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
异见、其补军也或招募、或抽垜严清勾之法、申稽查之令、以补军士之实耳。其练兵也、改立把式、安于百步之上、每营发银二百两以行赏罚。革去虗报分数以求练兵之实耳。其修工也、不分冲缓、分立信地、一并修理、尽革昔时之弊。以求修工之实耳、其守边也、分地列营、各有专责、墙外修设险地、墙上添设铺舍。墙内设备援兵。亦惟求守边之实耳。若使事事果得其实年年举而不废、胡虏虽强、谅亦无能为谋矣、但人之识见不同、每每别生异论以钓虗誉于明时、暮冬之所条陈者。尚未施行。春初又从而易之春初之所申令者。各官未及遵守。春暮又从而易之朝更夕改、御虏之策何时而可定乎。缘本职以书生谈兵、未协人望、虽幸蒙 圣明采纳而同事者不免有所未满也所行事宜、亦非执巳见而不寻旧矢见破众说而别建长策不过因其既往之迹。可法者法之未实者实之。以求无负委任而巳。但恐争能鬪巧、虗文日盛不免功隳于议论之多、事扰于彼此之异、是岂本职之福哉、是岂地方之幸哉情非得巳、方敢上陈、伏乞庙谟预定而効力者自专也
译对于补充军队,无论是招募还是抽调,都严格清理勾补之法,申明稽查之令,以求补充军士的真实数目。对于训练士兵,改立射击标准,安置在百步之外,每营发放银二百两用于赏罚,革除虚报成绩的做法,以求训练士兵的真实效果。对于修筑工事,不分紧急与缓急,划分责任地段,一并修理,彻底革除过去的弊端,以求修筑工事的真实成效。对于守卫边疆,划分地段列营,各有专门职责,墙外修筑险要之地,墙上增设铺舍,墙内配备援兵,也都是只求守卫边疆的真实保障。如果每件事都能确实取得实效,年年坚持而不废弃,胡虏即使强大,想必也无法图谋什么了。只是人们的见识不同,常常另生异论以在清明之时博取虚名,冬天所陈述的建议尚未施行,春天初又随之更改;春天初所申令的规定,各官还未及遵守,春天末又随之更改,朝令夕改,抵御胡虏的策略何时才能确定呢?因为本职以书生谈论军事,未能符合众人期望,虽然有幸蒙受圣明采纳,但同僚不免有所不满。所推行的事宜,也并非固执己见而不寻求旧法,并非驳倒众说而另建长策,不过是依据过去的做法,值得效法的就效法,不真实的就使其真实,只求不辜负委任罢了。只是担心争能斗巧,虚文日益盛行,难免因议论过多而败坏功业,因彼此意见不同而扰乱事务,这哪里是本职的福分呢?这哪里是地方的幸运呢?情非得已,才敢上陈,恳请朝廷预先制定谋略,让效力者各自专责。
○上内阁本兵禁止边方虗报书【边报】
地方残伤之后、人心惶惶、当事诸臣、正局踳不宁之时也、其军机重务、必须详甚、而武夫辈、际兹用武之时、边臣习气任情虗张。虽尽调诸镇之兵尽括天下之财。尚不足为蓟镇备也。葢止知为兵粮计。而不知为劳费计耳。矧今 圣明在上。明照万里但恐传之者过不免听之者疑疑则畏。畏则严严则臣下无所措手足矣此系关系之大者。又岂彼辈所能识哉。今日之事、固在于哨。而尤贵于备。近巳行刘汉专差一官在宣大军门抄报、恐宣大军门之报尚多含糊、必须遣人于阳和之外、在于猫儿庄清凉寺、大边一带墩军往来通贼、方克哨有实迹、前日咨部欲取赵臣听用者。葢彼系大同人也。非为其强。特为其报耳。本职受兹重寄、稍有近实者、敢不奏闻、今后仍省谕诸将、凡有传闻必须查其情。度其理审其势。偏裨各自传报每每夸巳之功毁人之短甚弊法也可报者报之而不可报者。亦不必过为传播以贻忧国者之惑但密迩都下。宁可过于报。不可夫于不报。本职亦难以明文禁之惟在庙堂之上。徐察而审听之。勿轻信以征兵斯可矣。
○再上内阁本兵革除修边钱粮书【革除修边钱粮】
先该本职题奉钦依、要将边墙迤外堑山湮谷、边墙迤内建房设铺、巳经通行主客将领各照所分地方、及时修筑、每十日一次、将修过工程开报查考、近各路开报挑过品窖、积过石堆、不下数万铲削偏坡、将逾百里、葢过铺舍官厅、不下千座、中间将领贤能者不动声色躬自督率、事各有绪、有等不才者、即借此以讨行粮、该本职看得客兵自有行粮。修工亦支不修亦支。无容别议其本镇主兵虽云修工不过各照信地。自为防守之计。与动众修边者不同军士固所当恤。而钱粮不可不计。若一槩加给行粮则所费不赀无事而给与行粮有警之时又将何所加乎况请粮者颇少。而不请粮者尚多。是以不敢轻开此例又经通行各路。如果修工久劳。量分班次以节劳佚候工程修有次第。查看勤惰。分别犒赏。文移虽行。此项钱粮。原未奏请。虽欲施恩将何所施。且蓟镇之险年年该修一开行粮之例又恐耗费不赀是又不减于冒破之弊也。修边不动钱粮。自某创始请乞断自 宸衷、而边防之费可省其半矣。
○答司马杨虞坡属夷通汉挟赏书【属夷挟赏】
蓟镇地方、仰仗威庇、春防将半、绝无警报、属夷之类如把总部落、今岁犒赏、颇得实惠、并无二心、三月内有属夷通汉与孛罗汉带领七百余贼、前到古北、初至之时、意颇骄悍、指以探子为名、不要犒赏、名虽不要犒赏其实欲多索也禀报到职、职以彼既不要犒赏不必与彼讲赏惟在我有以备之。况我以主待客彼岂能久持。不三五日而彼之计穷矣。又据兵备道面禀若不遂所愿、必要扑捉尖哨、勾引外夷职云此猾虏示我以声也。如要扑捉尖哨况尖哨系原养死士。月食粮二石者。今既不能哨贼反为贼所哨其死也亦宜。事出口外。防范难周。将领有何罪焉。任彼杀之在我所损者不过一二人则彼二百年之旧例三千余人之犒赏终身而不可得也彼子稍之在我监禁者。即枭示矣。若云勾引外夷。恐外夷未必肯来。辛忧之与俺答父子也。尚不能相调。况彼调之而肯来乎。不过诱之以利耳。设边防之无备。地方之有财。而后北虏肯来。非三五万之众。不敢轻犯我边。今我边设备既周。岂能冒重险以长驱。既不能南入我边虏性骄悍。备来粮而不备归粮。岂肯杀马而食。斯时也总不杀勾引之人亦必掠彼牛羊以归此必然之势也况勾引之而未必来。来之而未必其抢我乎。抢彼乎。其勾与不勾。任彼为之。吾不惧也。若彼云北虏之来。我不与中国报信、斯言也、此属夷挟赏之常谈也、在我西哨宣大。东哨辽东。使二虏不来。彼亦无能为也。连彼亦在我所哨之中。况彼连年所报。何尝得实信乎。其报与不报。任彼为之、吾不惧也。传令与管夜不收官。即以此言谕之。彼见谋无所逞、挟赏之计穷。过二日通汉复来钻刀说誓、乞赏而去
译○ 给内阁和兵部尚书禁止边地虚报的奏疏【边报】
地方遭受残破损伤之后,人心惶惶,负责事务的各位大臣,正处于局势混乱、内心不安的时候。那些军机重务,必须详尽审慎。而武夫们,值此用兵之际,边臣的习气是任情虚张声势。即使全部调动各镇军队,全部搜刮天下财富,尚且不足以作为蓟镇的防备。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只知道为兵粮打算,却不知道为劳民费财打算罢了。况且如今圣明君主在上,明察万里,只是恐怕传达的人夸大其词,不免让听的人产生怀疑;怀疑就会畏惧,畏惧就会严厉,严厉就会让臣下无所适从。这是关系重大的事情,又岂是那些武夫所能认识的呢?今日的事情,固然在于侦察,但尤其贵在防备。近来已经派遣刘汉专门派一官员在宣大军门抄录边报,恐怕宣大军门的报告尚多含糊不清,必须派人到阳和之外,在猫儿庄、清凉寺、大边一带,那些墩台军士与贼人往来的地方,才能侦察到真实情况。前日咨文兵部想要征调赵臣听候使用,大概是因为他是大同人,并非因为他的勇猛,特别因为他的侦察报告。我受此重任,稍有接近真实的情况,怎敢不上奏禀报?今后仍然告诫各位将领,凡有传闻,必须查清实情,揣度事理,审察形势。偏将副将各自传递报告,常常夸耀自己的功劳,诋毁别人的短处,这是很大的弊端。可以报告的报告,不可报告的,也不必过分传播,以免给忧国之人带来困惑。只是靠近京城,宁可报告得过于详细,不可不报告。我也难以用明文禁止,只有在朝廷之上,慢慢观察并审慎听取,不要轻信而征调军队,这样就可以了。
○ 再给内阁和兵部尚书革除修边钱粮的奏疏【革除修边钱粮】
先前我上奏奉承圣意,要将边墙以外的堑山填谷,边墙以内的建房设铺,已经通令主客将领各按所分地方,及时修筑,每十日一次,将修过的工程开列上报查考。近来各路开报挑挖的品窖、堆积的石堆,不下数万铲削的偏坡,将超过百里;盖过的铺舍官厅,不下千座。中间将领贤能的,不动声色亲自督率,事情各有头绪;有等不才的,就借此来索取行粮。我看客兵自有行粮,修工也支给,不修也支给,无需另外商议。本镇主兵虽然说是修工,不过是各按信地,自己为防守打算,与动用大众修边不同。军士固然应当体恤,但钱粮不可不计算。如果一概加给行粮,那么费用巨大,无事时给与行粮,有警报时又将如何加给呢?况且请领行粮的颇少,而不请领行粮的尚多,因此不敢轻易开启这个先例。又经通令各路,如果修工长久劳累,量分班次以节省劳役,等工程修得有次序,查看勤惰,分别犒赏。文书虽然发出,这项钱粮,原本未曾奏请,即使想施恩,将施于何处?况且蓟镇的险要年年该修,一开行粮的先例,又恐怕耗费巨大,这又不减于冒破的弊端了。修边不动用钱粮,自某创始请求,断自宸衷,而边防的费用可以节省一半了。
○ 答复司马杨虞坡关于属夷通汉挟赏的奏疏【属夷挟赏】
蓟镇地方,仰仗威德庇护,春防将过一半,绝无警报。属夷之类如把总部落,今年犒赏,颇得实惠,并无二心。三月内有属夷通汉与孛罗汉带领七百多贼人,前到古北口。初到之时,意态颇为骄悍,以探子为名,不要犒赏。名义上虽不要犒赏,其实想要多索取。禀报到我,我认为他们既然不要犒赏,不必与他们讲赏,只在于我有防备。况且我以主待客,他们岂能久持?不三五日而他们的计谋就穷尽了。又据兵备道当面禀报,如果不遂其所愿,必要扑捉尖哨,勾引外夷。我说这是狡猾的虏人向我示声。如果要扑捉尖哨,况且尖哨是原养的死士,月食粮二石者,现在既不能侦察贼人,反被贼人所侦察,其死也适宜。事出口外,防范难周,将领有何罪呢?任他们杀之,在我所损失的不过一二人,则他们二百年的旧例、三千余人的犒赏,终身而不可得。他们稍之在我监禁者,即枭首示众了。如果说勾引外夷,恐怕外夷未必肯来。辛忧与俺答父子,尚不能相调,况且他们调之而肯来吗?不过是诱之以利罢了。假设边防无备,地方有财,而后北虏肯来,非三五万之众,不敢轻犯我边。现在我边设备既周,岂能冒重险以长驱?既不能南入我边,虏性骄悍,备来粮而不备归粮,岂肯杀马而食?此时总不杀勾引之人,亦必掠彼牛羊以归,此必然之势也。况且勾引之而未必来,来之而未必其抢我乎?抢彼乎?其勾与不勾,任彼为之,吾不惧也。若他们说北虏之来,我不与中国报信,此言也,此属夷挟赏之常谈也。在我西哨宣大,东哨辽东,使二虏不来,彼亦无能为也。连彼亦在我所哨之中,况且他们连年所报,何尝得实信乎?其报与不报,任彼为之,吾不惧也。传令与管夜不收官,即以此言谕之。彼见谋无所逞,挟赏之计穷,过二日通汉复来钻刀说誓,乞赏而去。
。内孛罗汉不肯钻刀、此又各夷一刚一柔示诈之道也何足为虑哉差人追袭远哨、俱各回营去讫、自兹以后、属夷听命、再不敢别为诈谋。而挟赏之念渐消矣
译内孛罗汉不肯钻刀,这又是各夷人刚柔并济、示诈的手段罢了,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派去追击远哨的人,都已回到营地,从此以后,归附的夷人听从命令,再也不敢另生诈谋,而图谋赏赐的念头也逐渐消失了。
○答内阁本兵论蓟边冲缓书【蓟边工程冲缓】
迩承本兵下问、意者谓蓟镇工程、缓者以俟秋举、紧要者似难久待、再行抚院各道细勘、另为议处一节、照得蓟镇边工、先年所谓极冲次冲者巳尽完矣、今极冲次冲者既完、守墙者一处有瑕则千里之墙无用所以须处处设备也万一虏众临边、如水奔突、无处不到、冲者既不可入则缓者必在所攻至此则冲者变而为缓缓者变而为冲兵无定用。地无常形、贼之未来也。无地不缓。贼之既来也。无地不冲、名虽有冲缓之分。其实无冲缓之殊。皆不可拘于一定之见者。古人尝谓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葢守其所不攻也、不攻者尚守。而所攻者可知矣。今立冲缓之名。不过为工程之次第。此皆本职操纵之微权。又非将士所得喻者。总计十路之工、可恃者巳有十之八九间有一二鏬隙。亦皆难入之途。今岁秋防谅可以尽完矣。所谓完者完沿边一带防守之地耳。而边外百里之内可修之工。未必尽完此工既完之后再将边外之工次第修举。如张罝待兔方可收功又在酌量人力。因时驱使。不可先言以泄其机恐边工无可完之期以懈众人之志。此又本职夙夜之所以拳拳者也至于沿边地方、行各道细勘者、不止一次委官密查者、不下数番、辰下撒兵之时、若再加查勘徒增劳费而所查者即前查也况兵家之动静有时而军士之劳逸当节。既议撤兵以休息查勘愈多弊费愈甚今又非时而奔走恐下不认令益为查勘所苦况查报未毕。而秋防又至矣连年各道有自伐其功者。往往请官查勘。以分勤惰盖一道止知一道之长。而本职尽采诸道之长所以屡请而未应者总委官细勘不过勤惰两端而巳。何也蓟边之修、原无动支钱粮、乃本职鼓舞各军之力耳、其两防举劾之疏巳尽之矣、此外别无侵欺之情冒破之弊、又有何项可查之罪乎、本职冒兹重任、事当临局中间委曲以成其事、详慎以尽其职、凡事之所当为者、罔不极力图之、一应文移之繁、心事之苦、岂敢逐一烦渎聪听乎、
○答内阁本兵修工巳完未完书【蓟镇边工】
蓟镇边工、去岁停工之后、恐有疏漏不周之处、每于三十里、委一官登山履险、备查应修之数、开报前来、以为今岁督催之计、总计该镇十路之工、其大举之路、各修有次第、而零骑攀越之地尚多。今春查照开报应修之工、镇廵主客将领、各照信地、及时修缮完报、大率蓟镇之工愈修而効愈大有难以巳完未完报者先年各边修工而有巳完未完之分者何也所谓完者其始也计丈尺以筭钱粮其终也因钱粮以查丈尺不过完其原估之丈尺原请之钱粮而巳其于应修未估之处皆非所计也。今蓟镇各路所修之工原未估计钱粮限以尺丈。凡可修者即修之。此处所修者可恃又查其未可恃者而修之。近墙者可恃蓟镇之险多在边外出墙堑湮诚为要策又查其出墙远者而修之所以难以巳完未完报也使二三年之内前工巳成地险巳固。沿边百里之外。如张罝待兔胡马犯之必收全功。此其所完之时。本职一念之忠也巩固京陵。无愈于此岂敢惜一时之劳而忘经久之虑哉
○上内阁本兵修守哨报书【战守事宜】
窃惟上兵必先于伐谋、料敌方可以致胜、是虽一时之。经营、尤贵于万全之远虑、焘仰承恩命、报答无由、必灭此犬羊之种、而后朝食者、职之心也、但恐人之忠勇不同、而诸将之心、未敢必其尽皆如焘之心也、而各营中军领哨管队等官、又未敢必其尽皆如诸将之心也、且三军之众、强弱不同、又未敢必其尽皆如各官之心也、虽有必胜之筭、而尚未能收全胜之功、况无筭者乎、焘夙夜思惟、可以预伐虏人之谋者、其要有三、一曰有不守之守。二曰有不修之修。三曰有不哨之哨。非往时之旧规、皆今日之创举、又恐闻者不得其情而异之、不敢不备陈于经国之前、庶庙谋先定于九重、而胜筭可决于千里也、何谓不守之守。窃惟蓟镇地方。密迩宸居。丑虏临边。即膺 圣虑较之别镇。尤为不同。其守在所急也。而以不守为言者何也。兵家之势。强弱不两立。数年
译○ 回复内阁兵部关于蓟州边务紧急与缓和问题的书信【蓟州边务工程的紧急与缓和】
近来承蒙兵部下达询问,大概意思是认为蓟镇的工程,缓和的可以等到秋天再动工,紧急的似乎难以久等,要求再让抚院及各道详细勘察,另行商议处理这一节。查得蓟镇的边防工程,往年所说的极紧急和次紧急的地方已经全部完工了。现在极紧急和次紧急的地方既然已经完工,但防守的城墙一处有瑕疵,那么千里长的城墙就都无用,所以必须处处设防。万一敌寇大举逼近边境,像洪水一样奔涌冲击,无处不到,紧急的地方既然无法攻入,那么缓和的地方必定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到了这时,紧急的地方就变成了缓和的地方,缓和的地方就变成了紧急的地方,用兵没有固定的用法,地形没有永恒不变的形态。敌寇没有来的时候,没有地方不是缓和的;敌寇已经来的时候,没有地方不是紧急的。名义上虽然有紧急和缓和的区分,实际上并没有紧急和缓和的区别,都不可以拘泥于固定的看法。古人曾说善于防守的人,敌人不知道他防守在哪里,大概是因为他防守的是敌人不攻击的地方。连敌人不攻击的地方都防守,那么敌人攻击的地方就可以知道了。现在设立紧急和缓和的名目,不过是为了工程进行的先后次序。这都是我职权范围内灵活运用的细微权谋,又不是将士们所能理解的。总计十路工程,可以依靠的已经有十分之八九,偶尔有一两处缝隙,也都是难以攻入的道路。今年秋天的防务相信可以全部完工了。所说的完工,是完工沿边一带防守的地方罢了。而边外百里之内可以修筑的工程,未必全部完工。这些工程完工之后,再将边外的工程依次修筑,就像张开网等待兔子一样,才能收到成效。这又在于估量人力,根据时机驱使他们,不可以事先说出来泄露机密,恐怕边防工程没有完工的期限,从而松懈众人的意志。这又是我日夜担忧的原因。至于沿边地方,派遣各道详细勘察的,不止一次;委派官员秘密查访的,不下数次。现在撤兵的时候,如果再加查勘,徒增劳费,而且所查勘的就是以前查勘过的。况且兵家的动静有时机,军士的劳逸应当调节。既然商议撤兵以让士兵休息,查勘越多,弊端和费用就越大。现在又不是时候却让他们奔走,恐怕下面不听从命令,更加被查勘所困扰。况且查勘报告还没有完成,秋天的防务又到了。连年各道有自我夸耀功劳的人,往往请求官员查勘,以区分勤勉和懒惰。大概一道只知道一道的长处,而我全面采纳各道的长处,所以屡次请求而没有应允的原因,总括起来委派官员详细查勘不过是为了勤勉和懒惰这两端罢了。为什么呢?蓟边的修筑,原本没有动用钱粮,而是我激励各军的力量罢了。那两次防务举荐和弹劾的奏疏已经说尽了。此外没有侵吞欺骗的情况,虚报冒领的弊端,又有什么罪名可以查勘呢?我冒着重任,事情应当亲临现场,中间委曲求全以成就事情,详细谨慎以尽到职责,凡是应当做的事情,无不极力谋划。一切公文往来的繁杂,心事的痛苦,岂敢逐一烦扰您的听闻呢?
○ 回复内阁兵部关于工程是否完工的书信【蓟镇边防工程】
蓟镇的边防工程,去年停工之后,恐怕有疏漏不周全的地方,每三十里委派一名官员登山涉险,详细核查应当修筑的数量,开列上报,作为今年督促催办的计划。总计该镇十路的工程,那些大规模修筑的道路,各自修筑有先后次序,而零星骑兵攀爬越过的地方还很多。今年春天查照开列上报应当修筑的工程,镇巡主客将领,各自按照防区,及时修缮完工上报。大抵蓟镇的工程越修成效越大,难以用是否完工来报告。往年各边修筑工程而有是否完工的区分,为什么呢?所说的完工,开始时计算丈尺以核算钱粮,结束时根据钱粮来核查丈尺,不过是完工原来估算的丈尺和原来申请的钱粮罢了,对于应当修筑而没有估算的地方都不在考虑之内。现在蓟镇各路所修筑的工程,原本没有估算钱粮限制丈尺。凡是可修的就修筑,这里所修筑的可以依靠,又查勘那些不可依靠的地方而修筑它。靠近城墙的可以依靠,蓟镇的险要大多在边外,出墙堑湮确实是要策,又查勘那些出墙远的地方而修筑它,所以难以用是否完工来报告。如果两三年之内,以前的工程已经完成,地势险要已经巩固,沿边百里之外,像张开网等待兔子,胡马侵犯必定能收到全部功效。这就是完工的时候,我的一念忠心。巩固京城和陵寝,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岂敢吝惜一时的辛劳而忘记长远的考虑呢?
○ 呈送内阁兵部关于修筑防守哨探报告的书信【战守事宜】
私下认为用兵必须先于挫败敌人的计谋,估量敌情才可以取得胜利。这虽然是一时的经营,尤其贵在万全的长远考虑。我仰承恩命,报答无由,必定要灭掉这些犬羊之种,然后才吃早饭,这是我的心愿。但恐怕人的忠勇不同,而各位将领的心,不敢肯定都像我一样。而各营中军领哨管队等官员,又不敢肯定都如各位将领的心。况且三军大众,强弱不同,又不敢肯定都如各位官员的心。虽然有必胜的计谋,还不能收取全胜的功效,何况没有计谋的呢?我日夜思考,可以预先挫败敌寇计谋的,要点有三:一叫有不守的守,二叫有不修的修,三叫有不哨的哨。这不是往日的旧规,都是今日的创举。又恐怕听的人不了解实情而惊异,不敢不详细陈述在经国之前,希望庙堂的谋略先在九重天确定,而胜利的计谋可以在千里之外决断。什么是不守的守?私下认为蓟镇地方,紧邻皇宫,敌寇临边,就承受圣上的忧虑,与其他镇不同。防守在所紧急。而以不守来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兵家的形势,强弱不能并存。数年
以来。议守之策甚详。而议战之策独疏。军气日益委靡。虏志日益骄横。盖以先立于自弱之地。以决胜于临守之时。所以守有不足也。今日复以守为言。是又蹈往年之故辙也。不得不整饬军伍。专以议战。一以振作军士之气一以震慑夷人之心。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者此也。万一有警将战兵以为守。战则不足。守则有余。况焘近日巳行诸将。分认信地。边墙迤外。挑掘壕堑。斩削坡崖。沿墙之上搭盖官厅铺舍。添置炮火旌旗。边墙以内练兵抹马演营习阵。一闻警报。分投策应何者而非为防守计乎。是明议者战而实备者守盖先立于自强之地耳虽不明言其守而守在其中矣。此之谓不守之守也何谓不修之修。窃惟蓟镇之边。比诸边尤为紧要。若修边以为守。则三军倚墙而战附堑而营凭高临下。为守益固。其修边在所急矣。而以不修为言者何也。盖恐修边之工役既兴。而往年之夙弊犹存。其估计工银也。动以数万计。其起泒人夫也。动以百万计。若立修理边墙之名辄起觊望工价之心。劳民伤财。莫甚于此。况今十路列兵。各有信地与其坐食行粮以待敌孰若借此行粮以修工盖因先年所修者。非所守之地。春防于西。秋调于东。是以人无定志。效力不专。如此始可尽绝推诿今后使各路之军。防春在于此防秋亦在于此今年修工在于此明年防守亦在于此是蓟镇之边墙即军士之旧馆分布既有定所则军士自有定志在将领自为防御之计。在军士自为防身之计。一鼓舞之间。人多乐从。如设险之功巳完再行采辨挂木灰石。各将所分信地。如边墙有单薄帮补之。有该添修者创建之。渐次修举。不立修边之名。以滋估计之弊。借此防边之粮。以尽修筑之实使春秋两防之兵。年年修之。分班次以节其劳逸厚犒赏以昭其惩劝。况所修之工。即所守之地。何尝有难修之边乎。名为守边实所以修边。此之谓不修之修也。何谓不哨之哨。窃惟蓟镇哨报。既以属夷为藩篱。必借属夷为耳目。尤当厚其抚赏。结其心志。哨虏情于未聚之先。报声息于入寇之时。其哨在所急也何谓不哨之哨盖以迩年以来。属夷变诈靡常。无事之时。尤借外夷以要赏。况有事之时。岂肯倾心以先传。若以耳目专一仰寄于彼。适中其挟求之私且示之以虗弱之实。其连年误事者可鉴矣。且各镇无属夷者。止于防秋。而蓟镇之有属夷者。则四时俱防。其属夷之不足恃也亦明矣。况把都儿之巢穴。在宣府独石之外。黄台吉之巢穴。在宣府西路之外。摆腰兀慎之巢穴。在大同阳和之外。其俺答之巢穴。在大同左右卫之外。其土蛮之巢穴。在辽东之外使宣大辽东各镇无聚结之虏则蓟镇无大举之寇预遣人于各边探之如果诸夷有结聚之形。其势众者其掠远其势少者其掠近。酌量贼势之多寡。以料其所志之远近。属夷来报亦当备之。不来报亦当备之。如外虏无结聚之形。其属夷之虗传者。皆为骗赏计也。在彼既以虗报。在我亦以虗应。中间果有近实者。亦量从而犒赏之以示其恩。使耳目之聪明。不为妖魔之障蔽。惟在远取各边以得其情。不可专听属夷以中其诈。岂但远哨外夷。而属夷亦在所哨之中矣此之谓不哨之哨也。以上三事皆焘浅陋之见、窃恐人之识见不同、有曰蓟镇应主于守也而焘不主于守。蓟镇之边应修也而焘不主于修。蓟镇应借属夷以为哨探也而焘不主于哨探。殊不知不守之守乃所以深守之也不修之修乃所以深修之也不哨之哨乃所以深哨之也不然。议守而不战。则三军坐以待敌。及至虏贼压境。卒然无以为应。外无可恃之险。内无策应之兵。名之曰守。守之何益。修墙而不设险。则胡骑便于驰突。及至抵墙。然后调兵拒堵。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墙有余而兵不足。贼犹溃墙而入。名曰修边。修之何益。不哨外夷而信属夷。在属夷则假外夷以挟赏在哨夜则借属夷以分利。不惟虗张声势。抑目摇撼军心。名之曰哨。哨之何益。迩年以来。未尝不严戍守之防。未尝不兴修边之议。亦未尝不借属夷以求哨探之实。而其所
译(前文省略)以来,讨论防守的策略非常详尽,而讨论作战的策略却十分疏略。军队士气日益萎靡,敌虏的志向日益骄横。这是因为先把自己置于自取衰弱的境地,企图在临阵防守时决胜,所以防守存在不足之处。如今又只谈论防守,这是重蹈往年的覆辙。不得不整顿军队,专门讨论作战,一方面振奋军士的士气,一方面震慑夷人的心胆。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以等待敌人可胜之机,就是这样的道理。万一有警报,将战兵用于防守,作战则力量不足,防守则力量有余。况且我近日已命令各位将领,分别认领防区。在边墙以外,挖掘壕沟,削平坡崖,沿着墙头搭建官署和铺舍,增添炮火和旌旗。在边墙以内,训练士兵、操练马匹、演习营阵。一听到警报,分头策应,哪一项不是为防守做的打算呢?这是表面上讨论作战,实际上准备防守,也就是先立于自强的境地。虽然不明确说防守,但防守之意已包含其中。这就叫做“不守之守”。
什么叫“不修之修”?我私下认为,蓟镇的边防,比起其他边镇尤为重要。如果修筑边墙作为防守,那么三军可以倚靠城墙作战,依托壕沟扎营,凭借高地俯视下方,防守会更加稳固。修筑边墙确实是当务之急。但为什么说“不修”呢?大概是担心修筑边墙的工役一旦兴起,往年的积弊依然存在。估算工银,动辄数以万计;征发民夫,动辄数以百万计。如果立下修理边墙的名目,就会立刻产生觊觎工价的心思,劳民伤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现在十路军队,各有防区,与其坐着吃行粮等待敌人,何不借此行粮来修筑工事?因为以前所修的,并非防守之地,春季防务在西,秋季调防在东,所以人心不定,效力不专。这样才可以彻底杜绝推诿。今后让各路军队,春季防务在此,秋季防务也在此;今年修筑工事在此,明年防守也在此。蓟镇的边墙就是军士的旧营房,分布既有定所,军士自然有定志。将领自然为防御做打算,军士自然为防身做打算。一经鼓舞,人多乐于服从。如果设险的工程已经完成,再行采购挂木、灰石。各将领所分的防区,如果边墙单薄就帮补,该添修的就新建,逐渐修筑。不立修边之名,以滋生估算工价的弊端。借此防边的军粮,来尽修筑的实利,使春秋两防的士兵,年年修筑。分班次以调节劳逸,厚赏重罚以彰显惩劝。况且所修筑的工事,就是所防守的地方,哪里有难以修筑的边墙呢?名义上是守边,实际上是修边。这就叫做“不修之修”。
什么叫“不哨之哨”?我私下认为,蓟镇的哨探报告,既然以属夷作为藩篱,必然要借助属夷作为耳目,尤其应当厚加抚赏,结其心志。在敌虏未聚集之前探听虏情,在入寇之时报告声息,哨探确实是当务之急。什么叫“不哨之哨”?大概是因为近年来,属夷变化欺诈无常。无事之时,还借助外夷来索求赏赐,何况有事之时,岂肯倾心预先传递消息?如果把耳目专门寄托在他们身上,正中他们挟持索求的私心,并且显示出我方虚弱的实情,连年误事的情况可以引以为鉴。况且各镇没有属夷的,只在秋季防守,而蓟镇有属夷的,则四季都要防守。属夷不可依赖,也是显而易见的。况且把都儿的巢穴,在宣府独石之外;黄台吉的巢穴,在宣府西路之外;摆腰兀慎的巢穴,在大同阳和之外;俺答的巢穴,在大同左右卫之外;土蛮的巢穴,在辽东之外。如果宣府、大同、辽东各镇没有聚集的敌虏,那么蓟镇就没有大举入侵的寇贼。预先派人到各边探听,如果各夷有聚集的形势,势力大的掠夺远,势力小的掠夺近。估量贼势的多寡,来推测其意图的远近。属夷来报告也要防备,不来报告也要防备。如果外虏没有聚集的形势,属夷的虚传,都是骗赏的计谋。他们既然虚报,我们也虚应。中间如果有确实的情况,也酌情犒赏,以显示恩惠。使耳目的聪明,不被妖魔遮蔽。只在于远取各边以获取实情,不可专听属夷而中其欺诈。这不仅是远哨外夷,属夷也在哨探之中。这就叫做“不哨之哨”。
以上三件事,都是我浅陋的见解。我私下担心人的见识不同,有人说蓟镇应当以防守为主,而我不主张专主防守;蓟镇的边墙应当修筑,而我不主张专主修筑;蓟镇应当借助属夷作为哨探,而我不主张专主哨探。殊不知“不守之守”才是为了更深地防守,“不修之修”才是为了更深地修筑,“不哨之哨”才是为了更深地哨探。不然的话,只议防守而不议作战,那么三军坐着等待敌人,等到敌虏压境,突然无法应对。外面没有可依赖的险阻,里面没有策应的军队,名义上叫防守,防守有什么益处?修墙而不设险,那么胡骑便于驰突,等到抵近城墙,然后调兵拒堵,防备左边则右边兵力少,防备右边则左边兵力少,城墙有余而兵力不足,贼寇依然能冲垮城墙而入,名义上叫修边,修筑有什么益处?不哨外夷而信任属夷,属夷则假借外夷来挟持赏赐,哨探则借属夷来分利,不仅虚张声势,而且动摇军心,名义上叫哨探,哨探有什么益处?近年来,未曾不严格戍守的防备,未曾不兴起修边的议论,也未曾不借助属夷以求哨探的实效,而其所(后文省略)
守所修所哨者。果皆可恃者乎。惟其所守所修所哨者不可以尽恃。是故焘不守之守。不修之修。不哨之哨。正所以除往时之夙弊。立战守之常规。节今日之财力。为后日之永图。俟其兵有余力。粮有余积。武备饬而边圉固虏势败而塞尘清。然后减兵省费。以立千百年经久之策者此也不然北虏不死而各镇入卫之兵不休。边卒疲于奔走。财力竭于馈饷。将来何止极也。焘之过计者如此伏乞台下再加详议、果无滞碍、严督当事诸臣、不必舍近而求远、别生意见、将焘所议战守事宜、请自 圣裁、着实施行、京陵幸甚地方幸甚
译那些所坚守、所修缮、所侦察的,果真都可以完全依赖吗?正因为所坚守、所修缮、所侦察的不能全部依赖,所以焘提出不固守的坚守、不修缮的修缮、不侦察的侦察,这正是为了消除以往的积弊,确立战守的常规,节省今日的财力,为日后做长远的打算。等到兵力有余力,粮草有余积,武备整饬而边防巩固,敌虏势力衰败而边塞安宁,然后减少兵力、节省费用,以确立千百年的长久之策,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不这样,北方的敌人不会灭亡,各镇入卫的军队就不会停止,边防士兵疲于奔命,财力耗尽于粮饷运输,将来何止是穷困至极呢?焘的长远考虑就是这样。恳请阁下再次详细商议,如果确实没有阻碍,就严厉督促负责此事的大臣们,不要舍近求远,另生意见,将焘所议的战守事宜,请由皇上裁决,切实执行,京城和陵寝地区将非常幸运,地方也将非常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