,因此士兵困苦。其他省份的马匹出自百姓,贵州没有百姓,所以马匹取自各少数民族土司。土司中怠慢者不立即缴纳,贫困者无力缴纳,因此马匹困苦。臣查得征讨播州之后,水旱灾害频繁,苗族贼寇群起,所以铜仁总镇标下新增官兵四百员名,新建崖桑、铁山两营,增兵六百名,下路龙里、新添、平越、清平一带,新增一千五百二十员名,上路威宁、平远、普定一带,新增四百八十二员名,总共新增官兵三千零二员名。兵粮有每日支给三分的,有每日支给二分的,有每日支给银一分米一升的,有每日支给一分的,每年应增银一万七千余两,毫无来源。于是仿效广西市盐取利的办法,上奏在四川、湖北市盐、鱼、布匹取息以资助兵饷,称为“盐本”。又援引贵州中揭粮取息的成例,在贵前、平黄、威普各卫实行,称为“饷本”。总之这都是为兵饷而设。臣又查贵州各驿站马价额银既少,土司多拖欠,而云南、湖北、四川的使节络绎不绝,比过去加倍。卫官、驿官无力支撑。臣目睹其艰难,于是在贵阳、龙里、新添、平坝、新兴、思南、石阡、铜仁、镇远、都匀、平越之间筹措马银行,也揭军粮取息帮助周转,称为“马本”。这专为马匹而设。只是司库空无一物,三项本金,丝毫无法指拨。臣在十年内,节省公费、纸赎等银,共二万二千四百七十九两零,其中用八千一十两三钱零充作盐本,用六千九百三十八两零充作饷本,用七千五百三十一两零充作马本,下令司、府、卫、县依次举行。法度既已具备,有人诋毁臣说:“市盐的策略,源于盐铁,揭粮之法,仿于青苗,都是衰败时期的政令。”臣回答说:“盐铁、青苗,都是汉、宋盛世,身居庙堂之上,居高位而言利,其法可以不实行。臣处在贵州极贫瘠之地,兵马两困之时,救溺救焚,其法不可不实行。况且贵州市盐,不是开山铸钱,不是煮海制盐,是仿效广西现行的成例,并非臣首创。揭粮的成例,今年散给军队,明年从司库扣除,不像青苗那样向民间追呼。所以臣愚以为可行,实行数年,也稍稍有效了。但臣奉旨回乡终养父母,即日启程,如果不将数目上奏明确,下达部司,立为章程,恐怕后来的有司、军卫各官挪移隐匿,漫无着落,那么臣十年辛劳之苦,对兵马的困苦毫无裨益,而只供贪官污吏侵吞。臣私下担忧。相应上奏,”
题夷情疏【黔蜀夷情】
臣听说,汉代谈论夷情的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唐代谈论夷情的说:“并非朝廷的力量能制服其死命,在于处置得当,能使其心服。”所以即使是夷人,也不可不攻其心、服其心。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知己不知彼,百战百败。”又说:“兵无饷,士不往;兵无财,士不来。”说的是敌我双方的形势应当清楚,士兵马匹的物资应当充足。古人又有话说:“行所无事则智大”,又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说的是以无事的态度处事则容易,以扰攘的态度处事则困难。陛下不认为臣不贤,让臣在贵州待罪,至今已有十年。臣曾秉持这三点治理贵州,虽然不能大治,也不至于大乱,但不敢明言于人。夷情不必太明察,太明察则没有追随者;自己的瑕疵不必太显露,太显露则被人玩忽;劳苦不必自己表白,自己表白则更加微小。臣处心积虑,只求安抚夷人以安定地方,安定地方以报答陛下,不必人人都知道。而现在有不得不明言的,陛下准许臣回乡终养,臣离开贵州的日子已定,邻国年年逼迫,臣受到的诽谤日益加深,臣年六十六,计算在人间还有多少日子,赵充国说:“臣年老了,难道嫌伐一时之事,不以余命明言兵之利害,死后谁再来说?”臣即使不贤,难道落后于赵充国吗?夫安疆臣、安尧臣兄弟,不过是贵州中一个属夷罢了。在四川,起初以索地之役,继以蔺乱之故,不认为他们是乱臣,就认为他们是贼子,用兵诛灭,惟恐一日迟缓。从贵州来看则大不相同。播州反叛,令安疆臣出兵攻播则攻播,吴洪复反叛,令安疆臣斩吴洪则斩吴洪,地界令安疆臣认粮一千二百石则认粮,路苗反叛令安疆臣征苗则征苗。十年以来,兵部苦于四川的议论,没有尺寸之功的叙录,国家也没有分毫的赏赐,而安疆臣始终不敢为此而言。播州反叛,令安尧臣攻播则大捷,蔺州
乱。令尧臣追印则印出。既谓尧臣不当在镇雄。令之归则归。令其干房随从归则归。主上授以土知县之衔。而尧臣日在臣辕门听事。顺耶逆耶。如蜀人言二安反久矣。而远之不至如杨应龙。近之不至如凤腾霄。臣谓犬羊不至嗥触亦云顺矣。而蜀不谓然。臣故曰夷情顺逆。两省意见不同者此也。蜀人既不谓顺势。必至于用兵。用兵非蜀一省事。势必与黔协剿。蜀人剿逆黔人剿顺其名号既巳不正蜀中甚富黔中甚贫其物力又甚不均臣曾备员蜀中。盘蜀司库。是时贮金百余万。用兵以来。或渐消耗。而去年治兵。即遵义一府。报臣用过五万七千余金。则他郡可知。蜀中士夫公议。又谓一县运米。用过数千余金。蜀之富可知巳。黔中司库。不满万金虽有二十州县。十户九夷。将谁运米。黔之贫可知巳。知巳知彼臣自度甚审。无饷无财。臣用兵何藉而蜀谓臣不同心。非心不同。力不从心也此是巳瑕本不当露。第恐庙堂未必尽知。台谏未必尽知。天下人未必尽知。谓臣不与蜀同心同力耳。臣故曰帑藏盈乏两省物力不均者此也。蜀中天府。既富且强。借攘夷之名。以收爵赏之实。黔既贫弱。而加兵于素所顺服之夷。兵出无名。事何以成。其难一。镇雄地近于黔。而远于蜀。举兵胜败。无损于蜀地。而黔毕节永赤。莽为丘墟。蔺州一讧。覆辙不远。其难二。十年前蜀人谓尧臣安陇同族。不闻于黔。允而入之蜀。十年后。蜀人又谓尧臣非我族类。责成于黔。呼而归之黔。其难三。蜀之用兵。非由诏旨。自我用之。自我撤之。一反复手耳。黔之归尧臣。夺其所有。拂其所欲。追豚于苙。收隼于罗。其难四。臣故曰事势难易。两省处分迥异者此也。黔夷处其顺。未有大逆衅。而蜀谓黔庇护。黔财处其乏。事处其难。不得不调停处置。而蜀谓黔姑息养乱。蛮夷构乱。从古而然。杨应龙之能乱播州。阎宗传之能乱蔺州。凤腾霄之能乱武定。大羊之性。类皆然也。臣即至愚、岂闇于此、政谓其能乱而止于未乱。禁于未发。调停处置。勿令砰破臣实巳乱非养乱也若以巳乱者为养乱。彼激乱者非生乱乎。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巳甚乱也。此其责必有所归矣。
译局势混乱。命令尧臣追回印信,印信便交出了。既然说尧臣不该驻守镇雄,命令他回去,他就回去了。命令他的干房随从一起回去,他们也回去了。皇上授予他土知县的官衔,而尧臣每天在臣的辕门听候差遣。这是顺从还是叛逆呢?如果像四川人说的那样,二安造反已经很久了,那么远的不像杨应龙那样,近的不像凤腾霄那样。臣认为,犬羊不嚎叫冲撞,也可以说是顺从了。但四川人不这样认为。臣所以说,夷人的顺逆,两省意见不同,就是这里。四川人既然不认为这是顺从,必定要动用武力。用兵不是四川一省的事,势必要与贵州协同剿杀。四川人剿杀叛逆,贵州人剿杀顺从,名号既然已经不正,四川非常富裕,贵州非常贫穷,物力又非常不均。臣曾在四川任职,盘点四川的库藏。当时储存黄金一百多万两。用兵以来,或许逐渐消耗。而去年治军,仅遵义一府,就向臣报告用去五万七千多两黄金,那么其他郡县可知。四川士大夫公议,又说一县运送军粮,用去几千多两黄金,四川的富裕可知了。贵州的库藏,不满一万两黄金,虽然有二十个州县,十户中有九户是夷人,将让谁去运送军粮?贵州的贫穷可知了。知己知彼,臣自己衡量得很清楚。没有军饷没有钱财,臣用兵凭借什么?而四川说臣不同心,不是心不同,是力不从心。这本来是瑕疵,本不该暴露。只是恐怕朝廷未必完全知道,台谏未必完全知道,天下人未必完全知道,认为臣不与四川同心同力罢了。臣所以说,国库充盈与匮乏,两省物力不均,就是这里。四川是天府之国,既富且强,借着平定夷人的名义,来收取爵位赏赐的实际利益。贵州既贫且弱,却对向来顺服的夷人用兵,出兵没有名义,事情怎么能成功?这是第一个困难。镇雄靠近贵州,而远离四川。举兵胜负,对四川土地没有损害,而贵州的毕节、永宁、赤水,将变成废墟。蔺州一旦动乱,覆辙不远。这是第二个困难。十年前,四川人说尧臣与安陇是同族,贵州没有听说,允许他进入四川。十年后,四川人又说尧臣不是我们同族,责成贵州,呼唤他回到贵州。这是第三个困难。四川用兵,不是由诏旨下令,自己用兵,自己撤兵,不过是反复一下手罢了。贵州让尧臣回去,剥夺他所有的,违背他想要的,追逐小猪进猪圈,收捕隼鸟入罗网。这是第四个困难。臣所以说,事势的难易,两省的处理截然不同,就是这里。贵州夷人处于顺从状态,没有大的叛逆罪衅,而四川说贵州庇护。贵州财力处于匮乏,事情处于艰难,不得不调停处置,而四川说贵州姑息养乱。蛮夷构乱,从古以来就是这样。杨应龙能扰乱播州,阎宗传能扰乱蔺州,凤腾霄能扰乱武定,大羊的习性,都这样。臣即使再愚蠢,难道对此不明白吗?正是认为他们能作乱而制止在尚未作乱之时,禁止在尚未发生之前,调停处置,不让其破裂,臣实在不是养乱。如果把已经作乱的称为养乱,那么激起作乱的难道不是生乱吗?孔子说,人如果不仁,憎恨他太过分,就会作乱。这责任必定有所归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