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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三十六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086–3092 段

难而不可卒办者、莫先于无食、无食则控弦带甲、其孰与飬、故卒伍由之以不充、方召卫霍、其孰与尊、故将帅由之以不任、欲明军法、虽吕蒙能示覆铠之信、穰苴能严后至之诛、无食之徒、足激变而取尤、欲定成算、虽诸葛亮抱隆中之策、赵充国富金城之畧、无食则徒以空谈而误 国、臣故其一曰裕兵食、然食之为用、有节制之常经有济时之最急、臣待罪该科、尝具有公疏、所以括算筹度于节制常经、其说颇悉、兹臣复谬议于济时之最急者、得其说有二、盐法者、 祖宗用以输边、号曰飞挽、然天顺成化中、以常股供之而有余、今不惟常股、加以存积、不惟存积、益以工本、近工本之外、又兑益余盐、盐愈加而用愈不足、此何说也、且淮盐原额六十万引。在天顺成化间、每盐一引、价祗二钱有余、今每盐一引。加至伍钱。或八钱。价愈多而用愈不足。此又何说也。虽曰兵备日增。实以盐法日坏。葢重价留难。夹带私贩。 朝廷既有以病商。而开中交纳。收支销缴。商人亦重以滋獘。加以贼臣鄢、懋卿假名盗利、獘更莫支、近复令犒边诸臣、随在讲求、亦非专责、其在各该盐法御史、虽有专责、但以天下因循久敝、之法、而不为振新破格之举、恐终属之掣肘难行、臣尝思昔宋皇佑中、关陕盐法大敝、得范祥制置其事、遂使其利大兴、又如我 朝弘治中、沿边马政之敝极矣、得杨一清整理一行、迄今永赖、今在 廷之臣、岂无有如祥如一清者乎、臣愿勑下廷臣会推才力廉正大臣一员。总领制置盐法事宜。凡权贵豪右黠商贪贾、举其害之人端者、而其它可知、悉听抵法、如解池之盐、遗大半而苦于捞取之不时、余盐之利、尚可取盈、而拘于解额之巳定、举其在解池者、而他方可知、悉听矢见正、招商既众。则开中本色可以议复。盐利既多。则每引价银。可以议减。限其三年。功成事定。方复 命还 朝。果其獘尽革、其利大兴、于军国大务有裨、许科道诸臣指事荐扬、以军法论赏、若仍循故套、上负委托、许科道诸臣指事紏劾、以军法示罚 朝廷能惩懋卿之误以用人、而人敢有复蹈懋卿之辙者、固法之不贷而理之必无、此一 敕廷臣详议而盐法之实用可图也、开纳之例、祖宗原以待有事之用、 国家频年以来。顾多用于无事之时往事不可追矣。今当备查近年节开事例急开于蓟辽山西陕大紧关诸镇、为酌其地里量其时值、定为则例令诸人俱于各该处所上纳本色、实收到部、方许给授、纳米各边近亦开此例蓟永间亦稍赖之然部司与边关、远近不同、纳银与本色赀费不同。于此若不加调停。则民间莫肯应例。吏部临期。又当于远近赀费之间。折其倍数。或减其注选年资。或优其授官等差。则事归均一。人可乐从。此一 敕廷臣详议而开纳之实用可图也。若本色一尚。则屯田可兴。所谓济经于权。实为永利。此焉不图则 国之赋既无经、而民之贫已到骨、万一事出仓皇、公私无措其不至如汉之算舟车、唐之税间架、宋之免夫诸钱、以为 新政之累、以贻后世之羞者、不但巳也、其二曰、简士卒、古称善用兵者、以少为多、不善用兵者、虽多愈少、今以蓟镇一边聚兵六万、诚非不多也、然事无当实名多虚、旷客兵苦于道路之疲劳、班军困于顾觅之顶代主兵则零星分布、瞻顾弗赡、中间且老弱不堪、十居六七、当事者恐致脱巾激变、皆一任姑容、漫不可否、举一蓟镇、而他方可知、所以耗军食、损军威连年迄无成功者、职此故也、臣愿 陛下特降专勑、着落各总督官员、将所部兵卒、一一精拣、买闲役占、按治稽核、至老弱不堪、于客兵则退还本镇。以易精强。班军则严行各卫。解发原役。主兵则先尽本役以换余丁。无巳则收存月粮。缺名不补果得一卒精强。足当二人之用。则宁兼二人粮饷。以养一卒之力。定限半年以里、清结 奏报、唐破突厥于定襄、只用三千人、 国家在曩时土木之后、兵多战没、势甚阽危、定襄侯郭登、尚以八百骑精卒、破虏众数千

译艰难而不可迅速办到的,没有比没有军粮更紧迫的。没有军粮,那么拉弓带甲的士兵,谁愿意供养?所以士兵因此不能充实;方叔、召虎、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谁愿意尊崇?所以将帅因此不能胜任。想要严明军法,即使吕蒙能展示覆盖铠甲以示守信,穰苴能严厉惩处迟到者,没有军粮的士兵,足以激起变乱而招致罪责。想要制定成功的谋略,即使诸葛亮怀抱隆中的策略,赵充国富有金城的谋略,没有军粮则只能以空谈而误国。所以我第一条建议是充裕军粮。然而粮食的作用,有节制常理,也有济时最急之法。我待罪于该科,曾经上公疏,所以计算筹策于节制常理,其说法颇为详尽。现在我再次谬议于济时最急之法,得到其说法有二。盐法,是祖宗用来输送边粮的,号称“飞挽”。但在天顺、成化年间,用常规份额供给还有剩余。现在不仅常规份额,还加上存积;不仅存积,又加上工本;近时在工本之外,又兑加余盐。盐越加多而用度越不足,这是什么道理呢?况且淮盐原额六十万引。在天顺、成化年间,每盐一引,价格只有二钱有余。现在每盐一引,增加到五钱,或八钱。价格越多而用度越不足,这又是什么道理呢?虽然说兵备日益增加,实际上是因为盐法日益败坏。大概是因为高价留难,夹带私贩,朝廷已有使商人困苦的举措,而开中交纳、收支销缴,商人也严重滋生了弊端。加上贼臣鄢懋卿假名盗利,弊端更无法支撑。近来又命令犒劳边关的各位大臣,随处讲求,也不是专门负责。在各该盐法御史,虽然有专门责任,但因为天下因循已久的弊法,而不做振新破格的举措,恐怕终究属于掣肘难行。我曾经想,昔日宋皇佑年间,关陕盐法大坏,得到范祥制置其事,于是使其利益大兴。又如我朝弘治年间,沿边马政的弊端极重,得到杨一清整理一行,至今永久依赖。现在在朝廷的大臣,难道没有像范祥、杨一清那样的人吗?我希望陛下特降专敕,命令廷臣会推才力廉正的大臣一员,总领制置盐法事宜。凡是权贵豪右、狡猾商人、贪婪商贾,举出害人的端绪,其他可知,全部听任抵法。如解池的盐,遗大半而苦于捞取不时,余盐的利益,尚可取盈,而拘于解额已定,举其在解池者,其他地方可知,全部听任矢见正。招商既众,那么开中本色可以议复。盐利既多,那么每引价银,可以议减。限定三年,功成事定,方才复命还朝。如果弊端尽革,利益大兴,对军国大务有裨益,允许科道诸臣指事荐扬,以军法论赏。如果仍循故套,上负委托,允许科道诸臣指事纠劾,以军法示罚。朝廷能惩懋卿之误以用人,而人敢有复蹈懋卿之辙的,固然法不贷而理必无。这一条,敕廷臣详议而盐法的实用可图。开纳之例,祖宗原以待有事之用。国家频年以来,顾多用于无事之时。往事不可追矣。今当备查近年节开事例,急开于蓟辽、山西、陕西大紧关诸镇,为酌其地里,量其时值,定为则例,令诸人俱于各该处所上纳本色,实收到部,方许给授。纳米各边,近亦开此例,蓟永间亦稍赖之。然部司与边关,远近不同,纳银与本色赀费不同。于此若不加调停,则民间莫肯应例。吏部临期,又当于远近赀费之间,折其倍数,或减其注选年资,或优其授官等差,则事归均一,人可乐从。这一条,敕廷臣详议而开纳的实用可图。若本色一尚,则屯田可兴。所谓济经于权,实为永利。此焉不图,则国之赋既无经,而民之贫已到骨。万一事出仓皇,公私无措,其不至如汉之算舟车、唐之税间架宋之免夫诸钱,以为新政之累,以贻后世之羞者,不但已也。第二条建议是,简练士卒。古称善用兵者,以少为多;不善用兵者,虽多愈少。现在以蓟镇一边聚兵六万,诚非不多也。然而事无当实,名多虚。旷客兵苦于道路之疲劳,班军困于顾觅之顶代,主兵则零星分布,瞻顾弗赡。中间且老弱不堪,十居六七。当事者恐致脱巾激变,皆一任姑容,漫不可否。举一蓟镇,而其他地方可知。所以耗军食、损军威,连年迄无成功者,职此故也。我希望陛下特降专敕,着落各总督官员,将所部兵卒,一一精拣。买闲役占,按治稽核。至老弱不堪,于客兵则退还本镇,以易精强。班军则严行各卫,解发原役。主兵则先尽本役,以换余丁。无已则收存月粮,缺名不补。果得一卒精强,足当二人之用,则宁兼二人粮饷,以养一卒之力。定限半年以内,清结奏报。唐破突厥于定襄,只用三千人。国家在曩时土木之后,兵多战没,势甚阽危,定襄侯郭登,尚以八百骑精卒,破虏众数千。

于栲栳山、前后能成战功第一者。用此道也。边军既以精实、土兵尤宜兼用、土兵者寓兵于农、前古良法、 国朝之制、向惟城守、不以役边、葢以既劳民以飬兵又复勤民于远役、 朝廷仁天下之心、固有所不忍也岂知 朝廷虽剩有仁天下之心。而斯人何尝享一日之逸以臣所见于山西者言之、在百里以上县分、莫不各有民壮几二百名、内有视民壮尤精者为义兵。视义兵尤精者为快手、亦各不下四五十名、总之亦几古侯国一旅之师、每名岁给工食银七两二钱、间岁赴边、又出恊济岁费银、约三千两有奇、其百里而下、及五十里而下者、递递相参、亦各称是、夫役民如此其众多、费民如此其浩繁、求其实用、数年以前、任督抚者、惟取解工食、置人不用、以填溪壑、近年以来、虽以修边为名、徒见倏忽往来、茫无绩效、至留备城守者又苦被不才官员、将巳应该早役、征取编银、独以此为在官无附着之人、任其占用遣差、以恣跟办、臣故曰 朝廷虽有仁天下之心、而斯人未尝享一日之逸者、此固其明征也。今莫若因其旧有之制、整其极獘之法、于此见有民兵、重加精选、凡近边五百里州县。尤宜减其杂徭泛役。于此更加名额。或两户抽一。北方民壮多有勇力者然久事官府出入衙门恐有游猾之患不能远戍边境也或三户朋酉处。如见有精徤人丁。即令逐名应役。不则凡里中豪宕任侠者。听其顾替。应当再申饬明法。有司如仍有私役民兵一人。即以私役军人律例拟罪。仍将前项工食。再加增数。本门差役。尽与复除。该道守廵官员停分所属地方、各专提调、仍将实在额名开报督抚军门、听其分番调发、临近边地无事则互为保伍、以习兵法、有事则行阵分属、以随征战、既可骤致增兵之实。又不更议飬兵之费。善莫有善焉者。或者有曰民兵役边、原非旧制、不如诏沿边州县、有民之愿从军者、即厚其信赏、着为兵额、臣愚以为 朝廷贵于得军之用。而不在于泥军之名。葢起民兵以役边者。乃从其所旧有。而定民以为军者。为骇其所难知。此汉用六郡良家子以御匈奴。则法行而威震。宋刺义勇、徒以资非议之纷沓也。其三曰选将才、夫古之将帅、或出于士卒、或出于奴仆、或出于罪人、惟不次用之、乃为名将、今 朝廷遇将之恩虽厚、而取将之途大狭、凡总兵参游指挥使名衔、不叙资级、则不预铨补、夫 朝廷不能脱寻常之例以用人。而欲人建非常之功以报 国。驭将之术。不如是也、我 太祖高皇帝尝曰天下贤才、未尝乏也谓皋虁稷契不复生、方叔召虎不再出、是薄天下之士、今军中卫霍、阃外于城、四顾寥寥殆不多见、岂我 盛世人才、独乏于异代乎、无乃脱去常格、所以求之者、有未至耶、臣愿 陛下特勑兵部都察院转行各该抚按衙门、敷宣 诏旨、加意旁求、如有智勇绝人、韬畧素谙、得于廉试真切、不拘其人之伦类名目、即以礼罗之、上于兵部、兵部再得于廉试真切、即当请于 陛下、一置之行阵攻取之间、先为明立赏格、果能斩将夺旗、及获取首级若干颗以上、即当授之绾印登坛、秉旄开府、大兴激劝、不问资格、若将更为武举立一□制科、而不尽为武举拘焉、其挥霍跅弛之士。皆将萃于麾下行间。而将才不可胜用矣。其四曰、明军法、人情其赏也、不及时、则不劝其罚也、不威众、则不惩将帅者、固恃 君上之赏罚、以紏众而成功者也、使君上诛罚独行于将帅。而将帅之威信。不行于军中。欲得人死力以成功也。难矣我 太祖高皇帝命将之。制词有曰。古云、在军君不与者胜、而周官以司勋继司马之后。欲赏不及时也今旁制多岐将权削弱。笞人数十。皆当有关白、虽尺布寸帛之给。必经年越岁而后至。此何理也。臣愿 陛下特降敕军门、开示款条、自今凡军人逗遛违慢者、其馘斩之权、此论甚正不然徒重大将之权犹无益也百夫之长。即可行于百人。千夫之长。即可行于千人。其总督钤辖。又惟专于将领。精核以综体要。其临机对敌。应用赏犒

译在栲栳山等地,前后能成就战功第一的人,都是运用这种方法。边疆军队既然已经精锐充实,土兵尤其应当兼用。土兵是寓兵于农,这是前代的好方法。本朝的体制,向来只让土兵守城,不让他们服役于边疆,大概是因为既劳苦百姓来供养军队,又再次让百姓勤于远途服役,朝廷仁爱天下的用心,本来有所不忍。哪里知道朝廷虽然存有仁爱天下的用心,但这些人何曾享受过一天的安逸?以我在山西所见的情况来说,在百里以上的县份,没有不各有民壮约二百名的,其中比民壮更精锐的称为义兵,比义兵更精锐的称为快手,也各不下四五十名。总之,这也差不多相当于古代侯国的一旅之师。每名每年供给工食银七两二钱,每隔一年赴边疆服役,又出协济岁费银,大约三千两有余。那些百里以下以及五十里以下的县份,依次类推,也都大致相同。役使百姓如此众多,耗费百姓如此浩繁,追求其实用效果,几年前,担任督抚的官员,只取解工食银,把人搁置不用,用来填补自己的贪欲;近年以来,虽然以修边为名,只见到他们匆匆往来,茫然没有绩效。至于留备守城的,又苦于被无能的官员,将本应早役的人,征收编银,唯独把这些人在官无附着的人,任意占用差遣,以恣意跟办。所以我才说朝廷虽然有仁爱天下的用心,但这些人未曾享受过一天的安逸,这本来就是明显的证据。

现在不如因循其原有的制度,整顿其极弊的法度,在此见到有民兵,加以精选。凡是近边五百里的州县,尤其应当减少杂徭泛役。在此增加名额,或者两户抽一人。北方的民壮多有勇力的,但长久事奉官府,出入衙门,恐怕有游手好闲狡猾之患,不能远戍边境。或者三户结为一组。如果见到有精壮人丁,就令其逐名应役。不然,凡是里中豪放任侠的人,听其雇佣替代。应当再申饬明确的法令,有司如果仍有私役民兵一人,就以私役军人的律例拟罪。仍将前项工食银,再增加数额。本门的差役,全部免除。该道的守巡官员停分所属地方,各专提调,仍将实在的额名开报督抚军门,听其分番调发。临近边地无事时,则互为保伍,以习兵法;有事时,则行阵分属,以随征战。既可迅速达到增兵的实效,又不需另行商议养兵的费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或许有人说,民兵服役于边疆,原本不是旧制,不如诏令沿边州县,有愿意从军的百姓,就厚加信赏,定为兵额。我认为朝廷贵在得到军队的效用,而不在于拘泥军队的名称。大概起用民兵以服役于边疆,是顺从其原有的情况;而定民以为军,是惊骇那些难以知晓的人。这就像汉朝使用六郡良家子以抵御匈奴,则法令施行而威势震动;宋朝刺字义勇,徒然招致非议的纷沓。

其三曰选将才。古代的将帅,有的出于士卒,有的出于奴仆,有的出于罪人,只有不拘一格地任用他们,才成为名将。现在朝廷对待将领的恩惠虽然深厚,但选拔将领的途径太狭窄。凡是总兵、参将、游击、指挥使等名衔,不叙资历等级,就不参与铨选补授。朝廷如果不能打破寻常的惯例来用人,却想要人建立非常的功绩来报国,驾驭将领的方法,不是这样的。我太祖高皇帝曾说:“天下的贤才,未曾缺乏。”说皋、夔、稷、契不再出生,方叔、召虎不再出现,这是轻视天下的士人。现在军中像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才,在城门外四顾寥寥,几乎不多见,难道我盛世的人才,唯独缺乏于异代吗?无乃是因为打破常格,所以求取的方法,有未到位的地方吧。我希望陛下特敕兵部、都察院转行各该抚按衙门,敷宣诏旨,加意旁求。如有智勇超人、韬略素谙、经过廉试真切的人,不拘其人的伦类名目,就以礼罗致,上报兵部。兵部再经过廉试真切,就应当请示陛下,一置于行阵攻取之间,先为明立赏格,果能斩将夺旗,及获取首级若干颗以上,就应当授予他绾印登坛、秉旄开府的权力,大兴激劝,不问资格。如果将更为武举立一特科,而不尽为武举所拘束,那些挥霍跅弛之士,都将萃集于麾下行间,而将才不可胜用了。

其四曰明军法。人情对于赏赐,不及时,就不劝勉;对于惩罚,不威众,就不惩戒。将帅,本来依靠君上的赏罚,以纠集众人而成功。假如君上的诛罚只独行于将帅,而将帅的威信,不行于军中,想要得到人死力以成功,难啊。我太祖高皇帝命将的制词有说:“古云,在军君不与者胜。”而周官以司勋继司马之后,想要赏赐不及时。现在旁制多岐,将权削弱,笞人数十,都应当有关白,虽尺布寸帛之给,必经年越岁而后至,这是什么道理。我希望陛下特降敕军门,开示款条,自今凡军人逗遛违慢者,其馘斩之权,此论甚正。不然,徒重大将之权犹无益也。百夫之长,即可行于百人;千夫之长,即可行于千人。其总督钤辖,又惟专于将领。精核以综体要,其临机对敌,应用赏犒

。皆当任其出给。司纪察者。亦惟后事盘稽。不得当事阻挠。欲袪频年之积獘。而振久玩之人心。此固尤为先务。其五曰定成算、葢先事制敌之大计在君、临事应敌之活法在将、所谓成算者、固制敌之大计也、 朝廷必确然以素定之、中外必晓然以预知之、然后图惟专一、绩效可成、如南仲城朔方、吉甫代玁狁、所谓周人得策以能先办此、今用人也、则功罪不分、其画计也、则是非无定、以功罪不分之人。而循是非不定之法。无怪乎人心愈失。兵机愈左。而天下之患。日甚于一日也。何以谓用人之功罪不分、如本兵以调度于中、督抚以宣防于外、中外既分、责任攸别、若在内当有先事之图而本兵失之。则罪本兵也必无赦。若在外果有取胜之机。而督抚失之。则罪督抚也必无赦。今各该总督廵抚巳蒙有 诏旨切责、将分别其情罪而处分矣独兵部尚书郭干之去也、臣有莫知其故者、赵恭襄去后用郭干未几即罢以霍冀代之臣固非惜干之去也、谓夫干去之无名也。何者当 朝廷之用干得非以其久历边陲、能知兵事。而从众望以 简命之乎、使既用干而干果坐失军机、情罪重大、则按而治之可也、使其任事有得有失、则据其得失之多寡、而为情罪之重轻可也、若果无失、则固当切责以图后效、既而干去矣、干去而干之属职方郎中何源又去矣、及问其名则皆以谢病行、初非有微罪去、夫当 主忧臣辱、四郊多垒之日、而为本兵堂属者。皆漫然去国、则此后贤者感愤于任用之不专。不肖者乐乘于机会之甚便。皆将束装荷担。其心惟曰使明年虏寇再入。吾当即为去国谢病之人矣。夫人情大贤以下。必有不可辞之责任。斯有不容巳之施为使临事而有易辞责任之体例。如此后之当事者。欲望其有死之心。无生之气。躭劳任怨。以为 国家远无疆之业。臣恐其道不如是也。臣愿 陛下自今于诸臣。择之必精。信之必专。任之必久。待其果至过恶显着。然后须明行不得巳之罚。俾罪状昭然。人心惩戒。故曰孟明不遇秦穆。以之衅鼓而有余。李广之不以有罪废者。武帝之明也。何以谓画计之是非无定、夫御戎之策、非战则守、今横议交争、咸建撤摆边之议、夫摆边之不能大有裨益固矣。然各边事势不同随时战守自别。必待如臣前练兵之说。的有成效。于时士马精强人皆可战。使零贼数百骑而下。皆不敢窥我疆圉。则摆边之役。不言可撤。若摆边之卒遽尽撤。能战之兵尚未练。将致彼此衡决。战守交失。恐舍战而专言守者。既巳误天下于二十年之前。舍守而专言战者。又将误天下于既多事之后。臣谓蓟镇之兵遽难议撤他镇之兵。可撤而亦不可徒撤者。此大计也。六曰励精勤、语云多难兴邦、殷忧启圣、故自古人国不能必外患之销、而贵我有自修之实所谓自修之实者、君励精以作臣、臣励精以任事耳、臣见自边方多事以来、 圣心忧勤、臣工祗畏、固可谓备切交儆矣、然臣独以为 陛下内有忧勤之心。而外无忧勤之迹。故致臣下虽切任事之忠。而茫无底绩之效。何者昔宋庆历中元昊反、仁宗为之罢经筵、其崇政殿说书赵师民进言有曰、帝王治经、不独玩空文占古语也、今方外小有事、臣等即不复进见、是为先王遗籍、可以讲无事之朝、不足赞有为之世、臣愚以为过矣、既而仁宗嘉纳、责曾公亮以讲学无倦、是元昊之不能为庆历病者、固韩范富欧有以经营于外、实以仁宗励精一念、有以鼓舞而默成之也、我 祖宗因寒暑暂罢经筵、冬夏俱有定期、昨十月中乃先期数日、 陛下于经筵日讲、俱起停罢、虽诸臣相继陈说、竟不蒙 俞允、夫以圣学素崇、 圣心豫飬、讲学之期、视 祖宗早罢数日、固亦何足为 陛下訾议、但 陛下当此宝极新登、边关多事、即此讲学一节、能视 祖宗多加数日。足昭夫 勤励之心。顾早罢数日。若示以厌斁之意。天下事固未有君心厌斁。而人臣得以策功于下者。臣故谓 陛下内有忧勤之心。而外无忧勤之迹。致臣下虽切任事之忠。而茫无底绩之效

译都应当任由他们支出供给。负责稽查的官员,也只在事后进行核查,不得在事前进行阻挠。想要消除连年积累的弊端,振奋长期懈怠的人心,这确实是尤为首要的任务。

第五点叫做确定成熟的计策。大概说来,事前制服敌人的重大策略在于君主,临事应对敌人的灵活方法在于将领。所谓成熟的计策,本来就是制服敌人的重大策略。朝廷必须坚定地预先确定,内外官员必须清楚地预先知晓,然后谋划才能专一,绩效才能成就。就像南仲在朔方筑城,吉甫抵御玁狁,所谓周人能够得策,就是因为他们能预先办好这些。如今用人,则功过不分;制定计策,则是非没有定论。让功过不分的人,遵循是非不定的法则,难怪人心越来越丧失,军事机宜越来越背离,天下的祸患,一天比一天严重。

为什么说用人方面功过不分?比如兵部在中央进行调度,总督巡抚在地方进行宣示防守,内外既然分开,责任自然有别。如果在内应当有事先的谋划而兵部失策,那么惩罚兵部一定没有赦免。如果在外确实有取胜的机会而督抚失策,那么惩罚督抚一定没有赦免。如今各该总督巡抚已经蒙受诏旨严厉斥责,将分别他们的情由罪责而进行处分了,唯独兵部尚书郭干离职,臣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赵恭襄离职后任用郭干,不久就罢免他,用霍冀代替他,臣固然不是吝惜郭干的离去,而是说郭干离职没有名目。为什么呢?当朝廷任用郭干,难道不是因为他长期经历边疆,能了解军事,而顺应众望选拔任命他吗?如果既然任用了郭干而郭干果然坐失军机,情由罪责重大,那么查办惩治他是可以的;如果他在任上做事有得有失,那么根据他得失的多寡,来判定情由罪责的轻重也是可以的;如果确实没有过失,那么本来应当严厉斥责以谋求日后的成效。然而郭干离职了,郭干离职后,他下属的职方郎中何源也离职了,等到询问他们的名字,都说因为称病而离职,起初并不是因为有轻微罪过而离职。当君主忧虑臣子受辱、四郊多有战垒的日子,作为兵部堂官和属官的人,都轻率地离开朝廷,那么此后贤能的人会对任用不专一感到愤慨,不肖的人乐于乘此机会非常便利,都将收拾行李担子,心里只说:如果明年敌寇再次入侵,我就应当成为离职称病的人了。人情大概贤能以下的人,一定有不可推辞的责任,这样才有不容停止的作为。如果临事有轻易推辞责任的惯例,像这样后来的当权者,想要他们有赴死的决心,没有苟活的意气,劳苦功高而承受怨恨,以为国家成就远大的功业,臣恐怕其道理不是这样的。臣希望陛下从今以后对于各位臣子,选择一定要精当,信任一定要专一,任用一定要长久,等到他们果然到了过错罪恶显著的时候,然后必须明确施行不得已的惩罚,使罪状明显,人心受到惩戒。所以说孟明如果不遇到秦穆公,杀了他来衅鼓都嫌多余;李广不因为有过错而被废黜,这是汉武帝的英明。

为什么说制定计策的是非没有定论?抵御戎狄的策略,不是作战就是防守。如今各种议论交相争论,都建立撤除摆边军的建议。摆边军不能大有裨益是固然了,然而各边局势不同,随时作战防守自然有别。一定要等到像臣以前练兵的说法,确实有成效,那时士兵战马精强,人人都可以作战,使得零星贼寇几百骑兵以下,都不敢窥探我的疆土,那么摆边军的差役,不用说就可以撤除。如果摆边军的士兵立刻全部撤除,能作战的士兵尚未训练,将导致彼此抗衡决裂,作战防守都失去,恐怕舍弃作战而专门谈论防守的人,已经在二十年前误了天下,舍弃防守而专门谈论作战的人,又将在多事之后误了天下。臣认为蓟镇的士兵立刻难以商议撤除,其他镇的士兵,可以撤除但也不能白白撤除,这是重大策略。

第六点叫做励精图治。俗话说多难兴邦,深重的忧虑开启圣明,所以自古人治国不能必然消除外患,而贵在自身有修实的实际。所谓修实的实际,就是君主励精图治以激励臣子,臣子励精图治以担当事务。臣看见自从边疆多事以来,圣心忧虑勤勉,臣工敬畏谨慎,固可以说完备深切相互警戒了。然而臣独自认为陛下内有忧虑勤勉的心,而外无忧虑勤勉的表现,所以导致臣下虽然急切担当事务的忠诚,却茫然没有最终成效的效果。为什么呢?以前宋朝庆历年间元昊反叛,仁宗因此停止经筵,他的崇政殿说书赵师民进言说:“帝王治理经典,不只是玩味空泛的文字、占据古语罢了。如今外面小有事端,臣等就不再进见,这是认为先王的遗籍,可以讲习太平无事时的朝政,不足以赞襄有所作为的时代,臣认为这是错误的。”后来仁宗嘉奖采纳,责备曾公亮讲学不要疲倦。元昊之所以不能成为庆历的祸患,固然韩琦、范仲淹、富弼、欧阳修在外部有经营,实在是因为仁宗励精图治的一个念头,有鼓舞而暗中成就的作用。我祖宗因为寒暑暂时停止经筵,冬夏都有定期,去年十月中却提前几天,陛下对于经筵日讲,都起意停止罢免,虽然各位臣子相继陈说,终究没有蒙受圣意允准。以圣学向来崇尚,圣心预先涵养,讲学的日期,比祖宗早停几天,固然也不足以为陛下诋毁议论,但陛下当此宝位新登、边关多事的时候,即使这讲学一节,能比祖宗多加几天,足以昭示勤勉励精的心,却早停几天,似乎显示厌倦的意思。天下的事本来没有君主心厌倦,而臣下能够在下面策划立功的。臣所以说陛下内有忧虑勤勉的心,而外无忧虑勤勉的表现,导致臣下虽然急切担当事务的忠诚,却茫然没有取得成效的效果。

者。为此故也。臣愿 陛下戒之慎之、上畏 天心付托之隆重、仰思 祖宗创造之艰难、监州城失陷之渐、其防不可以不严、痛天民屠戮之惨、其雠不可以不复、讲筵虽可暂停矣。臣之所谓励精者。固非独讲筵之一事也。臣愿 陛下自今于每日视朝之外。或间日一出。或旬日再出。临御文华殿或平台。轮召内阁文武卿佐省台侍从之臣。顾问叮咛。延访兵机。图惟治道。果询谋有得。如某言当用。某策当行。某利当兴。某獘当革。随震天威。一新 圣断。夫 天威一震万废咸兴。 圣断一新。羣嚣自息。则方来之福。有不难兴。匪茹之虏。有不难格。此其事若在 陛下自尽无难。而时势转旋之机。天下安危之大。惟将于是决之。固不能外是而更有他图也。惟 陛下裁度、臣不胜惓惓至望、

译这是为了这个缘故。臣希望陛下警惕并慎重对待,向上敬畏上天托付的重任,仰思祖宗创业的艰难,鉴戒州城失陷的渐进过程,其防备不可以不严密;痛惜百姓被屠杀的惨状,其仇恨不可以不报复。经筵讲学虽然可以暂时停歇,但臣所说的励精图治,固然不仅仅局限于经筵这一件事。臣希望陛下从今以后,在每天上朝之外,或者隔日一次,或者十天两次,亲临文华殿或平台,轮流召见内阁、文武百官、御史台及侍从之臣,咨询告诫,广泛探访军事机密,谋划治理之道。如果咨询谋划有所收获,如某人的话应当采用,某项策略应当实行,某种利益应当兴办,某种弊端应当革除,随即凭借天威,重新确立圣明的决断。天威一震,所有废弛之事都能兴起;圣断一新,各种喧嚣自然平息。那么未来的福泽,不难兴起;顽固不化的敌人,不难制服。这件事如果陛下竭尽全力,并无困难,而时势转机的关键,天下安危的大局,只将在此决定,固然不能离开这个而另有他图。请陛下裁度,臣不胜恳切至极的期望。

献愚忠以预饬防秋大计疏【边防实要】

  臣惟方今言天下之大患、莫重于边防、整边防之大弊、莫要于责实顷我 皇上愤胡虏内侵、陆梁为患、尝 命辅臣与诸臣集议惟时臣方待罪户科、亦尝谬有封题随诸臣汇进、既而荷蒙 圣裁、择取一十三事、而总以责实一言、 勑兵部举行、所谓九重宸虑、一代吁谟、信多在此、夫何诏旨责成甚殷、而有事体因循犹故、条议章程甚备、而奉行绩效茫然、日夜焦思腐心、惟望于议之巳定者、责其必行、而未妥者、速为改议、则防秋大计、当不出此、在今日责实之最急者、莫先于申军令、然法之行也、不于其言、于其事、且如元年界岭口墙子岭之变、失事重大、贻患惨毒、其失守诸臣、至今迁延含糊、不惟得脱衅鼓诛罚、且复各肆文章奏辩、臣等虽屡示参驳、俾其抄寝、但人见其功罪不明纪法不定。姑息成风。牢不可破。如此欲望从此必行麾下军前、献馘斩将。其胡可即得。此军令之未责实效者一也。莫先于明战守、今分兵教练分工修筑、分地戍守、既未确有成功、亦未的有定据而徒见道傍浮议、猬起丛兴、此战守之未责实效者二也。莫急于练兵卒、今不惟在内京营与腾骧四卫、既夺于宫府之异同。而会官总查、专官另查、又苦于分合之未定、其各边镇之存留黜汰亦未见施行此兵卒之未责实效者三也。莫先于缮城堡、即其巳经修筑、且不能必保其坚完况节据各边季报、其未经修筑、分数犹多、奄忽之间、防秋期至。又将委于无及、此城堡之未责实效者四也。莫先于广招纳、今不惟函俺答黄台吉诸酋之首、与率众来降、不敢遽望且虏中板升诸处、相邻伊迩、诱我人民、结聚弥多、凡近日奸细得于盘获者、率我中国之人、为之向导、此招徕之未责实效者五也、昨兵部右侍郎冀炼至自宣大、都督同知戚继光至自闽越、臣尝取观其所带军中素用什物、率多锐利精坚、一可当百、问其所以。乃曰皆其家丁之自造。以供实用者。至于公家造作。不惟铁亦不钢筋胶不固。抑且式样不同。军中用之不过以为观望送迎之具夫公家岁出数巨万之赀。以造供军器。乃使军自为备。其费徒委溪壑。此器械之未贵实效者六也。 国家财用虽诎、军需未尝不备、惟司出纳者贵于先时调停、随事樽节、使主客相参。本折相资。则虽歉常丰。又且月粮之给。贵于及时。行粮之给。贵于济事。今司月粮者。株守故常弗知变易。司行粮者。泥关避拒。惟恐速得。不惟费出弥多。抑且人不知惠。此馈饷之不责实效者七也。凡此欲使良法必兴、宿獘必革、法令必行、人心必信、则其说俱在巳奉 钦依集议语中、乞 敕下兵部查照今昔事理、移文前去两镇诸边、务逐件责成、要见某件巳完、某件未完、某件巳行、某件方行、巳完巳行者、务不致疏虞、未完方行者、务刻期 奏报、至于都督同知戚继光之赴 召、 朝廷既责以练兵为名、遽难别议、其于总兵诸将、在今日练兵之是否分合、他时功罪之有无关涉、相与相临之是何统体、与户部钱粮必当先期速发、以便彼中之调停、工部军器、但宜估发价值、以听军中之自造、该部自当另具条议、以补前日集议之缺、仍各取具不致有误防秋重甘结奏限 命下星速奏 闻、不则 国宪俱存、容臣指名参究、臣之所谓防秋之大计如此、至于事机有无一当、徒以难于同异、狃于拘泥、而无一人之敢言其非者、今日廵边大臣之设是矣、何者、所谓廵边大臣之设、不过廵此前数者而巳。使数者能修。则以一总督专任之而有余。数者不修。则虽百廵边分臣之而不足。况人情责任在巳。可以成直前勇往之功。钤辖多门。实以资推委支吾之便。又况今边事势若累卵燃眉。阽危巳甚。责之各人各地。犹恐捐躯赴义之难。不求其人而徒增名号以相临甚无益也今既以各兵备为不足凭而摄之以廵抚又以各廵抚为不足凭。而再起廵边大臣之议。重迭分沓。自古及今。言用人之失策左计。更无踰此。臣恐自今在边有势之难行。事之

译呈献愚忠,预先整顿防秋大计的奏疏【边防实要】

臣认为,当今谈论天下的大患,没有比边防更重的;整顿边防的大弊病,没有比讲求实效更重要的。近来我皇上愤恨胡虏内侵,猖狂作乱,曾命令辅臣与各位大臣集议。当时臣正担任户科待罪之职,也曾错误地提出封事,随同各位大臣汇总进呈。随后承蒙圣上裁断,选取了十三件事,而总以“责实”一言,敕令兵部举行。所谓九重宫阙的深思,一代的宏大谋略,确实大多在于此。然而诏旨责成非常殷切,而办事却依旧因循守旧;条议章程非常完备,而奉行绩效却茫然无果。臣日夜焦思腐心,只希望对于已经议定的,责成其必须执行;对于尚未妥当的,迅速改议。那么防秋的大计,应当不出于此。

在当今讲求实效最紧急的,没有比申明军令更先的。然而法令的执行,不在于言辞,而在于事实。且如元年界岭口、墙子岭的变故,失事重大,遗患惨毒,那些失守的臣子,至今迁延含糊,不仅得以逃脱诛罚,而且各自肆意撰写文章上奏辩白。臣等虽然屡次参驳,使其抄录寝息,但人们见其功罪不明,纪法不定,姑息之风已成,牢不可破。如此却希望从此必能在麾下军前,献俘斩将,怎么可能立刻得到呢?这是军令未讲求实效的第一点。

没有比明确战守更先的。如今分兵教练、分工修筑、分地戍守,既没有确实的成功,也没有确切的定据,而只见到道旁浮议,像刺猬毛一样丛生兴起。这是战守未讲求实效的第二点。

没有比练兵卒更急的。如今不仅在内京营与腾骧四卫,已被宫府意见不一所掣肘,而且会官总查、专官另查,又苦于分合未定;各边镇存留黜汰,也未见施行。这是兵卒未讲求实效的第三点。

没有比修缮城堡更先的。即使已经修筑的,尚且不能保证坚固完整,况且根据各边季报,未经修筑的比例还很多。忽然之间,防秋期限将至,又将无可奈何。这是城堡未讲求实效的第四点。

没有比广泛招纳更先的。如今不仅函谷、俺答、黄台吉等酋长之首,以及率众来降的,不敢遽然期望;而且虏中板升等处,相邻很近,诱骗我人民,结聚越来越多。凡近日盘获的奸细,大都是我国之人,为他们做向导。这是招徕未讲求实效的第五点。

昨日兵部右侍郎冀炼从宣大来到,都督同知戚继光从闽越来到。臣曾观看他们所带军中素来使用的什物,大多锐利精坚,一可当百。问其原因,回答说都是其家丁自造,以供实用。至于公家制造,不仅铁不坚、筋胶不固,而且式样不同,军中用之不过是作为观望送迎的器具。公家每年支出数万巨资,以制造军器,却让军队自备,其费用徒然浪费。这是器械未讲求实效的第六点。

国家财用虽然匮乏,军需未曾不备,只是主管出纳的人贵在事先调停,随事节省,使主客相参,本折相资,那么即使歉收也能变丰。而且月粮的供给,贵在及时;行粮的供给,贵在济事。如今主管月粮的人,株守故常不知变通;主管行粮的人,拘泥关防避拒,惟恐迅速发放。不仅费用支出更多,而且人们不知恩惠。这是馈饷未讲求实效的第七点。

凡此种种,欲使良法必兴,宿弊必革,法令必行,人心必信,那么其说法都在已奉钦依集议的话语中。乞请敕令兵部查照今昔事理,移文前去两镇诸边,务必逐件责成,要见某件已完,某件未完,某件已行,某件方行。已完已行的,务必不致疏虞;未完方行的,务必刻期奏报。至于都督同知戚继光赴召,朝廷既以练兵为名责成,遽难别议。其对于总兵诸将,在今日练兵的是否分合,他时功罪的有无关涉,相与相临的是何统体,与户部钱粮必当先期速发,以便彼中的调停;工部军器,但宜估发价值,以听军中的自造。该部自当另具条议,以补前日集议之缺。仍各取具不致有误防秋重任的甘结,奏限命下星速奏闻。不则国宪俱存,容臣指名参究。臣所谓防秋之大计如此。

至于事机有无一当,徒以难于同异,狃于拘泥,而无一人敢言其非者。今日巡边大臣的设立是矣。何者?所谓巡边大臣的设立,不过巡视前述数者而已。使数者能修,则以一总督专任之而有余;数者不修,则虽百巡边分臣之而不足。况人情责任在自己,可以成直前勇往之功;钤辖多门,实以资推委支吾之便。又况且今边事势若累卵燃眉,危险已甚,责之各人各地,犹恐捐躯赴义之难,不求其人而徒增名号以相临,甚无益也。今既以各兵备为不足凭而摄之以巡抚,又以各巡抚为不足凭,而再起巡边大臣之议,重叠分沓,自古及今,言用人之失策左计,更无踰此。臣恐自今在边,有势之难行,事之

难言。则互相观望滞格。在总督则以为有待于廵边在廵边则以为无与于职守万一时过患成。虽徒烦 朝廷之处分。竟何补危亡之事机。如向时虏方深入、 朝廷曾命兵部左侍郎迟凤翔首膺是 命以往、于时蓟辽边镇、有墩墙之未缮完、行阵之未整搠、皆火速粉饰成功、以冀凤翔之经过不三日而军伍复缺。墩墙尽圯矣。空费赏银三万两既尽而翔始东归。不知于安危事机。竟亦何补。见今在人闻见昭昭、可为永鉴、近 朝廷复以是任 命之前蓟辽总督刘焘、宣大总督王之诰以病辞、今日复闻 钦命以冀炼代诰、臣固以为不须也或者有谓廵边之不宜复设众亦知之、但巳奉 明旨允行、若于此中格、岂不致伤 朝廷之大信、臣愚以为 朝廷之大信。正不在此。葢善谋国者。贵于惟是之从。使其是也虽舆隶之微言。当采之而不疑。使未必是也。虽 庙堂之定议。当改之而不吝。故宋臣苏轼论汉事有云刻印销印。不足以损高帝之明。适足以明圣人之无我。今我 皇上若以前有见集于众议之若可行而允行。今有见验于事为之必不可行而中止。此固我 皇上之所以为明。而出于寻常万万也。非大信之失也。伏望 敕下吏部再加详议、如臣言不谬、除之诺既巳奉 旨允辞、无容再议、冀炼仍留部管事、刘焘另为添注兵部、以俟别用、处分诸边机务、专以责之督抚重臣、永为遵守、则边防幸甚、 宗社幸甚、固又不但取给于一时防秋之拟议巳也、

译难以言说。于是各方互相观望,停滞不前。总督认为有待于巡边官员,巡边官员则认为这与自己的职守无关。万一时机错过,祸患形成,虽然徒然烦劳朝廷进行处分,但对挽救危亡的局势究竟有什么补益呢?

比如先前敌寇深入内地时,朝廷曾任命兵部左侍郎迟凤翔首先承担这一使命前往。当时蓟辽边镇,有烽台城墙尚未修筑完毕、军队阵势尚未整顿的情况,都火速粉饰成完工的样子,希望迟凤翔经过时不要停留。不到三天,军队又出现缺额,烽台城墙全都倒塌了。白白耗费了三万两赏银,银两用尽后迟凤翔才向东返回。不知这对安危的局势究竟有什么补益。

如今在人耳目所及之处,事实昭昭,可以作为永远的借鉴。近来朝廷再次任命此职,之前的蓟辽总督刘焘、宣大总督王之诿以生病为由推辞。今日又听说朝廷钦命冀炼代替王之诿,臣原本认为是不需要的。或许有人会说巡边一职不宜再设,众人也都知道,但既然已经奉到圣旨允许实行,如果在此事上阻挠,岂不是有损朝廷的大信?

臣愚以为,朝廷的大信,正不在此。善于谋划国事的人,贵在只遵循正确之道。如果是正确的,即使是地位低微之人的言论,也应当采纳而不怀疑;如果未必正确,即使是朝廷的既定决议,也应当改正而不吝惜。所以宋代臣子苏轼评论汉代事情时说:“刻制官印或销毁官印,不足以损害高帝的英明,反而足以彰显圣人没有私心。”

如今我皇上如果因为先前有众人议论认为可行而允许实行,现在有事实验证必不可行而停止,这正是我皇上之所以英明,且超出常人万万倍的地方,并非大信的丧失。

恳请敕令吏部再加详细商议。如果臣的话没有错误,既然已经奉旨允许推辞,就不容再议。冀炼仍留在兵部管事,刘焘另作添注兵部官员,以等待另行任用。处理各边机务,专门责成总督、巡抚等重臣,永远遵守,那么边防就幸运了,宗庙社稷就幸运了。这固然是不仅为了取给于一时防秋的提议而已。

钦承 诏命乞正廷臣会议条格疏【会议条格】

  昨该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赵贞吉以改置京营军制上请、钦蒙诏命、览卿所奏具见忠谋、分营练兵、系祖宗旧制、该部便与廷臣着实会议来说、钦此夫、我 皇上于贞吉之奏、不即允俞施行、而必下廷臣会议、且命以着实会议来说、是 圣心独有见于军国事重、询谋宜同、德意虚怀、诚为恳至、但今会议之法久涉虚文。若不先乞敕厘正改更。则臣与在廷诸臣欺君之罪。先巳难赎。更何望能仰体 圣心。上裨 国是。葢古之所谓会议云者。吁咈都俞。不限君臣。师锡畴咨。不拘贵贱。此寡彼众。不病悬隔。甲越乙秦。不妨互异。惟期裨补于国。靖献于君。终底同心。相成善法。此侯应刘歆尚能以卑秩孤踪。垂光汉史。在 祖宗时。凡置法确政。此意犹存。自臣苟禄掖垣。每见今之会议。先期一日应该衙门于各该与议官员。通以手本画知。至期会于 东阙。该衙门掌印官干所当议事。首发一言。或班行中。一二人以词组微言。畧为应答。或竟无一人应答。辄笔不停阁。轮书题稿。再揖而退。即事巳完成。及既出 阙门。尚有不知今日所议为何事者。或有明知其事不言。至是始啧啧具道其可否确然之状以告人者夫知其事而不言。与不知其事而不问其人。岂真如是之容默哉。设心不过以一经出言便有是非一有是非便关利害惟取一时隐忍之便。宁甘为误 国而不恤。惟便一念依阿之私。遂陷于欺 君而不顾。是回曲之状。既自愧其良心。而尧舜之诛。复难容于 盛世。臣久为腐心切齿。欲有敷陈。今幸蒙 皇上留心。而况京营重务。又自非照常唯诺一言。可即为定议者。伏望 敕下兵部。将会议时期。畧少停延。更望 敕该部。将辅臣贞吉原疏。与臣此疏。各刊刻为幅。于应该与议官员。各分发一纸。仍附发书格纸一叶。首定书官衔名氏空其下方令其于所应议京营事务。各自书应行应止缘由。如以为应行。今制亦有议单但含糊首鼠者有若无也要详书何以见其应行。如以为应止。要详书何以见其应止。各出巳见。勿相通谋。至会议之日。各持议所。面与商同。即其事实考据。议论归着。经畧断案意念从违。而其人之贤否忠邪。心术学力。固亦可槩见。如有不得与议而另自为疏亦听从各便夫古人曝背食芹。尚思献主。当 皇上如此恳切求言。若尚有惯习软熟支吾。不以实应。诚亦非夫。然后兵部汇萃为册。再加断案。具疏覆题。 皇上须更府察群言。慎加 宸断。庶 国是昭明。人心鬯达。后遇有应行会议。悉宜照此施行。则古帝王与我 祖宗稽众从人之善。复自我 皇上昌明之。而国是人心。万世犹其有永赖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吴培昌坦公选辑

  吴祖锡佩远参阅

  张给谏奏议二(疏 议)

  张卤

  疏

  献愚忠以永图善后机宜疏

  复成法以慎杜奸萌疏

  慎法纪以振戎机疏

  预上京营五论以大振戎机疏

  献愚忠以永图善后机宜疏

  顷剧贼曾一本就擒捷闻、该臣题为乞敕慎议闽广军功以严激劝人心事、又该兵部覆题前事钦蒙圣恩将总督右都御史刘焘廵抚右佥都御史熊桴涂泽民而下首功参将王诏总兵俞大猷郭成李锡而下、各升官荫子及银币之仪有差、夫诸将成功、诚亦可嘉、朝廷报功、诚巳不薄、日前之注措似矣、但闽粤事固难于在目下成功。尤难于为将来巳乱。姑以往事当鉴者言之如自嘉靖巳未庚申以至乙丑丙寅之际。诸臣称山寇荡平者数矣。而何今日山寇之猖獗者犹故耶。自嘉靖辛亥以至乙丑丙寅之际。诸臣称海寇荡平者数矣。而何今日海寇之猖獗者犹故耶。葢其所谓荡平者。□广平贼须以荡扫一枝为功不当以擒获贼首为主每当渠首一得羣凶未靖之时即假声称以诖误朝廷。不曰安插。则曰招抚一酋首方擒一渠魁辄立侵淫十余年来。窃据我良田。杀

译恭敬地接受诏命,请求纠正廷臣会议条规的奏疏【会议条规】

昨日,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赵贞吉因改置京营军制而上奏请求,恭敬地蒙受诏命,阅览爱卿所奏,充分显现了忠良谋略,分营练兵,是祖宗的旧制,该部便与廷臣切实会议后上奏说明,钦此。皇上对于赵贞吉的奏疏,不立即允准施行,而必定下达廷臣会议,并且命令切实会议后上奏说明,这是圣心独自洞察到军国大事重大,咨询谋划应当共同进行,德行意旨虚怀若谷,确实恳切至极。但是如今会议的方法长久以来流于虚文。如果不先请求敕令厘正改更,那么臣与在廷各位大臣欺君之罪,事先已经难以赎免,更希望能够仰体圣心,上助国家大计。大概古代所谓的会议,吁咈都俞(指君臣间和悦应答),不限君臣,师锡畴咨(指咨询众人意见),不拘贵贱,此寡彼众,不担心悬隔,甲越乙秦(指意见不同),不妨互相差异,只期望裨补国家,安定进献于君主,最终达成同心,互相成就善法。这侯应刘歆尚能以卑微的官职、孤独的踪迹,垂光汉史。在祖宗时,凡是设立法度、确立政事,此意尚存。自从臣苟且禄位于翰林院,每次见到如今的会议,提前一天,相关衙门向各位参与会议的官员,通用手本画知。到日期在东阙集合,该衙门掌印官对于应当议定的事,首先发言,或者班列中一二人用言辞稍微应答,或者竟然无人应答,随即笔不停歇,轮流书写题稿,再次作揖而退,即使事情已经完成。等到出了宫门,还有不知道今日所议为何事的人,或者有明知其事却不说话,至此才啧啧地详细陈述其可否确然的情况告诉别人的人。知道其事却不说话,与不知道其事而不问的人,难道真的如此容许沉默吗?用心不过是因为一经出言便有是非,一有是非便关乎利害,只取一时隐忍的便利,宁可甘为误国而不顾惜,只图一念依阿的私心,遂陷于欺君而不顾。这种回曲的状态,既自己愧对良心,而尧舜的诛罚,又难以容于盛世。臣长久以来痛心切齿,想要有所陈述,如今幸蒙皇上留心,况且京营重务,又自非照常唯诺一言,可即为定议者。伏望敕下兵部,将会议时期,稍微延迟。更望敕令该部,将辅臣赵贞吉原疏,与臣此疏,各刊刻为幅,向应当参与会议的官员,各分发一纸,仍附发书格纸一叶,首定书写官衔名氏,空其下方,令其对于应当议定的京营事务,各自书写应当施行或应当停止的缘由。如认为应当施行,如今制度也有议单,但含糊首鼠者,若有若无,也要详书何以见其应当施行。如认为应当停止,要详书何以见其应当停止。各出己见,勿相通谋。到会议之日,各持议所,当面商讨相同。即使事实考据,议论归着,经略断案意念从违,而其人之贤否忠邪,心术学力,固亦可概见。如有不得参与会议而另自为疏,亦听从各便。古人曝背食芹,尚思献主,当皇上如此恳切求言,若尚有惯习软熟支吾,不以实应,诚亦非夫。然后兵部汇萃为册,再加断案,具疏覆题。皇上须更府察群言,慎加宸断,庶国是昭明,人心鬯达。后遇有应行会议,悉宜照此施行。则古帝王与我祖宗稽众从人之善,复自我皇上昌明之,而国是人心,万世犹其有永赖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吴培昌坦公选辑

吴祖锡佩远参阅

张给谏奏议二(疏、议)

张卤

疏

献愚忠以永图善后机宜疏

复成法以慎杜奸萌疏

慎法纪以振戎机疏

预上京营五论以大振戎机疏

献愚忠以永图善后机宜疏

近来剧贼曾一本被擒,捷报传来,该臣题为乞敕慎议闽广军功,以严激劝人心事,又该兵部覆题前事,恭敬地蒙受圣恩,将总督右都御史刘焘、巡抚右佥都御史熊桴、涂泽民而下首功参将王诏、总兵俞大猷、郭成、李锡而下,各升官荫子及银币之仪有差。诸将成功,诚亦可嘉,朝廷报功,诚已不薄,日前之注措似矣。但闽粤事固难于在目下成功,尤难于为将来已乱。姑以往事当鉴者言之,如自嘉靖己未、庚申以至乙丑、丙寅之际,诸臣称山寇荡平者数矣,而何今日山寇之猖獗者犹故耶?自嘉靖辛亥以至乙丑、丙寅之际,诸臣称海寇荡平者数矣,而何今日海寇之猖獗者犹故耶?大概其所谓荡平者,□广平贼须以荡扫一枝为功,不当以擒获贼首为主,每当渠首一得,群凶未靖之时,即假声称以诖误朝廷,不曰安插,则曰招抚,一酋首方擒,一渠魁辄立,侵淫十余年来,窃据我良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