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二
高平县之东南十里许、有镇曰米山、民居稠密、犹一邑然、当泽潞之冲。商贾辏聚。百货咸集。往来懋易。不远数百里。境内之地。此其最者。第无垣墉之蔽。民每患于盗。而有司莫之省者有年矣。正德改元、董君天粹以壬戍进士来宰其邑下车即询所不便民者、或以米山为言、君愕然曰、兹吾责也、吾将图之、越二年、令行政举、蠹剔奸除、呻吟者息、疮痍者起、民既丰裕、乃移文当道、请墉而门之。于是畧基址。程土物。平板干。称畚筑。量工命日。民乐趋役。不两月告完。民以为安。予惟治邑莫先于安民、安民莫急于弭盗。古之良吏、所以称治当时、而延誉于后世者、胥此焉出、此而弗能、恶在其为民牧也、米山之为镇亦巳久矣、昔之宰此者、不为不多矣、其于民患、不啻秦越、岂非阙然有待于今日耶、君为政、惟古之良吏是期、惟民之不宁于盗是惧、则是役固不得而违之也、其不违者、亦以制度之所当备、非以为必可恃也、葢自有可恃者、若王公之设险、而不专于险尔墉之崇也、曰得无可踰耶。门之固也。曰得无可入耶、枹鼓之静也、曰得无尚警耶、人之所安、我之所虞、人之所誉、我之所惧、惠爱周矣、犹以为未周、信义着矣、犹以为未着、约束严矣、犹以为未严、凡职之宜而分之得者、不遗余力、如是、则举四境为郛郭、樊柳险于金汤、鞭蒲凛于刀锯、且将无盗之可弭矣、尚足取足于一墉哉、君声问心懋着、受知当道、屡以贤能荐闻、则去是而进陟崇要也不远矣、异时位高责重、用大而施宏、所谓四国于藩、四方于宣者、将有望焉、不止于安一邑而卫一镇也君名琦、天粹其字、世为山东阳信人云、
序
贺少傅大司马晋溪王公玺书奖劳序
送高宪副文明兵备固原序
贺少傅大司马晋溪王公玺书奖劳序【优劳本兵】
少传晋溪王公、日自司徒拜司马、于是四方多事、警报日闻、朝廷务以神武戡定、征戍转输之劳未息也命下、朝野胥庆曰休哉、其见边境宁谧、生民息肩相与优游于太平域乎、公自历郎署、即有盛名、回翔中外、余三十年、天下延颈思朝夕柄用、立见功业之成、其惬于舆论、固有自哉、既被简用、即毅然以天下为巳任、凡事关机要。决策发谋。不遗余力。山川险易。戎狄出没之情。诸镇强弱虚实状。一一如指诸掌。文臣自总制至兵备。武臣自节金戊至偏禆。率因材受寄。度地处人。玉文成之得成功以晋溪为文成举主也悉惟其当。移符调度。遥授方畧。动中肯綮。又以赏罚鼓舞之。功罪母或僣差。故夫发踪指示。及爪牙宣力之臣。奔走效用。无敢后先。虽蛮獠为寇。自远时发。旋就扑烕。捷报旁午。 皇上深用宠嘉。晋官录荫。加以优赉焉。未巳。玺书奖励。两至其第。若曰。朕惟本兵之地。奉行天讨。扫除乱畧。以正邦国。厥任匪轻惟其人乃克有济国家承平日久。武备寖弛。寇盗窃发。顾以姑息。养患滋深。顷者闽广诸省。用兵屡捷。罪人既得。边境晏然。惟卿干运枢机。算无遗策。申严戒令。一扫近时玩愒之弊。用能成功。以康四海。允副眷怀。卿其益笃忠贞。式弘邦政。升斯世于大猷。予一人永有攸赖。于是士大夫荣之、贺者相踵、公瞿然谢曰、是惟宗社之灵、 皇上懋昭神武、 诸臣图报之力、吾庸乎哉、龙以为天之眷人国家。必生卓伟不群之才遗之用。人君必峻礼殊遇特示优崇非私之也正以其世不易得。所赖股肱王室。翊鸿业于无疆。有足重耳。自古称治者。未有不由乎此、纪传所载、铿鍧震荡、至于今不冺、其可一二数哉、公遭际 圣明。职司九伐。精神折冲。风驱雷动。妖孽荡平。易于振落。古之名臣。殆无以专美。待之异数。固其所也。自今观之、公年方耳顺、筋力之强、福履之厚、敻出常格、天实生之天实相之、为我宗社计、尤为较然、是知公之事业建于将来者、其可以涯涘窥邪、
送高宪副文明兵备固原序【固原兵备】
比者北虏以逋诛之寇、敢肆猖獗、犯我西北
译高平县东南十里左右,有个镇叫米山,居民稠密,就像一个县城一样,处在泽州、潞州交通要冲。商人聚集,各种货物都汇集到这里,往来贸易,不远数百里。县境内的地方,这里是最繁华的。只是没有城墙的遮蔽,百姓常受盗贼侵扰,而主管官员多年来没有过问。正德改元,董天粹以壬戌科进士的身份来担任该县县令,上任就询问不便百姓的事,有人提到米山,他惊讶地说:“这是我的责任,我将筹划这件事。”过了两年,政令施行,弊端清除,呻吟的人得到安抚,受伤的人得到救治,百姓已经富裕,于是发公文给上级,请求修筑城墙并设城门。于是勘察地基,计算土石,平整木料,称量土筐,估量工期,百姓乐于服役,不到两个月就完工了。百姓因此感到安全。我认为治理县邑没有比安定百姓更优先的,安定百姓没有比消除盗贼更紧迫的。古代的好官吏,之所以在当时被称为治理有方,在后世获得赞誉,都是出于这一点。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怎么能算是百姓的牧养者呢?米山作为镇子也已经很久了,过去治理这里的人,也不算少,他们对百姓的祸患,视同秦越之人,难道不是缺了点什么,等待今天的人来弥补吗?董君为政,只以古代的好官吏为榜样,只担心百姓因盗贼而不安,所以这项工程本来就不能推辞。他不推辞,也是因为制度上应当具备,并不是认为城墙一定可以依靠。大概自有可以依靠的,像王公设置险要,而不专门依靠险要。城墙高耸,难道没有可以翻越的吗?城门坚固,难道没有可以进入的吗?战鼓安静,难道没有需要警戒的吗?别人所安定的,我所担忧的;别人所赞誉的,我所恐惧的。恩惠仁爱周全了,还认为不够周全;信义显著了,还认为不够显著;约束严格了,还认为不够严格。凡是职责适宜而分内应得的,不遗余力,像这样,那么整个县境都成为外城,樊柳之险胜过金汤,鞭蒲之威凛于刀锯,而且将没有盗贼需要消除了,还足以只依靠一堵城墙吗?董君名声学问显著,受到上级赏识,多次以贤能推荐上报,那么离开这里而晋升到重要职位也不远了。将来地位高责任重,作用大施恩广,所谓成为四国的屏障,四方传扬的人,将对他有所期望,不止于安定一个县邑而保卫一个镇子。董君名琦,天粹是他的字,世代是山东阳信人。
序
贺少傅大司马晋溪王公玺书奖劳的序
送高宪副文明兵备固原的序
贺少傅大司马晋溪王公玺书奖劳【优劳本兵】
少傅晋溪王公,从司徒升任司马,这时四方多事,警报每天传来,朝廷致力于用神武平定,征伐戍守转运的劳役没有停止。命令下达,朝野都高兴地说:好啊,这将看到边境安宁,百姓卸下重担,一起在太平盛世中悠闲生活吧。王公自从在郎署任职,就有盛名,在内外官场辗转,三十多年,天下人伸长脖子希望早晚能掌权,立刻看到功业成就,他符合舆论,本来就有原因。既然被选拔任用,就毅然以天下为己任,凡是关系到机要的事,决策谋划,不遗余力。山川险易,戎狄出没的情况,各镇强弱虚实的样子,一一指掌。文臣从总制到兵备,武臣从节度使到偏将,都因材任用,量地用人,玉文成之所以成功,因为晋溪是文成的举主,都恰当。移调调度,远程传授方略,动中肯綮。又用赏罚鼓舞,功罪没有僭越差错。所以发踪指示,以及爪牙宣力的臣子,奔走效力,不敢先后。虽然蛮獠为寇,从远方发起,随即被扑灭,捷报频繁。皇上深加宠信嘉奖,晋升官职荫及子孙,加以优厚赏赐。不久,玺书奖励,两次送到他家,说:朕认为兵部之地,奉行天讨,扫除乱略,以正邦国,责任不轻,只有合适的人才能成功。国家承平日久,武备逐渐松弛,寇盗突然发生,姑息养患,祸患更深。近来闽广各省,用兵屡捷,罪人已经抓获,边境安宁。只有你掌握枢机,算无遗策,申严戒令,一扫近时玩忽懈怠的弊端,所以能成功,使四海康宁,符合朕的眷顾。你更加忠诚贞正,弘扬邦政,使世道升于大道,我一人永远有所依靠。于是士大夫以此为荣,祝贺的人接踵而至。王公惊讶地推辞说:这是宗庙社稷的灵验,皇上神武,诸臣图报的力量,我有什么呢?我认为上天眷顾国家,必生卓伟不群的人才任用,君主必以隆重礼节特殊待遇显示优崇,不是私心,正因为这样的人世不易得,所赖股肱王室,辅佐鸿业于无疆,有足重耳。自古称治者,没有不由此的。纪传所载,铿鍧震荡,至今不灭,可以一二数吗?王公遭遇圣明,职司九伐,精神折冲,风驱雷动,妖孽荡平,易于振落。古之名臣,殆无以专美。待之异数,固其所也。自今观之,王公年方耳顺,筋力强健,福履深厚,远超常格,上天生他上天助他,为我宗社计,尤为明显。所以知道王公的事业建于将来,可以涯涘窥吗?
送高宪副文明兵备固原【固原兵备】
近来北虏以逋诛之寇,敢肆猖獗,侵犯我西北
边、紏集乌合、抗我薄伐之师、环数千里地、皆罹其毒、 皇上勤于宵旰、公卿劳于图议、秦晋河洛之间、疲于飞挽、幸赖 皇上威德之被、不旋踵、虏自悔祸远遁、迄今用以为安、当时有窃议者、谓犬羊犯顺、乃其常性、直使边寄皆得其人、自足御之师不出可也、方有事中。鲜不斥为迂者。及虏之退不以薄伐然后知其言之未可忽。而师果不必出也。何则、西北之边。要害阨塞之处。总制兵备守御之设。烽相望而堠相属也。其兵之勇悍。孰与官军。习于战鬬无怖心。孰与官军。知虏之情状。山川形势险易。孰与官军。乃以为不足御侮。至取出其下者当之。坐边寄非人。而为是不得巳之计尔。故救患于巳然。不若弭之未然之易。用人于有事。不若求之无事之工。诚得谋畧之臣。尽经画之宜。拥精锐之卒。据形便之地扫清沙漠。犹且决流抑坠也。尚俟其闯吾门户而莫与敌耶。夫兵之为道。有战之者。五战而至于兵有所以战之者。战之者。武臣之技。所以战者。非儒臣弗能也。故朝廷深致意焉。总制必儒臣是委。兵备必儒臣是推。至遣将出师。又必儒臣是副。兵武事也。而参之儒臣。庸非以膏梁将种。不皆卫霍之流。而科第儒生。亦有韩范之辈乎。况夫折冲樽爼。制胜两楹。顾方畧何如。殊不在驰马试剑。角一旦之命也。然则其人岂易得。而求之可不豫哉。固原为西边要地。旧制兵备。以遏寇冲。秦人赖以安者有年矣。会其官阙廷议以御史高君文明应诏、命下、士大夫相庆而喜曰庶几哉、无西顾之忧乎、高君、儒生也、诗书素习、礼乐素闻、军旅葢未之学、所以为人贺者、岂以其真能援桴鼓、与黠虏驰逐哉、此不惟其不能。能亦非所贵也。其服人心。以屡按大藩。行事皆中机宜。而风采足敬。得所以战者之道云尔。山川无常胜之险。恃吾有不可攻之势。士卒无必胜之勇。恃吾有不可犯之谋。古人以听狱用情。为战之具。礼乐慈爱。为战之畜。皆是道也。兹其君所长而足当一面之寄欤。呜呼武夫目儒生为章句、不通于兵常幸边事、瞋目语难、鸱张作气势、不知止戈之义、有不金汤而固、不矛戟而利、不弓弩而劲、不战而屈人者、儒之兵也、君其力所以战者、而不事乎战、使黠虏闻之、破胆远逝、王师无复西指之劳、武夫将关其口而丧其气、咸知儒生之果能为国立大功也、不其为吾乡人物光哉、敢书以赠其行、
译边将纠集乌合之众,抗拒我朝廷讨伐的军队,环绕数千里的土地,都遭受其毒害。皇上勤于早晚操劳,公卿大臣辛劳于谋划商议,秦晋河洛之间,疲于运送粮草。幸赖皇上威德的覆盖,不久,敌虏自己悔祸远遁,至今得以安宁。当时有私下议论的人,说犬羊侵犯顺命,是它们的常性,只要边防重任都得到合适的人选,自然足以抵御,军队不出征也可以。正值战事发生,很少有人不斥责这种观点为迂腐的。等到敌虏退去,不凭借讨伐,才知道这话不可忽视,而军队果然不必出征。为什么呢?西北边境,要害险塞的地方,总制、兵备、守御的设置,烽火相望而斥候相连。他们的士兵勇猛强悍,哪里比得上官军?习惯于战斗没有恐惧之心,哪里比得上官军?了解敌虏的情状、山川形势的险易,哪里比得上官军?却认为不足以抵御外侮,以至于取出其中较差的士兵来抵挡,这是因为边防重任没有合适的人选,才不得不采取这种计策。所以,在祸患已经发生之后去补救,不如在祸患未发生之前消除它容易;在有事时用人,不如在无事时寻求人才工巧。如果真的得到有谋略的臣子,尽善尽美地规划,拥有精锐的士兵,占据形势便利的地方,扫清沙漠,尚且像决开水流抑制坠落一样容易,还等待他们闯入我们的门户而没有人能抵挡吗?兵法的道理,有作战的,经过五次作战而至于用兵,有所以作战的原因。作战,是武臣的技能;所以作战的原因,不是儒臣不能做到的。所以朝廷深切关注,总制必定委任儒臣,兵备必定推举儒臣,至于派遣将领出征,又必定由儒臣副职。兵是武事,而参用儒臣,难道不是因为膏粱子弟、将门之后,不都是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而科举出身的儒生,也有韩琦、范仲淹那样的人吗?况且在酒宴间折冲制胜,在两楹之间决定胜负,只看方略如何,根本不在骑马试剑,较量一时的性命。然而这样的人岂是容易得到的,而寻求他们能不预先准备吗?固原是西边要地,旧制设置兵备,以遏制寇贼冲犯,秦地的人赖以安宁已有多年了。恰逢该官职空缺,廷议认为御史高君文明应诏,命令下达,士大夫相互庆贺喜悦说,差不多可以没有西顾之忧了吧。高君是儒生,平时学习诗书,平时听闻礼乐,军旅之事大概未曾学习,那些为他祝贺的人,难道是因为他真的能敲鼓,与狡诈的敌虏追逐吗?这不仅是他不能,能也不是所看重的。他能够服人心,是因为屡次巡按大藩,行事都合乎机宜,而风采足以令人尊敬,得到了所以作战的道理罢了。山川没有永远胜利的险要,依靠我们有不可攻击的态势;士卒没有必胜的勇气,依靠我们有不可侵犯的谋略。古人以听狱用情,作为作战的器具;礼乐慈爱,作为作战的积蓄,都是这个道理。这是高君的长处,足以担当一面的重任吗?唉,武夫视儒生为只会章句,不通兵法,常庆幸边事,怒目相向,言语艰难,像鸱鸟一样张扬作势,不知道止戈的意义,有不靠金汤而坚固,不靠矛戟而锋利,不靠弓弩而强劲,不战而使人屈服的人,这是儒生的兵法。高君努力于所以作战的原因,而不从事于作战,使狡诈的敌虏听到,破胆远逝,王师不再有西征的劳苦,武夫将闭口而丧气,都知道儒生果然能为国立大功,不为我们乡里人物增光吗?敢写此文以赠别他的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