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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二十七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03–1209 段

不及见。惟事之属臣者。黾勉载笔。不敢有所前却。而其它则固非所及也。兹者恭遇 皇上入继大统、敕修 武宗毅皇帝实录、内阁所藏 孝宗皇帝实录副本、例发在馆、誊写人员及合用纸扎之类不烦别具、欲加删正。此其时矣。 特旨将内府所藏 孝宗实录正本、一并发出、仍敕总裁大学士杨□等、及比时曾与纂修备谙本末者数人、逐一重为挍勘。凡十八年之间、诏令之因革。治体之宽严。人才之进退。政事之得失。巳据寔者。无事纷更。至若出焦芳一人之私者。悉改正之。其或虽出于芳。而颇得寔状者。亦自不以人废。则为费不多。事亦易集。使 敬皇知人之哲。无为所诬。诸臣难明之迹。得以自雪。而人皆知公是公非所在。不容少私。孝宗圣主时多良臣而芳□意诬妄惜乎至今未之改也如芳者。纵或肆行于一时、而竟亦莫揜于身后。庶乎 孝宗一代之书。藏之中秘。而传于无穷者。必可据以为信矣。不然。万世之下。安知此为芳之私笔也哉。仰惟 圣明临御以来。先朝积弊。厘革殆尽。惟此关系于国典者甚大。郁而未白。臣窃惜之。傥俯察愚言。恻然允纳。亦初政用慰舆情之一助也。

译没能亲眼见到。只有那些属于臣职分内的事,才勉强提笔记录,不敢有所推辞或退缩,而其他方面则确实不是臣所能涉及的。如今恭逢皇上继承大统,下令修撰武宗毅皇帝实录,内阁所藏的孝宗皇帝实录副本,按例发往史馆,誊写人员以及所需的纸扎等物,不必另行准备,正想加以删改订正,这正是时候。特旨将内府所藏的孝宗实录正本一并取出,仍敕令总裁大学士杨□等人,以及当时曾参与纂修、熟悉始末的几个人,逐一重新校勘。凡是十八年之间,诏令的因循与变革,治道的宽缓与严厉,人才的进用与罢黜,政事的得失,已经符合事实的,不必随意更改;至于那些出于焦芳一人私意的,全部予以改正。如果有些虽然出于焦芳,但大体符合事实的,也不因人的缘故而废弃。这样花费不多,事情也容易办成。使得敬皇帝知人善任的智慧,不被诬陷;各位大臣难以辩明的冤屈,得以自我洗雪。而人们都知道公正的是非所在,不容许稍有私心。孝宗作为圣明的君主,当时多有贤良的大臣,而焦芳却肆意诬陷,可惜至今尚未改正。像焦芳这样的人,纵然一时肆意妄为,最终也无法掩盖身后的真相。这样,孝宗一代的史书,收藏在宫中秘府,流传于无穷后世,必定可以依据它作为可信的记载。否则,万世之后,怎么知道这是焦芳的私笔呢?仰望圣明陛下临御以来,前朝积存的弊端,几乎全部革除,只有这件关系到国家典章的大事,郁结而未昭雪,臣私下为此感到惋惜。倘若陛下俯察臣的愚见,怜悯地采纳,这也是初期政治中安抚民心的一项助力。

慎重祀典事【郊他分合】

  臣谨按礼记语祀典者莫详于祭法、首叙虞忧殷之郊、继之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圻、祭地也、是祭天祭地之礼不同矣。其曰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恠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而于社、则有大社王社国社侯社之别焉、是其祭各不同矣。又曰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也、是祀典不可偏废矣。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是祭天必以冬至、其位必于南郊矣。而不言祭地之所。其在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狸沈祭山林川泽、而亦不言地。惟大司乐冬日至礼天神于地上之圜丘。夏日至礼地祗于泽中之方丘。以天与地并言。圜丘即所谓泰坛。方丘即所谓泰折。是其时与位皆不同矣。而未有北郊之名也。至汉匡衡请定南北郊、北郊之名。始见于此。葢其说出于纬书。若不足据。然其言就阳即阴之象。则礼之正也。自时后议者纷然、互有得失、葢古者祭天地、有正祭。有告祭。冬至一阳生。天道之始。又生物之始也。故顺天道之始而报天焉。必于圜丘。顺阳位也。夏至一阴生。地道之始。又成物之始也。故顺地道之始而报地焉。必于方丘。顺阴位也。此所谓正祭也。舜之嗣尧位也、类于上帝、望于山川、东廵守则柴望、秩于岱宗、武王之伐商也、告于皇天后土、又柴望大告武成、成王之营洛也、丁巳用往于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皆因事并告天地。有同日而举者。有继日而举者。此所谓告祭也。然上帝曰类者。谓仿郊祀之′礼而为之。中峯亦主分祭同于贵溪至正祭告祭其说颇为有据则非正祭天矣。告地而举望祭之礼。或社祭之礼。则非正祭地矣。葢特祭天地。乃报本之正祭也。故辨方正位。顺时阴阳。其礼别而专。并祭天地。因事而告祭也。故随在致虔。不拘时位。其礼合而简。礼虽不同。义各有当也。此义弗明。于是有以孟春上辛天子亲合祭于南郊。而以冬至夏至有司分祭者矣。若元始建武所行是也。有请于冬至南郊而合祭天地者矣。若顾临等所言是也。有援虞周告祭之礼以证天地当合祭者矣。如苏轼所言是也。此皆是后世之谬误、我 太祖高皇帝有天下之初、即建圜丘于钟山之阳、以冬至祀天、建方丘于钟山之阴、以夏至祭地、一如古制、而因山以为南北、日月星辰太岁诸神、则从祀圜丘、岳镇海渎山川诸神、则从祀方丘、天神地祗、各从其类、而又春分朝日、有朝日坛、秋分夕月、有夕月坛、其坛位礼仪具载于存心录者、可考见也、至洪武十年、复定合祀之礼、时以大祀殿未成、暂合祀于奉天殿、十二年正月、乃合祀于南郊、羣臣皆从、而日月星辰之专祭亦罢、今大祀文合祭天地文、及谕中书敕、载于御制文集者可考见也、于时儒臣解缙、尝建议请复扫地之矢见、竟亦未行、岂礼固以时为大欤、我 皇上嗣登大宝、九年于兹、敬天法祖、式严祀事、幽明上下、罔不歆格、兹者大祀既毕、 圣心犹若未安、欲遵复 皇祖始制、以尽事天之诚、且俾各陈所见、夫上下之分、阴阳之义、渊衷葢已洞然矣、臣复何辞、然必欲求其是。则分祀者。意亦归于两是总之此礼无定义也固古礼之正也。分而复合。 皇上之独见神断。殆亦未易窥测者焉。记曰惟圣人能飨帝、我 皇祖以不世出之圣、开创于始、 皇上以不世出之圣、缵承于后、精神之运、心术之动。庸有潜孚而默契者乎、今之礼乐法度、悉由 皇祖裁定、诚如圣制、所谓为子孙者虽亿万世所当谨守勿违也、况兹重大之典、欲复其初、宜必慎所处矣、顾岂臣愚所能与哉、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

译慎重祭祀典礼之事【关于郊祀与分祭、合祭的讨论】

臣谨按,《礼记》中论述祭祀典礼的,没有比《祭法》更详细的了。它首先叙述虞、夏、商三代郊祀的情况,接着说在泰坛焚烧柴火,是祭祀天;在泰圻埋藏祭品,是祭祀地。由此可见,祭天与祭地的礼仪是不同的。

文中说,在泰昭埋藏少牢,是祭祀四时;在坎坛附近祭祀,是祭祀寒暑;在王宫祭祀,是祭祀日;在夜明祭祀,是祭祀月;在幽宗祭祀,是祭祀星;在雩宗祭祀,是祭祀水旱;在四方坎坛祭祀,是祭祀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气、风雨,显现奇异事物的,都称为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而在社祭方面,则有大社、王社、国社、侯社的区别。由此可见,各种祭祀都是不同的。

又说,日月星辰,是百姓仰望的对象;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获取财物的来源。因此,祭祀典礼不可偏废。《郊特牲》说,郊祀的祭祀,是迎接长日(冬至)的到来;在南郊建立祭坛,是顺应阳位。由此可见,祭天必定在冬至,其位置必定在南郊。但文中没有提及祭地的场所。

在《周礼》中,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狸沈祭祀山林川泽,但也未提及祭地。只有《大司乐》记载,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圜丘礼敬天神,夏至时在泽水中的方丘礼敬地祗。将天与地并列提及,圜丘就是所谓的泰坛,方丘就是所谓的泰折。由此可见,祭天与祭地的时间与位置都是不同的。而那时还没有北郊的名称。

到了汉代,匡衡请求确定南北郊,北郊的名称,从此开始见于记载。大概这种说法出自纬书,不足以作为依据。然而他说顺应阳位即顺应阴位的象征,则是礼制的正道。从此以后,议论者纷纷,互有得失。大概古代祭祀天地,有正祭,有告祭。冬至一阳生,是天道的开始,又是万物生长的开始。所以顺应天道的开始而报答天,必定在圜丘,这是顺应阳位。夏至一阴生,是地道的开始,又是万物成熟的开始。所以顺应地道的开始而报答地,必定在方丘,这是顺应阴位。这就是所谓的正祭。

舜继承尧的帝位时,向上帝举行类祭,向山川举行望祭;东巡时,在泰山举行柴望祭,在岱宗举行秩祭;武王讨伐商朝时,向皇天后土告祭,又举行柴望祭以宣告武成;成王营建洛邑时,丁巳日前往郊外,次日戊午日,在新邑举行社祭。这些都是因事而同时告祭天地。有的在同一天举行,有的在接连几天举行。这就是所谓的告祭。

然而,称上帝为“类”,是说仿照郊祀的礼仪来进行。中峯也主张分祭,这与贵溪至正祭的说法相同,其说法颇为有据,则并非正祭天。告祭地而举行望祭之礼,或社祭之礼,则并非正祭地。大概专门祭祀天地,是报答根本的正祭。所以辨别方向、端正位置,顺应时节与阴阳,其礼仪分别而专一。并祭天地,是因事而告祭。所以随处表达虔诚,不拘泥于时间与位置,其礼仪合并而简略。礼仪虽然不同,但意义各有其恰当之处。

如果不明白这个意义,于是就有在孟春上辛日,天子亲自合祭于南郊,而在冬至、夏至由有司分祭的情况,如元始、建武年间所实行的就是这样。也有请求在冬至南郊合祭天地的,如顾临等人所说的就是这样。还有援引虞、周告祭之礼来证明天地应当合祭的,如苏轼所说的就是这样。这些都是后世的谬误。

我太祖高皇帝初得天下时,就在钟山之阳建立圜丘,以冬至祀天;在钟山之阴建立方丘,以夏至祭地,完全依照古制,并因山势分为南北。日月星辰、太岁等诸神,则从祀于圜丘;岳镇、海渎、山川等诸神,则从祀于方丘。天神地祗,各自跟随其同类。此外,春分有朝日坛以朝日,秋分有夕月坛以夕月。其坛位礼仪详细记载于《存心录》中,可以考证见到。

到了洪武十年,又制定了合祀的礼仪。当时因为大祀殿尚未建成,暂时在奉天殿合祀。洪武十二年正月,于是在南郊合祀,群臣都跟随,而日月星辰的专祭也停止了。现在大祀文中的合祭天地文,以及谕中书敕,记载于《御制文集》中,可以考证见到。

当时儒臣解缙,曾经建议请求恢复分祭的旧制,但最终也没有实行。难道礼制本来就以顺应时势为最重要吗?我皇上继承大宝,至今九年,敬天法祖,严肃祭祀之事,幽明上下,无不歆享感格。现在大祀已经结束,圣心仍然觉得不安,想要遵复古制,以尽事天的诚意,并且让各位陈述所见。上下之分、阴阳之义,圣心大概已经洞然明白了,臣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

然而一定要寻求其正确性,那么分祀的说法,意思也归于两全。总之,这个礼制没有定论,固然古礼的正道是分祀。分而复合,是皇上的独到见解与神断,大概也不容易窥测。《礼记》说,只有圣人能享帝。我皇祖以不世出的圣德,开创于始;皇上以不世出的圣德,继承于后。精神的运用,心术的发动,难道有潜通默契的吗?现在的礼乐法度,都由皇祖裁定,诚如圣制所说,作为子孙的,即使亿万世也应当谨守不违背。何况这是重大的典礼,想要恢复其初始状态,应当务必慎重处理。这哪里是臣愚昧所能参与的呢?

孔子说,诵读《诗经》三百篇,不足以胜任一献之礼;一献之礼,不足以胜任大飨之礼;大飨之礼,不足以胜任大旅之礼;大旅之礼具备了,还不足以……

飨帝、毋轻议礼、葢飨帝之礼。其难也如此。可弗慎欤。伏惟 圣明以不愆不忘之心、弘善继善述之道、信先王之礼、而不泥其沿袭之迹、遵 皇祖之制、而兼思其更定之由、 圣心安、即人心举安、而天心得伏、

译祭祀天帝,不可轻易议论礼制,因为祭祀天帝的礼仪,其困难程度竟至于此,能不慎重吗?恳请圣明君主以不犯过错、不遗忘先人之心的态度,弘扬善于继承、善于阐述先人遗志的大道,信奉先王的礼制,而不拘泥于沿袭旧制的表象;遵循皇祖的制度,同时兼思其变更制定的缘由;圣心安宁,则人心无不安宁,而天心亦能降伏。

魏恭简公集(论)

  魏校

  论

  郊祀论上

  郊祀论下

  京口纪行

  郊祀论上【天地分合】

  臣少有志古礼、常论郊祀、其言曰、天地分祭合祭之议久矣、愚请折诸孔子、孔子赞易曰、大哉乹元、至哉坤元、在礼曰郊社禘尝、尊无二上、巍巍上帝、与皇地示并列、既非所以尊天、荡荡皇地示、厌于上帝而不得独全其尊、又岂所以、尊地哉、虽然孔子赞易曰、乹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在礼王者父事天。母事地、宜若可以合祀然。夫天地絪缊。以气化也。男女媾精。以形化也。上帝皇地示之尊。岂若父母之夫妇牉合邪。或疑分祀天地。周礼文繁也。夏殷而上。其礼简质。今无所于稽。安知其不合祀哉。夫唐虞秩宗典三礼、与周礼大宗伯、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邦国。先后一揆。天地合祀则渎矣。臣昔所论著云尔。尝语友人李承勋。莫能难也。而戒臣持论太早。自信太过。言若逆臣耳者。厥后臣学颇进。益知义理无穷。不敢傲然自贤。又从而考 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 伯雨师。皆序天神也。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狸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皆序地示也。初未尝言皇地示。考诸尚书。丁巳用牲于郊。牛二。祀天也。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祭社稷也。亦未尝及皇地示。汤之伐夏也。昭告于上天神后。武王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亦未尝及皇地示。臣又徧考传记曰。祀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且郊特牲而社稷大牢。于郊。曰大报焉于社曰羙报焉。兆于南郊。就阳位也则曰郊以明天道。君南乡于北牗下。答阴之义也则曰社以神地道而终之曰尊天而亲地也。亦皆不言皇地示。周礼封人设王社壝大祝建邦国。先告后土。古人造字。地土也。社土示也。诸儒释社曰。五土之神。故以社为小。而欲别立北郊祭地以对。南郊祀天其言无所考证。且五土者。各止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而言也。后土者。总大地全体而言也。乃知皇地示。即后土异称。如昊天上帝。一称天皇大帝也。其名本出纬书。而礼家因以南北二郊对。此亦纬书而礼家引之以释经传耳。按周礼大司乐。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圆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宫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 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说者误解冬至祀天于圜丘。夏至祭地于方泽。此南北郊之议。所自出也。不知圣经总言神祗。各以类应。故曰天神皆降。地示皆出。求天神当于阳生。求地示当于阴生。凡神皆坛其象圜凡示皆坎其象方。经又言凡祀神示者。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示物甶儿。亦泛言阴阳感格之道。非专谓冬至夏至日也。以经考之。六经皆无南北郊。惟此一章。又出于诸儒之误训。其不足征也明矣。况大司乐分乐之言。后世皆莫能晓其义。止当阙疑阙殆。故曰尽信书。不如无书。祭法谓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祈。祭地也。用骍犊。凡传记言南北郊者。亦惟此一章。按周礼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今槩言骍犊。附会显然。以经正传之讹。则言南北郊者。无足征矣。复请折诸孔子曰。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也。朱子释曰。郊祀天。社祭地。不言后土。省文。胡氏又谓古者祭地于社。犹祀天于郊。后世不当崇地抗天。周礼禋祀昊天上帝。血祭社稷。而别无地示。四圭有邸。舞云门祀天雨圭有邸舞咸池祭地而别无祭社。则以郊对社可知矣。臣所考郊祀礼制。圣经贤传皆可征。但礼必有义。臣求之而未得也。虗中以俟之。葢学不可以不思。而思之道。贵乎切近。贵乎优游。不可强迫也。其后臣学鞭辟近里。天聪明若有开者。始悟

译魏恭简公集(论)

魏校

论

郊祀论上

郊祀论下

京口纪行

郊祀论上【天地分合】

臣年少时便有志于古礼,常议论郊祀之事,其言论说:关于天地是分祭还是合祭的争议已经很久了,我请求以孔子的观点来裁决。孔子在《易传》中说:“乾元伟大啊,坤元至善啊。”在《礼记》中说:“郊祀、社祭、禘祭、尝祭,至尊无二。”巍巍的上帝与皇地祇并列,既然不是用来尊崇天的;荡荡的皇地祇,屈从于上帝而不能独自保全其尊位,又哪里是用来尊崇地的呢?虽然如此,孔子在《易传》中说:“乾为天,所以称为父;坤为地,所以称为母。”在礼制中,君王以父事天,以母事地,似乎可以合祀。然而,天地氤氲,是通过气化来化生万物;男女交合,是通过形体来化生万物。上帝与皇地祇的尊位,难道像父母那样夫妇配合吗?有人怀疑分祀天地,是因为《周礼》文辞繁复。夏、殷以前,礼制简朴,如今没有可查考的,怎么知道它们不实行合祀呢?唐、虞时代的秩宗掌管三礼,与《周礼》中的大宗伯掌管建立邦国的天神、人鬼、地祇之礼,以辅佐君王建立邦国,先后原则是一致的。天地合祀就会亵渎神灵。臣过去所论述的就是这样。曾告诉友人李承勋,他不能驳倒我,却告诫我持论太早,自信太过,言语好像违背了臣子之道。后来臣的学问颇有进益,更加知道义理无穷,不敢傲慢自以为是,又进而考证《周礼》: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这些都是排列天神;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狸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这些都是排列地祇。起初并没有提到皇地祇。考证《尚书》:“丁巳日用牲在郊,牛二头。”这是祭天;“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头、羊一头、豕一头。”这是祭社稷。也没有提到皇地祇。商汤讨伐夏桀时,昭告于上天神后;武王揭露商纣的罪过,告于皇天后土。也没有提到皇地祇。臣又遍考传记说:“在郊祀帝,是用来确定天位的;在国祭社,是用来陈列地利的。”而且郊祭用特牲,社稷用大牢。在郊祭说“大报”,在社祭说“美报”。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所以说郊祭以阐明天道;君王面南立于北牖之下,是应答阴义,所以说社祭以神化地道,最后说“尊天而亲地”。也都没有提到皇地祇。《周礼》封人设立王社的界域,大祝建立邦国,先告后土。古人造字,地就是土,社就是土神。诸儒解释社说:“是五土之神。”所以把社看作小祭,而想要另外设立北郊祭地以对应南郊祀天,其言论没有考证。况且五土,只是分别指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而言;后土,是总括大地全体而言。于是知道皇地祇,就是后土的异称,就像昊天上帝,也称天皇大帝一样。它的名称本出于纬书,而礼学家因此用南北二郊来对应,这也是纬书而礼学家引用它来解释经传罢了。查《周礼》大司乐:凡是音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圆丘演奏,如果音乐六变,那么天神都降临,可以行礼了。凡是音乐,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宫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演奏,如果音乐八变,那么地祇都出现,可以行礼了。解说者误解冬至在圜丘祀天,夏至在方泽祭地,这是南北郊议论的由来。不知道圣经总说神祇,各自以同类感应,所以说天神都降临,地祇都出现。求天神应当在阳气初生时,求地祇应当在阴气初生时。凡是神都筑坛,其形象为圆;凡是祇都挖坎,其形象为方。经书又说:凡是祭祀神祇的,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祇物鬼。也是泛言阴阳感格之道,并非专指冬至夏至之日。以经书考证,六经都没有南北郊,只有这一章,又出于诸儒的错误训释,其不足以作为证据是明显的。况且大司乐分乐的话,后世都不能明白其义,只应当存疑存疑。所以说尽信书,不如无书。《祭法》说:在泰坛燔柴祭天,在泰瘗埋祭地,用骍犊。凡是传记中言南北郊的,也只有这一章。查《周礼》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现在一概说骍犊,附会显然。以经书纠正传文的错误,那么言南北郊的,就没有可考证的了。再请求以孔子的观点来裁决说:“郊社之礼,是用来祭祀上帝的。”朱子解释说:“郊祀天,社祭地。不说后土,是省文。”胡氏又说:古者祭地在社,犹如祀天在郊,后世不应当尊崇地以对抗天。《周礼》禋祀昊天上帝,血祭社稷,而没有别的地祇;四圭有邸,舞云门祀天,两圭有邸,舞咸池祭地,而没有别祭社。那么以郊对社就可以知道了。臣所考证的郊祀礼制,圣经贤传都可以证明。但礼必有义,臣寻求而未得。虚心中等待。大概学问不可以不思,而思的方法,贵在切近,贵在从容,不可强迫。后来臣的学问深入内里,天聪明若有开启,才开始领悟

人称上天下地者。皆狥名言未造实际者也。天地浑是一体。正如我身。上帝至灵。正如我心百神如我身。百体魂魄后土亦我体魄之大者耳。人之灵安得有二也。此语甚迂议礼之家所不贵故杨震谓天知地知子知我知、而程子曰天地无二知渊哉言也、岂惟天地一体人与天地亦浑然同体、形骸虽各间隔、而一气相贯通、人但知躯壳内是吾身、而不知通宇宙是吾身、故好名好胜、作好作恶、种种私妄、缘躯壳生若天地万物一体、则能廓然无我、痒痾疾痛、举切吾身矣、地不可以对天、故以社配郊则可、以北郊对南郊、则大不可、惟心无对。上帝至尊、岂有对邪、 圣质高明、试以臣言默加体验、将洞然贯天人矣、地不可与天对、夏至亦不可与冬至对、圣人扶阳抑阴、一阳之始生也、圣人重之、故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亦是训诂若有对、则是复见天心、姤见地心也、贞下起元、在一岁冬至子月为复、在一日夜半子时为复、在人心静中养出生生善端也、是故圣人之学、在求仁、而求仁之功、在主静、今夫制律者、候黄锺、治历者、正日躔、皆始于冬至也、臣今所见如此、昔者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尝不始于是之而卒以为非也、今臣生四十八年矣、尚觊有进、安知后之视今、不犹今之视昔乎、孔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圣人之心、其慎重也如是、矧我 皇上孝子慈孙之心哉、臣不肖又安敢纵言及于礼哉

译人们称颂上天与大地,都是追随名言而未触及实质的。天地浑然是一个整体,正如同我的身体。上帝是最灵妙的,正如同我的心;百神如同我的身体,百体、魂魄、后土,也不过是我体魄中较大的部分罢了。人的灵性怎么会有两个呢?这话非常迂腐,讲究礼制的学者所不看重,所以杨震说“天知、地知、子知、我知”,而程颐说“天地没有第二个知”,这话多么深刻啊!难道只是天地一体,人与天地也是浑然同体的吗?形体虽然各自隔离,但一气相通。人只知道躯壳之内是我的身体,却不知道贯通宇宙的都是我的身体,所以好名好胜、作善作恶,种种私欲妄念,都源于躯壳。如果天地万物是一体的,就能心胸开阔而无我,任何痒痛疾苦,都切身感受于我的身体了。地不能与天相对,所以用社祭配享郊祭是可以的,用北郊对南郊,就大不可取了。只有心没有相对。上帝至尊,怎么会有相对呢?圣上资质高明,试着用臣的话默默加以体验,将会透彻地贯通天人之道了。地不能与天相对,夏至也不能与冬至相对。圣人扶持阳气、抑制阴气,一阳开始生发时,圣人重视它,所以说“复卦,可以看到天地的心吗”。这也是训诂,如果有相对,那就是复卦见天心,姤卦见地心了。贞下起元,在一年的冬至子月为复,在一日的夜半子时为复,在人心静中养出生生不息的善端。因此圣人的学问,在于求仁,而求仁的功夫,在于主静。如今制定音律的人,候测黄钟;制定历法的人,校正日行轨迹,都始于冬至。臣现在所见如此。从前蘧伯玉活到五十岁,才知道前四十九年的错误;活到六十岁,又认为六十岁的变化,未曾不开始以为是而最终认为非的。如今臣活了四十八年,还希望有进步,怎么知道后人看现在,不像现在看从前呢?孔子说:“夏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杞国不足以验证;殷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宋国不足以验证。”圣人的心意,其慎重就是这样的。何况我们皇上作为孝子慈孙的心意呢?臣不才,又怎敢妄言涉及礼制呢?

郊祀论下【祭天】

  臣昔尝论日月不当配天、其言曰、按礼家、谓郊祀天而主日、配以月、释者以天体广大、而日着明、故以为主、是未知上帝临汝、陟降在兹也、天之神洋洋乎无所不在、圣人终日对越上帝、复立之郊以萃之、是曰合涣之道、今曰主日、吾未知郊之祭也、大报天乎、报日乎、配之以月、吾未知主祀者、其天乎、其日乎葢因迎长日一言、误而生误也、日生于东、月生于西、王者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祀有常经、则祀上帝不必配以日月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王者以祖配天、在日月、则无取于斯义矣、既配以祖、又配以日月、在正位、则亵而不严、在配位、则混而无别、非所以尊帝而重祖也、臣昔又尝论百神不当从祀于郊、其言曰、郊之祭也、大报天也。非以索百神也。则祀上帝。不当又祀百神。凡兹百神。载在祀典。巳有常经。则祀上帝。不必又祀百神也。禋祀当极精诚、若敬有所分、岂曰精意以飨、或曰上帝降格、则百神景从、岂可阙百神之祀、王者躬荐于上帝、百神则分遣乎羣臣、曷为其不可哉曰、信斯言也、是以上帝为有象也、方士者流、其言诞漫、谓钧天上帝所居、而百神各有官府、皆可名言、故丛而祀之、佛氏入中国、其法普同供养、而古礼始淆矣、且郊之日、庶民犹弗命而听上矧羣臣乎、今惟主祭者、专一、而羣臣敬有分散、非复上下一体之义矣、臣又论祀天祀上帝不可分、其言曰、按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孝莫大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礼家因谓冬至大报天、季秋大响上帝、而未知其非孔子之言也、夫上帝天之主宰、天以全体言、譬则身也、上帝以主宰言、譬则心也、身外岂别有心周礼禋祀、昊天上帝、今分天与上帝为二、而祭之、于义何居、古之祀天扫地行事、今于明堂、曾谓上帝至尊、反就人鬼以飨乎、周公相成王、尊崇文王配天、乃严祖也、非严父也、谓周公严父配天、是无君也、况配天必以祖、以其功德与天同也如曰严父而巳矣、罔非天胤、曷为丰昵哉、臣又尝论五帝之祀、非古、其言曰、大宗伯禋祀、昊天上帝、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凡祭祀之联事、皆首言五帝、大神大示亦如之、是葢文误。否则诸候去籍后所增也、礼家谓东方苍帝威灵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叶光纪、与昊天上帝、为六、夫天人一理、民无二王、孰谓天有六帝乎、慨自周之末造、诸侯僣天子、位在藩臣而胪于郊祀、然犹不敢尽同天王、故鲁郊祈谷、实祀苍帝、秦作西畴、实祀白帝、其后增畤以祀黄帝赤帝青帝、葢闻诸国僣礼而并祠之、间然有招八州朝同列之志矣、是时北方诸侯无僣郊者、故阙黑帝、汉高曰、是待我也、乃备五帝之祀、诸儒莫知其源流、故议论纷如也、臣昔所论著云尔、厥后考求 国家典故、见我 太祖论及太祀甚严、必有精意默感者、则战栗不敢发口、孔子戒学者毋轻议礼、臣自后不敢轻言、臣今所言者、亦礼之文也、非本也 皇上所言修德法 祖、亲贤爱民、礼之本也、 皇上则既知之矣、臣复何言、书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愿我 皇上笃行之耳。乃若禋祀之义、臣请为 皇上详言之、古之祀天也、以器则陶匏以席则藁秸、以牲则特、以位则不坛、扫地而祭、是何心也、诚以昊天罔极、顾万物莫可报之、故畧吾外心而竭吾内心、是曰精诚之极、非祭时发之也乃积之于平时也其心平时、恒曰、天之爱民也甚矣、岂其使吾一人肆于民上、昔者禹也、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吾饮食菲矣特牲而心安、吾衣服恶矣、陶匏藁秸而心安、吾宫室卑矣、扫地而心安、其或志不在民厚自奉养也、而薄于天、心其安乎、周公之训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臣敢稽首以献、

  京口纪行【转漕】

  京口击楫、横绝大江、驾长风渡淮、自此南北形势分矣、

译郊祀论下【祭天】

臣从前曾论述过日月不应当配享于天,当时我说:按照礼家的说法,郊祀上天时以日为尊神,以月为配享;解释的人认为天体广大,而太阳显著明亮,所以把它作为主祭对象。这是没有明白“上帝降临在你身边,上下往来就在这里”的道理。天的神灵浩荡充盈,无处不在,圣人终日面对超越的上帝,又设立郊祀来汇聚它,这叫做合散为聚的道理。现在说以日为主,我不知道郊祀是报答天呢,还是报答日呢?以月为配享,我不知道主祭的是天呢,还是日呢?大概是因为“迎长日”这一句话,错误由此产生。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帝王在春分朝拜太阳,在秋分拜祭月亮,祭祀有固定的常法,那么祭祀上帝就不必配享日月了。万物本源在于天,人的本源在于祖先,所以帝王用祖先配享上天;至于日月,就不适用这个义理了。既然已经配享祖先,又配享日月,如果在正位,就会轻慢而不庄严;如果在配位,就会混杂而没有区别,这不是用来尊崇上帝和重视祖先的做法。

臣从前又曾论述过百神不应当随从祭祀于郊外,当时我说:郊祀是报答上天的大恩,并不是用来求取百神的。那么祭祀上帝,就不应当又祭祀百神。所有这些百神,都记载在祭祀典章中,已有固定的常法,那么祭祀上帝,就不必又祭祀百神了。祭祀应当极其精诚,如果敬意有所分散,怎么能说是以精诚之心享用祭品呢?有人说上帝降临,那么百神就会跟随而来,怎么能缺少对百神的祭祀呢?帝王亲自向上帝进献祭品,百神则分别派遣群臣去祭祀,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回答说:相信这种说法,就是认为上帝有具体的形象。方士这类人,他们的言论荒诞虚妄,说钧天是上帝居住的地方,而百神各自有官府,都可以明确命名,所以集中祭祀他们。佛教传入中国,其法普遍同等供养,而古礼才开始混淆了。况且在郊祀的日子,百姓尚且不被命令而听命于上,何况群臣呢?现在只有主祭者专一,而群臣的敬意分散,不再是上下为一体的道理了。

臣又论述过祭祀天和祭祀上帝不能分开,当时我说:按照《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孝顺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种人。礼家因此说冬至大报天,季秋大享上帝,却不知道这不是孔子的话。上帝是天的主宰,天是从整体来说,好比身体;上帝是从主宰来说,好比心。身体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心吗?《周礼》说祭祀昊天上帝,现在把天和上帝分为二,而分别祭祀,在义理上怎么解释呢?古代祭祀天,扫地行事,现在在明堂,难道说上帝至尊,反而去接受人鬼的祭享吗?周公辅佐成王,尊崇文王配享上天,是尊敬祖先,不是尊敬父亲。说周公尊敬父亲配享上天,这是没有君主了。况且配享上天必须用祖先,因为他们的功德与天相同。如果说只是尊敬父亲罢了,没有不是天的后裔,为什么特别亲近呢?

臣又曾论述过五帝的祭祀,不是古制,当时我说:大宗伯祭祀昊天上帝,小宗伯在四郊划定五帝的祭坛。凡是祭祀中连带祭祀的,都首先提到五帝,大神大示也是如此。这大概是文字错误,否则就是诸侯失去典籍后所增加的。礼家说东方苍帝威灵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叶光纪,与昊天上帝共为六帝。天人道理一致,百姓没有两个君王,谁说天有六个帝呢?感慨自从周朝末年,诸侯僭越天子,地位在藩臣却列于郊祀,然而尚且不敢完全等同于天王,所以鲁国郊祀祈谷,实际上是祭祀苍帝;秦国作西畴,实际上是祭祀白帝;后来增加畤来祭祀黄帝、赤帝、青帝,大概是听说各国僭越礼制而一并祭祀,间或有了招揽八州、朝见同列的志向。这时北方诸侯没有僭越郊祀的,所以缺少黑帝。汉高祖说:这是在等待我啊,于是完备了五帝的祭祀。诸儒不知道其源流,所以议论纷纭。臣从前所论述的就是这些。后来考察探求国家典故,看到太祖论述太祀非常严谨,必定有精诚之意默默感应,于是战栗不敢开口。孔子告诫学者不要轻易议论礼制,臣从此不敢轻言。臣现在所说的,也是礼的条文,不是根本。皇上所说的修德效法祖先,亲近贤人爱护百姓,是礼的根本。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尚书》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艰难。希望我皇上切实实行。至于祭祀的意义,臣请为皇上详细陈述。古代祭祀天,用器具则是陶器和葫芦,用席子则是干草,用牺牲则是特牲,用位置则不设坛,扫地而祭。这是什么心意呢?确实因为昊天没有极限,万物没有可以报答的,所以略去外在的形式而竭尽内心的诚意,这叫做精诚的极致,不是在祭祀时才发出的,而是积累于平时的。平时的心意,常常说:天爱护百姓太深厚了,难道会让我一人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吗?从前禹,饮食菲薄而对鬼神尽孝,衣服粗劣而对礼服祭服尽美,宫室低矮而对沟渠尽力。我饮食菲薄,用特牲而心安;我衣服粗劣,用陶器葫芦干草而心安;我宫室低矮,扫地而心安。如果志向不在百姓,厚待自己供养,而对天微薄,心安吗?周公的训诫说:至治的馨香,感动神明,黍稷不是馨香,明德才是馨香。臣敢叩首进献。

京口纪行【转漕】

在京口击打船桨,横渡大江,乘着长风渡过淮河,从此南北的形势就分开了。

江淮之间、厥田膏腴而多遗利、若农扈得人、富庶可期月而望也、两淮塩利甚博、患亦弥深、今将厘宿弊乎、请法行自近始、可以裕国而宽民、必也为远图不可不深长思矣甄琛元勰之议、要怕未见周礼而有言也、淮小于江、不啻倍蓰而吝大河、岂特智者决其为患、河北有鲧堤而无禹堤后世师鲧而不师禹、河患何时而平也、漕河新开、暂远河患、但今大河势巳趋北、决溢而复故道、谁能御之、漕河之忧未艾也海运期期毋讲、上策莫若修举虞集故事。其次法唐宋转般 国朝设淮徐临德通五仓。尚存遗址。而遗意则莫之识矣。玅在通融焉耳。米乏则以次转输。米贱则随在广籴。此法至妙不知当今何以不行岂司计者未见及此□贵亦时粜之以为籴本。但使漕运得人。辟召诸监仓。而久其任。北方复兼籴麦粟倍给于军此法之至省至便者也唐陆宣公尝行和籴。关中岁增百余万。宋蔡京坏纲运。东南遂不能□。其利害昭昭可考也。昔者鲧湮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今因漕运、而逆河济及淮三渎之性。垂及百年、今 上英才迈世、赫然将大有为、天意适于此时变动、自是一机深识天人之际者、莫若劝 上乘此一大机会、作一大处分、汉都关中、文景恭俭、未尝转漕、武帝穷奢极欲、岁漕关东六百万斛。海内虗耗。昭帝恭俭、一旦尽罢之 上恭俭爱民、如仿古制国用之法、通计国课岁入若干、国费岁出若干、立一会计之书。课入视 祖宗时。孰增孰减。费出视 祖宗时。孰寡孰多。立为定格。一断以 祖宗旧制。复进而考法于先王。百年冗费。一旦革之万姓谁不歌舞 圣德、汉昭尽罢漕运。未足多也。京口地固而民悍、刘裕尝用之矣、此金陵之东户也。维扬少弱、近淮则又强矣。此金陵之外捍也。彭城山势雄伟、实南北之要冲。古之立国者设险必在数百里外呼吸则四围皆应观形势之起伏。其间强弱自相为牝牡。信天造而地设也覩淮而江之上流可想矣。由之也

译江淮之间,那里的土地肥沃,遗留的利益很多。如果任用得力的农官,富庶的景象可以很快期待。两淮的盐利非常丰厚,但祸患也更深重。现在要革除积久的弊病吗?请从近处开始施行法令,这样可以使国家富裕而宽待百姓,必定要有长远的谋划,不可不深思熟虑。甄琛、元勰的议论,大概是没有见到《周礼》而有所言论吧。淮河比长江小,不止相差数倍,却吝惜大河,难道只是智者断定它会造成祸患吗?河北有鲧的堤防而没有禹的堤防,后世效法鲧而不效法禹,黄河的祸患何时才能平息呢?漕河新开通,暂时远离了黄河的祸患,但现在黄河的水势已经趋向北方,决口泛滥后又恢复故道,谁能抵御它呢?漕河的忧患还没有结束。海运屡次不讲求,上策没有比修举虞集旧事更好的了。其次是效法唐宋的转般法。本朝设立淮、徐、临、德、通五仓,尚存遗址,但遗留的意旨却没有人认识了。妙处在于通融罢了。米粮缺乏时就依次转运输送,米价便宜时就随处大量收购。这个方法极其精妙,不知道当今为什么不行?难道是主管财政的人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米价贵时也适时卖出,作为收购的本钱。只要使漕运任用得人,征召各监仓官员,并让他们长期任职,北方再兼购麦粟,加倍供给军队,这是方法中最节省、最便利的。唐代陆宣公曾经实行和籴,关中每年增加百余万。宋代蔡京破坏纲运,东南于是不能……其利害关系明显,可以考证。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五行,帝于是震怒。现在因为漕运,而违背河、济及淮三条大水的本性,将近百年,现在皇上英才超越世人,赫然将要大有作为,天意正适合此时变动,自是一机,深识天人之际的人,没有比劝皇上乘此一大机会,作一大处分的。汉代都城在关中,文帝、景帝恭谨节俭,不曾转运漕粮,武帝穷奢极欲,每年从关东漕运六百万斛,海内空虚耗竭。昭帝恭谨节俭,一旦全部罢免。皇上恭谨节俭爱民,如果仿效古代制度,计算国家岁入多少,国家岁出多少,建立一本会计之书。课税收入比照祖宗时,谁增谁减。费用支出比照祖宗时,谁少谁多,立为定格,一概以祖宗旧制为准。进而再向先王考求法度,百年冗费,一旦革除,万民谁不歌颂圣德?汉代昭帝全部罢免漕运,不值得过多称赞。京口地势坚固而百姓强悍,刘裕曾经使用过他们,这是金陵的东面门户。维扬稍弱,靠近淮河就又强了,这是金陵的外围屏障。彭城山势雄伟,实在是南北的要冲。古代立国的人设置险要必定在数百里外,呼吸之间四围都响应,观察形势的起伏,其间强弱自然互相配合,确实是天造地设。看到淮河,长江的上游就可以想象了。由此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