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十一
经筵之日多。居官苑之时少。所谓无益之事。悉置意外。惟数进儒臣。讲求至理。笃尽精一之功、惟极修齐治平之道使学问功至、理欲判然、则 圣心正而天心无不顺矣、其二亲政务以揽权纲、夫政自巳出。则权不下移。故 太祖 太宗每早朝罢。及晚午二朝。必进大臣于顺门或便殿。与裁决庶政。或事有疑。则召机务之臣。商确之而自折其衷。所以权归于上。 皇上临御九年、事体日熟愿守 二圣之成规、复亲决之故事、庶几权纲有归而政惟一。其三别贤否以亲正士、诸葛孔明曰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故愿治之君、无不乐有正大君子为之亲、信以赞其治而益其明惟分别之不可不精、今内外之臣。不能无贤不肖之分。惟 皇上察之于巳。询之于人果贤而可亲也则亲之。果不肖而当远也即远之。则君子日进。小人日退矣。其四选礼臣以隆祀典、今之太常。即古之秩宗。必得寅清端重明习礼典儒臣为之。然后可交于神明。故尧命伯夷。犹让于夔龙诚以是职不易称也。今太常卿与少卿久缺未选无乃享祀之礼有乖。宜选儒臣为之。庶祀典克修。其五严考核以督吏治自三代以下。省方之礼不废。而郡县之吏不敢肆。田野之民得其安者。以数遣绣衣采访等使鄙意廵按御史不宜例差或地方有大灾大狱及不时差出始足以震动一方若今之每年一差则与地方官何异徒为郡县之累耳廵行郡县以察吏得失。问民疾苦也。洪武永乐间亦尝行之。近年多付此任于布按二司及廵按御史其所考察。徒文具尔以故吏无善政。民多失业。至于军卫之臣。为害尤酷。诚宜选择公明廉干廷臣。分行天下。自三司郡守而下。无分文武官吏。俱得考察。其果奸墨无状。具实黜退。若有廉能仁恕。治行过人。亦具奏乞旌异。庶人有劝惩。而吏治修举。其六慎刑罚以彰宪典、古者人君不亲刑狱而悉付之理官、书所谓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葢恐狥喜怒。有所轻重于其间。以致刑失其中也。近者法司所上狱状。有奉 敕旨减重为轻。加轻为重者。法司既不敢执奏至于讯囚之际。又多有所观望。以求希合 圣意。是以不能无枉。臣窃以为一切刑狱。宜从法司所拟。设有不当。调问得情。则罪其原问之官。其运砖纳米赎罪等项例亦非古法。且使贪者得以幸免。而廉者蒙辜。宜令法司今后文武之臣。除犯公罪许赎外。其余俱依律问拟。则刑罚中而宪典彰矣。其七罢营作以苏人劳、夫土木之工不息。则天地之和有乖。故春秋于劳筑之事。悉书之以示戒者为此也今京师营作之兴。已五六年。虽不烦民而皆役军。然军亦 国家赤子。须之御暴而鬪。岂宜独役而不加恤。况各衙门皆已更新。宜罢其工庶人力得苏。其八宽逋赋以悯民穷、周礼荒政十二。薄征其一也。近者各处水旱荒灾。乞减租税。而有司多不准减。或准亦徒事虚文使民不得受其实惠。以致穷困流徙者日益多。宜令户部遇有报荒。即与勘实量减其租。仍思所以赡养流民。使不失业。庶民穷有济。其九息兵威以重民命、夫兵凶器、动必伤人、不可轻动、汉高帝以武定天下非不善兵、然被匈奴白登之挫、终不报怨、以兵兴必伤人也、如麓川连岁月兵死者十七八军皆爵赏不可胜纪、今疮痍未瘳又遣定西侯蒋贵总之、以从缅甸、受其所拘首寇思任发、借彼言果信、得寇以归、不过宣诸廷、磔诸市、枭诸达道而已然彼挟以为功。必求与彼邦分有麓川地。不与则致怨。与之则两夷土地人民。各增其半。其势坐。大将不可制。是灭一麓川。增二麓川。设有蹉跌则兵争无已。死者必多。臣见 皇上每录死囚多悯之而免令充军此法亦不可行、仁心若此、真足与天地之心合矣、今欲生得一失地之窜寇。而驱十余万无罪之人以就死地。岂不有乖于好生之仁哉。况群寇思几发在麓川、已尝遣人来贡无悔过祈免之意若 敕靖远伯王骥遣人往谕缅甸、不烦动众生致只斩寇首来献即与厚赏、仍令思几发尽削四面之地。分与各寨新附之夷掌之。许以小职。使
译经筵讲学的日子多，居住在官苑中的时间少。所谓无益的事情，全部置之度外。只屡次进用儒臣，讲求至理，笃行精一之功，极力推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使学问功夫达到极致，天理与人欲分明，那么圣心端正，天心就没有不顺的了。
其二，亲自处理政务以掌握权纲。政令由自己发出，权力就不会下移。所以太祖、太宗每次早朝结束，以及晚朝、午朝时，必定在大臣进入顺门或便殿时，与他们裁决各种政务。如果有疑难之事，就召见负责机要事务的大臣，商议确切后自己做出决断。因此权力归于皇上。皇上临朝执政九年，对事务日益熟悉，希望遵守两位圣祖的成规，恢复亲自决断政务的旧例，大概权纲有所归属，政令才能统一。
其三，辨别贤与不肖以亲近正派之士。诸葛孔明说：“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所以希望治理好国家的君主，无不乐于有正大君子作为亲近信任的人，来辅佐治理并增进圣明。只是辨别不可不精细。现在内外的臣子，不能没有贤与不肖的区别。只有皇上自己明察，向他人询问，确实贤能可以亲近的就亲近他，确实不肖应当疏远的就疏远他。那么君子就会日益进用，小人就会日益退避了。
其四，选拔礼官以隆重祭祀典礼。现在的太常寺，就是古代的秩宗。必须得到恭敬清廉、端庄稳重、精通礼典的儒臣担任，然后才能与神明交接。所以尧任命伯夷，还让给夔和龙，实在是因为这个职位不容易胜任。现在太常卿与少卿长期空缺未选，恐怕祭祀之礼有所违背。应当选拔儒臣担任，大概祭祀典礼才能修明。
其五，严格考核以督促吏治。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巡视地方的礼仪没有废弃，郡县的官吏不敢放肆，田野的百姓得以安宁，是因为多次派遣绣衣使者、采访使等。我的意见，巡按御史不应当例行派遣，或者地方有大灾大狱时才不时派遣，这才足以震动一方。如果像现在这样每年派遣一次，那么与地方官有什么区别？只是成为郡县的累赘罢了。巡行郡县是为了考察官吏的得失，询问百姓的疾苦。洪武、永乐年间也曾实行过。近年多将此任交给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巡按御史，他们所考察的，只是徒具文书罢了。因此官吏没有善政，百姓多失业。至于军卫的臣子，为害尤其酷烈。确实应当选择公正清明、廉洁干练的朝廷大臣，分赴天下，从三司、郡守以下，不分文武官吏，都得以考察。如果确实奸邪贪墨、毫无表现，如实罢免退职；如果有廉洁能干、仁爱宽恕、政绩过人者，也如实上奏请求表彰。大概人有劝善惩恶，吏治才能修明。
其六，慎重刑罚以彰显法典。古代君主不亲自审理刑狱，而全部交给司法官员。《尚书》所谓“我说判罪，你们不要判罪；我说宽恕，你们不要宽恕，只要适中”，大概是担心顺从喜怒，在其中有所轻重，以致刑罚失去适中。近来司法部门上报的狱状，有奉敕旨将重罪减为轻罪、将轻罪加重为重的。司法部门既不敢坚持上奏，至于审讯囚犯时，又多有所观望，以求迎合圣意。因此不能没有冤枉。臣私下认为，一切刑狱，应当听从司法部门的拟判。如果有不当，重新审问得到实情，就治原审讯官员的罪。那些运砖、纳粮赎罪等项条例，也不是古法，而且使贪婪者得以侥幸免罪，而廉洁者蒙受罪责。应当命令司法部门今后文武臣子，除犯公罪允许赎罪外，其余都依照律法审讯拟判。那么刑罚适中，法典就彰明了。
其七，停止营建以舒缓百姓劳苦。土木的工程不停息，那么天地的和气就有违背。所以《春秋》对于劳民筑城的事情，全部记载下来以示警戒，就是为此。现在京师的营建兴起，已经五六年了，虽然不烦扰百姓而都役使军队，然而军队也是国家的子民，需要他们抵御暴乱而战，岂能只役使他们而不加以体恤？况且各衙门都已经更新，应当停止工程，大概人力得以舒缓。
其八，宽免拖欠的赋税以怜悯百姓穷困。《周礼》荒政十二条，减轻征收是其中一条。近来各处水旱荒灾，请求减免租税，而有司多不准减，或者准许也只是徒具虚文，使百姓不能得到实际恩惠，以致穷困流徙的人日益增多。应当命令户部遇到报告荒灾，就与核实酌情减免租税，仍然思考赡养流民的办法，使不失业。大概百姓穷困有救济。
其九，平息兵威以重视民命。兵器是凶器，动用必定伤人，不可轻易动用。汉高帝以武力平定天下，并非不善于用兵，然而遭受匈奴白登之围的挫折，最终不报复怨恨，因为兴兵必定伤人。如麓川连年用兵，死者十之七八，军队都爵赏不可胜数。现在创伤未愈，又派遣定西侯蒋贵统领，跟随缅甸，接受他们拘禁的首寇思任发。借使他们的言语果真可信，得到寇贼归来，不过宣扬于朝廷，在市集车裂，在大道上枭首示众罢了。然而他们挟此以为功劳，必定要求与缅甸分有麓川土地。不给就结怨，给则两夷土地人民，各增加一半。其势力坐大，大将不可控制。这是灭了一个麓川，增加了两个麓川。如果有失误，那么兵争没有止息，死者必定很多。臣见皇上每次录囚多怜悯而死囚免令充军，此法也不可行。仁心如此，真足以与天地之心相合了。现在想要活捉一个失地的窜寇，而驱赶十余万无罪之人去死地，岂不违背好生之仁吗？况且群寇思几发在麓川，已经曾经派人来进贡，没有悔过祈免的意思。如果敕令靖远伯王骥派人前往谕告缅甸，不烦劳动众生，只斩寇首来献，就给予厚赏，仍然命令思几发尽削四面之地，分与各寨新附的夷人掌管，许以小职，使
仍居麓川。则兵不用而此方可自宁息。臣以为宜还蒋贵、并止四川湖广贵州之兵、用全十余万生灵之命、其十修武备以防外患、大易有曰思患而预防之、葢能防患于前斯可无患于后今北虏比年入贡、然遣来之人、岁增无减、其包藏祸心、诚所难察、一旦率彼乌合之众、长驱入寇、为患也深不可不预防之莫若于今闲暇之时数遣给事中御史于在京及沿边阅督操备、预使借工各厂及服役私家军士、悉就训练、仍公武举之人、以求良将、定召募之法、以求武勇、广屯田之规、收中盐之利、以厚储蓄庶武备不缺、而外患有防、凡此十者、皆今日之急务、所以感上天之昭格致太平之福庆者意诚在此、
译仍然驻守在麓川。那么军队不必出动，边疆才能自行安宁。臣认为应当召回蒋贵，并停止四川、湖广、贵州的军队行动，以保全十余万百姓的生命；另外，修缮武备以防范外患。《周易》上说：“考虑到祸患而预先加以防备。”大概能够在祸患发生之前加以防范，这样以后就不会有祸患了。如今北方虏寇连年入贡，然而他们派遣来的人，每年增加而没有减少，他们包藏祸心，确实难以察觉。一旦率领那些乌合之众，长驱直入侵犯边境，造成的祸患将非常严重，不能不预先加以防备。不如趁着现在闲暇之时，多次派遣给事中、御史在京师及沿边地区巡视督促操练备战，预先让借调各厂以及服役于私家的军士，全部接受训练；同时公正地选拔武举之人，以寻求良将；制定招募之法，以寻求勇武之士；扩大屯田的规模，获取盐业专卖的利益，以充实储备。这样武备就不会缺乏，外患就有了防范。以上这十项，都是当今的紧急事务，用来感动上天显灵降福、招致太平吉祥的原因，诚意就在于此。
谏伐麓川疏【麓川】
公上此疏王振不从其后北边空虚酿土木之变者亦半繇于此
天子之驭夷狄、必宽宥于其小。而谨防于其大所以适缓急之宜。为天下久安计也。故周伐崇不克。即退修德教以待其降。至于玁狁。则命南仲城朔方以备之汉征南粤不利即为罢兵赐书以通好。至于匈奴虽已和亲。犹募民徒居塞下入粟入边复命魏尚守云中以拒之。以成周西汉之力。破灭崇越。易如振槁。皆释不诛。惟汲汲玁狁匈奴之备。何也葢不穷兵于小敌以伤生灵惟防患于大寇以安中国也。今麓川残寇思任发本依山负谷。羁縻纳贡之夷。边将失驭致勤大兵。虽未歼厥渠魁。亦多杀其群丑。 皇上念此小夷。僻居南徼。灭之不为武。释之不为怯。特降玺书原其罪恶。使得自新是即周汉修教赐书之意也。奈何边将不能宣达 圣意。欲屯十二万兵于云南以急其降。不降则攻之。而不虑王师不可轻出。夷性不可骤驯。地俭不可用众。客兵不可久淹。是皆兵法所忌也。况江南近年水旱相仍。军民俱困。若复动众恐至纷扰。臣窃以为终宜缓诛如周汉之于崇越也至如北虏犹古玁狁匈奴世为边患。今虽少抑然部曲尚疆。戎马尚众。未可保其终不寇边居安思危。此维其时乃欲移甘肃守将。以事南征恐沿边将士意谓朝廷必以此虏为不足虑遂生怠心。弛其边防卒然有警恐致失措窃以为宜防其患如周汉之于玁狁匈奴也伏望 皇上罢大举之议惟令大臣推选谋将辅以才识大臣。仍举内外文武之臣。无分见任谪降但有才干者十数人随往云南量调见操官军分屯于金齿等处要害之地如赵充国屯田湟中以降叛羗故事。且耕且练。广其储蓄习其水土。固结木邦诸夷以为我援。一则乘间觇寇甩虚实不时进攻。一则因便谕以祸福其向化。明加赏罚。责以成功。如此将不烦大兵而寇自可服至于西北边境及今无事。宜敕诸将及参赞文臣廵视塞垣当筑者筑之沟涧当浚者浚之。城堡烽火侯当增修者皆修之。仍勤训练。广储蓄利器械。严守望。凡备边之事。悉令修举以防不虞。是诚国家万万年太平之计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十二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顾开雍伟南选辑
吴嘉胤绳如参阅
薛文清公集（序） 岳文毅公集（议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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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送赵都指挥协赞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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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赵都指挥协赞序【京营恊赞】
圣天子中兴景运、文德诞敷之余、即大诰兵戎、分京师操守之士为十营、营各有督将总其纲、协赞贰其事、皆特进之选景泰五年春、果敢营协赞员缺、诏于诸将中选有才畧者以充之、夏官以山东都指挥佥事赵弼良佐者累世将家、以名上、 诏允所请、良佐即奉命往赞其营、之营之日、督将安其贤、士卒服其畧、营中之事大和、其姻友王昌问来求文以序其事、余亦识良佐之父于十余年前、且知良佐旧矣、良佐之伯祖德胜公佐 太祖高皇帝、芟除雄、混一四海以功封梁国公、享祀功臣庙、其祖亦以功任都指挥、父任邳州卫指挥、升山东都指挥卒、良佐袭授济宁卫指挥使、后为知者荐升前职遂领士卒分番操守京师、良佐虽四世将门、生长骄富、独能折节读书、廉静少欲、自奉如寒士、视膏梁子田园之利便、财产之豊殖是务、第宅之崇广、衣马之鲜好是尚、洎夫迷心于珍奇难得之货、溺意于妖翫妨行之物、良佐皆能脱去其好、而轻之如鸿毛、故才畧虽良佐所素习、而立行超卓、尤为士大夫所称重、是以连被荐擢有今兹协赞之荣、骎骎乎重用、其可量哉、夫今兹之协赞、他日之重用、皆将业也、世之择将者类皆以韬畧才勇为先。余独以仁义为将之本。夫能使士卒亲之如父母、投之所往不避水火、而无坚不摧者、仁义结其心也、不然韬畧虽长、其如士卒不同心何、才勇虽长、其如士卒不同力何、其欲成将业也难矣、良佐能折节读书、俭于私养、而脱去膏梁利欲之习、庶几乎知仁义之道矣
译谏伐麓川疏【麓川】
您呈上这道奏疏，王振不听从。后来北方边境空虚，酿成土木堡之变，也有一半是因为这个原因。
天子驾驭夷狄，必定对小过错宽恕，而对大威胁严防，这是为了适应缓急的需要，为天下长治久安做打算。所以周朝征伐崇国没有成功，就退兵修养德教，等待他们投降；至于玁狁，就命令南仲在朔方筑城来防备他们。汉朝征讨南越不利，就立即罢兵，赐书以通好；至于匈奴，虽然已经和亲，仍然招募百姓迁徙到边塞居住，运粮到边境，任命魏尚守卫云中，来抵御他们。凭借周朝和西汉的国力，破灭崇国和南越，如同折断枯草一样容易，都释放不杀，唯独急切地防备玁狁和匈奴，为什么呢？大概是不对小敌穷兵黩武以伤害百姓，只防备大寇以安定中原。
如今麓川残寇思任发，本是依山凭谷、受朝廷羁縻并纳贡的夷人，边将失去控制，导致动用大军。虽然没有消灭他们的首领，但也杀死了他们许多党羽。皇上念及这些小夷，僻居南方边陲，灭掉他们不算威武，释放他们也不算怯懦，特意降下玺书原谅他们的罪恶，让他们能够改过自新，这就是周朝修养德教、汉朝赐书通好的用意啊。为什么边将不能传达圣意，想要屯驻十二万军队在云南，以逼迫他们投降，不降就攻打他们，却不考虑王师不可轻易出动，夷人的习性不可骤然驯服，土地贫瘠不可使用众多军队，客兵不可长期滞留，这些都是兵法所忌讳的。况且江南近年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军民都困苦，如果再调动军队，恐怕导致纷扰。我私下认为最终应当暂缓诛杀，就像周朝汉朝对待崇国和南越那样。至于北方的虏寇，如同古代的玁狁和匈奴，世代是边境的祸患，现在虽然稍微抑制，但部族仍然强大，战马仍然众多，不能保证他们最终不侵犯边境。居安思危，正是这个时候。现在却想要调离甘肃的守将，去从事南征，恐怕沿边的将士会认为朝廷一定认为这些虏寇不值得忧虑，于是产生懈怠之心，放松边防，突然有警报，恐怕导致措手不及。我私下认为应当防备祸患，就像周朝汉朝对待玁狁和匈奴那样。
希望皇上停止大规模征伐的议论，只命令大臣推选谋略将领，辅以有才能见识的大臣，仍然举荐内外文武官员，不分现任或贬降，只要有才干的人十几人，随往云南，酌情调拨正在操练的官军，分屯在金齿等要害之地，如同赵充国在湟中屯田以平定叛羌的旧例，一边耕种一边训练，扩充储备，熟悉水土，牢固联合木邦等夷人作为我们的援助。一方面趁机侦察敌寇虚实，不时进攻；一方面趁机晓谕祸福，归顺的明确赏罚，责成他们成功。这样将领不烦劳大军，敌寇自然可以降服。至于西北边境，现在虽然没有战事，应当命令诸将及参赞文臣巡视边塞，该筑墙的筑墙，该疏浚沟涧的疏浚，该增修城堡烽火台的都修好，仍然勤于训练，扩充储备，改良器械，严格守望，凡是备边的事，都命令修举，以防备不测。这确实是国家万万年太平的计策。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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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清公集（序） 岳文毅公集（议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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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赵都指挥协赞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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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赵都指挥协赞序【京营协赞】
圣明的天子在中兴盛世，文德广泛施行的余绪中，立即大告兵戎，将京师操守的士兵分为十营，每营各有督将总领纲纪，协赞副理其事，都是特别晋升的选拔。景泰五年春，果敢营协赞职位空缺，诏令在诸将中选拔有才能谋略的人来充任，兵部以山东都指挥佥事赵弼良佐，世代将门，以名声上报，诏令批准所请，良佐立即奉命前往辅佐该营。到营之日，督将安于他的贤能，士卒信服他的谋略，营中事务大为和谐。他的姻亲朋友王昌问来请求写文章以记述此事，我也在十几年前认识良佐的父亲，并且早就知道良佐了。良佐的伯祖父德胜公辅佐太祖高皇帝，铲除群雄，统一四海，因功封梁国公，在功臣庙享祀，他的祖父也因功担任都指挥，父亲担任邳州卫指挥，升任山东都指挥后去世，良佐袭授济宁卫指挥使，后被知情人推荐升任前职，于是率领士卒分番操守京师。良佐虽然是四代将门，生长在骄奢富贵之中，唯独能降低身份读书，廉洁安静少欲，自我奉养如同寒士，看待膏粱子弟追求田园之利、财产之丰厚、第宅之高大、衣马之鲜好，以及迷恋珍奇难得的货物、沉溺于妖玩妨害行为的物品，良佐都能摆脱这些喜好，而视之如鸿毛。所以才能谋略虽然是良佐素来习得的，但立身行事超卓，尤其被士大夫所看重，因此接连被推荐提拔，有如今协赞的荣耀，渐渐重用，他的前途哪里可以限量呢？如今的协赞，日后的重用，都是将业。世间选择将领的人，大都将韬略才勇作为首要，我唯独以仁义为将领的根本。能使士卒亲近他如同父母，投之所往不避水火，而没有坚固不破的，是仁义结其心啊。不然，韬略虽然擅长，但士卒不同心怎么办？才勇虽然擅长，但士卒不同力怎么办？想要成就将业就难了。良佐能降低身份读书，在私人供养上节俭，而摆脱膏粱利欲的习气，差不多知道仁义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