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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二十五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二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580–3590 段

廷西征东征。征播征皮林。皆万不得巳。计费金钱何止千万。而复欲以施之铜苗。即一年可了。亦费四百万金。捐有限之财。兴得巳之役。人皆言臣不忠。播州杀生命不下三万。皮林不下万余。近日水苗路苗斩获四千。据士民疏苗贼十万。少杀之当如皮林。水苗路苗。多杀之当如播州大兵之后。必有凶年。伤天地之和气。以酿凶年。人皆言臣不仁。止铜仁人谓臣不武耳夫权祸莫若轻。权福莫若重。臣以一身蒙不武之名。而犹得免不智不忠不仁之议。职亦甘之矣。又查得贵州铜仁总镇标下有兵四千九百七十三员名、自三十年来、新增兵六百名、铜仁守备有兵一百一十五名、湖广镇筸参守汉土官兵五千六十五员名、兼永保酉阳平茶邑梅等土司兵、皆可调而用者、总计兵万余、以战或不足。以守则有余。若无事训练军兵以张其势。有警驱率堵截以遏其来。是在总兵加之意耳。此一策也。总兵陈璘初至、建筑龙潭报国光明龙头猴荅溪崖囤金竹等七堡、用费二千四百金、迄今巍然、可倚为守、又如乌罗司举人杨国祚苗夷出没不能大攻城邑在所建堡自备亦足少安近呈建堡自为守御、合无行今邻苗府县村寨、照依此法。随地筑堡土穵壕。俾家自为守。人自为战。又一策也。至于苗有食粮者有不食粮者彼食粮者。原系羁縻之术。不必苛求裁革。苗有入犯者有不入犯者彼不入犯者。既无可诛之罪。亦不必一槩拒绝。若永保酉阳各土司。毋使侵占苗地。酿祸生奸。川湖贵邻苗汉人。不许交通勾引。诱诲出劫。此又一策也。夫我既有所备。又不扰苗。倘藉 国家威灵。诸苗畏怀而不敢出。幸矣。如或狼心不悛。集质如故。时出窃掠。总镇合调前项万兵摘恶而鵰剿之。倘异日者果有称王僣号。阻兵犯顺。如宁夏如播如皮林。万不获巳。请于 天子。合三省之力而诛之。未为晚也。伏乞圣裁

译朝廷西征东征,征讨播州、征讨皮林,都是万不得已。计算费用,金钱何止千万。如今又想把这种恩惠施予铜苗,即使一年可以平定,也要耗费四百万金。捐献有限的财力,兴办本可避免的战争,人们都说我不忠。播州之战,杀死的生命不下三万;皮林之战,不下万余;近日水苗、路苗之战,斩获四千。据士绅百姓的奏疏,苗贼有十万之众。少杀一些,应当像皮林那样;多杀一些,应当像播州那样。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伤害天地的和气,从而酿成凶年,人们都说我不仁。只有铜仁人说我不威武罢了。

权衡祸患,没有比轻率更严重的;权衡福泽,没有比慎重更好的。我凭借一身承受不威武的名声,却还能免于不智、不忠、不仁的指责,我也心甘情愿了。

又查得贵州铜仁总镇标下有兵员四千九百七十三名,自三十年来,新增兵员六百名;铜仁守备有兵员一百一十五名;湖广镇筸参将、守备下的汉军、土军官兵五千零六十五名,加上永保、酉阳、平茶、邑梅等土司的兵员,都是可以调遣使用的。总计兵员万余人,用来作战或许不足,用来防守则绰绰有余。如果没有战事,就训练军队以壮大声势;如果有警报,就驱率军队堵截以遏制敌人来犯。这在于总兵多加用心罢了。这是第一策。

总兵陈璘初到时,修筑了龙潭、报国、光明、龙头、猴答、溪崖、囤金竹等七座堡垒,花费二千四百金,至今依然巍峨耸立,可以倚靠防守。又如乌罗司举人杨国祚,因苗夷出没,不能大规模攻城邑,在他所建的堡垒中自备物资,也足以稍微安定。近来他呈报修筑堡垒以自守,何不行文令邻近苗族的府县村寨,依照此法,随地修筑堡垒、挖掘壕沟,使每家各自防守,每人各自作战。这是第二策。

至于苗族,有领取朝廷粮饷的,有不领取的。那些领取粮饷的,原本就是羁縻安抚的手段,不必苛求裁撤。苗族有入侵的,有不入侵的。那些不入侵的,既然没有可诛杀的罪过,也不必一概拒绝。如果永保、酉阳等各土司,不让他们侵占苗族土地,酿成祸患、滋生奸诈;四川、湖广、贵州邻近苗族的汉人,不许与苗族交通勾引,诱骗教诲他们出来劫掠。这是第三策。

既然我们已有防备,又不骚扰苗族,倘若凭借国家的威灵,众苗族畏惧归服而不敢出来,那是幸事。如果狼心不改,聚集如故,时常出来偷抢掠夺,总镇应当调遣前述万余兵力,挑选恶敌进行剿杀。倘若日后真的有人称王僭号,阻挠军队、冒犯顺从,像宁夏、像播州、像皮林那样,万不得已时,向天子请求,联合三省的力量去诛杀他们,也不算晚。恳请圣上裁决。

一绳黔奸以安黔西、黔西之夷号罗氏鬼种、其类最繁。在唐曰罗罗。在宋曰罗甸。又曰鬼国。元更鬼国为顺元路。一名亦奚不薛。本朝置贵州宣慰司。今水西安氏。洪边宋氏其胤也。史册所记自唐宋来。未敢与中国抗。元有蛇节隆济之乱。则将官刘深激之也。载在元史甚明。隆庆间安国亨有陆广之难。则总兵官安大朝激之也。载在先臣大学士高拱边略甚着。自讨杨应龙之后。蜀议云当次及安氏。且言安氏必不靖。四方传闻。皆以为然。臣奉 皇上德意。羁縻而抚绥之。十有一年。疆臣颇立微功。今且病死。尧臣久巳归黔。行且继其兄职。此水西夷人近日实情也。顾臣之所虑者不在夷人而在边境喜事之将臣之所深虑者。又不在边将而在黔中奸细之人中行说赵信在匈奴。则汉以为忧张元在夏。则宋以为忧。今黔之奸人、如罗学茂苏民心许成名、此三人者非黔之中行说赵信张元乎。则所云渫恶贪降。倍义绝约。忘万民之命。离两国之驩。此三人者之罪案也。罗学茂不入遵义。不诱魁痴入蜀。则地界之议。何至纷纭四年不决。比李御史按蜀、首拏学茂、搜其箧笥往来交通之字题奏、臣以为使蜀与黔失邻国之好。臣与蜀督臣伤同年之雅。良田败于邪径。黄金铄于邪口。皆学茂为之毒也。苏民心、许成名、不投入周敦吉帐下。结为腹心。冯为爪牙。则蔺州之祸。何至延及林木、殃及池鱼。永宁城下。突为战场。摩尼普市。顷刻煨烬。黔人至今谈之。心战色阻。亡魂动魄。犹欲食二人之肉而寝其皮。皆民心成名为之毒也。夫学茂。水西之隶也、成名民心。永宁赤水之卒也。而黔之抚按。至受其勾喙侈口。而不能驱之正三尺。臣以为蜀亦当有曹恶也纳旧妻而论前壻之恶买仆虏而毁故主之暴。奈何信之。此三人者阴阳于土司之间而构黔蜀二省之隙故青螺深恨之故臣愿蜀之捐此三人者以正黔之法而明上下纪纲之分而黔亦无必尽法于此三人者以全蜀之体而开改过自新之路然后边境可安也。

  一恳覆中盐以实黔饷、黔中土瘠而狭。军弱而贫。苗繁而悍。兵多而饥。饷无所出。臣十年内言之至再至四矣、而今犹不容巳于言者。为 国家大计。非专为黔也。查得川湖协济岁七万三千两。全以给二十一卫所之军。铜仁十三营之卒。原非饷兵额银。即使全完。尚不足给旧军。而况蜀四土府酉阳土司、全不上纳、遵义新郡、解不及半、而安得分文沾新兵也、新兵之设。始于平播。设平越兵以防播孽。继剿路苗。设新龙兵以防山苗。兼剿水苗。设崖桑铁山二营。及总兵带来家丁以防铜苗。皆一兵不可缺者。大约岁用饷银一万七千余两、臣蒿目焦肠、计无复之、前毕御史援粤中市盐例上请、蒙 旨下部、部咨四川贵州两省会议、臣与四川盐法孔御史文移往复、似觉详尽、久咨户部、未蒙题覆、臣虽间一差官市盐于蜀、岁不过一二千金、道路崎岖不通、舟楫驼运艰苦、获利无几、不足以济十之一二、此四川市盐之议。臣不得不向 皇上一再恳也。然此特为黔西一带之饷。未及黔东也。臣万不获巳、檄行布政司招淮商中盐、随据该司招到两淮商人吴启明等前来、议照九边事例、每次开中贵州淮盐一万引、令商人纳余盐银七千两于盐运司、转解户部。纳黔中引价脚价银九千七百八十四两、折盐以济兵饷、商人之盐、听于贵州地方、及沅靖等处发卖、该臣会同廵按冯御史、参之舆情、考之会典、遵照两淮成规、毫无违碍、上之稍利于国。下之大济于黔。业经酌议妥当具疏题请、未蒙户部题覆、窃恐新招商人。视黔万里遐方。候久不覆。势必转而之他。此两淮中盐之议。臣不得不向 皇上一再恳也。夫大司农视天下之士卒皆其婴儿。一兵不饷。或授之饥。贵州即险远。独非婴儿所当恤耶。市盐之例行于粤西而难于黔中盐之例行于天下而难于黔岂谓黔可以不设兵耶黔不设兵。则苗贼横出。道路梗塞。不独无黔并且无滇。此亦西南之大计。不可不熟虑也。臣非专为黔也。计大司农亦当有同

译用一条绳法来惩治贵州的奸恶之人,以安定黔西地区。黔西的少数民族号称罗氏鬼种,他们的部族最为繁多。在唐代称为罗罗。在宋代称为罗甸。又被称为鬼国。元代将鬼国改为顺元路。另一个名字叫亦奚不薛。本朝设立贵州宣慰司。现在的水西安氏、洪边宋氏,都是他们的后裔。史书上记载,自唐宋以来,他们未曾敢与中原王朝对抗。元代有蛇节、隆济的叛乱,那是将领刘深激怒了他们。这在《元史》中记载得很清楚。隆庆年间,安国亨有陆广之难,那是总兵官安大朝激怒了他。这在先臣大学士高拱的《边略》中记载得很详细。自从讨伐杨应龙之后,四川方面议论说接下来应当轮到安氏,并且说安氏必定不会安宁。四方传闻,都认为是这样。臣秉承皇上的德意,采取羁縻安抚的策略。十一年来,边疆将领颇立微功。如今他因病去世。尧臣早已回到贵州,即将继承他兄长的职务。这是水西夷人近日的实际情况。然而臣所担忧的,不在于夷人,而在于边境喜欢生事的将领;臣所深深忧虑的,又不在于边将,而在于贵州境内的奸细之人。中行说、赵信在匈奴,汉朝就以此为忧;张元在西夏,宋朝就以此为忧。现在贵州的奸人,如罗学茂、苏民心、许成名,这三个人难道不是贵州的中行说、赵信、张元吗?那么所谓“渫恶贪降,倍义绝约,忘万民之命,离两国之驩”,就是这三个人的罪状。罗学茂如果不进入遵义,不引诱魁痴进入四川,那么地界的争议,怎么会纷纭四年不能决断?等到李御史巡视四川,首先逮捕了罗学茂,搜查他箱笼中往来勾结的书信并上奏,臣认为,如果四川与贵州失去了邻国之间的友好关系,臣与四川总督因同年之谊而受伤,良田败坏于邪径,黄金熔化于邪口,这都是罗学茂造成的祸害。苏民心、许成名,如果不投靠周敦吉帐下,结为心腹,充当爪牙,那么蔺州的祸患,怎么会蔓延到林木,殃及池鱼?永宁城下,突然变成战场,摩尼普市,顷刻间化为灰烬。贵州人至今谈论起来,心惊胆战,面色恐惧,亡魂动魄,还想要吃这两个人的肉,睡他们的皮。这都是苏民心、许成名造成的祸害。罗学茂是水西的属吏,许成名、苏民心是永宁赤水的士兵,而贵州的巡抚、巡按,竟然受他们挑拨离间,却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臣认为,四川也应当有像曹恶那样,接纳旧妻而议论前夫之恶,买仆虏而毁坏故主之暴行的人。为什么相信他们呢?这三个人在土司之间玩弄两面手法,从而挑拨贵州、四川两省的嫌隙,所以青螺深恨他们。因此臣希望四川舍弃这三个人,以正贵州之法,而明确上下纪纲的分别;而贵州也不必完全依法惩处这三个人,以保全四川的体面,而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然后边境才可以安定。

恳请复核中盐制度以充实贵州军饷。贵州土地贫瘠狭小,军队弱小贫困,苗族繁多强悍,士兵众多饥饿,军饷无处筹措。臣在十年内多次陈述,至今仍然忍不住要说,是为了国家的大计,并非专为贵州。查得四川、湖广协济每年七万三千两,全部用来供给二十一个卫所的军队、铜仁十三营的士兵,原本就不是新兵的定额银两。即使全部缴齐,尚且不足以供给旧军,何况四川四个土府、酉阳土司,完全不上缴,遵义新郡,解送不到一半,怎么能分得一分钱给新兵呢?新兵的设置,始于平定播州。设置平越兵以防备播州余孽,接着剿灭路苗,设置新龙兵以防备山苗,兼剿水苗,设置崖桑、铁山两营,以及总兵带来的家丁以防备铜苗,这些都是一个兵也不能缺少的。大约每年需用饷银一万七千余两。臣焦虑万分,计无所出。先前毕御史援引广东市中盐的先例上请,蒙旨下交兵部,兵部咨文四川、贵州两省会议,臣与四川盐法孔御史文书往来,似乎颇为详尽,久咨户部,未蒙题覆。臣虽然偶尔派官到四川买盐,每年不过一二千金,道路崎岖不通,舟船驼马运输艰苦,获利无几,不足以救济十之一二。这是四川买盐的提议,臣不得不向皇上再三恳求。然而这仅仅是为了黔西一带的军饷,未及黔东。臣万不得已,檄令布政司招募两淮商人中盐,随即据该司招募到两淮商人吴启明等人前来,商议按照九边的先例,每次开中贵州淮盐一万引,令商人缴纳余盐银七千两于盐运司,转解户部,缴纳贵州引价脚价银九千七百八十四两,折盐以济兵饷,商人的盐,听任在贵州地方及沅州、靖州等处发卖,该臣会同巡按冯御史,参酌舆论,考证会典,遵照两淮成规,毫无违碍,对上稍利于国家,对下大济于贵州,业经酌议妥当具疏题请,未蒙户部题覆。私下担心新招募的商人,视贵州为万里遐方,等候久了不批复,势必转而到他处。这是两淮中盐的提议,臣不得不向皇上再三恳求。大司农视天下的士卒皆如自己的婴儿,一个士兵不给军饷,或许会让他挨饿。贵州虽然险远,难道不是婴儿所应当体恤的吗?买盐的例行于广西而难于贵州,中盐的例行于天下而难于贵州,难道是说贵州可以不设兵吗?贵州不设兵,那么苗贼横行,道路梗塞,不仅没有贵州,并且也没有云南。这也是西南的大计,不可不熟虑。臣并非专为贵州,估计大司农也应当有同样的想法。

心焉。恳乞 皇上下户部酌议、亟为题覆、

译心中恳切地乞求皇上,下旨给户部斟酌商议,尽快上奏答复。

咨兵部总督再议四卫【黔楚更隶府卫】

  据贵州按察司呈、奉两院案验、遵依会同布都二司、会看得天下一家、此是前善后事宜中一条何分彼此、在黎平可以隶黔。亦可以隶楚。四卫可以隶楚。亦可以隶黔。 国家二百余年。巳有定辖。使地方恒如昔日之治平。亦安用互更以滋多事之扰。顾时势渐更。则事当从便。播州贼犯偏桥而楚不能救。在楚若未关痛痒。而黔之镇远铜仁。巳为心腹之疾矣。今播贼虽灭。安知复无如播酋者乎。皮林苗犯黎平。而黔不能援。在黔若未切巳事。而楚之靖州铜鼓。巳为剥床之灾矣。今皮林虽平。安知复无如皮林者乎。此二地应更不更之大较也。其所不愿者、四卫之武弁、畏黔近则耳目难欺。利楚遥则法目疏阔。黎平之生儒。利黔僻则科目易取。畏楚大则场屋难前。此二种之人。执称不便者所由起耳。若曰四卫广而黎平狭也。奈何以广易狭黎平瘠而四卫饶也。奈何以瘠易饶。此则当论于四方公割之时而不当论于天下一家之日黔本贫瘠帅割饶乐者隶之亦得损益之宜若曰钱粮田土。不便于征解也。则黔之征解于他省者亦多矣。土地所产。不足以当中国之一县。朝廷置省立官。原为外固楚边。而上通滇路。黔安则楚之边地安滇之贡道安黔危则滇之行李危楚之边地危故朝廷当无事之时则分诸楚。分诸蜀。分诸滇。以协济黔之官军。当有事之时。则取诸南。取诸东。取诸西。以助黔之饷给。岂特区区为此一黔计哉。若以征解为难。则黔省可废。吏于黔者。将朝闻报而夕束装矣。即此而观。则人我可平、藩篱可撤、而事可无别议等因、议详到院、查得隆庆元年、先该巡抚杜、巡按王、会疏具题、内开臣等查得沅靖二州、与平清偏镇铜鼓五开六卫之去湖广、酉阳播州永宁三土司之去四川、俱二千余里、遥属于二省。而兼制于贵州。所谓十羊九牧之扰。服役者兴远道之嗟。莅事者无画一之轨。于民情政体甚不便也。如革数州县土司。专之贵州。其便有十。齐民赋役。自远而移之近。劳费损于旧者数倍。一便也。郡县专其心志。以听一省之政令。无顾此失彼之虑。二便也。军民力役。彼此相济。无偏重之累。三便也。科贡悉隶本省。礼遇资遣。有均平之规。四便也。司道政令。有所责成。郡县不敢以他属为辞。五便也。府卫互制强悍之卒。豪猾之氓。禁不敢逞。六便也。岁征缓急。可无失程。盗贼出没。易于诘捕。七便也。土酋之杰。各相牵制。不得肆其螫。八便也。僻远之区。监司岁至。吏弊民瘼。可以咨询而更置之。九便也。释兼督之虗名。修专属之实政。体统相安。事无阻废。十便也。夫所便既如此臣等愚见以为联近属以全经制、其说可行、缘由在卷、然则四卫属黔之议。其来巳久。非职等今日创为之说也。第地方无变。因仍为便。乃不意三十年之后。有播之乱。贼寇偏桥而楚不能捄。诒祸于黔也又不意有皮林之乱。苗寇黎平。而黔不能捄。诒祸于楚也则三十年前之说。非无据矣。以道里论。黔人入黎平。必由楚四卫沅靖孔道而后达黎平。楚人入偏桥。必由思州镇远之境而后达偏桥。辖土参差。军民交错。非经界之石画也。以人情论。楚中按臣二百年来无一入四卫。而黔中按臣。每年由四卫出廵镇铜彼卫所官。何乐于黔中之数考。黔中提学。三五年不到黎平。而场屋才乏。入彀容易。彼黎平诸生。又何乐于楚中之就试。地方所称不便。不过官生私情。非 国家之大计也。以钱粮论。黔中不毛。无赋可入。即贵阳都匀普安诸卫。非仰给于湖南。则糊口于川东。此言不止黔事天下卫所屯田在异境者亦多即偏桥屯田。亦在思石地方。未有屯田在楚。而卫不可属黔也。以纷更论。国初都匀属四川。普安普定属云南。其后始割属贵州。近日瓮安余庆等县。原属四川。今亦割属贵州。未闻地方一定。便不可割以他属也。以肥瘠论。黔以一府一县十二长官司。易楚四卫。地亦相当。卫所何肥。府县何瘠。且非所以为市也。以得失论

译咨兵部总督再次商议四卫归属问题【黔楚两地更迭隶属府卫】

据贵州按察司呈报,奉两院案验,遵命会同布政使、都指挥使二司商议,认为天下一家,这是此前善后事宜中的一条,何必分彼此?黎平既可以隶属贵州,也可以隶属湖广;四卫既可以隶属湖广,也可以隶属贵州。国家二百余年已有确定的管辖范围,如果地方始终像昔日那样太平,又何必互相更改以滋生多事之扰?然而时势逐渐变化,事情应当从便利出发。播州叛贼侵犯偏桥,而湖广不能救援,在湖广看来似乎无关痛痒,而贵州的镇远、铜仁已成为心腹之疾了。如今播州叛贼虽然平定,怎知不会再出现像播州土司那样的人呢?皮林苗民侵犯黎平,而贵州不能救援,在贵州看来似乎不切己事,而湖广的靖州、铜鼓已遭受剥床之灾了。如今皮林虽然平定,怎知不会再出现像皮林那样的人呢?这是两地是否应该更改隶属的大致情况。那些不愿意更改的人,一是四卫的武官,畏惧贵州近则耳目难欺,利于湖广远则法度疏阔;二是黎平的儒生,利于贵州偏僻则科举容易考取,畏惧湖广大则考场难以进入。这两种人声称不便,就是由此产生的。如果说四卫广阔而黎平狭小,怎么可以用广阔交换狭小?黎平贫瘠而四卫富饶,怎么可以用贫瘠交换富饶?这应当在四方公平分割之时讨论,而不应当在天下一家之日讨论。贵州本来贫瘠,将富饶之地割隶给它,也符合损益适宜的原则。如果说钱粮田土不便于征解,那么贵州征解到其他省份的也很多了。土地所产,不足以抵得上中原的一个县。朝廷设立省份、任命官员,原本是为了对外巩固湖广边疆,对上通达云南道路。贵州安定,则湖广的边疆安定,云南的贡道安定;贵州危险,则云南的行人危险,湖广的边疆危险。所以朝廷在无事之时,则分派湖广、四川、云南的物资以协济贵州的官军;在有事之时,则取用南方、东方、西方的物资以资助贵州的饷给。这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一个贵州打算吗?如果以征解困难为理由,那么贵州省份可以废除,在贵州做官的人,将早晨听到报告晚上就收拾行李离开了。由此看来,人我之分可以平息,藩篱可以撤除,事情可以不另行商议。等因,议详到院。

查得隆庆元年,先前巡抚杜、巡按王会疏具题,内称:臣等查得沅州、靖州二州,与平越、清平、偏桥、镇远、铜鼓、五开六卫距离湖广,酉阳、播州、永宁三土司距离四川,都有二千多里,遥属于两省,而兼制于贵州。所谓十羊九牧的扰民,服役者兴起远道之叹,莅事者没有统一的轨则,对民情政体非常不便。如果革除数州县土司,专属于贵州,其便利有十项:齐民赋役,从远处移到近处,劳费比旧时减少数倍,是一便;郡县专心致志,听从一省的政令,没有顾此失彼的顾虑,是二便;军民力役,彼此相互救济,没有偏重的累赘,是三便;科贡全部隶属本省,礼遇资遣,有均平的规制,是四便;司道政令,有所责成,郡县不敢以他属为借口,是五便;府卫互相制约强悍的士卒、豪猾的百姓,禁止他们不敢逞强,是六便;岁征缓急,可以不失误期,盗贼出没,易于缉捕,是七便;土酋中的杰出者,各自相互牵制,不能肆意施害,是八便;僻远地区,监司每年到来,吏治弊端、民间疾苦,可以咨询并更改处置,是九便;解除兼督的虚名,修明专属的实政,体统相安,事情没有阻碍废弛,是十便。既然便利如此,臣等愚见认为联结近属以保全经制,这个说法可行,缘由在卷宗中。那么四卫隶属贵州的议论,由来已久,并非职等今日首创的说法。只是地方没有变故,因循旧制为便利。不料三十年后,有播州之乱,贼寇侵犯偏桥而湖广不能救援,遗祸于贵州;又不料有皮林之乱,苗寇侵犯黎平而贵州不能救援,遗祸于湖广。那么三十年前的说法,并非没有依据。以道里论,贵州人进入黎平,必须经由湖广四卫、沅州、靖州的孔道而后到达黎平;湖广人进入偏桥,必须经由思州、镇远的境地而后到达偏桥。辖土参差,军民交错,并非经界之明确划分。以人情论,湖广按臣二百年来没有一人进入四卫,而贵州按臣,每年由四卫出巡镇远、铜鼓,那些卫所官员,何乐于是贵州的数次考核?贵州提学,三五年不到黎平,而考场人才缺乏,入彀容易,那些黎平诸生,又何乐于是湖广的赴试?地方所称不便,不过是官生私情,并非国家之大计。以钱粮论,贵州不毛之地,无赋可入,即使贵阳、都匀、普安诸卫,不是仰给于湖南,就是糊口于川东。此言不止贵州之事,天下卫所屯田在异境的也很多,即使偏桥屯田,也在思州、石阡地方,未有屯田在湖广而卫不可属贵州的。以纷更论,国初都匀属四川,普安、普定属云南,其后始割属贵州。近日瓮安、余庆等县,原属四川,今亦割属贵州。未闻地方一定,便不可割以他属的。以肥瘠论,贵州以一府一县十二长官司,交换湖广四卫,地亦相当。卫所何肥,府县何瘠,且非所以为市也。以得失论

。有所得而无所失。始名为荣。有所失而无所得。始名为辱。楚中虽失四卫。而得一郡。黔中虽失一郡。而得四卫。又孰荣而孰辱也。言两易而交利以使楚人之无辞独计黎平在黔贫子之石田也在楚中犹足为湖北之藩篱四卫在楚大泽之礨空也在黔中便足为八番之保障天下无事。各就近以统理。令府卫不得躲闪于二省之间以骫法。四方有警。各就近以敉乱。令将帅不得推诿于二省之交以养祸。职等前日所为善后计如此、无敢以易前说、未敢擅拟、合咨部裁酌、

译有所得而没有所失,这才称为荣耀;有所失而没有所得,这才称为耻辱。楚中虽然失去了四卫,但得到了一郡;黔中虽然失去了一郡,但得到了四卫。那么究竟谁荣耀、谁耻辱呢?说的是双方互换而彼此有利,以便让楚人没有借口。只考虑黎平在黔中如同贫瘠子弟的石田,在楚中却足以作为湖北的屏障;四卫在楚中如同大泽中的空洞,在黔中却足以作为八番的保障。天下太平无事时,各自就近管理,命令府卫不得在两省之间推诿以歪曲法度;四方有警报时,各自就近平定祸乱,命令将帅不得在两省交界处推诿以养大祸患。职等先前所做的善后计划就是这样,不敢轻易改变之前的说法,不敢擅自拟定,应当咨呈兵部裁度斟酌。

杂着

  保甲

  钱法

  保甲【东越保甲】

  治国者、譬之医然、当嘉靖之季、倭毒海澨、寇讧山都、似病之初、草薙兽狝、其谁曰威、隆万之际、呻吟甫息疮痍暂起、似病之巳、宽文简宪、蠲租赦眚、抚而孩之其谁曰爱、山海之谧今十余年矣、阛阓稍聚、巳生戎心、奸孽少壮、旋萌故念、此岂非病者之复候乎不药之则病。药之则不病。此越人所以有请于桓侯。而蚤从事也试言其方、则无若执事所云保甲者、是上医之完计、而生死人之鸿术也、议者曰、越之病、孰与山海二寇、水寨起南澚至白沙、星屯海屿、陆路起潮惠、至罗旁、棊列山箐、年来海波不扬、夜犬不吠、则水陆二师。始终映带水陆二师为之蔽也。而安所事保甲。嗟乎、以家为乡、乡不可为也、以乡为国、国不可为也、以国为天下、天下不可为也、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则民亲民亲则奸寝而不起、奸寝而不起、则寇无与召、而毒吾竟彼水师御海似矣、而无能保海寇之不来、陆师防山似矣、而无能保山寇之不张、海寇之来也、不尽倭与蜑也。乡导者为之奴。接济者为之主。保甲者。所以讥奴者主者之奸。而塞海之源也。山寇之张也。不尽猺与黎也、强梁者为之倡。狐鼠者为之附。保甲者。所以察倡者附者之诡。而杜山之隟也。今保甲之令、岁岁下矣、保甲之册、邑邑具矣、乃奸盗如故、讥察鲜效、十甲联籍、填注姓字、非不悉也、间捕一盗、按籍而稽。姓非所姓。名非所名。即欲治以不报之罪。固巳晚矣。十甲为保、互援有约、非不严也、一家被寇、九室闭户、未闻保内械送一贼。即欲治以不援之律。亦巳晚矣。其不报者、非真顽不率、不援者非真悍不顾也、守望无虞、填入户口、邻圉有警、动辄征发、民即有死、不尽报、阖门下楗。罪止入锾。午夜出鬪。生死呼吸。民岂肯以死博金哉。故罪之益严。而匿之益深。治之愈急。而援之愈缓。其势然也。偷吏慢若刍狗、视为文具者、固不足诛、良吏行无左验。辄勌而弃去。而上之人。不假之岁月。不宽之文法。故亦卒罔成功。而保甲之说穷矣。愚尝反复惟之。岂其法之罪哉。法不法古。行法不法古。奈之何其治古也。疑后者察之前。不知来者视之往。说者谓始于宋相王安石、当时攻之如拯溺捄焚、而宋以罢、以为未可必行、而不知非始于王也、姬公用之周矣、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捄、五党为州、使之相赒、此周之保甲也。而武以王。管子用之齐矣、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戒、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五乡一师、故万人为一军、祭祀同福、死丧同恤、人与人畴、家与家畴、此齐之保甲也。而桓以霸鲁成公为齐难、作丘甲、三甸增乘、每乘增甲、则鲁恃此以败齐、而归汶阳之田、郑公孙侨听郑政、都鄙有章、庐井有伍、与忠俭、毙泰侈、则郑恃此以抗晋楚。而存桓武之祀。商君相秦、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告奸者赏同斩敌。匿奸者罚同降敌。而孝公之后日强、此图伯之石画也。苏威相隋、五家为保、保伍为闾、闾四为族、皆有正、畿外置里正、比闾正党长比族正、以相捡察、而开皇之业日隆。此混一之前筹也。仲长统之说、虽未行之汉、而论则挚矣、其曰、丁壮十人之中、必有堪为其什伍之长。推什伍以上。则百万人。又十取之。则佐史之才巳上十万人。又十取之。则可使从政者万人。以筋力用者。谓之人。人求丁壮。以才智用者。谓之士。士贵耆老。充此制以用人。人将有储。故其法在明版籍以相数阅。审什伍以相连持。益君长以兴政理。简精悍以习师田。则犹周秦之遗法也。王安石之法虽未究之宋。而言则具矣。其曰今天下之人。鳬居鴈聚。散而之四方。而无禁也数千百年矣。一旦使之什伍相维。邻里相属。察奸而显诸仁。宿兵而藏诸用。苟非其人。急而行之。民心

译杂著

保甲

钱法

保甲【东越保甲】

治理国家的人,好比医生一样。在嘉靖末年,倭寇的毒害蔓延至海边,山寇的骚乱扰乱了山区,这就像疾病初起,应当像除草杀兽那样严厉镇压,谁会说这是威严呢?到了隆庆、万历年间,百姓的呻吟刚刚平息,创伤暂时愈合,这就像疾病已经痊愈,应当放宽文法、简化律令,免除租税、赦免罪过,像对待孩子一样抚慰他们,谁会说这是仁爱呢?如今山海之间已经安宁十多年了,集市稍微聚集,已经产生了作乱的念头,奸恶之徒中的年轻力壮者,又萌生了旧日的念头。这难道不是病人复发的征兆吗?不治疗就会生病,治疗了就不会生病。这正是越地人向桓侯请求,而及早从事的原因。试着说说其中的方法,没有比执政者所说的保甲制度更好的了,这是上等医生的周全计策,也是起死回生的宏大术数。

议论的人说:越地的病患,与山海两处的寇患相比如何?水寨从南澚到白沙,在海岛上星罗棋布;陆路从潮州、惠州到罗旁,在山林中棋盘般排列。近年来海波不扬,夜犬不吠,那么水陆两军始终相互呼应,水陆两军作为屏障,又何必设立保甲呢?

唉!以家庭为乡,乡就无法治理;以乡为国,国就无法治理;以国为天下,天下就无法治理。以家庭为家庭,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那么民众亲近,民众亲近那么奸邪就潜藏而不兴起,奸邪潜藏而不兴起,那么寇患就没有人召唤,而毒害我们的边境。水军抵御海寇似乎可行,但无法保证海寇不来;陆军防备山寇似乎可行,但无法保证山寇不猖獗。海寇的到来,不全是倭寇和蜑民,向导者做他们的奴仆,接济者做他们的主人。保甲制度,是用来稽查奴仆和主人的奸邪,而堵塞海寇的源头。山寇的猖獗,不全是瑶人和黎人,强横的人做他们的头目,狡猾的人做他们的依附者。保甲制度,是用来察探头目和依附者的诡计,而杜绝山寇的漏洞。

如今保甲的命令,年年下达;保甲的册籍,各县都具备。然而奸盗依旧,稽查效果很少。十甲联合登记,填写姓名,不是不详细;偶尔抓捕一个盗贼,按照册籍核查,姓不是那个姓,名不是那个名,即使想以不报告的罪名治罪,已经晚了。十甲组成一保,互相救援有约定,不是不严格;一家被寇,九家闭门,没听说保内械送一个盗贼,即使想以不救援的律法治罪,也已经晚了。那些不报告的,不是真的顽固不化;不救援的,不是真的强悍不顾。守望没有忧虑,填入户口;邻里有警报,动不动就征发,民众即使有死,也不尽报告,关门闭户,罪责只到罚款。半夜出来争斗,生死在呼吸之间,民众难道肯用死来换取金钱吗?所以罪责越严厉,隐藏就越深;治理越急切,救援就越迟缓。这是形势使然。

偷懒的官吏像对待刍狗一样轻慢,视为形式,固然不值得诛杀;良吏执行没有证据,就疲倦而放弃,而上面的人不给予时间,不放宽文法,所以最终也没有成功,而保甲的说法就穷尽了。我曾经反复思考,难道是法律的过错吗?法律不效法古代,执行法律不效法古代,怎么能治理古代呢?怀疑后面的,观察前面的;不知道未来的,看过去的。有人说始于宋相王安石,当时攻击他像拯救溺水、扑灭火灾一样,而宋朝因此罢免,认为未必可行,而不知道并非始于王安石。周公在周朝使用它了,五家为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族为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让他们互相周济,这是周朝的保甲。而武王以此称王。管子在齐国使用它了,五家为轨,所以五人为伍;十轨为里,所以五十人为小戒;四里为连,所以二百人为卒;十连为乡,所以二千人为旅;五乡一师,所以万人为一军,祭祀共享福分,死丧共同抚恤,人与人同类,家与家同类,这是齐国的保甲。而桓公以此称霸。鲁成公因齐国困难,制作丘甲,三甸增加战车,每辆战车增加甲士,那么鲁国依靠这个打败齐国,而归还汶阳的田地;郑国公孙侨听政,都鄙有章法,庐井有伍制,与忠俭,毙泰侈,那么郑国依靠这个抵抗晋楚,而保存桓武的祭祀。商鞅相秦,命令民众为什伍而互相收管连坐,告发奸邪者赏赐如同斩杀敌人,隐藏奸邪者惩罚如同投降敌人,而孝公之后日益强大,这是图谋霸业的石画。苏威相隋,五家为保,保伍为闾,闾四为族,都有正,畿外设置里正,比闾正党长比族正,以互相检举,而开皇的基业日益兴隆。这是统一之前的筹划。仲长统的说法,虽然未在汉朝实行,但论述则恳切。他说:丁壮十人之中,必有能担任什伍之长的。推什伍以上,那么百万人,又十取之,那么佐史之才已上十万人。又十取之,那么可使从政者万人。以筋力使用的,称为人,人求丁壮;以才智使用的,称为士,士贵耆老。充实这个制度以用人,人将有储备。所以他的方法在于明确版籍以互相数阅,审慎什伍以相连持,增加君长以兴政理,简选精悍以习师田。那么还是周秦的遗法。王安石的法律虽然未在宋朝彻底实行,但言论则完备。他说:今天下之人,像野鸭大雁一样聚集,散而之四方,而没有禁令,已经数千百年了。一旦让他们什伍相维,邻里相属,察奸而显诸仁,宿兵而藏诸用。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急切地实行,民心

摇矣。故其法十家为保。五十家为大保。十大保为都保。选众所服者二人。为都保正副。凡保丁听自置弓箭。习武艺。则犹周齐之余术也。自周迄宋。法之法殊。大都自为什伍。互相讥紏。今之法。非不令讥紏。而粉饰牌籍。漫存守战。则法不若古之精。犹之药论禁书不受读不解验、而徒欲决人死生也、行法之法殊、大都严于匿奸更相连坐。而制律稍轻。槩从末减。则行法不若古之严。犹之汤熨针石不五入不分减而、徒欲取外阳会也、故今之议保甲者。其为法病不备。而其行法病在不必。民固雍于疏而彻于密。骄于爱而听于威矣。蛇虺鼯鼠、伏藏堂栋、虽有虮虱、不得宿短发者、其栉比也。布帛寻常、庸子不释、铄金百镒、盗跖顾而不掇者、其手縻也。故善为治者在备其法而必其刑也今之法其未备者。牌籍具矣。而老弱隶籍。丁壮漏名。则家户贵核也。保甲设矣。而强宗袖手。贫子荷戈。则劳逸宜均也。保伍联矣。而剑戟不利。部队无制。则训练宜精也。捄援约矣。而钲鼓不闻。烽燧不举。则封疆宜画也。子弟兵矣。而追呼骚之。征调烦之。则抚恤宜勤也。今之行法。其未严者。事忌动众。民难虑始。则骚扰之谤宜禁也。贼巳就捕。纷员保结。则党恶之条宜绳也。匿奸不举。罪止议杖。则连坐之法宜峭也。寇至荼毒连罚众保。则坐视之律宜深也。郡邑选愞。不行其野。则降罚之格宜申也。夫法不备。即必行之威。无以收苟且之效。行法不严。即巳备之法。无以胜姑息之弊。惟弊之而行。行之而必。甲以外。乡导者无所归。接济者无所出。而海寇之源杜。甲以内。强梁者无敢跃。狐鼠者无敢啸。而山寇之隟塞。窃意今日东粤之病。舍是无以为十全之方矣。虽然、奸察执、无所容于陆。不得不荡于舟。越之东西。其川居而艇渔者强半。愚以为溪渚舟保之联。当犹之陆焉。舟可联保。不可畜众。伏险于顺。藏动于静。愚以为溪渚哨兵之船。当防之密焉。察绳紏。几见渊鱼而化诲。教道不若鸾凤。愚以为蓝田吕氏之约。当习之乡焉。粤习六博。爰及干楯。子未胜冠。弁髦诗书。萌芽未剪。遂厪斧柯。愚以为古者社学之制。当讲之社焉。事制曲防。縻盗手足。天灾流行。饥馑荐至奏。蜂拥蚁屯。势恶能制。愚又以为朱子义仓之法。当剏之保焉。辟之于方。保甲君也保舟哨兵乡约社学义仓佐也君以主之佐以使之夫然后药良而病巳也或曰、若是则风俗同矣、巧拙齐矣、性情亲矣、鬪讼弭矣、农战不索权、救守不索助、而水陆二师。不几于疣赘乎。嗟乎。众巳聚者不虗散。兵巳屯者不徒归。是未可遽议撤也。保甲之行。命之曰土著。以资墨守而止如堵墙水陆之师。命之曰客子。以备输攻而动如风雨攻守之形不相兼也。顾久之则兵势稍轻。兵祸稍销、何也、粤自寇难以来、人之望兵、如禾黍之望阴雨也。而亦兵自恃其力。曰东南室家。非我辈莫保。有司朘民膏脂。奉如骄子。调发则所过躏轹。毒如虐寇。安居则啸呼营伍。挟压官司。顷者柘林之乱。山东之变。葢殷鉴矣。有如保甲威严。团练精良。乡遂皆卒。比伍胥徒。彼一脱巾。吾则擐甲。如子弟捄父母又安所不克乎。则是役也。不直可以防外寇。且以阴折客兵不肖之心轻其势于方张而销其祸于未衅也愚故曰上医之完计。而生死人之鸿术也。嗟嗟、惟此时为然也。

译动摇了。所以其制度是十家为一保,五十家为大保,十大保为都保。选择众人信服的两人为都保正、副。凡是保丁允许自备弓箭,练习武艺,这还算是周朝和齐国遗留下来的方法。从周朝到宋朝,制定法律的方法各不相同,大都是自行组成什伍编制,互相检举揭发。现在的法律,并非不命令检举揭发,而是粉饰户籍牌册,空存守战之名,那么法律就不如古代的精善,这就好比药论中的禁书,不接受阅读、不验证疗效,却只想决定人的生死一样。执行法律的方法各不相同,大都是对隐匿奸恶之人及其连坐处罚规定得很严,而制定的律令稍轻,一概从轻减免,那么执行法律就不如古代严厉,这就好比汤熨针石等疗法,不深入体内、不区分病情轻重,却只想取得表面的阳气会合一样。所以如今议论保甲制度的人,其制定法律弊病在于不完备,而执行法律弊病在于不坚决。百姓本来对宽松感到压抑,对严密感到通达;对宠爱感到骄傲,对威严感到顺从。蛇、虺、鼯鼠,潜伏藏在厅堂栋梁之间,虽然有虮虱,也不能在短发中安宿,这是因为头发梳理得紧密排列。布帛寻常,普通人不肯放手,熔化黄金百镒,盗跖看一眼也不去拿取,这是因为手被束缚住了。所以善于治理的人,在于完备其法律并坚决执行其刑罚。如今法律不完备的地方:户籍牌册已经具备,但老弱列入籍册,丁壮漏掉名字,那么家户应当核查。保甲已经设立,但豪强宗族袖手旁观,贫苦子弟扛着兵器,那么劳逸应当均衡。保伍已经联结,但剑戟不锋利,部队没有制度,那么训练应当精熟。救援约定已经订立,但钲鼓听不到,烽火不点燃,那么边界应当划定。子弟兵已经组建,但追呼骚扰他们,征调烦扰他们,那么抚恤应当勤谨。如今执行法律不严厉的地方:事情忌讳惊动众人,百姓难以考虑开始,那么骚扰的诽谤应当禁止。盗贼已经被捕,纷杂人员保结,那么包庇恶人的条款应当制裁。隐匿奸恶不举报,罪责只议定杖刑,那么连坐的法律应当严厉。寇贼到来,荼毒百姓,连罚众保,那么坐视不管的律令应当深究。郡邑选拔懦弱之人,不在野外执行,那么降罚的规格应当申明。如果法律不完备,即使有坚决执行的威严,也无法收到苟且应付的效果;如果执行法律不严厉,即使法律已经完备,也无法克服姑息养奸的弊端。只有弊病去除而执行,执行而坚决,保甲之外,向导无处可归,接济者无处可出,那么海寇的源头就被杜绝;保甲之内,强横之人不敢跳跃,狐鼠之辈不敢呼啸,那么山寇的缝隙就被堵塞。我私下认为,今日广东的弊病,除了这个没有十全十美的方子了。虽然如此,奸察执,在陆地上无处容身,不得不荡于舟船。越地的东西,那些居住在水边而驾艇捕鱼的人占大多数。我认为溪渚舟保的联结,应当像陆地一样。舟船可以联结保甲,不可以蓄养众多。潜伏在险要处顺应形势,隐藏动静于静止中。我认为溪渚哨兵的船只,应当严密防备。察绳纠,几乎见到深渊中的鱼而教化他们,教导之道不如鸾凤。我认为蓝田吕氏的乡约,应当在乡间学习。广东习惯六博游戏,以至于干楯,孩子未戴冠,弁髦诗书,萌芽未剪,遂厪斧柯。我认为古代社学的制度,应当在社中宣讲。事制曲防,縻盗手足,天灾流行,饥馑荐至奏,蜂拥蚁屯,势恶能制。我又认为朱子义仓的方法,应当在保中创立。开辟于方,保甲是君,保舟、哨兵、乡约、社学、义仓是佐,君以主之,佐以使之,夫然后药良而病巳也。或曰,若是则风俗同矣,巧拙齐矣,性情亲矣,鬪讼弭矣,农战不索权,救守不索助,而水陆二师,不几于疣赘乎。嗟乎,众巳聚者不虗散,兵巳屯者不徒归,是未可遽议撤也。保甲之行,命之曰土著,以资墨守而止如堵墙;水陆之师,命之曰客子,以备输攻而动如风雨;攻守之形不相兼也。顾久之则兵势渐轻,兵祸稍销,何也?粤自寇难以来,人之望兵,如禾黍之望阴雨也。而亦兵自恃力,曰东南室家,非我辈莫保。有司朘民膏脂,奉如骄子。调发则所过躏轹,毒如虐寇。安居则啸呼营伍,挟压官司。顷者柘林之乱,山东之变,葢殷鉴矣。有如保甲威严,团练精良,乡遂皆卒,比伍胥徒,彼一脱巾,吾则擐甲,如子弟捄父母,又安所不克乎?则是役也,不直可以防外寇,且以阴折客兵不肖之心,轻其势于方张而销其祸于未衅。愚故曰上医之完计,而生死人之鸿术也。嗟嗟,惟此时为然也。

钱法【钱法利弊】

  钱法者、不收之田、不计之海、不出之府库、无大损于国贮、而博利于民生、诚今日捄弊之急务也、考之列星图曰、天钱十星、在北落西、岂天之所布不可变、而治天下者、当因之与、夏铸历山、商铸庄山、成周圜法泉府、其制独详、则先王所籍也、汉自元狩至元始、成五铢钱、二百八十亿万库、开元中、天下七十余炉、岁入钱百万、宋元丰中、天下五十三监、岁入钱千万、则后王所赀也、 国家百典、上稽三代、下陋汉唐宋、乃独铸钱一事、自洪永迄今、阻格不甚行、而欲其富之埒古人乎、此愚所未解也、铸之不得其方、用之不尽其法、一或龃龉、辄曰钱法难行、吁亦过矣、愚请悉言之、其说有六、一曰收铜之权、二曰固铜之源、三曰开铜之利四曰精钱之制、五曰广钱之涂、六曰端钱之官、古今议铸、无若西汉二贾、谊之言曰、铜毕归于上、山之言曰、民不应与主共柄、今天下奸民私铸、阴持主柄、以厉公钱、果如谊言、上收铜、勿令布、民安所得铜而私铸之、故收铜之说、人主持柄息奸之要术也。高皇帝神智洞爥、止令军民铸鉴及军器、一切废铜。并听官收。毋令私藏。即二贾意也。后寝不行。至于今铜布于下极矣。浮屠佛像。及民间钟磬盂炉之类。比比皆铜。今欲收之。无故而夺民铜。则民乱。尽贸之以金。则国困。愚意两京各立一收铜厂督以司空之属。外省责之藩臣。外郡责之府倅。每月定期。与民市铜。每铜若干。估直子钱若干。其私藏者罚如律。大约一岁。收尽民铜。则民以无用之铜。易有用之钱。既可为私家之利。而又得免于私藏之罪。其谁不欣然而输之官。官以既铸之钱。易未铸之铜。既可为续铸之赀。而略无费于公帑之金。又何惮而不收之民。况藏铜于民。铜皆铜也。而私铸有訾。铜一入官。铜尽钱也而国家日富。 圣主所以独持大柄。而利天下者。无出于此。故铜之权。不可不收也。铜器收矣。铜源未固。民得滥取。其私铸犹故也。防水者。先源后流。披木者先根后枝。铜山者钱之根源也。黄帝封山。令十里外。乘者行。行者趋。桓公封山。令犯者左足入刖左。右足入刖右。禁至严矣。乃今滇中之铜商得私贩。盗掘铜锡。罪止戍边。则私铸之贼。何虑无铜。今欲禁私铸。当先禁私贩。欲禁私贩。当先封铜山。欲封铜山当先严盗掘之律铜源一绝。即有项梁参木之徒。无自而逞。故铜之源。不可不固也。或曰。天地之利不导之开而反封之何也。曰非终锢而不开也。公钱未布则闭之以塞奸公钱既流则开之以疏利顾今之铜。止路南一隅。亦云隘矣。山海经曰海内铜山四百六十七。汉邓通铸于严道。吴王铸于豫章。唐置于陕宣衢信铜冶九十六。宋铸于诸路。铜冶百三十六。国初令天下藩司。设宝泉局。 文皇帝遣官于江浙闽广铸钱。宣德间始罢信饶铜场。则亦非止滇南一路也。若尽籍天下铜山仿汉唐宋故事。随山掘铜。设置鼓铸。则天地之铜。尽为国计。故铜之利。不可不开也。善乎孔顗之言曰。民之盗铸严法不能禁者。缘上惜铜爱工也或曰铸钱利国。先以耗国。钱成之利。不以偿工。其识末矣。王者以四海为家。费百万以铸百万。则二百万。费千万以铸千万。则二千万。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生生不巳。铸铸无穷。何乎铢金两之较也。第顗之说。容有未尽者。不惜铜似矣。不择铜而定其衡。则杂。不爱工似矣。不择工而峻其防。则疏。铜者钱之质也。苍则苍。黄则黄。而谁能违之。轻重者。钱之衡也。四铢则太轻。六铢则太重。而谁能准之。工者钱之范。而弊之薮也。模不模。范不范。而谁能核之。故惟不杂以锡。镮之铜以亏其肉好。而独流五铢之制。以一其目。择二局之良者。分布天下以为之工师。而高其垣圉严其防捡。以稽其私挟。故曰钱之制贵精也。夫钱泉也。流于下而壅于上。行于贱而塞于贵即日肆诸人于市。无以为也。今自折俸募役外。朝廷不入。赏赉不予。是自贱之也。自贱之而

译钱法【钱法的利弊】

钱法,是不向田地征收、不向海洋计算、不从府库支出的,对国家储备没有大的损害,却能给民生带来广泛利益,确实是当今挽救弊端的紧急事务。考察《列星图》说:“天钱十星,在北落星宿的西方。”难道上天所布列的星象不可改变,而治理天下的人,应当顺应它吗?夏代在历山铸钱,商代在庄山铸钱,周代有圜法和泉府,其制度特别详细,这是先王所凭借的。汉代从元狩年到元始年,铸造五铢钱,达到二百八十亿万,储存在库中;唐代开元年间,天下七十多座铸炉,每年收入铜钱百万;宋代元丰年间,天下五十三座铸监,每年收入铜钱千万,这是后王所资取的。

国家各项典章制度,上考察夏商周三代,下鄙薄汉唐宋,唯独铸钱这一件事,从洪武、永乐至今,阻碍隔绝,不大通行,却想要使国家财富比肩古人吗?这是我不理解的。铸造不得其法,使用不尽其理,一旦有抵触,就说钱法难以推行,唉,这也太过分了。我请求详细陈述,其说法有六点:一是收回铜的权力,二是巩固铜的来源,三是开发铜的利益,四是精研钱的制度,五是推广钱的流通,六是端正钱的官员。古今议论铸钱,没有比得上西汉两位贾生的。贾谊说:“铜全部归于朝廷。”贾山说:“百姓不应与君主共同掌握权柄。”如今天下奸民私自铸钱,暗中掌握君主的权柄,来损害官铸的钱,果然如贾谊所说,朝廷收回铜,不让其散布,百姓哪里能得到铜来私铸呢?所以,收回铜的说法,是君主掌握权柄、平息奸邪的关键方法。

高皇帝神智洞察,只允许军民铸造铜镜及军器,一切废铜,都听任官府收购,不许私人藏匿,这就是两位贾生的意思。后来逐渐不执行,以至于如今铜散布在民间极多了。佛教的佛像,以及民间的钟磬、盂炉之类,到处都是铜。现在想要收回,无故夺取百姓的铜,百姓就会作乱;全部用金钱购买,国家就会贫困。我的意思是,在两京各设立一个收铜厂,由司空属官督管;外省责成藩臣,外郡责成府倅。每月定期,与百姓交易铜。每若干铜,估价给若干钱。私自藏匿的,按法律处罚。大约一年,收尽百姓的铜,那么百姓用无用的铜,换取有用的钱,既可以为私家谋利,又能免于私藏的罪责,谁不高兴地交给官府?官府用已铸的钱,换取未铸的铜,既可以为继续铸造提供资金,又几乎不花费公家的金钱,又何必害怕而不向百姓收购呢?况且铜藏在民间,铜都是铜,但私铸有罪;铜一旦进入官府,铜都变成钱,而国家日益富裕。圣明的君主之所以独自掌握大权,而利于天下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铜的权力,不可不收回。

铜器收回了,铜的来源没有巩固,百姓得以滥取,私铸的情况依旧。防水的人,先治理源头后治理水流;砍树的人,先断根后剪枝。铜山是钱的根源。黄帝封山,命令十里之外,乘车的人行走,步行的人快走;桓公封山,命令侵犯的人,左脚进入就砍掉左脚,右脚进入就砍掉右脚,禁令极其严厉。然而如今云南的铜商可以私自贩卖,盗掘铜锡,罪行只到戍边为止,那么私铸的贼人,何必担心没有铜呢?现在想要禁止私铸,应当先禁止私贩;想要禁止私贩,应当先封禁铜山;想要封禁铜山,应当先严厉盗掘的法律。铜源一旦断绝,即使有项梁、参木那样的人,也没有办法施展。所以,铜的来源,不可不巩固。

有人说:“天地的利益,不引导开发反而封禁,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永远禁锢而不开发。官铸的钱没有流通,就封闭它以堵塞奸邪;官铸的钱已经流通,就开放它以疏通利益。况且如今的铜,只在路南一隅,也说狭隘了。《山海经》说:‘海内铜山四百六十七座。’汉代邓通在严道铸钱,吴王在豫章铸钱,唐代在陕、宣、衢、信设置铜冶九十六处,宋代在诸路铸钱,铜冶一百三十六处。建国初年命令天下藩司,设立宝泉局。明成祖派遣官员在江浙闽广铸钱,宣德年间才开始罢免信饶铜场,那么也不是只有云南一路。如果全部登记天下的铜山,仿照汉唐宋的故事,随山掘铜,设置鼓铸,那么天地的铜,全部成为国家的计策。所以,铜的利益,不可不开发。”

孔顗的话说得好:“百姓盗铸,严厉的法律不能禁止,是因为朝廷爱惜铜、吝惜人工。”有人说:“铸钱利于国家,先要耗费国家。钱铸成的利益,不足以补偿人工,他的见识太浅陋了。王者以四海为家,花费百万铸百万,就是二百万;花费千万铸千万,就是二千万。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生生不息,铸铸无穷,何必计较铢两之金呢?”只是孔顗的说法,或许有未尽之处。不惜铜似乎对了,但不选择铜而定其重量,就会杂乱;不爱惜人工似乎对了,但不选择工匠而严厉防范,就会疏漏。铜是钱的质地,青色就是青色,黄色就是黄色,谁能违背呢?轻重是钱的衡量,四铢就太轻,六铢就太重,谁能标准呢?工匠是钱的模具,也是弊端的渊薮。模具不像模具,范型不像范型,谁能核查呢?所以,只要不混杂锡,用环形的铜来亏损钱的肉好,而只推行五铢的制度,以统一标准;选择两局中优秀的工匠,分布天下作为工师,而加高围墙,严厉防范检查,以稽查私带。所以说,钱的制度贵在精。

钱像泉水,流于下而壅于上,行于贱而塞于贵。即使每天在集市上杀人,也没有办法。现在除了折俸募役之外,朝廷不收入,赏赉不给予,这是自己轻视它。自己轻视它而……

欲人贵之。其势焉得。志曰。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龟。此言用钱之涂。不可狭也。汉隆虑主以钱千万为其子赎死。今锾金独不可入乎。汉律人出一算。算百二十钱。今民赋独不可入乎。汉募豪民入粟县官。而内钱于都内。今开纳独不可入乎。汉馆陶主为其子求郎不许。赏钱千万。今赏赉贵戚阉尹。独不可予乎。汉胡降者。赡以少府禁钱。今各边夷市。独不可予乎。夫钱下而不上则其权在市井上而下下而上则其权在朝廷诚用之如循环。行之如流水。上辟其出之涂若赏赐。若俸薪。若顾募之类。无不以下下辟其入之涂若军兴。若榷税。若锾赎之类。无不以上银用其六。钱用其四。又何不行之足虑乎。故曰钱之涂贵广也。虽然。治法治人。相为表里钱法之行。原非细故。内责之二局外办之藩司。事权不重。稽核未严。奈之何其卒行之也。周公太公管敬仲孙叔敖则宰相主之。唐赐炉止世民元吉则亲王领之。晏琦以侍郎领铸钱使于江淮。杜镐等以秘阁挍理讨铸钱故事于禁苑。惟其利溥而用巨耳。今宜略仿古制。令两京领于工部侍郎。各省添设督铸司道。岁终严考成之法。差竣正举刺之典。薄恶者黜。壅塞者黜。自点污者黜。纵民开山藏器者黜。纵民盗铸者黜。又何不行之为虑乎。故曰钱之官。贵端也。夫收铜之权。则利不散之委巷。固铜之源。则商贾无所牟于山泽。开铜之利。则地不爱宝。精钱之制。则民铸不得乱其形。广钱之涂。则下不贱钱。端钱之官。则法必行而民重于犯刑。葢虽管贾之余谈。而国家之完计。何以易此。嗟乎海内宗室、鷇食者半、百官秩薄、势将渔民、边海闾左、动至脱巾、水旱天行、民室悬磬、当此之时、使公钱之贯。山积帑藏。则以亲亲。重其禄可也。以劝百官。加其秩可也。以养兵。增其直可也、以存百姓。减其算可也。不食之而人饱。不分之而家给。弭其乱而经其费。释其怨而捄其竭。籍民之众。以为疆。守国之富以为封。则犹所谓霸王之本也哉。

译想要人们重视钱币,它的流通渠道怎能不宽广呢?《易经》说:“天所用没有比龙更灵验的,地所用没有比马更实用的,人所所用没有比龟更珍贵的。”这是说使用钱币的途径,不可以狭隘。汉代隆虑公主用千万钱为她的儿子赎免死罪,如今罚金难道不可以纳入国库吗?汉代法律规定每人缴纳一算,一算是一百二十钱,如今百姓的赋税难道不可以纳入吗?汉代招募豪强百姓向官府缴纳粮食,而将钱存入都内,如今开放纳捐难道不可以纳入吗?汉代馆陶公主为她的儿子求取郎官职位不被允许,赏赐千万钱,如今赏赐皇亲国戚和宦官,难道不可以给予吗?汉代对于投降的胡人,用少府禁钱供给赡养,如今各边境与夷人互市,难道不可以给予吗?如果钱币只向下流而不向上收,那么它的权力就在市井商人手中;如果只向上收而不向下流,那么它的权力就在朝廷手中。确实像这样使用它,如同循环往复;推行它,如同流水不息。上面开辟它流出的途径,像赏赐、俸禄、雇佣之类,没有不向下流的;下面开辟它流入的途径,像军费开支、专卖税收、罚金赎罪之类,没有不向上收的。银子使用六成,钱币使用四成,又有什么不能推行的值得忧虑的呢?所以说,钱币的流通途径贵在宽广。

虽然如此,治理国家的法律与治理百姓,是相互表里关系的。钱币制度的推行,原本不是小事。内部由户部二局负责,外部由各省藩司办理,事权不重,稽查不严,怎么能突然推行呢?周公、太公、管仲、孙叔敖,都是由宰相主持;唐代铸钱炉,只有李世民、李元吉,是由亲王统领;晏琦以侍郎身份在江淮地区统领铸钱使;杜镐等人以秘阁校理的身份在禁苑中考证铸钱的旧例。只是因为利益广泛而用量巨大罢了。现在应当大致仿效古代制度,让两京的铸钱事务由工部侍郎统领,各省增设督铸司道,年终严格考核成效,差事结束后公正地举荐或弹劾。粗劣的罢免,堵塞的罢免,自己玷污名节的罢免,放纵百姓开山藏匿器具的罢免,放纵百姓盗铸的罢免。又有什么不能推行的值得忧虑的呢?所以说,管理钱币的官员贵在端正。

掌握收铜的权力,那么利益就不会散失到街巷;巩固铜的来源,那么商贾就无法在山泽中牟利;开发铜矿的利益,那么大地就不会吝惜宝物;完善钱币的形制,那么百姓私铸就无法扰乱其形状;拓宽钱币的流通途径,那么下面就不会轻视钱币;端正管理钱币的官员,那么法律必定能执行而百姓会畏惧触犯刑律。这虽然是管仲、贾谊的余论,却是国家完善的计策,有什么可以替代的呢?唉!海内宗室,靠吃闲饭的占了一半;百官俸禄微薄,势将侵害百姓;边境沿海的平民,动不动就揭竿而起;水旱是天灾,百姓家中空无一物。在这个时候,如果公家的钱币,堆积如山,府库充盈,那么因为亲近亲人,增加他们的俸禄是可以的;因为勉励百官,增加他们的秩禄是可以的;因为供养军队,增加他们的军饷是可以的;因为救济百姓,减少他们的赋税是可以的。不直接分发食物而人们吃饱,不直接分发财物而家庭富足,平息祸乱而规划费用,消除怨恨而救助枯竭。凭借民众的众多来作为疆域,凭借国家的富足来作为封疆,这难道不正是所谓霸王事业的根本吗?

记

  平远县开新河记

  海丰县新开杨桃岭路记

  平远县开新河记【平远新河】

  平远非故邑也、而邑于兹且二十年、所逼于盗夷其窟以为国也、昔也圯地今也家邑、邑依民民依食、夫民上不属天、而下不着地。以肠胃为根苑、不食则不能活、五谷盐策、民之司命也、蓄价游市、民之通施也、而平邑诎焉、水绝壤断、舟舆为梗、不得曰衢、国地十分、山得其七、而田堇堇者三、又率再易、不得曰饶野、东距南海、鬲于罗浮西距澄海、阻以程江、去煑泲者二千余里、不得曰海王、夫为国者、不通于轻重。不可为笼以守民。不能调通民利。不可以语制为大治。故今为平计、亡若执其通施、以御其司命、而通施之执在水陆二衢、陆则民苦于任担、而罢于林麓、一夫之力、仅足供朝夕、水则民逸于舟楫、而力纾于涧沚、一舟之载、足以供十人。故使吾民为登降之萌也。孰与使为菹泽之萌也。此平邑新河之议所繇起也。予壬午春入朝、时照磨廖汝栢署邑事以父老议闻、予甚韪之、民力剚耜耒、趋芸壅、不给、秋予入觐、郡丞何君敢复、司理王君国宾、复议上之观察郑公、公报曰可、出锾金倡之、平民子来云集、廖以忧去、今令黄君郁桂来督典史张廷章、日夕开批、彻壅通堙、遂竟厥工、河起东门青云桥、至石窟会濂子渡、入三河、凡二万三千一百余丈、凿湍峯梗险、凡三巨石开乌战眼紫葛藤石头横石杨仙杨船合溪七里、犂壁沙石、凡十滩遡地阞挑浚土石、凡七千六百六十七工、会费劳匠、募民凡二百三十余金、经始于万历十一年春正月己巳、于明年三月、凡四百四十六日观察公复令造官舫四、置守者二、以代邮逓、守道韩公行县复命凿大峯剑门二滩、以夷水道平民争以轻舠试新河。水溜石坻。沙漂壑漱。往来如织。一切货贿。俱从舟载。虔汀商贾络绎凑合。平城不路。而民雍于衢。不海而盐溢于釜。不野而谷周于廪。垒嶂深箐。莫碍舟楫。恒风淫雨市不翔踊。民力逸而国用饶。则河之为利博也。河既济予适从觐还黄令来谒以工成告、且征言以记其事、予读河渠书、李氷守蜀、凿离堆穿二江渠、皆可行舟、百姓飨其利、西门豹为邺令、凿十二渠、民少烦苦不欲、豹曰百岁后、期令父老子弟思我。水之为国利。其较着矣。平所足者山。所不足者在田与海。是渠就。则山之利。如矿铁薪蒸。得从渠出。他国田海之利。如米粟鱼盐。得从渠入。以羡易无。以逸代劳。平即界万山中。通财交殷。犹乐国也。且平之民昔时斩木揭竿、甘为盗者、又恶知非以米盐不通施无以延其司命。而掠之他境乎。故是役也。不独通商贿。引灌溉。而并以塞盗源。此其所急于民者。犹在蜀与邺上。某不佞会觐去、无能执役、坐享事成、则无爱一语。以书藩臬二公之伐。昭郡邑诸君之勤劳。父老子弟之辛苦。而又以告后之吏民时时浚之俾勿堕嗟乎。此亦贤者之法式。不可更也。

  海丰县新开杨桃岭路记【海丰新开岭路】

  越岭东之多盗也、岂独其民犷悍哉、葢亦山川若为藏焉、藏垢纳秽者、地也、湔拔其垢秽、而疏鬯之者。人也。彼地即辟逖。设为官司治之。设为城郭卫之。设为市巷门渠通之。设为野涂以达其道路道蹈也、路露也、蹈且露、即野之横行径踰者禁。而山川无能为藏。鼠社狐城、鹿蹊马迹、足胫车毂、缘踵而踏之、故道路之设、岂第便往来、所以破山川之藏。而攻奸宄之窦也。周官司险。周知山林川泽之阻。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国有故则藩塞阻路而止行者。以其属守之。惟有节者达之。先王之意微矣。赵佗将自王绐其下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汉击吕嘉先开道于牂牁越嶲、曰此制南越一奇也。故越盗多好径负道之险而制越盗者莫急于开道以夷其险海丰越剧邑。而当惠潮之凑。盗寇潮。潮急之则走丰之西。合惠党以拒潮。佗日寇惠。惠急之。又走而之丰之东。以合潮党而拒惠。若杨桃岭一带。故逋逃薮也。岭故有路。下

译记

平远县开新河记

海丰县新开杨桃岭路记

平远县开新河记【平远新河篇】

平远并非古老的县邑,但在此建县已近二十年。过去这里被强盗逼迫,他们占据巢穴,视此地为自己的王国;昔日是毁坏之地,如今已成为家园。县城依靠百姓,百姓依靠食物。百姓上不属于天,下不依附地,以肠胃为根本,不吃饭就不能存活。五谷和盐铁,是百姓的生命主宰;物价流通于市场,是百姓生计的通达途径。而平远县却在这方面困乏,水路断绝,陆路阻隔,舟车成为障碍,不能称为四通八达的要道。全县土地十分之中,山地占七分,而贫瘠的田地仅占三分,且大多土壤贫瘠,不能称为富饶的原野。东边距离南海,被罗浮山阻隔;西边距离澄海,被程江阻挡;距离煮盐之地有两千多里,不能称为海上的富庶之地。治理国家的人,如果不通晓物价轻重的调节,就不能像笼子一样守护百姓;如果不能调通百姓的利益,就不能谈论建立宏大的治理。所以如今为平远县谋划,没有比掌握流通的途径,来应对生命主宰更重要的了。而流通途径的关键在于水路和陆路两条大道。陆路则百姓苦于挑担,在树林山脚下疲惫不堪,一个人的力量,仅够供应早晚的口粮;水路则百姓安逸于舟船,在溪涧水边力量得以舒缓,一艘船的运载,足以供应十个人的需求。所以让我们的百姓做登山下坡的劳苦之人,哪里比得上让他们做水泽之地的安逸之人呢?这就是平远县开凿新河提议的由来。

我在壬午年春天入朝,当时照磨廖汝栢代理县务,将父老乡亲的议论上报给我,我非常赞同。百姓力量用于耕地除草施肥,尚且不足,秋天我入京觐见,郡丞何君敢、司理王君国宾,再次复议上报给观察使郑公,郑公宣布说可以,拿出官银倡导此事,平远百姓像子女归附父母一样云集响应。廖汝栢因丁忧离职,现任县令黄君郁桂前来,督同典史张廷章,日夜开凿,清除堵塞,疏通淤积,于是完成了工程。新河从东门青云桥开始,到石窟汇合濂子渡,流入三河,全长二万三千一百多丈。开凿湍急山峰的险阻,共三处巨石,开凿乌战眼、紫葛藤、石头、横石、杨仙、杨船、合溪七里;铲除壁立沙石,共十处滩涂;逆着地势挑挖土石,共七千六百六十七个工日。合计费用劳力工匠,招募百姓共花费二百三十多两银子。工程始于万历十一年春正月己巳日,到第二年三月,共历时四百四十六天。观察使郑公又下令建造官船四艘,设置守卫二人,来代替邮驿传递。守道韩公巡视各县,又命令开凿大峯、剑门两处滩涂,以夷平水道。平远百姓争相用轻舟试航新河,水流在石头上滑过,沙石在沟壑中冲刷,往来船只如织。一切货物,都从船上运载。虔州、汀州的商贾络绎不绝地聚集。平远县城没有大路,而百姓在要道上安居;没有海边,而盐在锅里充足;没有原野,而谷物在粮仓中周济。层叠的山峰和深邃的竹林,不能阻碍舟船。即使常年风雨,市场物价也不暴涨。百姓力量安逸而国家用度富饶,那么新河带来的利益真是广博啊。

新河竣工后,我恰好从觐见返回,黄县令来拜见,告知工程完成,并且征求我的言论来记录这件事。我阅读《河渠书》,李冰守卫蜀地,开凿离堆,穿引两条江渠,都可以行船,百姓享受其利益;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开凿十二条水渠,百姓起初感到烦苦不愿意,西门豹说:“百年之后,希望父老子弟思念我。”水对国家利益的显著作用,由此可见。平远县充足的是山地,不足的是田地和海边。这条水渠建成,那么山地的利益,如矿藏、铁器、柴薪,可以从水渠运出;其他国家的田地和海边的利益,如米粟、鱼盐,可以从水渠运入。用盈余交换匮乏,用安逸代替劳苦,平远即使处于万山之中,财物流通频繁,也像快乐之国一样。况且平远的百姓,过去砍树举竿,甘愿做强盗,又怎么知道不是因为米盐流通不畅,无法延续生命,而掠夺其他边境呢?所以这次工程,不仅通商引水灌溉,而且用来堵塞强盗的源头。这对百姓的紧迫性,甚至超过蜀地和邺县。我不才,恰逢觐见离开,不能亲自服役,坐享工程成功,所以不吝惜言语,来书写藩臬二公的功绩,彰显郡邑各位官员的勤劳,父老乡亲的辛苦。并且以此告诫后来的官吏百姓,时时疏浚,使它不要荒废。唉,这也是贤者的法式,不可更改啊。

海丰县新开杨桃岭路记【海丰新开岭路线】

越岭以东多强盗,难道仅仅是因为那里的百姓粗野强悍吗?大概也是山川地形适合藏匿他们。藏污纳垢的地方,是地形;清洗拔除污垢,并疏通畅达的,是人。那地方即使开辟偏远,设置官府治理它,设置城郭保卫它,设置街巷门渠通达它,设置野外道路以到达它。道路,就是踩踏;路,就是显露。既踩踏又显露,那么野外横行越界的行为就被禁止,山川就无法藏匿坏人。老鼠的社坛、狐狸的城池、鹿的小径、马的足迹,脚胫和车轮,沿着脚跟踩踏,所以道路的设立,难道仅仅是为了方便往来吗?是为了破除山川的藏匿,而攻击奸邪之人的门路。周朝有司险官,周知山林川泽的险阻,设置国家的五沟五涂并种植树林作为险阻。国家有变故就封锁险阻道路而阻止行人,由他的下属守卫,只有持有符节的人才能通过。先王的意图微妙啊。赵佗将要自立为王,欺骗他的部下说:“强盗的军队将要到来,赶快断绝道路,聚集军队自卫。”汉朝攻打吕嘉,先在牂牁、越嶲开辟道路,说这是制服南越的一个奇策。所以越地的强盗大多喜欢凭借道路险峻来对抗,而制服越地强盗没有比开辟道路以夷平险阻更紧迫的了。海丰是越地的大县,处于惠州和潮州的交汇处。强盗侵犯潮州,潮州紧急应对,他们就逃到海丰的西边,联合惠州的党羽来抗拒潮州。往日强盗侵犯惠州,惠州紧急应对,他们又逃到海丰的东边,联合潮州的党羽来抗拒惠州。像杨桃岭一带,原本是逃亡者的巢穴。岭上原本有路,下

达惠广。上彻潮漳。亦丰之剧旁乎。凿于汉。塞于孙吴。通于晋明帝之六年。而自六朝以及唐末元。大盗据为坚窟。明兴政教旁罗。讫于海隅。景泰间。运司砌驿路。大蹊亭础。犹存。蹊与岭连。逓通逓塞。正德间邑令杨君继荣。始甃杨桃。嘉靖末。盗起复塞。行人从间道。由新岭鹿坑南山。抵观音堂绝江。日莫苦亡舟楫。露宿埜次。盗遇而收之。如委饥虎。今 天子神武。芟夷羣盗。丰民始复循陟故道。顾狭者蜗角。回者羊肠。崛垒者灶突。峭急者锯齿。或起或伏者。云腾而波涌。山椒嶻嶪。中洞外逼。左不得以右。右不得以左。俯瞰翠微。如身历紫虗。令人亡不目眩舌桥而郄前步。良亦险矣。巳郡丞廖君宪。邑令王君惟翰。后先增葺。稍去其甚。万历壬午姑苏黄公时雨由北部郎出守惠州。期年政平化通下令除道。而丰父老以杨岭道梗状闻。黄公乃捐□金檄别驾木君某董其役、未竣而予同年陈君汝凤、来令是邑、批岩突砥逆折伐石。筑土程日核工。盘纡二十余里。列树置亭。五达六达。比于康庄。陈君谓是役也。不可无纪而属言子章。在易有之。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解之者曰。安行也。杨桃为戎伏。自汉晋到今矣刈其榛莽。排为方轨。高陵既升。戎将焉兴。此最得周官司险之意。而展车马通商贿。其区区者。先王之教曰。司空视涂。司寇诘奸。夫涂之视也而亡不奸之诘也五岭目惠潮曰憝国。惠潮目丰曰逋薮。兹路之辟。岂直幸惠。唇厚齿固。指完臂健。所以幸吾潮者侈也。陈君柔惠镇定。子章固兄事之。兹守潮幸与之俱。又幸与黄公俱。而黄公有直质而无沈心。怕示我周行。子章亦婉以从令。和安而好敬。昔东海徐吾借烛邻媍。夜与合绩。子章不佞无能为公裨。而以邻故坐受事成。则亦时时为公徐吾处下。去后一扫陈席焉。

译达惠广。上彻潮漳。亦丰邑之剧旁乎。凿于汉。塞于孙吴之世。通于晋明帝之六年。而自六朝直至唐末元朝。大盗据为坚窟。明朝兴起,政教广布,直至海隅。景泰年间。运司修砌驿路。大道旁的亭子基石。尚存。小道与山岭相连。时而通畅时而阻塞。正德年间,县令杨君继荣。开始用砖石铺砌杨桃岭。嘉靖末年。盗贼兴起,道路再次被堵塞。行人改走间道。由新岭、鹿坑、南山。抵达观音堂渡江。天色已晚,苦于没有船只。露宿野外。遭遇盗贼便被掳掠。如同落入饥虎之口。如今圣天子神武。铲除群盗。丰邑百姓才得以重新循着旧道攀登。然而狭窄处如蜗牛之角。曲折处如羊肠小道。高耸如灶突。陡峭如锯齿。或起或伏之处。如云腾波涌。山顶高耸险峻。中间空洞,外部逼仄。左边不能通右边。右边不能通左边。俯瞰青翠山色。如身临紫虚仙境。令人无不目眩舌僵而不敢前行。确实非常险峻。后来郡丞廖君宪。县令王君惟翰。先后增修。稍去其最险之处。万历壬午年,苏州黄公时雨由北部郎出任惠州知府。一年间政事平和教化通达,下令修路。而丰邑父老将杨岭道路阻塞的情况上报。黄公于是捐出资金,檄令别驾木君某主持这项工程。工程未完,我的同科进士陈君汝凤。来任此县县令。劈开岩石,突破砥柱,逆折伐石。筑土按日核算工程。蜿蜒二十余里。植树建亭。四通八达。堪比康庄大道。陈君说这项工程。不可没有记载,于是嘱托我写文章。《易经》中有言。伏兵于草莽。登上高陵。三年不能兴起。解释者说。这是为了安全行走。杨桃岭为伏兵之地。自汉晋至今了。清除其榛莽。开辟为平坦大道。高陵既已登上。伏兵将何处兴起。这最符合周代司险官的本意。而舒展车马,通商货贿。那些细微之处。先王的教化说。司空视察道路。司寇查究奸邪。道路视察了而没有不查究奸邪的。五岭称惠潮为憝国。惠潮称丰邑为逋薮。此路开辟。岂止是惠邑之幸。唇厚齿固。指完臂健。所以对吾潮邑之幸更为丰厚。陈君柔惠镇定。我固以兄长事之。如今守潮幸与之俱。又幸与黄公俱。黄公有直质而无沉心。明示我周行。我也婉顺从令。和安而好敬。昔日东海徐吾借烛邻妇。夜与合绩。我不才无能为公裨益。而以邻居之故坐受事成。则亦时时为公徐吾处于下位。去后一扫陈席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