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七
久而不差所差之人、必有非陛下意之所欲差者、庸知左右有不欲差其所厚者。以侥幸功名。而无 陛下之命。故此未发乎。 陛下春秋鼎盛、英睿迈古、渊衷所处未应左右能与、惟夫遇事稍尚安详故有如李广者得进言也、臣见近年科道官及诸执事所上封事、又多有久留中者、彼其所言不于庙廊、则触权贵、中鳃鳃然常恐鹰搏狡兔、反为兔噬、而 陛下辄以留中、使彼不得请命、却步丧气、徘徊郁塞、叩天无路、何也、奏文之可不可、行与不行、两言而可决者、 陛下岂以前代故事、容受直辞、则欲常在斧扆时省览耶。抑欲保全言者以烕谤。且宣付史馆以成君臣之美也。臣不能知。然知 陛下不行其言。则必无是。无乃其言谬悠无可采者乎。彼之敢于上闻、倾沥肝胆、其思必熟其计必审、非以为已谋也、以为巳谋、小加谴黜、大正典刑可也、非为已谋而 国家之虑、纵有不熟思不审计、而伤于戅、失于裂灭者、 陛下亦当山藏海纳、于短取长、优示 旨谕、以奖敢言之风、未可弃置如无、漫不加早白、使左右者得以甘心而成其暧昧之祸、以诬风节之士也、书曰小人怨女詈女、则皇自敬德、厥愆则曰朕之愆、不敢含怨、盛德之君、忍乎匹夫之无状、而必省诸已、况于在廷之臣、为国元士、负其慷慨、以言为献者乎、商周之际、以不谏而得罪者有矣、墨刑是已、未有谏而得罪者也、谏而得罪、见于末世、然汉唐有道之君、亦自不尔、 陛下始意图冶求言甚切、 先朝以言被黜之人、如林俊辈、无不起用、而御史彭程以言事罢为民、按察司副使杨茂元以言事降为府同知、彭程杨茂元之罢与降。当时必别有以得罪者。人相传言则以为为某为某矣。礼部郎中王云凤以省牲日、驾后骑马、得罪降知州、云凤先常发李广之奸于 陛下、故论者亦谓此乃李广因事以中伤之。所谓暧昧之祸也。今日之给事中胡易、御史胡献、皆言事者、胡献见蒙降调、胡易犹在禁狱、欲加之罪、固自有辞、臣愚但恐非 陛下求言始意、臣闻彭程已死、杨茂元王云凤行当复用于论定之日、胡易胡献二臣者、 陛下傥查无大过、乞速赐矜悯以释论者之疑、昔唐太宗问魏征比来政治、对曰陛下贞观初导人使谏、三年以后、见谏者悦而从之、比年勉强受谏而不平也、征之对不及政治。政治之进退。实决于此。臣愿 陛下于此察焉、得颂不如得箴、得唯唯不如得谔谔、得所可悦不如得所可警、人情无甚相远、彼顾欲嘘死灰以自焚、啖野葛而自毒耶、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有能奋然不顾、尽其言于 天子者、葢素有风节之士。不多得也。而言脱其口。咎及其身。怨种于前。患生于后。彼非失心遗死生之人。则谁肯更言者。将来流弊。人且浮沉自营。心口相戒。甘苟翫以夸太平。执文具以为观美。务因循而长偷谩。乐软熟而憎剀切。随时好尚以固宠荣。雷声是非以便附会。臣不识此于盛世安所取乎。此臣所以愿 陛下之听断果也。人有常言、天下大器也、措诸安地则安、措诸危地则危、人主有是大器者也、是大器可以一人有之、然举而措之、一人之力则不能济、故必有以借其力于下、有以借其力于下、则下得与力、君子与力则安、小人与力则危、故力不可轻借、人主于共理天下者、而任委可以不公乎、易泰之初九曰拔茅茹以其汇、否之初六其辞亦然、此不无谓也、师之六五曰长子帅师弟子舆师、解之者谓君子用事而使小人参之之过也、参术以补、芩黄泄之、不可以为医、绳墨以引、斧斤背之、不可以为器、甘滑以进、苦涩杂之、不可以为味、理必然者、 陛下视今之所任委何如乎、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委命致力、不为乏人、而天冠地履、尊卑分恳、上下情隔、苛礼维甚交诫未孚、言获伤舌、动遭掣肘、貂珰乘焉、黜运潜持、阴邪之径、货利之关、日辟日广、争驰捷出、人才杂揉、吏事滋蠹、 陛下且不知其底极矣、 陛下试一思之、致此固有由也、古之君臣、相取以图天下之治、其相得甚
译如果长时间不纠正被派遣的人,那么一定有不符合陛下意愿而被派遣的人,怎么知道左右近臣中没有不想派遣他们亲信的人呢?他们想凭借侥幸获取功名,却没有陛下的命令,所以这件事还没有发生。陛下正值壮年,英明睿智超越古人,深远的内心所决定的事情,左右近臣不应该能够参与,只是因为遇事稍微崇尚安详,所以像李广这样的人得以进言。臣看到近年科道官员及各位执事所上的奏章,有很多长期留在宫中不批复的。他们所说的话,如果不涉及朝廷大事,就是触犯了权贵,心中常常恐惧像鹰搏击狡兔,反而被兔子咬伤,而陛下却将奏章留中不发,使他们不能得到陛下的旨意,退步丧气,徘徊郁结,叩问上天无路,这是为什么呢?奏章的可否,实行与不实行,两句话就可以决定的,陛下难道是因为前代的旧例,容纳直率的言辞,就想常在御座前省览吗?还是想保全进言的人以威慑诽谤,并且宣付史馆以成就君臣的美名呢?臣不能知道。然而知道陛下不实行他们的言论,就一定不是这样。难道他们的言论荒谬没有可取之处吗?他们敢于上达天听,倾吐肝胆,他们的思考一定成熟,他们的计谋一定审慎,不是为了自己的谋划。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谋划,小则加以谴责贬黜,大则正法典刑是可以的。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谋划而是为了国家的忧虑,纵然有不成熟思考不审慎计谋,而伤害于刚直,失误于毁灭的,陛下也应当像山藏海纳一样,取其长处,优厚地显示旨意,以奖励敢于进言的风气,不可以弃置如同没有,漫不经心地不早点明白,使左右近臣得以甘心而成其暧昧的祸患,以诬蔑有风节的士人。《尚书》说小人怨恨你咒骂你,就自己恭敬修德;有过错就说这是我的过错,不敢含怨。盛德的君主,忍心对待匹夫的无状,而一定反省自己,何况在朝廷的臣子,为国家的元士,负其慷慨,以言论献纳的呢?商周之际,因为不劝谏而得罪的有,墨刑就是这样,没有劝谏而得罪的。劝谏而得罪,见于末世,然而汉唐有道的君主,也自然不这样。陛下起初图谋治理求言很急切,先朝因为言论被贬黜的人,如林俊等人,无不起用,而御史彭程因为言论罢为民,按察司副使杨茂元因为言论降为府同知。彭程杨茂元的罢免与降职,当时一定另有得罪的原因,人们相传说是为了某人为某人。礼部郎中王云凤因为省牲日,驾后骑马,得罪降知州,云凤先前常向陛下揭发李广的奸诈,所以议论的人也认为这是李广借事中伤他。这就是所谓的暧昧之祸。今日的给事中胡易、御史胡献,都是进言的人,胡献见蒙降调,胡易还在禁狱,想要加罪,固然自有理由,臣愚钝只是恐怕不是陛下求言的初衷。臣听说彭程已死,杨茂元王云凤将在论定之日复用,胡易胡献二臣,陛下倘若查无大过,乞求速赐怜悯以消除议论者的疑虑。昔日唐太宗问魏征近来政治,回答说陛下贞观初年引导人使谏,三年以后,见到进谏的人喜悦而听从,近年勉强接受谏言而不平。魏征的回答不及政治,政治的进退,实际决定于此。臣愿陛下在此察明。得到颂扬不如得到规劝,得到唯唯诺诺不如得到直言争辩,得到所喜悦的不如得到所警戒的。人情没有很大差别,他们难道想吹死灰以自焚,吃野葛而自毒吗?白璧不可为,宽容多后福,有能奋然不顾,尽其言于天子的人,大概是素有风节的士人,不多得。而言论脱口而出,灾祸及其身,怨恨种于前,祸患生于后。他们不是失心遗死生的人,那么谁肯再进言。将来的流弊,人们将浮沉自营,心口相戒,甘苟且玩忽以夸太平,执文具以为观美,务因循而长偷谩,乐软熟而憎剀切,随时好尚以固宠荣,雷声是非以便附会。臣不识此于盛世何所取乎。此臣所以愿陛下之听断果决。人有常言,天下大器也,放在安定的地方就安定,放在危险的地方就危险,人主有这个大器,这个大器可以一人拥有,然而举而放置,一人的力量则不能成功,所以必须有借其力于下,有借其力于下,则下得与力,君子与力则安定,小人与力则危险,所以力不可轻借,人主于共理天下者,而任委可以不公吗?《易经》泰卦初九说拔茅茹以其汇,否卦初六其辞亦然,这不无意义。师卦六五说长子帅师弟子舆师,解释者说君子用事而使小人参之之过也。参术以补,芩黄泄之,不可以为医;绳墨以引,斧斤背之,不可以为器;甘滑以进,苦涩杂之,不可以为味。理必然者,陛下视今之所任委何如乎?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委命致力,不为乏人,而天冠地履,尊卑分恳,上下情隔,苛礼维甚交诫未孚,言获伤舌,动遭掣肘,貂珰乘焉,黜运潜持,阴邪之径,货利之关,日辟日广,争驰捷出,人才杂揉,吏事滋蠹,陛下且不知其底极矣。陛下试一思之,致此固有由也。古之君臣,相取以图天下之治,其相得甚
相欢也、都俞吁咈、谈燕一堂、推置心腹、洞彻表里、纤芥之嫌、不萌其间、是以其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出其身为天下营、各执其职而始终无所忌避、而其君所为而成、所欲而遂、 陛下能如此乎、臣生长外郡、见臣郡之守、所属来谒、必门卒为通、所属急于见、无不赂门卒者、此言因小以喻大既见以簿书上、簿书坌积、则付房吏看详、所属恐其寻隙以议、无不赂房吏者、门卒房吏于守何亲、而得贾利而假权、况乎人主之左右、为狐为鼠、为鬼为蜮、岂无贾利而假权者哉、外廷固不如内廷之近密也、士大夫固不如宦官宫妾之亵昵也。前日李广未死。 陛下之政事。彼得而挠。人才用舍。彼得而议。九重非时之旨谕。彼亦可以时而假也。群臣趦趄龃龉于外。观望风旨。李广之不若也。固宜有苞苴其门。相与生盟死结者矣。名位已盛。欲其固塞。宦游未达。欲其进级。地在闲远。欲其招携。迹涉孤危。欲其培植。事防诖误。欲其回护。衣冠清流。岂真不知耻哉。无以结知于 陛下。故结知于 陛下之左右。忧时之念。夺于有我之私。狥国之诚。不足胜其营身之计。士风如此、 陛下可无挽之、科道请按李广赃簿以治交结者罪、 陛下秘之、但令指名来上。而卒置不究、科道所指之人。得于所闻。末由皆实。 陛下置之不究。论者咸归 陛下能惜大体。然言路峥嵘。昉立风采。 陛下亦当黜一二之尤者。以示后劝。 陛下用意过厚。以为彼附李广。自广有宠故也广死无所寄宠。彼将自罢。何足深责以败厥类。 陛下此处。且能惜士风矣。臣以为 陛下果有此意。莫若自令以后公于任委。孔子不主瘠环而臧仓沮孟子、邪正必不两立、今之士大夫、能严颜正行、无求于李广、然有如广者、复存于今、当其气炽焰张之际、抑将奈何、闲居谇语、不过俛首太息而巳彼诚不得君、嫉妒是畏、无以展布四体、罄竭思虑、事功之的、难以责其必至、臣以为此三二十年来任委未公之积弊所致也。自古愿治之君、无不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详责于臣下。使贤否不能隐。考其政。使是非不敢私。所以使其不能隐不敢私者。非君之智术以伺察猜防为也。臣观唐太宗论其臣房玄龄辈优劣、人为数语、断其平生无爽诸司所行事、委曲皆悉之、非太宗能以身亲群臣朝夕不废延纳、何以得此、恭惟我祖宗在位、建官惟贤、位事惟能。而优接臣下、罔存形迹、早朝奏事未毕、每于晚朝尽之、正朝之外、尤隆经筵劝讲之礼、遇有机务、辄 驾御左顺、召六部大臣与之商确、间临内阁、命学士定其可否、然后施行、故大学士杨士奇有三朝圣谕录、李贤有天顺日录之作、且载 列圣所与议论之言、蔼若家人父子、传播四方、见者踊跃、今 陛下早朝视事能几时刻、通政司引奏之外、德音不可复闻、晚朝旷废、经筵劝讲之礼虽存、而 圣意无所咨询、侍从之臣、讲罢亟退、殆以粉饬治具云耳、天下事 陛下一切征诸尺牍、何以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哉、臣惟臣下之告君。见于疏奏。不如见于对陈之为切。疏奏之言。不如对陈之言之易为功。葢疏奏者情每难尽。而对陈者从容出之。每有余。疏奏者以言期上之行。而对陈者得反复究竟利害之实。而上行之自勇。疏奏者人远。谗邪或蔽之。而对陈者下输其情。上获其益。公论具在、无扞格也、今群臣其谁得更番需次、对陈于 陛下者、天下事一切惟尺牍之听、是以贤否是非。左右得以调停消息。而一陛下无自知之。无以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何得无其弊哉。臣闻之我朝之有内阁、犹前代之有中书省也、我 太祖皇帝罢丞相、革去中书省、太宗皇帝故以老成文儒选居内阁、专备顾问预参密勿、是内阁者、论道经邦之地、唐人谓政常在中书为治本、宋人谓事不由中书、即乱世之法、臣以今较之、政宜常在内阁、事不可不由内阁 陛下盍隆其礼而重其责焉、大学士如杨士奇李贤皆膺 列圣之眷注、故得尽其才、 九重有一言一事、皆得议于其始、故不
译君臣相互欢悦,和衷共济,在一堂之内谈论宴饮,推心置腹,彼此洞彻表里,连细微的嫌疑也不会萌生其间。因此,臣子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到毫无保留,拿出自身为天下谋划,各自坚守职责而始终无所顾忌回避。而君主所做的都能成功,想要的都能实现。陛下能做到这样吗?
臣生长在外郡,看见本郡的太守,下属前来拜谒,必定由门卒通报;下属急于见面,没有不贿赂门卒的。这是用小例子来比喻大道理。既已见面,通过文书上报,文书堆积如山,就交给房吏查看详审;下属恐怕他们寻找岔子来议论,没有不贿赂房吏的。门卒、房吏对于太守有什么亲缘关系,却能谋取利益并假借权力?何况君主身边的人,那些像狐狸、老鼠、鬼怪一样阴险的人,难道没有谋取利益并假借权力的吗?外朝本来就不如内廷亲近机密,士大夫本来就不如宦官宫妾那样亲近狎昵。
前日李广还没死的时候,陛下的政事,他能够阻挠;人才的任用与舍弃,他能够议论;九重宫阙中不合时宜的旨意谕令,他也可以趁机假借。群臣在外踌躇不前、意见不合,观望风向旨意,还不如李广。本来就应该有人带着贿赂去他门下,与他结下生死盟约了。名位已经显赫,希望他巩固地位;宦游尚未通达,希望他提拔晋级;地处偏远,希望他招揽提携;处境孤危,希望他培植保护;事情防止出错,希望他回护周全。士大夫清流,难道真的不知羞耻吗?是因为无法结好陛下,所以去结好陛下身边的人。忧时的念头,被自私的欲望所夺;殉国的诚意,不足以战胜营私谋身的计谋。士风如此,陛下能不加以挽救吗?
科道官按照李广的赃物账簿来惩治交结者的罪行,陛下将其保密,只让他们指名上报,最终却搁置不究。科道官所指的人,是根据传闻得知的,无法一一核实。陛下搁置不究,议论的人都归因于陛下能爱惜大体。然而言路官员刚正不阿,树立风采,陛下也应当罢黜其中特别恶劣的一两个人,以作为后世的劝诫。陛下用意过于宽厚,认为他们依附李广,是因为李广受宠的缘故;李广死后无处寄托宠幸,他们自然会罢休,何必深责以致败坏同类。陛下这样做,尚且能爱惜士风。
臣认为,陛下如果真有此意,不如从此以后在任用委任上做到公正。孔子不偏袒瘦弱的环,臧仓也不能阻止孟子,邪正必定不能并存。现在的士大夫,能够严正脸色、端正行为,不向李广有所求取;但是如果有像李广这样的人,再次存在于今天,当他的气势炽盛、焰火张扬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闲居时的私下议论,不过是低头叹息罢了。他们确实得不到君主的信任,畏惧嫉妒,无法舒展四肢,竭尽思虑,事业的成效,难以要求他们必然达到。臣认为这是这二三十年来任用委任不公正的积弊所致。
自古以来愿意治理好国家的君主,没有不详细责问臣下,并考察他们的政绩。详细责问臣下,使贤良与奸佞不能隐藏;考察政绩,使是非不敢徇私。之所以使他们不能隐藏、不敢徇私,并不是君主用智术去伺察猜忌防范。臣看唐太宗论述他的臣子房玄龄等人的优劣,每人只用几句话,断定他们的一生没有差错;各衙门所做的事,曲折细节都了解得很清楚。如果不是太宗能亲身接见群臣,早晚不停止延纳,怎么能得到这些呢?
恭敬地回想我们祖宗在位时,建立官职只任用贤人,安排事务只任用能人,并且优待接见臣下,不存有形式上的隔阂。早朝奏事还没结束,往往在晚朝全部处理完毕;正朝之外,尤其推崇经筵劝讲的礼仪;遇到机密事务,就驾临左顺门,召见六部大臣与他们商讨确定;偶尔亲临内阁,命令学士决定可否,然后施行。所以大学士杨士奇有《三朝圣谕录》,李贤有《天顺日录》的著作,并且记载历代圣上与臣下议论的话语,和蔼得像家人父子,传播四方,看见的人都欢欣鼓舞。
现在陛下早朝处理政务能有多少时刻?通政司引奏之外,圣明的德音再也听不到了;晚朝荒废,经筵劝讲的礼仪虽然存在,但圣意没有咨询;侍从之臣,讲完就急忙退下,大概只是粉饰治理的工具罢了。天下大事,陛下一切都征询于书信公文,怎么能详细责问臣下并考察政绩呢?
臣认为臣下向君主报告,见于疏奏,不如见于当面陈述那样切要。疏奏的话,不如当面陈述的话容易见效。因为疏奏往往难以尽情表达,而当面陈述从容说出,往往有余地。疏奏是用言语期望君主施行,而当面陈述能够反复探究利害的真实情况,君主施行自然勇决。疏奏时人远离,谗言邪恶或许遮蔽君主;而当面陈述时,下情得以输送,上获其益,公论都在,没有抵触。
现在群臣中谁还能轮流依次,在陛下面前当面陈述?天下大事一切都只听信书信公文,因此贤良与奸佞、是与非,左右之人得以调停消解,而陛下自己不知道,无法详细责问臣下并考察政绩,怎么能够没有弊端呢?
臣听说,我朝设有内阁,就像前代的中书省一样。我太祖皇帝罢免丞相,革除中书省;太宗皇帝特意选拔老成文儒居住在内阁,专门预备顾问,参与机密事务。所以内阁是议论治国大道的地方。唐人认为政令常在中书省是治国的根本,宋人认为事情不由中书省,就是乱世的方法。臣以现在的情况比较,政令适宜常在内阁,事情不可不由内阁。陛下何不尊崇其礼仪而加重其责任呢?大学士如杨士奇、李贤都承受历代圣上的眷顾,所以能够尽其才。九重宫阙中有一言一事,都能在其初始阶段进行讨论,所以不
至布出于外、而致諠嘐之纷籍、今则不然所以有委任未公之积符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记曰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盗也、臣愿陛下恢张经纶之虑明目达聪、兼听博采、日与内阁讲论当世之务。大小条件。内外便宜。一一付之。该某部所掌。则令某部与俱。不畏猥烦。务求今之所以异于古者何如。得失之机何在。设施之方。损益之节。以何为善。欲变害以为利。何为而可详审斟酌。既得画一。则断而行之。仍令内阁及府部耆旧大臣各荐其所属、科道预举其所知。以应宣召。以匡所行之不逮不以小恩废大义。不以私憾枉公法。不以旧习妨新政。不迷于两可之辞。不沮于交鬪之口。如此而行不当者少矣。若复有之。六科得而缴驳。十三道得而纠举。定不至以水济水泛害无极也。经筵之日、 陛下诚能好问好察、于休勿休、孜孜无倦、侍从中当有以正巳之学为格君之学、讽诵诗书、嘉扬善导、以益 圣德于缉熙者、我 太宗皇帝尝诏武臣有曰上能推诚则下乐尽力、 陛下能公于任委、臣下感激、自然百倍不锡马而荣、不授金戊而惧、同心并智相与淬砺以效区区将自不容已、 陛下于此而循名以责其实定其黜陟才之短长事之轩轾、举在冕旒è纩之下、其不胜任之人、科道劾之而彼非被空文、 陛下罢去之而彼不怨、彼知天之不可欺 陛下之深知也。岂复有以赂啖左右而取罪哉。当此之时。虽有李广千百。亦何能为。埽除帏闼。免无他责幸矣外廷既昌内廷自戢。士大夫之气既作。宦官宫妾之势自不得行。此臣所以愿 陛下之任委公也。 陛下幸裁察焉、果听断公任委二者臣言之矻矻覼缕切至时之所急、无大于此、董子有言、正朝廷以正百官、朝廷正而天下治、其道如此、臣敢以此劝 陛下、臣言非老生迂士之泛谈也、若夫臣之得于道路者请别白而终言之、 其一曰臣闻郡守县令、民之师帅、古人有是言也、县得人则百里受其赐、郡得人则千里蒙其庇、或非其人、则百里千里婴其害 圣君在上、思天下匹夫匹妇、有一不获其所、犹当不可、况百里千里之生灵、可寄之于匪人乎、臣观今之为 陛下守令者、有非其人者矣、狼羊相牧、禽犊是资阘茸龌龊、所在皆是、 陛下之民、有不获其所者矣、筋骨供于棘舌、肌肤刮于铦刀、终岁疮痍、痛定复痛、知治体者、能无木然、古者郡守入相、郎官出宰、守令之职、甚不轻也、今之为知府者、皆四品、廷臣累日积久而后至、宜少不才者、而府佐及知州知县佐贰等官、则不皆进士为之、进士出身者十三四、监生吏员出身者十六七、此郡县所以有不得其人者欤、世之所重在进士、考课之法、旌异之典每先焉、监生吏员出身者流。大较钟鸣漏尽。日暮途穷之人。志气销蚀。精力疲惫。仅胜冠裳。无有干局。望利而馋。触事而颓。流风踵类、考课若其弗恕、彼浮家飘宅、何所于止帚、十人而九皆坐可黜之列、无以酬其灯火栖迟之望、尘埃奔走之劳矣、其中有铮铮于铁、萧丛而兰馨者、虽其上司旌异间及、该部自以非进士、此无所事旌异也、臣以为不然、赵禹之才。出于佐史。龚胜之贤。发于郡吏。黄霸丙吉薛宣非汉名相乎。尝为卒史为狱吏为书佐矣。人才何尝之有。作之则振。推之则靡。进之则前。退之则郄所赖上之人执其、机耳。天下善人少、不善人多、才者无几、不才者比比、号名进士者珉中玉表、有不才者矣、郡县之职。今况不皆进士为之、监生吏员出身、常居大半、而上复无以为作之进之之机、采名不采实、惟其出身之拘。而不较其才。使监生吏员出身者。才者无以见其能。而不才者遂无顾稽。曰我非进士比。空自苦何为。于是受赂营私。不复以承流宣化为事。巧需酷筭。一毛不遗。上司至则厚奉迎以宽指摘。饰玩好以市姑息。幸不失官。则以岁月广为子孙地。是监生吏员出身者。无劝于前。无惩于后。几何其不率天下而为不才之止帚也。如此天下之
译等到布政使在外任职,导致喧嚷纷杂、文书堆积,现在情况并非如此,所以有委任不公的积弊。《诗经》说:“虽然没有老成持重的人,但还有常法可循。”《礼记》说:“大臣不治理政事,近臣就会结党营私。”所以大臣不可不敬重,因为他们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不可不谨慎,因为他们是百姓的祸害。臣希望陛下扩大经世治国的思虑,明目达聪,兼听博采,每天与内阁讨论当世的政务。无论大小事务,内外权宜,一一交付。属于某部管辖的,就让该部一同参与。不畏惧琐碎烦杂,务必探求当今与古代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得失的关键何在,施行的方法、增减的节制,什么才是善政,想要变害为利,什么措施可行,都要详细审慎地斟酌。一旦确定统一的标准,就果断执行。仍然命令内阁以及六部资深的大臣各自推荐他们管辖范围内的人才,科道官预先举荐他们所了解的人,以应召见,以匡正施政的不足。不因小恩废大义,不因私怨枉公法,不因旧习妨新政,不被模棱两可的言辞迷惑,不被相互攻讦的言论阻挠。这样实行,不当之处就少了。如果还有不当,六科可以缴驳,十三道可以纠举,定不会像用水济水那样泛滥无涯。经筵之日,陛下若能喜好询问、明察秋毫,勤勉不懈,侍从之中应当有以端正自身之学来匡正君主之学的人,讽诵诗书,嘉奖宣扬善行,以增益圣德于光明之中。我太宗皇帝曾经诏告武臣说:“上能推诚,则下乐尽力。”陛下若能公正地委任,臣下感激,自然百倍效力,不赐马而感荣,不授金印而畏惧,同心并智,相互磨砺以效微劳,将自不容已。陛下在此循名责实,确定升降,才能的长短、事情的轻重,都在冕旒纩纩之下。那些不胜任的人,科道官弹劾他们,他们并非遭受空文指责,陛下罢免他们,他们也不怨恨,他们知道天意不可欺,陛下深知人心,岂会再用贿赂收买左右而获罪呢?当此之时,即使有千百个李广,又能做什么呢?扫除帷闼,免除其他责难,已是幸事。外廷既昌盛,内廷自然收敛。士大夫的气节既振作,宦官宫妾的势力自然无法横行。这是臣希望陛下委任公正的原因。陛下幸而裁察。果然听断公正、委任公正,这两点臣言之谆谆、详尽切至,时之所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董仲舒有言:“正朝廷以正百官,朝廷正而天下治。”其道如此,臣敢以此劝陛下。臣的话并非老生常谈、迂腐之士的泛泛之论。至于臣从道路上听到的,请分别说明并最后陈述。其一,臣听说郡守县令是百姓的师长,古人有这样的话。县令得人,则百里受其恩赐;郡守得人,则千里蒙其庇护;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则百里千里遭受其害。圣君在上,思念天下匹夫匹妇,有一个不得其所,尚且不可,何况百里千里的生灵,可以寄托给不合适的人吗?臣观察现在为陛下担任守令的人,有不是合适的人的。狼羊相牧,禽犊是资,庸劣龌龊,所在皆是。陛下的百姓,有不得其所的。筋骨供于棘舌,肌肤刮于铦刀,终岁疮痍,痛定复痛,知治体者,能无木然?古者郡守入相,郎官出宰,守令之职,甚不轻也。现在担任知府的,都是四品,廷臣累日积久而后至,应该少有不成才的。而府佐及知州知县佐贰等官,则不都是进士担任,进士出身的占十分之三四,监生吏员出身的占十分之六七,这是郡县所以有不得其人吗?世之所重在进士,考课之法、旌异之典每每先及进士。监生吏员出身的人流,大抵是钟鸣漏尽、日暮途穷之人,志气销蚀,精力疲惫,仅能胜任冠裳,无有干局,望利而馋,触事而颓,流风踵类。考课若其弗恕,他们浮家飘宅,何所于止?十人而九皆坐可黜之列,无以酬其灯火栖迟之望、尘埃奔走之劳了。其中有铮铮于铁、萧丛而兰馨的,虽其上司旌异间及,该部自以非进士,此无所事旌异也。臣以为不然。赵禹之才,出于佐史;龚胜之贤,发于郡吏;黄霸、丙吉、薛宣非汉名相乎?尝为卒史、为狱吏、为书佐矣。人才何尝之有?作之则振,推之则靡,进之则前,退之则郄,所赖上之人执其机耳。天下善人少,不善人多;才者无几,不才者比比。号名进士者珉中玉表,有不才者矣。郡县之职,今况不皆进士为之,监生吏员出身,常居大半,而上复无以为作之进之之机,采名不采实,惟其出身之拘,而不较其才,使监生吏员出身者,才者无以见其能,而不才者遂无顾稽,曰我非进士比,空自苦何为。于是受赂营私,不复以承流宣化为事,巧需酷筭,一毛不遗。上司至则厚奉迎以宽指责,饰玩好以市姑息,幸不失官,则以岁月广为子孙地。是监生吏员出身者,无劝于前,无惩于后,几何其不率天下而为不才之止帚。如此天下之
民何辜焉。 祖宗时其取人也广。其察之也核。其待之也一凡诸途出身之人。参错有位。皆英英而腾、蒸蒸而升、有以自树、今乃风马牛不相及、一大府连数州县、分职数十员、不数进士、进士外乃少可旌异者、考课之法不严。而旌异之典有所偏之弊也。臣愚欲乞今后巡抚巡按及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凡遇所属府州县掌倅官员、有政绩超卓。堪事数者、分守分巡以呈巡抚巡按处、事为核实奏闻旌异、不以其出身之途、而偏低昂之衡、该部按其旌异者。前后多寡。逓擢用之。不废秋资格之循。而无形迹之泥。进士者将益有所激发。监生吏员出身者亦将不肯自弃。而砥行砺节。蕲标榜于时流矣。若复有旷职废事害民者、督之于考课、于进士不以其名第加护。于监生吏员不以其生平可怜而加贷也。臣惟古今之考课道二、一察其守、一视其为、守以廉、为以能、二者凡有官之最、臣以为课牧民官者、又在以得民心为本。世有廉者未必能。有能者未必得民心。而民爱之者。非有呴咻温暖之政。而无叹息愁怨之声不能也。臣故以得民心为考课府州县官之最。郡县官员有廉者。有能者。有得民之爱之者。旌异在部。该部既按以擢用之。又每岁查照取其廉且能而民爱之者一人奏为高第。如汉故事。 陛下特降 玺书奖谕以风天下。不得民心。虽文案无隙于照刷。而旌异无所支。使天下之为守令者。知爱民是尚。而循良之止帚。民将蒙庇受赐。洊及于无外矣。 其二曰臣闻 国初。各处未尝有巡抚官、宣德间始以侍郎都御史为之、时惟南直隶河南山西陜西有常置其它布政司、诏遣有时、一年二年而皆回、今秩皆都御史、除浙江福建外、则皆有常置矣、臣惟今之巡抚、即魏之慰抚大使、隋之宣抚大使、唐之存抚安抚使也、宋亦时命、而今为重、边方领置之权、腹里兼转运之职、手持 勑纸、便宜行事、三司属其管辖、数郡系以惨舒者、宋神宗谓文彦博等曰、诸道使臣职任至重、宜谨择人、久于其任、彦博等对曰、为治之要、无以易此、故熙宁元丰诸道使臣、有久至十余年不除代者、劳効显著、则增秩赐金、简慢不职、则削官夺赐、乘驿入奏、更互赴阙、吕祖谦至着以为一代法、今之巡抚、视宋诸道使臣又为加重、其人固不可不谨择而久任之也、臣切见吏部推各处巡抚都御史、该腹里会户部、该边方会兵部、揣比停当而后上请亲择、何谨如之、然其受任、往往不久人方与地宜、而地莫能留、地方得其人、而人莫与处功垂成而来者交籍、事未集而谋者巳易、其又不然者、属府未及按部、下情未及体悉、六条未及举剌、庶务未及兴革、席未及暖而座巳非矣、今制岁差御史一员、巡按各处、若巡抚不久其任。与巡按无异。何复用巡按为哉。臣闻宋司马光有言、古者各守一官、终身不易今居官者三年数月、辄以易去望职事之修、功业之成、不可得也、臣以今日观之、京官分曹列署、寮寀稠沓、似无不久任之弊、外官若不久其任。即巳不得究其用下不得沾其惠。 陛下欲行久任之道于外。又宜从巡抚始。近例巡抚官每年一次赴京议事、然当议事之年。多有以地方有事。不果行者。臣请即腹里边方为限。腹里三年。边方五年。必须一次赴阙。 陛下亲降德音。询问民瘼。一以示其优异。一以观其底里。六部各奏其所行。果有成绩蕃锡而慰遣之。其有不职。科道得指实而论之。夫巡抚择其人于先。而久其任于终。于更互赴阙之际。有增秩赐金之褒。有削官夺赐之辱。则彼之得久其任者。必为有益地方。以无负 陛下者矣。 陛下他日股肱辅弼。亦必多得人。而不肖以徒手幸愽 陛下之崇级厚禄者无有矣。抑臣闻知巡抚官为抚治地方而设、浙江福建乃独无巡抚、何也、闽越地濒海岛、番倭出没、未为无事、贼首叶宗刘邓茂七尝据其地、僣号称王、攻刼城邑、哮噬无前、至勤王师就剿、血蹀通衢、始获制其死命。以今视昔、二省地方、独可忽乎、湖广郧阳、江西贑州、今因流民不靖、
译百姓有什么罪过呢?祖宗时代,选拔人才的范围很广,考察人才很严格,对待人才很公平。凡是各种途径出身的人,交错任职,都英明地升腾、蒸蒸日上,能够自立根基。现在却风马牛不相及,一个大府连着几个州县,分职几十员,进士不多,进士之外几乎没有值得表彰的。这是因为考核的方法不严格,而表彰的典章有偏颇的弊端。臣愚昧地请求,今后巡抚、巡按以及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分守、分巡官员,凡是遇到所属府州县的主官、副官,有政绩超卓、能胜任多件事务的,分守、分巡呈报给巡抚、巡按处,核实后奏闻表彰,不因其出身途径而偏颇衡量。该部按照其表彰的情况,前后多少,依次提拔任用,不废弃按资历循序的常规,而没有拘泥形式的弊端。进士将会更加受到激励,监生、吏员出身的人也将不肯自暴自弃,而磨砺品行节操,希望在当时流俗中树立榜样。如果再有旷废职守、败坏政事、害民的,在考核中督责,对进士不因其名第而加以庇护,对监生、吏员不因其生平可怜而加以宽贷。臣认为古今考核的道理有二,一是考察其操守,二是观察其作为。操守以廉洁为标准,作为以能力为标准,这两者是所有官员的根本。臣认为考核治理百姓的官员,又应以得民心为根本。世上有廉洁的人未必有能力,有能力的人未必得民心,而百姓爱戴的,不是有嘘寒问暖的政令,而没有叹息愁怨的声音是不能做到的。臣所以以得民心为考核府州县官的根本。郡县官员有廉洁的,有能力的,有得百姓爱戴的,表彰在部。该部既按此提拔任用,又每年查照选取廉洁且能得百姓爱戴的一人奏报为高第,如汉代旧例。陛下特降玺书奖谕以教化天下。不得民心,虽然文案没有差错可查,但表彰没有依据。使天下做守令的,知道崇尚爱民,而循良的准则,百姓将蒙受庇护恩赐,遍及无外了。其二,臣听说国初,各处未曾有巡抚官,宣德年间才开始以侍郎、都御史担任。当时只有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有常设,其他布政司,诏令派遣有时,一年、二年都返回。现在秩位都是都御史,除浙江、福建外,都有常设了。臣认为现在的巡抚,就是魏国的慰抚大使、隋国的宣抚大使、唐国的存抚安抚使。宋朝也时常任命,而现在更为重要,边疆掌握镇守的权力,内地兼管转运的职事,手持敕纸,便宜行事,三司隶属其管辖,几个郡县的安危系于其一身。宋神宗对文彦博等人说:“诸道使臣职任至重,应谨慎选择人,长久在其任上。”文彦博等人回答说:“治理的要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所以熙宁、元丰年间诸道使臣,有长达十余年不更换的,劳绩显著,就增秩赐金,简慢不职,就削官夺赐,乘驿入奏,更替赴阙,吕祖谦甚至著书以为一代法度。现在的巡抚,比宋朝诸道使臣又加重了,其人固然不可不谨慎选择而长久任用。臣切见吏部推举各处巡抚都御史,该内地会同户部,该边疆会同兵部,揣度比较妥当而后上请亲择,哪有比这更谨慎的呢?然而其受任,往往不久,人刚与地方适宜,而地方不能留住,地方得其人,而人不能与之相处,功业垂成而来者交接,事情未集而谋划者已换。其又不然的,所属府县还未及巡视,下情还未及体察,六条还未及举劾,庶务还未及兴革,席还未暖而座位已非了。现在制度每年差御史一员,巡按各处,如果巡抚不长久其任,与巡按无异,何复用巡按呢?臣听说宋朝司马光有言:“古者各守一官,终身不易,现在居官者三年数月,辄以易去,望职事之修,功业之成,不可得也。”臣以今日观之,京官分曹列署,僚属稠密,似无不久任的弊端,外官若不久其任,即已不得究其用,下不得沾其惠。陛下欲行久任之道于外,又宜从巡抚开始。近例巡抚官每年一次赴京议事,然而当议事之年,多有以地方有事,不果行的。臣请即以内地、边疆为限,内地三年,边疆五年,必须一次赴阙。陛下亲降德音,询问民瘼,一以示其优异,一以观其底里。六部各奏其所行,果有成绩,厚赐而慰遣之,其有不职,科道得指实而论之。夫巡抚选择其人于先,而长久其任于终,于更替赴阙之际,有增秩赐金的褒奖,有削官夺赐的耻辱,则其得长久其任者,必为有益地方,以无负陛下者了。陛下他日股肱辅弼,也必多得人,而不肖以徒手侥幸陛下之崇级厚禄者无有了。又臣听说巡抚官是为抚治地方而设,浙江、福建却独无巡抚,为什么呢?闽越地濒海岛,番倭出没,未为无事,贼首叶宗留、邓茂七曾据其地,僭号称王,攻劫城邑,哮噬无前,至勤王师就剿,血蹀通衢,始获制其死命。以今视昔,二省地方,独可忽乎?湖广郧阳、江西赣州,今因流民不靖,
俱添巡抚官、而所管地方、连带他省、他省顾无巡抚可付责耶、臣以为地方东牵西制、下司难以奔命遵行、贑州巡抚官、可改专管江西、彼郧阳者非山西之延绥陜西之甘肃比、可以裁革、而江西福建二省、不可以不添设也、伏望 陛下以臣此议、下之该部、酌而行之、使大臣不孤廵抚之责。各处俱得巡抚之惠、 其三曰臣闻古之明君、所甚惜于名器者、欲以奔走天下之人、而砺世磨钝也、惜之古人不易得、而得者以为重、后世不知此、爵禄混混、源浊流滥、苟一男子、皆获波及、无所于泽、肉视乳臭、坐致人上、视其名器、不足为其重、名器不足为其重、而彼何德于上之有、上以其法应与也与之。下以其法应得也。谓上与我者乃我故物。虽得罪谴。不足疵类。如此之上之爵禄。轻于粪土。不足以为下劝矣。此后世之任子、所以识者致议于其时欤、臣惟我朝祖宗立法、凡文职大臣必立朝久、劳勚茂、名德隆者。录其子孙一二以荣后裔、出自特恩、不为常例、近年三品以上官、始槩乞恩、以子孙入监、然亦有所裁节。不至如宋任子之无谓、使子任其孙。孙又任其子也其武臣则不然、父死子继、无子同产兄弟继之、无同产兄弟、从兄若弟继之、又广于倍子之法、葢我 太祖皇帝平定四海、 太宗皇帝肃靖内难、籍于武臣之力居多、披坚执锐、摧锋破敌、全一生于九死之余惟其艰险、故报之独延长也、今天下卫所巳定、恒满其位、而后来之官、往往倍蓰什百、不论事之难易、功之大小、例得世袭、其中乃有身不临阵、徒以与参随头目之末、而滥冐者、所获首级岂阵前手刃之贼、或由其势邀、或出其货取或得于尸戮、守臣皆与奏报、张皇功次、绘无为有、织虚成实、该部虽经节行各边禁约、而弊端竟不少衰、今之新任升有功之人。要无祖宗时比者。将不世袭之欤。堕将士立功之心。因噎废食。未见其可。将世袭之欤。继继绳绳。无有限极。车载斗量。把榷腕脱。其如后来之冗何。 朝廷于此必有道以处之。臣愚不能究。窃愿 朝廷之惜名器也。臣惟今文武途 食君之禄实一、世袭既优诸武矣、则法度之所绳于文武者、岂容无异。今问刑衙门文职犯赃必罢职。枉法满贯必充军。而军职犯该监守常人盗卖犯侵欺枉法满贯该绞斩者。止降级调卫。枉法不满贯该徙流者止原卫带俸。犯均而罪不同科。甚不伦、臣质之律。军官有犯私罪该笞者附过收赎。杖罪解任降等叙用。该罢职不叙者。降充总旗。该徒流者发各卫充军。 皇祖制律。未尝不与罪文职者等。而刑官乃特遵近年条例近例。又有载犯该窃盗掏摸盗官畜产白昼抢夺奸宿军妻行止有亏败伦伤化者俱发原籍为民。子孙承袭。意败伦伤化者罪死而得为民。法巳弱于惩恶之典。而其子孙即得承袭。是其职特举此付彼。有为民之名。无罢职之实其罪且不轻于降级调卫之不得即替者哉。或谓降级调卫者。犹存其职。为民者其职亡矣。职乃其先人之功所得。职亡于其身。故即承袭于其子孙、以报其先人也。湛恩汪濊、固如是夫臣以为今之升世袭者。不皆 祖宗时开国佐命之旧。至其罪。又每从宽贳之其源不清。其流不节。爵禄益滥。如之何名器之足为其重也。乞勑该部计议、今后各边有警、守臣上请兴师、势果紧急该部即行文彼处、出榜以示、从征官军临阵、若能奋先擒斩首级、回辔之际、径赴镇巡官处辩验以俟具奏升赏、其中官军贫苦、当升而愿赏者镇巡官辩验明白、厚与赏犒、敢复奏报依阿为人首告、及该部或彼处巡按御史异日廉察得出、凡关节所通、俱坐欺罔、又乞该部会同法司议定军职前项所犯罪名、一断以律、成化年间事例不得引用、仍通行各处问刑衙门知会、有问该罢职为民者必候本犯身死。方许子孙承袭。其先人非开国佐命之旧、承袭之日、革去一级、于原卫所带俸差操、庶几彼之虑后不敢亵上之名器、而来不捡之轻于蹈罪也。 其四曰臣闻民惟邦本、故山附于地、君附于民、文王视民如伤、非其民真
译都增设巡抚官,而所管辖的地方,连带其他省份,其他省份难道没有巡抚可以负责吗?臣认为地方东牵西制,下级官员难以奔走遵行,赣州巡抚官,可改为专管江西,那郧阳不像山西的延绥、陕西的甘肃那样,可以裁撤,而江西、福建两省,不可以不增设。伏望陛下将臣的这个建议,下达给有关部门,斟酌后施行,使大臣不独自承担巡抚的责任,各处都能得到巡抚的恩惠。
其三说:臣听说古代圣明的君主,非常爱惜名位和器物,想要以此来驱使天下的人,并磨砺世风、激励愚钝之人。爱惜它,古人不易得到,而得到的人认为它贵重;后世不知道这个道理,爵位俸禄混杂不清,源头浑浊、水流泛滥,如果任何一个男子,都能受到波及,无所施恩泽,把刚断奶的孩子看作肉,坐着就位居人上,看那名位器物,不足以让他们感到贵重。名位器物不足以让他们感到贵重,而他们又有什么恩德于上级呢?上级认为按照法度应该给予就给予,下级认为按照法度应该得到就得到,认为上级给我的,本来就是我固有的东西。即使获罪被谴责,也不足以成为瑕疵。像这样的上级的爵位俸禄,轻于粪土,不足以用来劝勉下人了。这就是后世任子制度,所以有见识的人在当时对此提出议论的原因吧。
臣认为我朝祖宗立法,凡是文职大臣,必须在朝廷任职很久,功劳显著,名声德行隆盛的人,录用他的子孙一两个人以荣耀后代,出自特别的恩赐,不是常例。近年三品以上官员,才开始一概请求恩赐,让子孙进入国子监,但也有一定的裁减节制,不至于像宋朝任子制度那样无谓,让儿子任用孙子,孙子又任用儿子。武臣则不然,父亲死了儿子继承,没有儿子由同父兄弟继承,没有同父兄弟,由堂兄弟继承,又比倍子之法广泛。大概我太祖皇帝平定四海,太宗皇帝肃清内乱,依靠武臣的力量居多,披坚执锐,摧锋破敌,在九死一生中保全性命,正因为艰险,所以报答他们特别优厚长久。
现在天下卫所已经安定,常满其位,而后来做官的人,往往成倍成百,不论事情的难易、功劳的大小,按例都世袭,其中竟然有身体不临阵,只凭参与跟随头目的小角色,而滥竽充数的人,所获得的首级难道是阵前亲手斩杀的贼寇?有的凭借势力邀功,有的用钱财购买,有的从尸体上获取,守臣都上报,夸大功劳,把没有的说成有,把虚的说成实,有关部门虽然曾经分别行文各边禁止约束,但弊端竟然没有减少。现在新任升迁有功的人,与祖宗时相比没有可比性。如果不世袭,会挫伤将士立功的心,因噎废食,未见其可;如果世袭,代代相传,没有极限,车载斗量,把持手腕,那后来的冗员怎么办?朝廷对此一定有办法处理,臣愚昧不能穷究,私下希望朝廷爱惜名位器物。
臣认为现在文武途径,吃君主的俸禄实在一样,世袭既然优待武官了,那么法度对文武的约束,难道能没有区别吗?现在问刑衙门文职犯赃必罢职,枉法满贯必充军,而军职犯该监守常人盗卖、犯侵欺枉法满贯该绞斩的,只降级调卫,枉法不满贯该徙流的只原卫带俸,犯罪相同而量刑不同,很不合理。臣对照律法,军官有犯私罪该笞刑的附过收赎,杖刑解任降等叙用,该罢职不叙的,降充总旗,该徒流的发各卫充军。皇祖制定的律法,未曾不与文职的罪等同,而刑官却特别遵循近年条例,近例又有记载犯该窃盗、掏摸、盗官畜产、白昼抢夺、奸宿军妻、行止有亏、败伦伤化者都发回原籍为民,子孙承袭,意思是败伦伤化者罪死而能为民,法律已经弱于惩恶的典章,而他的子孙就能承袭,这是他的职位特别举此付彼,有为民的名声,没有罢职的实质,他的罪还不轻于降级调卫而不能立即替代的人吗?有人说降级调卫的,还保留他的职位,为民的他的职位没了,职位是他先人的功劳所得,职位在他身上没了,所以就在他的子孙那里承袭,以报答他的先人,深厚的恩泽,确实是这样吗?
臣认为现在升世袭的人,不都是祖宗时开国佐命的旧臣,至于他们的罪,又常常宽恕他们,源头不清,水流不节制,爵位俸禄更加泛滥,怎么能名位器物足以让他们感到贵重呢?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商议,今后各边有警报,守臣上报请求兴师,形势果然紧急,有关部门就行文那里,出榜告示,从征官军临阵,如果能奋勇争先擒斩首级,回马之际,直接到镇巡官处辩验以等待具奏升赏,其中官军贫苦,当升而愿意赏赐的,镇巡官辩验明白,厚加赏赐犒劳,敢再奏报依阿为人首告,及有关部门或那里巡按御史日后廉察得出,凡关节所通,都坐欺罔罪,又请求有关部门会同法司议定军职前项所犯罪名,一律按律判决,成化年间事例不得引用,仍通行各处问刑衙门知会,有问该罢职为民的,必须等本犯身死,才允许子孙承袭,他的先人不是开国佐命的旧臣,承袭之日,革去一级,在原卫所带俸差操,大概他们顾虑以后不敢轻慢上级的名位器物,而来者不捡的轻于蹈罪。
其四说:臣听说民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山附于地,君附于民,文王视民如伤,不是他的民真
有伤、其心常恐其或伤耳、 陛下之民、文王之民也、 陛下之心、文王之心也、深宫□□、念及天下、其亦以民有或伤者乎、周公告成王之无逸曰怀保小民、惠鲜鳏寡、是文王以伤视民之实也、 陛下发政施仁、惟其是而巳、天灾流行、时不皆太和、天下不皆三登万庾、旱干水溢、何岁而无。民伤无瘳、 朝廷则有不尽知者、臣以天下郡县岁凶荒处民税粮、有一毫不获蠲免者、有以知 朝廷之不尽知也、守令责在牧民、民伤水旱、彼宜不忍、而彼有忍者矣、臣切见岁凶荒处、耆老告报、府州县不敢谓实、委官踏勘、踏勘者返曰实、始为申合于上司镇巡等官。镇巡官不以为实、委官踏勘、踏勘者返曰实。始为请 命。命下该部查照当行、始为行文、转而下府州县、即其所伤分数以减征缓赋。民其有速获贷赈者乎。凶荒之民、枵腹待哺如涸辄之鲋、望斗升水于旦夕、犹不足以救、而彼文书往复。动经数月半年。岂其所堪哉。故今之岁凶荒处、耆老不以报告府州县。以无益也。府州县不以申合干上司镇巡等官。以无益也。府州县委官踏勘。不过骚扰一番。镇巡官委官踏勘。又一番扰。到头贷赈之及。其济几何。此守令之宜不忍于民者而亦有忍焉者也。此天下之凶荒。所以 朝廷有不尽知而莫之救也。凶荒而莫之救、人如鬼腊、突绝炊烟、襁负相属、殣尸相籍、谁与出涕无赖于此啸召、乌合必多盗贼、业可生活者、均之为害、而有司催督租税、又门常胥徒、身常枷棒、良民且亦流移行刼矣、臣以为 九重轸念元元、欲尽文王如伤视民之实、宜及先事诏谕各官、所治倘遭水旱凶荒年岁、该府州县预委公正官一员、遍历田亩、勘过分数、明白开申镇巡官处、若系半灾、即将当年夏税秋粮、仰行照依所勘分数开除、若系大侵、即为设法处置、仰分守分巡、于该府州县、预备仓粮、放支赈济、事毕取具委官职名、及贷赈若干回报、以凭奏闻、毋拘常法、必俟得命、葢古人权以救荒、有为之者救荒之道。宜速不宜缓。速则骨肉之恩。人人皆偏。缓则排门散粥。延街俵米。而不及事。汉谒者汲黯因视河内火、过河南以民伤水旱、遂持节发粟、不顾矫制之罪、今之镇巡官行事于外、非黯当时者类、地方去京师远、权以救荒、不为专也、或谓 朝廷诚降是令、各处凡遭水旱、不蒙赈则蒙贷、仓廪无所储、民将有过称凶荒者。臣曰非也、汉文帝自即位、赐天下民租之半者再、其后除之而不收者十余年、不为凶荒尚尔、况于凶荒而可吝乎、 其五曰秦开阡陌废井田、后世仍之、天下遂有兼并之弊、然弊之所为、止民间贫富强弱之相形耳、今乃有甚焉者、其皇庄乎、 先朝畿内地空闲、籍之公家、佃民种而收入、其地广狭有定界、其入有定额、非以病于民也、近年看庄人役。罔恤国体。近庄田土。小民衣食之资。横加侵占。由寻及丈。跨亩连蹊。求益不巳。在庄傍者。产去税存。征科之及。负累赔办。富者以贫。贫者何能赡养。民间马牛羊豕。或误逸庄地。即不可望得止帚。有以近庄故冢墓被其发掘。屋庐被其拆毁者。耕夫饷妇。稍不退护。辄罹鞭棰。噤酸忍痛。敢怒而不敢言。按巡之使。过之而不敢问。守牧之官。即之而不敢直。曰此皇庄。无如何也。然则九重厚民之意。何自见之。承平以来。生齿日繁。尽地力不足以给民食。而庄地今广于昔。岂荒面待垦者。庄赋今赢于昔。不过掠之于无辜耳。国家未得庄之利。民间得庄之害。巳无端矣。且皇庄之名、臣愚有所未解、天子以四海之富、任土作贡。岂此数庄为巳物耶。昔汉景帝诏民徙宽大地。宣帝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公馆、勿复修治、流民还止帚者、假公田贷种食、元帝亦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江海陂湖园地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今天下未有宽大地以便民者、畿内之庄。固公田也。今纵不能以假贫民种食勿租赋。可于民之所种食而租赋者夺之。使民以贫乎畿甸咫尺。不能无害民之地。况达于此者。陂
译如果有百姓受到伤害,他们的内心常常担心或许会受伤。陛下的百姓,就是周文王的百姓;陛下的心,就是周文王的心。在深宫之中,念及天下,难道也会因为百姓有或许受伤的情况而担忧吗?周公告诫周成王不要安逸享乐,说:“要关怀保护小民,恩惠寡孤独的人。”这是周文王以伤痛之心看待百姓的实情。陛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只追求正确罢了。天灾流行,时节并不总是太平和谐,天下并不总是丰收万庾,旱灾水涝,哪一年没有呢?百姓的伤害没有痊愈,朝廷却有不完全知晓的情况。臣从天下郡县每年灾荒地区百姓的税粮,有一毫不获减免的情况,知道朝廷并不完全知晓。地方官的责任在于治理百姓,百姓遭受水旱灾害,他们理应不忍心,然而他们中也有忍心的人。臣深切看到,在灾荒年份,老人报告灾情,府州县不敢如实上报,委派官员实地勘察,勘察的人回报说属实,才开始向上级镇巡等官员申报。镇巡官员不认为属实,委派官员实地勘察,勘察的人回报说属实。才开始请求命令。命令下达给相关部门查照执行,才开始行文,转而下达给府州县,按照受灾程度减少征收或延缓赋税。百姓能迅速获得借贷赈济吗?灾荒中的百姓,空腹等待喂养,如同干涸车辙中的鲫鱼,早晚盼望斗升之水,尚且不足以救助,而文书往来,动辄经过数月半年,哪里是他们能忍受的呢?所以现在灾荒地区,老人不向府州县报告,因为无益。府州县不向上级镇巡等官员申报,因为无益。府州县委派官员勘察,不过是骚扰一番。镇巡官员委派官员勘察,又是一番骚扰。到头来借贷赈济到达,能救济多少呢?这就是地方官本应不忍心对待百姓,却也有忍心的人。这就是天下灾荒,朝廷不完全知晓而无法救助的原因。灾荒而无法救助,人们如同鬼魅,烟囱断绝炊烟,背负婴儿的互相连接,饿死的人堆积,谁为此流泪?无赖之人借此啸聚,乌合之众必然多盗贼,那些靠职业生活的人,也都成为祸害,而官府催督租税,门口常有差役,身上常有枷锁棍棒,良民也流离失所被抢劫了。臣认为,皇上深切关怀百姓,想要完全实现周文王以伤痛之心看待百姓的实情,应当事先诏谕各官员,所治理的地方如果遇到水旱灾荒年份,该府州县预先委派公正官员一人,遍历田地,勘察受灾程度,明确申报给镇巡官员处,如果是半灾,就将当年夏税秋粮,按照所勘察的程度免除,如果是大灾,就设法处置,责令分守分巡官员,在该府州县的预备仓粮中,发放赈济,事情完毕后取具委派官员的姓名及借贷赈济的数量回报,以便奏闻,不要拘泥于常规,一定要等到命令下达。古人权宜救荒,有这样做的人,救荒之道,宜快不宜慢。快则骨肉之恩,人人皆能遍及。慢则挨门散粥,沿街发米,而不及事。汉代谒者汲黯因视察河内火灾,路过河南因百姓遭受水旱灾害,于是持节发放粮食,不顾矫诏之罪。现在的镇巡官员在外行事,与汲黯当时类似,地方距离京城遥远,权宜救荒,不算专断。有人说,朝廷如果真下达此令,各处凡是遭受水旱灾害,不蒙赈济就蒙借贷,仓库没有储备,百姓将有过分称灾荒的。臣说不是这样,汉文帝自即位以来,两次赐予天下百姓一半的租税,其后免除而不征收的有十余年,不是因为灾荒尚且如此,何况在灾荒时能吝啬吗?第五点说,秦朝开辟阡陌废除井田制,后世沿袭,天下于是有了兼并的弊端,然而弊端的根源,只是民间贫富强弱的对比罢了。现在却有更严重的,那就是皇庄。先朝京城附近空闲土地,登记为公家所有,佃民耕种而收入,其土地广狭有定界,其收入有定额,并非为了损害百姓。近年看管皇庄的役人,不顾国家体面,靠近皇庄的田地,小民衣食的来源,横加侵占,从寻到丈,跨亩连蹊,求益不已。在皇庄旁边的,财产失去而税赋存在,征科到达,负累赔办,富人变穷,穷人如何能赡养。民间的马牛羊猪,或误入皇庄田地,即不可指望得到停止。有因靠近皇庄故坟墓被其发掘,房屋被其拆毁的。耕夫送饭的妇女,稍不退让保护,辄遭鞭打。噤声忍痛,敢怒而不敢言。按巡的使者,经过而不敢问。守牧的官员,接近而不敢直言。说这是皇庄,无可奈何。然而皇上厚待百姓的心意,从何体现呢?承平以来,人口日益繁多,尽地力不足以供给百姓食物,而皇庄土地现在比过去广阔,难道荒废等待开垦吗?皇庄赋税现在比过去盈余,不过是掠夺无辜罢了。国家未得皇庄之利,民间得皇庄之害,已无端了。况且皇庄之名,臣愚有所不解,天子以四海之富,任土作贡,岂此数庄为已物耶。昔汉景帝诏民徙宽大地,宣帝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公馆,勿复修治,流民还止帚者,假公田贷种食,元帝亦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江海陂湖园地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今天下未有宽大地以便民者,畿内之庄,固公田也。今纵不能以假贫民,种食勿租赋,可于民之所种食而租赋者夺之,使民以贫乎?畿甸咫尺,不能无害民之地,况达于此者,陂
湖园池课程之类。为王府所有者。私蓄聚敛之臣、各操渔猎之具。而所在之民。能无苦乎。臣闻勋戚世族、所得附京恩赐庄田、家人亦有挟之以蚕食于他有军民之不逞。亦复以巳业投献权要。恃为窟穴。而他取偿焉。或投作陵户以嫁粮差。附京如此。在外王府之所认纳。宜又倍之齐民之奸。治世之贼。心之所营。为害不赀。不可不严为之所也。臣愚欲乞 陛下 勑该部官往勘 皇庄地面、从实丈量、若军民告认旧业、邻证有可执结、割而止帚之、其庄占巳久者、收为本庄余地、地坐某府州县。则某府州县就地起科。佃民耕种。止称公田。毋得仍作皇庄名目。丈量巳定、造册缴部、岁收其入、查该内外某衙门应用。则付某衙门以备岁费。若遭水旱。与民田一例开除。既不失庄之赋、亦不病治庄之民。而畿甸之内。无滋毒之疢矣。该部仍通行各省、有王府处、陂湖园地课程之类、系王府奏讨者、有司准此例、岁为送纳租税。免致王府差人督取。今后世族之家。各行戒饬。管业家人。毋致生事。军民一应人等。旧非陵户等户。不许冐报。及不许以巳业投献权要。及在外投献王府。敢复不悛及不行自首。事发其业入官军发边卫充军。民发□外为民。事于受献者。奏闻处置。如此兼并之弊。其甚者庶几可去。 其六曰臣职司马之属、窃捡军政条例、有以见我 朝列圣之拳拳于军政也、我 太祖皇帝武戡胡元、治不忘乱、设为卫所、养天下兵、卫若干所军若干、荒耴绝徼、所在充斥、今经百三十年、未尝有大征伐以耗之也、各处府州县、今皆有清军官而又有 钦命之御史、上下相兼、专以清军为责、其清出军丁、例佥批解、军丁到卫、例存恤之、府州县清军官清出数少者、候考满行黜、解人纵军在家延住、及在道而卖放者、并坐、以军卫所官旗吮嘬所管军丁致其逃者、降级调卫、立法之密若此、此外问刑衙门、又有问发充军之律、清军御史、又有招募为军之榜、日积月盛、是宜各该卫所、伍符尺籍、无所影射。迁徙谪刺。岁有增添。今视祖宗时额数。乃五不存三。七多亡四。边方腹里。一遇番替。仅仅无余。何也。臣知其故矣。夫军新旧相仍。有抽充者。有垛充者。有配充者。有投充者。湠漫天下、商出参隐、不容齐一。丁从卫所逃故。则册从原籍清勾。清勾不断于逓年。而逃故常虚于旧伍。承平之生齿。岂益减缩。奸黠之徒。或窜大户而易姓。或赘妇家而避身。或乘调他卫而遂脱宗。或因流地方而遂变役。军固不易清也。清军官异境之人。在任不久。岂能备知本军充调来历。里书作弊。动曰挨无文册展转屡烦敝纸。千百之中。幸得清出一二。起解之际。又非亲丁。得解亲丁。亦不得其正妻同解而去。所解去者。乃其义男女婿。其临期略卖之妾婢耳。此类到卫。其有不逃者乎。彼该卫所率去原籍数千百里。逃而再勾。率过数年。勾而再解又出数年之外。在逃三次。于法应死。彼辄执称原籍不获或称巳死。官司以人命至重往往不肯追究。何怪乎逃故之常虚也。其据律问发者、官为押送、沿路为防护际烟瘴、逼沙漠、筋挛膝纠、制虽实边。而边卒不可实不徒其戍者之无生。而且累其送者之无还也。其出榜招募者。近能得几正军正匠及听断之丁。在所不许。彼蓬萍无蔕。孰保收籍。今之时。非国初比。土著素产。孰愿为军此例之行。虚名而巳。此今之卫所。所以军不免于缺乏也。国家大事。莫大于戎。 列圣拳拳于军政。为之条例无非欲军之盛为国家亿万年根本计。而稽之卫所。至不及 祖宗时额数之半。臣愚欲乞今日行所以安为军者之道焉臣闻唐陆贽论镇守之兵。又曰非物理所惬不宁、非人情所欲不固论选置镇守之兵、又曰必量其性习、办其土宜、而总之以便于人情之一语、今天下为军者北人而南南人而北。使其族姻永弃赍费不前僵颠于不可极之途而□瘵于已至之域岂便于人情者哉是以军户被清如剥肤。军丁被解如弃市。原籍苟可埋没。遑恤其它卫所苟可在
译湖园、池、课程之类,为王府所有。那些私蓄聚敛的臣子,各自拿着渔猎的工具,所在之地的百姓,能不痛苦吗?臣听说勋戚世族,凭借依附京城而获得的恩赐庄田,他们的家人也挟持这些田产来蚕食其他军民的产业。那些不得志的人,也将自己的产业投献给权贵,倚仗其作为藏身之所,从而从中获取补偿。或者投作陵户以逃避粮差。依附京城的尚且如此,在外王府所认纳的,应当又加倍。平民中的奸邪,是治世中的贼寇,心中所图谋的,为害不可估量,不可不严厉地为他们制定处置办法。
臣愚昧地请求陛下敕令该部官员前往勘验皇庄的地面,按实际情况丈量。如果军民告认旧业,邻居证明有可执结的,割让后停止征收;那些庄田占据已久的,收归为本庄的余地。地坐落某府州县,则由某府州县就地起科。佃民耕种,只称公田,不得仍作皇庄名目。丈量已定,造册缴部。每年收取其收入,查核该内外某衙门应用,则付给某衙门以备岁费。若遭水旱,与民田一例开除。既不失庄的赋税,也不损害治理庄田的百姓。而畿甸之内,没有滋长毒害的疫病了。该部仍通行各省,有王府处,陂湖园地课程之类,系王府奏讨的,有司准此例,每年送纳租税,免致王府差人督取。今后世族之家,各行戒饬,管业家人,毋致生事。军民一应人等,旧非陵户等户,不许冒报,及不许以己业投献权要,及在外投献王府。敢复不悛及不自行首白的,事发其业入官,军发边卫充军,民发边外为民。事于受献者,奏闻处置。如此兼并之弊,其甚者庶几可去。
其六曰:臣职司马之属,窃检军政条例,有以见我朝列圣之拳拳于军政也。我太祖皇帝武戡胡元,治不忘乱,设为卫所,养天下兵,卫若干所,军若干,荒耴绝徼,所在充斥。今经百三十年,未尝有大征伐以耗之也。各处府州县,今皆有清军官而又有钦命之御史,上下相兼,专以清军为责。其清出军丁,例佥批解,军丁到卫,例存恤之。府州县清军官清出数少者,候考满行黜。解人纵军在家延住,及在道而卖放者,并坐。以军卫所官旗吮嘬所管军丁,致其逃者,降级调卫。立法之密若此。
此外问刑衙门,又有问发充军之律。清军御史,又有招募为军之榜。日积月盛,是宜各该卫所,伍符尺籍,无所影射。迁徙谪刺,岁有增添。今视祖宗时额数,乃五不存三,七多亡四。边方腹里,一遇番替,仅仅无余。何也?臣知其故矣。
夫军新旧相仍,有抽充者,有垛充者,有配充者,有投充者,湠漫天下,商出参隐,不容齐一。丁从卫所逃故,则册从原籍清勾。清勾不断于递年,而逃故常虚于旧伍。承平之生计,岂益减缩?奸黠之徒,或窜大户而易姓,或赘妇家而避身,或乘调他卫而遂脱宗,或因流地方而遂变役。军固不易清也清军官异境之人,在任不久,岂能备知本军充调来历?里书作弊,动曰挨无文册,展转屡烦,敝纸。千百之中,幸得清出一二。起解之际,又非亲丁。得解亲丁,亦不得其正妻同解而去。所解去的,乃其义男女婿,其临期略卖之妾婢耳。此类到卫,其有不逃者乎?
彼该卫所率去原籍数千百里,逃而再勾,率过数年。勾而再解,又出数年之外。在逃三次,于法应死。彼辄执称原籍不获,或称已死。官司以人命至重,往往不肯追究。何怪乎逃故之常虚?其据律问发者,官为押送,沿路为防护,际烟瘴,逼沙漠,筋挛膝纠,制虽实边,而边卒不可实。不徒其戍者之无生,而且累其送者之无还也。
其出榜招募者,近能得几正军正匠?及听断之丁,在所不许。彼蓬萍无蒂,孰保收籍?今之时,非国初比。土著素产,孰愿为军?此例之行,虚名而已。此今之卫所,所以军不免于缺乏也。
国家大事,莫大于戎。列圣拳拳于军政,为之条例,无非欲军之盛,为国家亿万年根本计。而稽之卫所,至不及祖宗时额数之半。臣愚欲乞今日行所谓安为军者之道焉。臣闻唐陆贽论镇守之兵,又曰:非物理所惬不宁,非人情所欲不固。论选置镇守之兵,又曰:必量其性习,办其土宜,而总之以便于人情之一语。今天下为军者,北人而南,南人而北。使其族姻永弃,赍费不前,僵颠于不可极之途,而瘵于已至之域,岂便于人情者哉?是以军户被清如剥肤,军丁被解如弃市。原籍苟可埋灭,遑恤其它?卫所苟可在
亡。无虞厥后。律示免死。而人怀等死之心榜求报効而人不动自効之念也。然则陆贽便于人情之一语、其安为军者之道乎、今日所以安为军者之道、即贽之谓量共性习辨其土宜是已、合无该部计议转行各处清军御史、督同各该清军官员将所属府州县军户、通对伍项文册、清出军丁、系缺伍失勾、及先年清出在官、远方不曾到卫者清理有次、造册缴部、略访弘治三年题准改编事例将两直隶十三省所属府州县区其卫所南北。于南北仍各度其远近南北近远既定。则查筭其清出军丁之数。与之兑换。使南解补南北解补北。近及五百里远止二千里。此收则彼分豁彼收则此分豁。行令天下卫所分豁之后。不许再勾。则密理能寒者不失胡貉、疏理能暑者。不违扬越风尘免其艰难。签解之苦多端道远其一耳水土易于谙服逃者将自行首官。居者将乐然就役矣。岂忧额数之不复乎。彼各处问刑衙门所有问发人犯定拟卫分、虽罪应发极边、亦宜分其南北、俱拘连当房家小随住、斯不过远以累长行押送人役、而本犯不致逃故、行伍亦得其助、若曰罪戌不远、无以儆众、庶当在遇赦不轻原也、军岂复借于招募乎、军户所巳清出军丁户有不愿行者、此似不可行令其户当二军于本处、或邻近卫所、注籍食粮差操、其户余丁、照例优免、彼安土重迁、宜多有之、是亦足兵之法也、臣此议皆便于人情、以安为军者之道、倘赐施行、天下军民幸甚、臣之所得于道路者此六事、其中亦有急于时者、故终言之愿 陛下终听之焉、 陛下听断诚果、任委诚公群臣将皆怂慂自効于 陛下、听断任委之中、所兴所革、将万万于此矣、此臣所以果听断公任委为 陛下劝也、
译亡。无虞厥后。律示免死,而人怀等死之心,榜求报効,而人不动自効之念也。
然则陆贽便于人情之一语,其安为军者之道乎?今日所以安为军者之道,即贽之谓量共性习,辨其土宜是已。
合无该部计议,转行各处清军御史,督同各该清军官员,将所属府州县军户,通对伍项文册,清出军丁,系缺伍失勾,及先年清出在官、远方不曾到卫者,清理有次,造册缴部。
略访弘治三年题准改编事例,将两直隶十三省所属府州县,区其卫所南北。于南北仍各度其远近。南北近远既定,则查筭其清出军丁之数,与之兑换。使南解补南,北解补北。近及五百里,远止二千里。此收则彼分豁,彼收则此分豁。
行令天下卫所分豁之后,不许再勾。则密理能寒者,不失胡貉;疏理能暑者,不违扬越。风尘免其艰难,签解之苦多端,道远其一耳。水土易于谙服,逃者将自行首官,居者将乐然就役矣。岂忧额数之不復乎?
彼各处问刑衙门所有问发人犯,定拟卫分,虽罪应发极边,亦宜分其南北,俱拘连当房家小随住。斯不过远以累长行押送人役,而本犯不致逃故,行伍亦得其助。若曰罪戌不远,无以儆众,庶当在遇赦不轻原也。
军岂复借于招募乎?
军户所巳清出军丁,户有不愿行者,此似不可行令其户当二军,于本处或邻近卫所,注籍食粮差操,其户余丁,照例优免。彼安土重迁,宜多有之,是亦足兵之法也。
臣此议皆便于人情,以安为军者之道。倘赐施行,天下军民幸甚。
臣之所得于道路者此六事,其中亦有急于时者,故终言之,愿陛下终听之焉。
陛下听断诚果,任委诚公,群臣将皆怂慂自効于陛下。听断任委之中,所兴所革,将万万于此矣。此臣所以果听断、公任委为陛下劝也。
塩法疏【塩法】
臣过灵州花马池、得闻二池之塩、自来不费人力煎熬夏秋晴暖、水面皑皑、如雪如霜、随取随足、而今课仍旧额、伤于狭矣、又巩昌府漳西二县、亦有塩池额课、御史王恺要发洮河岷州折银易马、其河西镇番卫镇夷所有塩池而无额课、除镇夷塩法、该驿公用外、镇番境内外塩池数多、独无资于官者乎、臣愚乞勑赐一清即其已効、广为永图、前项塩池、若是计引重烦、不如增额为便、即行计量近年给引之数、斟酌时中之额、于雨旸干潦之间、制多寡羸缩之节、大约可增二十万引、引塩既定、可计课银、每一百引、得银二十五两、不问客商土著。纳银二十五两者。得引百道课银一年。当不下二三万两。如遇各边缺马。给发买补。巩昌镇番地方塩池。应否照此定夺。其余河阶狄道鱼河等处土塩小塩、各加禁约、不许兴贩、致坏课程、敢有权门势族搀越、依律治罪、庶国用益充边军可无缺马也、
省营缮以光治道疏【省营缮】
臣切见近日司礼监节传奉 圣旨葢造干清宫西七所并添修万岁山后毓秀亭该各衙门措办物料雇觅工匠摘拨团营做工官军者、臣自闻命、寸衷若惊、端居以思、中夜而叹、 陛下即位以来、节俭形于宫闱、仁恩遍于寰宇、积之于心、施之于政、无非为国爱民、而数年之间、土木频兴、若神乐观等五处、迄今尚在做工、宫西七所固难免于葢造、山后毓秀亭、可以不复添修、今乃前工未讫后工踵之、此作未成彼作复继、费府库之财疲军民之力、恐与 陛下初政爱民之心、不相类也臣谨昧死而冐言焉、命下踰月矣、臣未见有为 陛下言者、意者 陛下锐于所为言必得罪。人故自危不敢言耶。何宜言而久不言也。虽然、臣知此之宜言而自同缄默、是自欺也臣历观载籍、前代人君、未有不惜民力、好廑土功、而克善其治者、民之所以劳、财之所以伤、国本之所以易摇、国用之所以不给致之虽非一端而土功实甚圣帝明君故必谨焉。参缓急时酌应否、非不得已不轻以为而其为之必皆出于为民、如大禹之沟洫、文王之台沼、始下无所病、而上安其利、王制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又视岁之所入以定役数、凶札之岁则无力役新甿之治、则无征役于役民之中、寓爱民之仁如此今天下所在差遣如猬毛、贫孤靡遗而大者剏建王府、供饷军需、元元之瘵、难以缕数、耳目之所不及臣不举以慁天听也、京师比年土木之功岂尽同于古之役民者乎、轨时酌事、岂皆甚不得巳者乎、汉书载文帝、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尝恐羞之、何以台为、文帝之时、海内富庶、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赀财、且惜百金中人十家之产、则他所用肯复妄费有如此者乎、奉先帝宫室、尝恐羞之、则凡规制一定之外、肯复有所充拓而侈于旧乎、汉文为后世嗣统守成之令主、葢以是也、 陛下志欲齐轨禹文顾不念汉文帝之言耶、且今之时、视文帝之富庶何如矣、国家无事百三十年于兹、丰亨豫大之运、宜非汉比、而闾阎之下、愁叹之声、窘戚之态殊不称于盛世臣观汉文帝在位、赐天下民租之半者再、除之而不收者十余年、当时岂无一切用度、国有余蓄故耳、 陛下视今之内帑储峙、果诚有余、何不间岁示天下以免租之诏、使天下晓然知 陛下爱民之心、歆感生育、遂油云霈雨之望于苗稿之日之为大哉、而必取盈举诸筭榷之利以供工作、臣未睹今日之有余蓄也、 陛下试计今日工作、奚翅百倍露台之费也、二处物料、七所之所寄放、及该监之所收贮、一有不敷、不免索之于外。索之于外。则工部不免那移。顺天等府不免科派。卢沟桥张家湾等处局厂应用者曾不能补料之半。柱础等石皆要开塘起取。瑠璃素白砖瓦亦要设窑烧造。凡百所需。无不扰扰。二语悉工役之弊在内者以一糜二。在外者以十供一。如颜料中石大青大绿。皆每斤值银数两。所用无虑数万斤。银亦无虑数十万两木石等匠。除在官人外。雇觅该三百名
译关于盐法的奏疏【盐法】
臣经过灵州花马池时,听说这两处盐池的盐,向来不需要耗费人力去煎熬。夏秋季节天气晴朗温暖,水面洁白如雪如霜,随时取用都足够充足。然而现在的盐税额度仍然沿袭旧制,显得过于狭隘了。另外,巩昌府的漳县、西二县也有盐池和定额盐税。御史王恺提议将洮河、岷州的盐折成银两来购买马匹,而河西镇番卫、镇夷卫所有的盐池却没有定额盐税。除了镇夷卫的盐法用于驿站公用之外,镇番卫境内外盐池数量众多,难道唯独没有资助官府的吗?臣愚昧地请求敕令赐予一项清理办法,使其立即见效,并广泛谋划长远之计。前述盐池,如果按照盐引计算过于繁琐,不如增加定额更为便利。立即核算近年发放盐引的数量,斟酌时下的定额,在雨水多少、旱涝交替之间,制定增减盈缩的节度。大约可以增加二十万引。盐引数量确定后,就可以计算盐税银两。每一百引,可得银二十五两。不论客商还是土著居民,缴纳银二十五两者,可得盐引一百道。一年的盐税银两,应当不少于二三万两。如果遇到各边缺马,就发放银两购买补充。巩昌、镇番地方的盐池,是否应当照此决定,其余河州、阶州、狄道、鱼河等地的土盐、小盐,各自加强禁约,不许兴贩,以免破坏盐税。如果有权门势族越权干预,依照律法治罪。这样国家的用度更加充足,边军就不会缺马了。
关于节省营建以光大治道的奏疏【省营建】
臣深切地看到,近日司礼监接连传达奉圣旨,建造乾清宫西侧七所,并添修万岁山后的毓秀亭,由各衙门筹措物料,雇佣工匠,抽调团营做工的官军。臣自从听到命令,内心震惊,端坐思考,半夜叹息。陛下即位以来,节俭体现在宫闱之内,仁恩遍及天下,积累在心中,施行在政事上,无非是为了国家爱护百姓。然而几年之间,土木工程频繁兴起,像神乐观等五处,到现在还在施工。宫西七所固然难免要建造,山后毓秀亭,可以不再添修。现在前面的工程还没结束,后面的工程又接踵而来,这个工程没完成,那个工程又继续,耗费府库的财物,疲惫军民的力量,恐怕与陛下初政时爱护百姓的心意不相符合。臣谨冒死直言。命令下达已经一个多月了,臣没有看到有为陛下进言的人,大概是因为陛下急于做事,进言必定得罪人,所以人们自己感到危险不敢进言吧。为什么该进言却长久不进言呢?虽然如此,臣知道这该进言却自己保持沉默,是自欺欺人。臣纵观史籍,前代的君主,没有不珍惜民力、喜好大兴土木而能治理好国家的。百姓之所以劳苦,财物之所以损伤,国家根本之所以容易动摇,国家用度之所以不足,导致这些的原因虽然不止一端,但土木工程确实很严重。圣明的帝王必定谨慎对待,参考事情的缓急,斟酌是否应当进行,非不得已不轻易为之,而且一旦为之,必定都是为了百姓,像大禹的沟渠、文王的台沼,开始时下面没有病痛,上面安享其利。《王制》规定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又根据当年的收成来确定役数,灾荒之年则没有力役,新治理的地区则没有征役。在役使百姓之中,寄托爱护百姓的仁心就是这样。现在天下到处差遣,像刺猬的毛一样多,贫苦孤弱者没有遗漏,而大的工程是创建王府,供应军需,百姓的疾苦,难以一一列举。耳目所不及的地方,臣不列举来扰乱天听。京城近年来的土木工程,难道都同古代役使百姓的一样吗?观察时势斟酌事情,难道都是非不得已的吗?《汉书》记载汉文帝,曾经想建造露台,召工匠计算,价值百金,说:“百金相当于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我继承先帝的宫室,还常怕羞辱了它,为什么要建露台呢?”汉文帝的时候,天下富庶,城市和乡村的粮仓都满了,而府库多余的财物,尚且珍惜百金相当于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那么其他用度肯再浪费到这种地步吗?继承先帝的宫室,还常怕羞辱了它,那么凡是规制确定之外,肯再有所扩充而比旧制更奢侈吗?汉文帝是后世继承正统、守成的贤明君主,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陛下志向想要与禹、文齐轨,难道不念及汉文帝的话吗?况且现在的时候,与汉文帝的富庶相比如何呢?国家无事一百三十年了,丰亨豫大的运势,应该不是汉朝能比的,而民间,愁叹的声音,窘迫凄苦的状态,与盛世很不相称。臣观察汉文帝在位,两次赐天下百姓减半租税,免除租税十多年,当时难道没有一切用度吗?是因为国家有余蓄啊。陛下看现在内库的储备,果真确实有余吗?为什么不隔年向天下颁布免除租税的诏书,使天下清楚地知道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欣喜感激,在庄稼干枯的日子,实现如油云霈雨般的期望,这是多么大的事啊!而一定要取尽算榷之利来供应工程,臣没有看到今天有余蓄。陛下试算今天的工程,何止百倍于露台的费用呢?两处的物料,七所所寄放的,以及该监所收贮的,一旦不足,不免向外面索取。向外面索取,那么工部不免挪用,顺天等府不免科派。卢沟桥、张家湾等处局厂应用的,曾不能弥补物料的一半。柱础等石头都要开塘开采,琉璃、素白砖瓦也要设窑烧造。凡百所需,无不扰民。这两句话包含了工役的弊端:在内者以一糜二,在外者以十供一。如颜料中的石青、石绿,都每斤值银数两,所用无虑数万斤,银也无虑数十万两。木石等工匠,除在官的人外,雇佣大约三百名。
。每名一日工价七分。一日即该银二十一两。略约一年工价。巳费七千余两矣。陛下方春时和。不为赈贷之议。奈何有用之财。弃之不急之务。有限之入。荡于无艺之支。无汉文帝之富庶而所为过之。无乃不可乎。京营官军。统之以二。而简之以十二所以肘腋宸居。股肱郡辅。潜蓄精锐。专备仓卒调遣者也。其半外卫四都司。春秋两班。按期轮替。即汉南北军而兼乎番上。唐左右衙兵而并其府卫以居重驭轻。从中制外。我 祖宗之贻谋存焉。兴役之失尚小役京军之失甚大极论之是也非土木之功所当役也。臣揆之制军民二役。分自后代。成周役民之法。有为五两卒旅者。兵之役也。今之比闾族党州乡之中。朋户抽丁。即专役于兵矣。而复不免于他作。不失之重役乎。迩年神乐观等五处做工官军有八千者。有五千者。少亦不下二千。二大营已拨去一万七千。团营拨去五千。备更番者又该五千。工程浩繁。有一二年者。有二三年者。助辄再阅寒暑。在京土著之家。稍有生理。逐月雇工等项。用银至一两余。外卫而无业者。则行粮粜尽荅应不前。自度难支。多行远窜。心畏罪罚。不返本卫。亦往往有之。夫人情孰不欲骨肉相保。乡井相聚。而以行役别其父母妻子。差戌抛其田庐屋产。不可悯乎。今二处做工团营。又该拨去九千。通计更番。即一万八千之数。缲丝见蛹。势殆未巳。竭泽得鱼。后将何继。且臣闻之。各处管工官员。大较假公济私。便迁延以规利。务隐射以求闲。工程不急催完。军士致荒训练。在营听操者。无几何矣。营中之弊。殷实私于办纳精壮私于跟随技艺私于造作教场操点。暂令应名。号令甫毕。四散而去。稽其数目。莫竟所止。由做工有以为推托之地也。虏使祗今入朝。本营人马。送迎摆列。已告不足。万一意外之虞。突如叵测。欲一呼十万。容可得乎。此臣之所为国家根本虑也。虽然臣闻之道路之言。又有当为 陛下告者、外间嗷传 陛下添修毓秀亭、而盛厨庑、丛台榭、将以极游观也、 陛下早朝晏罢、励精图治、清燕之间宁有他念、我 大祖高皇帝皇明祖训游翫去处、更不许造、今乃及此、殆为 祖宗之旧、不忍就堕、而人言大谬者生于疑耳、见影疑形、闻响疑声、疑之所在、未全无以、言之所生、亦必有为、辇毂之下、众口沸喧、传之四方、讹且益甚矣、仰惟我 太祖皇帝沉机先略、创制定规、佑启后人、纤悉毕具洪武八年、建大内宫殿、诏有司不事华丽、曰、使吾子孙后世守以为法、又曰、游观之所、朕决不为、尝指宫中隙地、谓 皇太子诸王曰此非不可起、亭馆台榭今但令内使种蔬、葢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恐奢侈之易萌、而宴安之易溺也、 陛下允执厥中、监于成宪、游观二字、臣奚复容臆揣、而外间得于彷佛之迹、终莫释然臣愚故为 陛下惜也、欲人勿疑莫若勿为、 陛下能如 祖训所戒、于疑何足置喙、宋英宗朝有请于汴河筑堤者、赵抃谓民多不欲奏已其事、筑堤以防患、而民不欲尚为之已、今日之工作、异筑堤者多矣、我 太祖龙兴初、自宣至徽、有儒士来见。问曰邓愈筑城、百生怨否、曰颇怨、即命罢之、筑城以卫民。因民颇怨而遂罢之。今日之工作。异筑城者多矣。 陛下安能保民之皆欲而无怨耶。无怪乎有是言也。是言殆近于谤然畏谤而悔过。非 陛下之圣不能也。月令工师之命。无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特重言之一器物之淫巧、而上心乘之以荡、况所以荡上心有大焉者、是诚不可不慎也、君之心权舆乎天下之安危休戚者也、慎持之则财不肯轻费、力不肯轻役、敛于民也薄、动于民也简、不慎持之则反是、而天下之安危休戚分焉、此常理也、 陛下之圣、臣知无他念矣、彷佛之迹、犹愿 陛下去之、七所制度、所当有毓秀亭事理所可缓、 陛下傥察臣言、于此参酌而弛其一、凡物料工匠官军尽得减半、则庆幸在 朝廷当何如、禔福在生齿当何如、而外间之所疑亦自释矣、如或亭已拆动、
译每名工人每日工价七分。一天就需要白银二十一两。粗略估算一年的工钱,已经花费七千多两了。陛下正值春和景明之时,不打算进行赈济借贷,为何将有用的钱财,浪费在不紧急的事务上;有限的收入,耗费在无节制的支出中。没有汉文帝那样的富庶,却做得比他还过分,这恐怕不行吧。京营官军,由两位统领,由十二位简选,所以作为皇帝身边的亲信,辅佐朝廷,暗中积蓄精锐,专门防备突然的调遣。其中一半在外卫四个都司,春秋两班,按期轮换,就像汉朝的南北军兼有番上,唐朝的左右衙兵合并府卫,以此居重驭轻,从中控制外部,这是我祖宗留下的谋略。大兴劳役的错误还小,役使京军的错误很大,极而言之,这是对的,不是土木工程所应当役使的。臣揣度制度,军民两种劳役,分别来自后代。周朝役使百姓的方法,有为五两卒旅的,这是兵役。现在在比闾族党州乡之中,按户抽丁,即专门用于兵役了,却又不免于其他劳役,这不就是劳役过重吗?近年神乐观等五处做工的官军,有的八千,有的五千,少的也不下二千。两大营已拨去一万七千,团营拨去五千,备更番的又该五千。工程浩繁,有一两年的,有两三年的,动辄再历寒暑。在京土著之家,稍有生计,逐月雇工等项,用银至一两多。外卫而无业者,则行粮卖尽,应对不前,自度难支,多行远窜,心畏罪罚,不返本卫,也往往有之。人谁不想骨肉相保,乡井相聚,却因劳役别其父母妻子,差戍抛其田庐屋产,不可怜悯吗?现在两处做工团营,又该拨去九千,通计更番,即一万八千之数。抽丝见蛹,势殆未已。竭泽而渔,后将何继?况且臣听说,各处管工官员,大抵假公济私,便迁延以规利,务隐射以求闲。工程不急催完,军士致荒训练,在营听操者,无几何矣。营中之弊,殷实私于办纳,精壮私于跟随,技艺私于造作,教场操点,暂令应名,号令甫毕,四散而去,稽其数目,莫竟所止,由做工有以为推托之地也。虏使祇今入朝,本营人马,送迎摆列,已告不足,万一意外之虞,突如叵测,欲一呼十万,容可得乎?此臣之所为国家根本虑也。虽然,臣闻之道路之言,又有当为陛下告者:外间嗷传陛下添修毓秀亭,而盛厨庑,丛台榭,将以极游观也。陛下早朝晏罢,励精图治,清燕之间宁有他念?我大祖高皇帝《皇明祖训》游翫去处,更不许造,今乃及此,殆为祖宗之旧,不忍就堕,而人言大谬者生于疑耳。见影疑形,闻响疑声,疑之所在,未全无以,言之所生,亦必有为。辇毂之下,众口沸喧,传之四方,讹且益甚矣。仰惟我太祖皇帝沉机先略,创制定规,佑启后人,纤悉毕具。洪武八年,建大内宫殿,诏有司不事华丽,曰:使吾子孙后世守以为法。又曰:游观之所,朕决不为。尝指宫中隙地,谓皇太子诸王曰:此非不可起亭馆台榭,今但令内使种蔬。盖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恐奢侈之易萌,而宴安之易溺也。陛下允执厥中,监于成宪,游观二字,臣奚复容臆揣,而外间得于仿佛之迹,终莫释然。臣愚故为陛下惜也。欲人勿疑,莫若勿为。陛下能如祖训所戒,于疑何足置喙?宋英宗朝有请于汴河筑堤者,赵抃谓民多不欲,奏已其事。筑堤以防患,而民不欲,尚为之已。今日之工作,异筑堤者多矣。我太祖龙兴初,自宣至徽,有儒士来见。问曰:邓愈筑城,百生怨否?曰:颇怨。即命罢之。筑城以卫民,因民颇怨而遂罢之。今日之工作,异筑城者多矣。陛下安能保民之皆欲而无怨耶?无怪乎有是言也。是言殆近于诽谤,然畏谤而悔过,非陛下之圣不能也。《月令》工师之命,无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特重言之一器物之淫巧,而上心乘之以荡,况所以荡上心有大焉者,是诚不可不慎也。君之心,权舆乎天下之安危休戚者也。慎持之,则财不肯轻费,力不肯轻役,敛于民也薄,动于民也简;不慎持之,则反是,而天下之安危休戚分焉。此常理也。陛下之圣,臣知无他念矣。仿佛之迹,犹愿陛下去之。七所制度,所当有毓秀亭,事理所可缓。陛下傥察臣言,于此参酌而弛其一,凡物料工匠官军尽得减半,则庆幸在朝廷当何如,禔福在生齿当何如,而外间之所疑亦自释矣。如或亭已拆动,
则可加补葺、不增一楹、使完而巳、古者宫室涂而不琱、摩而不刻、人君之字、固在谨守 祖宗之法之训、而岂在侈土木于前观哉、 陛下幸加早断、毋以事集而难巳也、唐贞观初、太宗谓公卿曰、朕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秦而止是也、毋恶臣言之戅而难受也、贞观四年、太宗发卒修洛阳宫、张玄素切谏、比之炀帝、太宗为罢役是也、臣以 陛下之圣、必不罪言者、故敢进此愚忠未谙事体、甘触讳忌、草茅耿耿、自不能已、惟 陛下少垂察焉、
译那么只需加以修补,不增加一楹房屋,使其完整即可。古代宫室只涂饰而不雕绘,只打磨而不刻镂,君主的职责,本来在于谨守祖宗法度的训诫,难道在于眼前大兴土木吗?希望陛下尽早决断,不要因为事情已经聚集而难以停止。唐贞观初年,太宗对公卿说:“我想营造一座宫殿,材料已经具备,但鉴于秦朝的教训而停止”,这就是例子。不要厌恶臣下言语直率而难以接受。贞观四年,太宗征发士卒修缮洛阳宫,张玄素极力劝谏,将其比作隋炀帝,太宗因此罢免了役使,这也是例子。臣认为陛下圣明,必定不会怪罪进言的人,所以敢于进献这份愚忠。我不通晓事理,甘愿触犯忌讳,身为草野之人,心中耿耿,自己无法停止,只希望陛下稍加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