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

译衢州、凡已丈量的土地，凡持有执照者，不许再行争讼。如有故意违犯，从重惩处追究。这样豪强就会收敛行迹，而耕种放牧的人，都能安居乐业了。查得开垦土地的人户，多是内地百姓，因生计艰难流离至此，筑土屋居住，耕荒田充饥，人口日益增多，这似乎符合招募百姓充实边塞的意图。其间有原籍差人前来拘捕，导致滋扰烦乱。应令该道安抚招集。凡持有本管官府印信公文前来拘捕者，都要到道衙投审清楚，酌情安排差役，不得私自侮辱折磨，以致再次逃散。其沿边抽军，以及一切杂泛差役，一律豁免，以示体恤，定为常法。

又查延宁、靖边、定边二道，共新增地粮以万石计，原是因为修筑边墙，在夹道内获得的。如今边墙工程未完，应将每年的收入，专门预备修边口粮，待工程完工，即充作主兵粮额，这也是筹划边务长久之计。

一、宽恤屯丁征调。查得榆林、宁夏，每年入卫兵马各三枝，往返路途，除倒死马匹外，若军士死亡者，常不下数百名，其它疲于奔命，瘦骨嶙峋而归，仅存残喘者，还有十之三四。等到挑选补伍，全在屯丁内坐名抽拨，遂令屯籍消耗，日甚一日。既有赔粮之苦，复被抽军之害，凡可以携带家眷远走，为旦夕苟安计，谁不挺身而出而另谋出路呢？应否在二镇入卫之兵，酌情减免，使连年追补之扰稍有安宁之日，而休养生息之余，屯丁渐众，屯地日辟，而屯政也差不多可以举行了。

一、查填积滞勘合。查得该镇盐粮，原无远商中纳，历年都是签报本地商人，坐名摊派，填给勘合，全不投往淮浙运司，都听任奸商中途接买，本重利轻，往往声称艰苦。且派定名数，年复一年，追并上纳，迄无宁时。今隆庆三年，始开中元年粮草，正因其力不能胜，故难依期取给。查得隆庆元年以前，凡勘合一道，俱系一万引，今有完至七八千引以上，而拘于旧例，未经填给，名商多系中人之家，资本有限，淹滞既久，则亏折必多。且责追新粮，力岂能继？若欲公私兼利，必须权宜变通。应比照隆庆二年该部题准事例，每引三千道，查各商勘合，凡足三千引以上，尽行填给，庶乎资本流通，而目前派纳粮草，不致称贷于人，官民相济而不相病矣。其应补勘若干道，悉听抚臣咨部另发，再行报中。查得该镇浙盐多而淮盐少，淮常获利，浙多包赔。今据勘合先完者多系淮盐，而推托弃置者皆浙盐也。若补发勘合，尽以浙盐另派别商均纳，是先填勘合者专享其利，而诸商共苦其难，不免有后言矣。似当参酌时估，再宽斗头，仍以原商补纳。若果力不能及，悉听该道从宜区处，毋致偏累。各商皆连年坐派，原无更番之时，督责取盈，情甚可悯。似宜量加宽减，是亦勤恤民隐一端也。

一、均派淮浙盐粮。查得该镇先年原派淮盐五万四千九百余引，工本盐四万二千四百九十引，搭配浙盐九万引，淮浙相兼，商人获利，故更相报纳，不以为难。近因停革工本，而浙盐较淮盐几两倍矣，故淮盐颇有余利，而浙盐类多包赔。官价一引银三钱五分，及贸易所得，仅一钱二三分，商人之苦于偏累，皆以领中浙盐若驱之使蹈汤火了。应否通计各边盐额原数若干，彼此通融，淮浙中半，则以此有余补彼不足，诸商不以为厉己矣。又查盐法壅滞，不在淮而在浙。臣巡历所至，纷纷具告者，皆以浙盐为苦，一面之词，诚难尽信，但念其恳切之情，安得漠然视之？浙盐非庞都御史所辖，故不知其详也。乞行浙江巡盐御史，查边引到司，果得价银若干，审处详确，移文各边晓谕商人知悉，使中途接买者，不得抑勒以济其奸，而各边中纳粮草商人，亦不得轻于贱售，以亏资本。庶两利兼全，而盐法疏通矣。

一、专任盐池委官。宁夏既有大小花马盐池，何不俱中此盐，而远中淮浙？查得大小盐池，原额课程甚多，数十年来，亏损已十之六七矣。盖因经管该道，驻扎相远，而盐池四面，共无限隔藩篱，虽设有军夫相沿守望，往往乘隙伺便，通同为奸，故每年池盐半入盗手。且理盐委官原非专设，禁令不行，岁月因仍，废弛极矣。今新设定边兵备副使张守中，曲尽心计，区画得宜，缭以周垣，守以巡军，四隅并立墩台，入夜分更轮哨，池亭公署，鼎建一新，凡盐场利病所关，悉已处分详

译备臣与总督军门亲自巡视，并加以赞叹赏识，唯独认为两地通判虽然专职盐法，却仍要分管各地的粮草仓场，导致他们四处巡查，一年中没有休息的日子。因此，凡是提督盐夫、抽取发放盐斛等事务，往往不能按时兼顾完成，致使商人等待车脚运输，常常长达十几天甚至一个月，敢怨恨却不敢诉说，想要寻求盐法的疏通，哪里可能做到呢？

既然事务原本就是兼任的，既定方案已经存在，如果再增设官员，恐怕会增加繁琐和费用。是否可以让小盐池通判就近兼管本堡以及隰宁、萌城、韦州四座仓库；灵州、大沙井、石三三座仓库，则由通判杨时芳兼管；红寺堡一座仓库，则由通判姚谦夫兼管。大盐池通判就近兼管定边仓库，新建的旧安边、石涝、三山、饶阳、新兴、新安边等仓库，则由管城堡同知孙黄兼管。这样官员不必增设，而事务也有责任归属。

仍应通令各相关衙门，不得另有委派任用，也不得允许本官远道参谒，以致妨碍原有公务。

译清理甘肃屯田疏【甘肃屯田】

从前听说赵充国在湟中屯田，致使西羌坐困，事迹载入青史，至今被称为非凡之事。臣前往当地考察，发现他以一万多名步兵，开垦田地两千顷。其用力根本容易。然而营平侯所屯，一名士兵开垦二十亩，如此人力与物力才能相抵。先零、西羌盘踞一隅，不同于匈奴那样强大；功成后撤军，并非长年累月滞留，导致军队疲惫、耗费钱财。所以他陈述的十二项便利策略，都不劳余力。如今甘肃本是湟中之地，从金城到嘉峪关，屯田有数万顷。南番北虏，警报频繁；海贼回夷，事变难测。全镇步骑兵总数，尚不及六万，而迎送调遣，终年不得安宁。与赵充国坐镇控制湟中相比，强弱之势悬殊，主客之形互异。若一定要让所有战卒脱下铠甲去从事屯田，也困难了。臣巡视所到之处，见万山环绕，诸水回流，自认为可以遮蔽羌胡。高阜低湿之地，是边人百世之利。但山口很多，有昔日称为天险而今成为虏寇冲要之地的；水渠虽多，有昔日名为天泉而今成为沙碛的。霜降早、春天迟，雪多雨少，所以丰歉难以预期。那么屯政逐渐废弛，难道仅仅是人力未至吗？该镇抚臣悉心筹划，已有成见。臣本迂腐平庸，何能有丝毫增益？只是随地延访，就其利害切近者筹谋，汇集众人思虑之益，谬陈一得之愚，供圣明采择。

一、清拨补以厘奸弊。查得该镇屯田，便利者争相垦种，不遗余力；若道路险远，及地方盐碱贫薄，或水利艰阻，便多弃置抛荒。此屯丁相继逃亡，虽禁止也不能止住。各卫所每年清查实征，辄倡为拨补之说，将各城堡空闲人丁，不问力之强弱、家之贫富，照名摊派，计亩催征。或今年由赵甲承担，明年由钱乙代替；或赵甲顶一分，钱乙顶一分；继而移之张丙李丁，则以一分而彼此共同署名了。操纵伸缩，莫知端倪。皆由旗吏识（识者，识字人也，犹文吏之右书役耳）播弄于指掌之间。虽别郡流民，糊口于地方，皆沿门均派，袭为常例。或以上丁而夤缘幸免，或以佣夫代累年牵累。甚有不知原地土名，一苦于追逼，称贷无路。豪强者种无粮之地，贫懦者纳无地之粮。这是河西屯田的通弊。臣曾当面责问管屯官，皆说本镇田多而丁少，若不用此法，则额粮亏损，谁执其咎？只务自宽己责，不暇更察民隐，如之何其不穷且逃也？合行抚臣，将臣原题立号纸以清隐蔽之法，尽将原额屯田查理明白。除成熟见在耕种纳粮外，其余逃去者应拨补，要见地力之厚薄如何、水利之远近如何，道途之险易如何，逐一区别，注为差等，以足实征之数，不得悬空妄派，使茹苦包陪。更须审其家资，量其丁力，或以一人而独顶全分不为多，或以数人朋顶一分亦不为少，务令彼此搭配，多寡适均。因人而授地，据地而征粮，开坐姓名，给以由帖，使不得那移任情派拨。牛具子种有不能自给者，量力周之，当计期还官，惠而不费也。或曰流寓之人，绝无差役，非派屯粮，即居王土为王民，而不供赋税，岂斯民之义乎？夫给地以赡流民，而征粮以供兵费，此固上下相济之利也。但苛于督責，使办无地之粮，借名色而渔夺之，其何以胜此克剥之害乎？况不查等则，一概取盈，此即头会箕敛之法，其有不蹙额而愁怨者几希矣。

查节年开垦田地，多系原额内正项之数，不加核实，辄便指为新增，以致旧额正粮，重复拨补。地本一，粮系重科，沿袭至今，流害不已。今须通查各该渠坝之地，果属原额，抑系新增，然后酌量定立拨补之法。其开垦成業田地，必如瀚澍等渠创立渠坝，水利疏通，始可谓之新增，名实相符，庶无系累。

一、修边墙以全腴地。该镇自金城关而西，通一线之路。南番北虏，出没无常，掠我人牛，扰我耕牧。往年欲避其患，多顺路挑濠，咫尺通衢，弃置境外，遂使可耕之地，为虏人分据水头，不得啸聚。然此皆零骑耳，初非岁时拥众大举也。使得边墙限格，则动有牵制，岂能长驱突入内地乎？即欲溃墙而逞其势，亦非一蹴之所能及也。烽堠之先傳，耕牧之收保，将士之邀击，皆可以早见而豫待之矣。臣巡视所至，亲得诸见闻。如庄浪之岔口，甘肃之古长城等处，近经修筑，功已垂成。土人争引水利，垦田其间，早出暮归，不闻有驱掠之扰。此其明验也，合行抚臣通查边墙之当修。

译区分险要平易，斟酌缓急轻重，规划尺寸长短，以此确定难易先后的次序。一切工程都指派操守军士以及轮流借用的驿传夫役来分别承担，这是该镇历年修筑边防的既定成法。每名士兵每日供给的盐菜各有等级差别，全都从库存的官银中仔细筹划，根据实际情况发放。各自预定年限，逐步图谋，这样人力轮班更替劳作，就不敢抱怨辛劳；官库搜刮借支，也不会宣告匮乏。不出一年两年，各项工程都能兴起，自然可以期待成功。

一、发放牛只种子以资助开垦。查得该镇屯田，其中抛荒的常常占十分之三四，有的因为道路险远，有的因为水利细微，有的因为人力困乏，有的因为征敛烦急，其祸患固然不止一端。然而牛只种子的资财无处供给，于是士兵终年愁叹饥寒，到处都有，这确实是仁人应当动心的地方。现在查得河西一镇只有肃州卫原有牛种银一千两，近来据指挥陈端召募屯军一百二十名，开垦荒田一百多顷，所给的牛种已经归还官府，现在已经开始起科纳粮。其余各卫，完全没有这项名目。如果请求依赖内帑供给，恐怕难以普遍顾及，最终只是空谈。应当通令各道查照该镇的旧有成法，凡是发放牛种，都动用粮草折银，也就是民运银。按照肃州的先例，每牛一只，给银二两，种粮酌情供给，都在三年内听凭方便归还官府，息粮每年一石加一斗。按照此例通令执行，大致仿照社仓之法，另设仓廪收贮，建立循环查考的制度。以后愿意领取牛种的，就在息粮内支给，免除再支年例折银。年复一年，积蓄日益充裕，在开垦田地之中就寓含了备荒赈济的意思。在发放的时候，或者五人十人联名保领，如果有拖欠，一体责成偿还。这在官府虽然免去了出纳的烦劳，在小民实际上确实蒙受了周济体恤的恩惠。那些吃这地方饭的人，又何必害怕举手投足的劳苦，而不为贫民着想呢？况且开垦成业，每年的赋税日益增加，这对于公家又何尝没有利处呢。

一、广泛屯种以供给军粮。该镇小民，大抵都害怕科差而厌恶农业，只想要顶替军籍名额，坐支月粮。这屯地荒芜，仓廪空虚，是有原因的。现在查得各部官军，除了那些处于番虏冲要之地以及当往来要路调操迎送、没有解甲休息之时，难以立刻责成他们努力务农的外，其余僻远城堡，大多有空闲时间。各行就近拨地开耕，就由所部将官监督，为他们引导水利，供给牛种，限定三年后根据土地肥力区别征科。所收军租，就用来抵充月粮，免除坐食的费用。这就是赵充国在湟中屯田的遗意。将官监督，如果确有成效，特别加以奖劝；如果因循玩视，必定告诫约束并绳之以法。全部听任该道综核，并根据土地情况考核成效。寓兵于农，且耕且守，不仅没有冗食之患，荒地也可以全部开辟。近来查得各堡缺伍很多，每逢防秋拨军按伏，往往疲于奔命，而且耗费行粮，日不暇给。各行各保人户，不论流寓土著、校尉土夷，全部免除起科。这是看到土民确实是塞下的利益，听任他们尽力耕种，只令防守，名为土军，一切杂差不得扰害。牛具种粮，照常查给，出息一如例行。这也是足兵的一策。再查往年修边挑濠，大多以肥沃田地隔绝境外，领军官原有禁约，不许擅自出边，以致不能耕种。何不将边濠附近之地，有的依靠渠水，有的依靠山水，随便修筑暗门，听任近边居民开垦耕种。通令各该将领，查拨军丁架梁哨探，遇警收敛，农闲时撤回。那土地是否起科，等成熟之后裁处。近来发告示召人开垦，随即有甘州左等各卫所余丁张锐等几百人愿意承种荒地二百多顷。每地一亩，当年即纳粮一升草三分，征科从轻，则人情乐于趋赴。因地招徕，各听便宜区处，固不必拘泥于常格。况且开垦众多，则纳粮数多，谁说不是官民兼利呢？只是各官府振率劝导他们如何罢了。

一、明确综核以兴修水利。查得该镇屯田，全靠水利。大渠有几百条，而支流不下千条，百世依赖它。以往因为管理的人不当，导致修筑不及时，疏通无方法，而启闭浇灌之间，甚至有纳贿行私、用强侵盗，彼此不能均沾利益的情况。应当令该道，各分派廉洁干练的官员，亲自到各渠，逐一踏勘。凡是淤塞的疏浚，土册损坏的补筑，断渠则架设木槽，高地则创制水车，沟口则限定尺寸，放水则规定日时。其合用工程，就在各渠内有田之家，酌议均派，定为成法。每年督责该卫所印屯官，督同各坝总小甲，查照遵行。

一、斟酌权宜以广开接济。查得甘肃一镇只有西宁号称沃土，薄种而广收，与庄浪米珠桂之地，大相悬殊。以往遇到丰年，银一钱可换粟五斗，所以西宁给军的月粮，都愿意得到折色。因为粮一石，只换商人布一疋，值银一钱三四分，如果折色定例银五钱，则所得多了。庄浪

译白银一钱，仅能换粟米一斗四五升。此地本色粮食也不算很贵，各军每月的口粮都愿意领取本色。然而粮仓常苦于匮乏。这是因为土地大多贫瘠，农家没有担石之多的积蓄，所以粮价高涨。近来与该道商议，每年庄浪将年例折色银，解送至西宁道，酌情衡量本色与折色，因地制宜供给军队。西宁将每年征收的本色粮食，存贮在仓场，听候庄浪道派遣官员转运回卫发放。在西宁方面乐于得到折色银，在庄浪方面乐于得到本色粮，一举而两利俱全，这是计策得当之处。查得庄浪距离西宁不下三百里，转运的劳苦，其费用确实不可估量。然而与招募商人籴买相比，不但丰年能获得数倍的利益，即使荒年所得，也不算不多。但庄浪固然称便，而西宁或许不免畏难。划分疆域而怀有二心，那么彼此相互依赖，勉强图谋共济，也就难了。应当行文巡抚衙门，严加督责，每年庄浪解送银两若干，按照西宁当时的估价，应得粮食若干，彼此关会，明确开列数目，各自依期呈报查考。如果庄浪必定要取盈，而自相矛盾，西宁过于推托，而先后依违，这必定有承担其罪责的人。

一、免除赋税以广泛招徕耕种。据肃州兵备道呈报称，嘉峪关守备汪深，将清查出的安远寨荒地十顷，分拨给军人一百名，给予牛种，照年限归还官府，并称本寨孤悬绝境，请求免除赋税，除已批复执行外，查得先前钦奉祖宗诏令，凡是极边空闲田土，听任各类人等尽力耕种，永远不征收赋税。如今甘肃苦寒之地，只有靠近城堡的地方，人无遗力，地无遗利，其余地方人们畏惧躲避艰险，不敢远耕。虽然以番虏为忧，实际上是惧怕征科之扰。所以宁愿强颜欢笑度日，苟全残喘，民间储备，十室九空。一旦遭遇凶荒，乞求籴买无路，竟俯首填沟壑，那不可为之痛哭流涕的情况几乎没有。应当刊刻板榜，悬挂在通衢大道，极边抛荒田土，不拘军民僧道流寓土著人等，悉听尽力开耕，给予执照，世代作为己业，永远不征收赋税，也不允许豪强妄称己地辄行告夺，使外郡之民，望风来归，生聚日广，逐渐成为富庶之地，这也是招募百姓充实塞下的一个策略。查得庄浪最多旷土，先前曾题准给示，永远不征收赋税，现在有一二开耕渐次成业者，卫所各官，辄欲报册征粮，这是官司自食其言，不足以在边人面前树立大信。再查国初盐法，每引只纳粮二斗五升，这是因为盐商戮力垦田，充实边塞，所以特别从宽假借以广泛招徕。如果商人有能捐资开垦荒田者，待成熟之后，量征其租十之一二，听任就近堡报纳盐粮，官军有渔猎侵扰者，悉从重惩究。这又是盐法屯田相为表里的意思。

一、剿灭零散骑兵以保护耕获。该镇重山复岭遮蔽羌胡，若大举入侵，或许隔年才有，只有游骑抄掠，无时不然。屯丁不敢远耕，祸患多坐此。昔唐哥舒翰为大斗军副总使，每岁碛石军麦熟，吐蕃辄蹂躏而夺之，莫有能御之者。翰先伏兵于其旁，虏至断其后，张两翼夹击之，歼其党殆尽，自是不敢犯塞者数十年。如今各路将官坐拥重兵，往往失于远哨，贼至而墩军方举火，兵发而虏骑已出境矣。零贼且不能剿，何用增兵选将坐糜仓廪之积呢？应当行文抚臣，督同该道等官，各勘所属地方，添筑方墩，田地广远者三四座，少者一二座，一以备军马之按伏，一以便耕农之趋避，预哨探，明烽堠，或据险邀击，或望尘穷追，务令雷奋风驰，悉行扑灭，以大示惩创，庶耕获之民不至惊扰，而人畜得以保全。

一、处置番贼以禁止骚扰。查得该镇北控胡虏，自古称难，若南山一带，多番夷种落，剽夺无宁时，甚或占据良田，耕种为业，枝连蔓引，愈觉暴横，不及今图之，恐蚕食之渐，非独为屯田之害而已。应当行文抚臣督同各道，及沿边将领严行抚夷官，驱回巢穴，谕以朝廷之威德，示以向背之利害，各就族属中择其为众所信服者，假以头目名色，授以旗号，令其自相约束，遵奉禁令，一以分其连结之党，一以销其犷悍之心，使不得仍前啸聚，剽掠横行。凡各处山口通立戒谕牌子，严行禁戢，除开马市照例听其交易外，其余不许擅入内地，惊扰居民。每岁中查无入犯，即将各头目特加赏犒，用羁縻之法，以广安集之仁。若负固执迷，仍旧猖獗，即按伏截杀，破其党而禽薙之，庶几稼穑之夫，得安其业而无剥肤之患矣。

臣过庄浪，见番人听抚者，迎送于道路，俯伏栗息，告领红旗，钤束族众，臣慰谕而遣之，皆唯唯受命。及查肃州有近山聚族人者，相率垦田，告领牛种，与吾民杂居，并耕而食，照岁例纳粮。

译由此看来，那些畏惧威势、仰慕道义的人，并非没有人心。如今查探山口盘踞者，大多属于番族，各有头目，关键在于我们驾驭和驯服他们的策略如何罢了。

第一项建议：改由解运至兰州，以节省部差。查得甘肃镇的钱粮，户部原设管粮郎中一员，驻扎在兰州。世宗朝时，桂文襄公建议，经略甘肃必须先整理兰州，因为兰州较近，积聚物资稍易。凡是催征、收纳、发放，都属其职权，其责任专一，不可谓不专。况且考虑到河东各府的钱粮转解至甘肃，往返数千里，跋涉险途，动辄耗费数月，甚至横遭刀兵之祸，遭受劫夺。因此改议解至兰州户部衙门交收贮库，随时转发，不再让原解运人员备尝种种苦难。这是当初设官的本意。

近来查得州县的征收，事有成法；司府的解运，岁有定期。管粮郎中只是坐等呈报，在催征督责方面，无处施展其力。往年收支解银，尚且拆封秤兑；近来为了避嫌远怨，等到甘肃委官到达时，与原解运人员彼此交收，然后发给批回。这样户部监督衙门，不过是作为委官的证佐罢了。以郎署的通才，置于闲散无事之地，难道不可惜人才吗？其他供应用度的各种费用，更不必说了。

查得先前屡次提议革除，后来仍恢复建置。重镇的钱粮，原本没有其他官员兼管，所以终究难以改废。如今新设临巩兵备道专驻兰州，职务很简，验解的责任，兼理有余。往年听说该部郎中因升迁离任，原本不等待交接，就委派兰州管粮同知照常验发；近来短则数月，长则经年，辛未年听说废弛事务，如今交由该道，呼吸之间即可成功，没有值得怀疑的。臣进入兰州，常与管粮郎中及兵备副使反复讨论，意见一致，无不称便。唯独因为临巩兵备道与甘肃巡抚不属统摄关系，恐怕事务受阻，难以必然推行，或不免迟疑违误。

臣到达金城关，亲自考察路程，才知道兰州对于庄浪，河州对于宁西，各路军声互为犄角，是唇齿相依之地。如今临巩兵备，正当戎马要冲，如果军情紧急，必须互相策应，不仅是为了联络甘肃，也是为了保障河东。何不命令该道听受甘肃巡抚的节制。凡是应解该镇的钱粮，查照户部郎中原行事例，一律验发。仍行文布政司，凡起解河西官银，预先在一个月之前，行文该道知会，以便关白该镇，如期差官交领，以免滞留兰州，导致其他意外。至于兵马应援，全部听受甘肃巡抚一体调度，不得依违两可。该道路隔黄河，专管一面，不要以节制为借口，疏远参谒，以致妨碍职守。

译书信

回复王总制讨论屯田与盐政的信

回复王总制讨论屯田与盐政的信【屯盐】

这位王总制就是鉴川先生。

捧读阁下关于全陕屯田的议论，探究弊端的根源，筹划周全恰当，确实没有遗漏的良策。仔细研读抚夏公的公文，各项申饬，都是边防的大计，而对于屯田的利弊，探求根本，穷尽源头，细微详尽，无所不备，心思智谋，难道还有丝毫未尽之处吗？从白天读到夜晚，仍不忍释手。如果各边镇都能效仿这种做法，怎么会致使军民流离失所、储备缺乏呢？唉，金城渭水之滨，千年未见如此景象，那么今天的西夏难道不是独步天下吗？鹏对于三秦的屯田政务，未曾涉猎，不敢妄加议论。至于蓟州、辽东、宣府、大同，则曾听闻其大概。过去常说西北有可耕种的土地却没有人力，大概是指地广人稀，农具所不能及。如今依我浅见推测，想要修复废弃、振兴衰落，开辟田间小路，清除杂草荒地，关键在于当地官吏的经营筹划如何，难道完全取决于耕种的农夫吗？西夏的屯田政务，即使推广到各路，施行百代，也没有不可行的。鹏虽然未到过那里，内心已经遵循其法度了。各路的具体情况难以一一陈述，如果论其大端，那么敌患不时发生、科派差役没有节制，是屯田最大的阻碍，而侵吞盗窃、克扣剥削次之。只要有合适的人选，政务必定能推行，这不是靠耍嘴皮子、指天画地空谈所能做到的。我自忖草野小智，虽然曾提出建议，也都是循规蹈矩，只为眼前打算罢了。各省盐法，除了浙江、河东原本非我职掌不敢妄测外，以两淮来说，行销的盐多而消耗的盐引少，壅滞不通，这是病根。阁下洞察所及，想要举此调停疏通，真是卓绝的见解。自从裁革工本以来，至今数年，查见尚未提取的堆积盐共有五百多万引，而派支未经出场、报中未到司的，也不下一百万引。所以数年以来，内地商人分买边引，四年后才能挨次提取，于是相继以此为借口，压制勒索边商，置之度外。当事者虽然极力处置，终究相持不下，于是上疏请求实行河盐以救济边商。大概支盐出场，就在河下听候提取，与内地商人上堆盐以年月为序的情况大不相同。起初拟定中间兼提，使内商、边商两利俱全，不久因为内商哀鸣，又改为边三内五，在其中酌情增减。内商堆盐过去四年就能提取的，从此累计，必须守候八年了。于是各自束手闭门，对边引绝不收买。而边商河盐每年提取三分，其势不能全部行销，而且追缴余银动辄数以万计。他们远道而来，岂能携带巨资跨越江淮输送到官库呢？向人借贷，利息数倍，而且随行的家僮不过二三人，支盐提取售卖，繁杂事务如林，群奸环绕而播弄侵吞，只是为那些摇手鼓吻的人开了一个骗局罢了。他们的所得能有多少呢？所以实行河盐，以此压制内商是可以的，如果说有利于边商，都是不揣度本末的见解。鹏初入两淮，听说两派商人都在街巷斗殴，终日不得安宁，甚至有人将利刃藏在衣履中，在公堂抗辩，动辄举刀自刎，还有挟刀互相刺杀的。世人所说的屠戮仁义而死于财利，其贪婪狠毒之心，大概已经横亘天地而遮蔽日月了。即使派遣道员及司府官员曲为裁断，一个月也不能决断。于是召他们到庭下，为他们条分缕析，各自计算每引所用资本多少、浮费多少、获利多少，酌情定出等级，酌定盐引价格，令边商认引以报中，内商买引以守支。查见运司边引七十万，旬日之内，全部分买。已经停止提取河盐，专门提取堆盐。又担心河盐既罢，仍然压制勒索边商，又令有新引一百道，送司查验，才允许提取堆盐一百引。已经题请获准遵行。这都是出于两派商人的共同意愿，并非强迫他们。如今运司申报称每年提取盐，都令客商将原引投到司里，待纳完余盐银，才准许给引发卖。如今告示边商，各自依年月投新引到司，即随见提取堆盐数目分派边引，务要逐一纳完引价，才准许给发旧引，照盐发卖。边商的引，以年月为序，一年所提取的盐，即消耗各边当年的引。虽然未能瞬息流通，如火燃泉涌之势，但在官府掌握其关键，在他们那里不得留难。一方面发盐给水商，可以转贩；一方面纳价给边商，可以得引。事情本来相互补救，岂可以互相妨害呢？这必须□出价以平衡之，不让他们自相贸易使边商受亏，才能做到。如果边商不能久候，贱售速回，那是他们想自遂己意，恐怕难以完全怪罪内商。自此以后，每年提取发放不下了一百二十万。现在存积三分，已经在本年停止报中，明年边引到司的仅五十万。所中引少，则内商买引者多，而边商可以得利，内商分买似乎不必强迫而自会迅速。先前查该司堆盐，每引多至五百八十斤，而提取盐的委官，曾以此作为免巳（借口），承委之后，观望迁延，有超过两个月才到的。到了空旷的年份，提取发放多不及额，而奸商垄断，矢见制常遣人于江南密访，如果盐价未涨，就运盐迟缓，即使差人督押，都不能按期到达。监临者如果再次因循

译当年的定额更加耗损了。近来已下令，凡是委派官员另有冗杂事务，不能立即前往掣盐的，允许在文书到达之日，就据实申报，以便改派他人；其中有三天内不离任起程的，立即参劾提审。商人堆积的盐，限定日期催促运输，由该司设立牌示管理统领，计算路程来确定期限；如果有拖延违期的，无论是商人还是船户，都严加提审重究。随事尽力，不敢沿袭旧例，唯独对此事仍有不能直接推行的。两淮批验所，原本是一南一北，在北所掣盐的，商人就直接前往行盐的地方，从便发售，不再稽查；只有南所掣盐后行至南京，又听从南道衙门再次掣盐，往往彼此牵制，常常积压数月却漠然视之，如同秦越人的肥瘦无关痛痒一样，快慢难以预期，怎么能预先估计呢？虽然已经上奏请求，每月听从巡盐御史移文关白，按时催促，然而衙门不相统辖，期限会合的文书，都只是形式罢了。古人说，力量常常取自于人，使得忠智之人不能顺应时机而发动，这类情况就是如此。至于盐斤过多，盐引堆积如山，公私都深受其害已经很久了。现在议定每单加掣，计算每年增加十余万，而盐包重大，全部改为小盐，每引只有四百八十五斤，割没的数量多，全部免除加罚，就查照斤数以引给予，使盐引随盐而行，以上三项，都详细见于奏疏内，已经有成案了。近来据该司琐碎地申请，又以割没盐斤，每年有加罚的惯例，每斤银一分，正想借此来补充余盐的定额，一旦改废，恐怕户部按例取盈，无从取给，现在又再次上奏而后定，事情的掣肘类如此。割没的数量，每引或四五十斤，很少有超过百斤的，每年加罚，连同罪银共八万余两，该司只知道以科罚为利，却不知道其壅滞带来的危害。至于余盐全部革除，那么盐引容易销售，是目前最快捷的方法。但始终筹划，决没有可以革除的日子，为什么呢？户部依靠余银发给各边作为年例，现在毫末都通完，还攒眉告急，如果去掉这个，那么内帑就困顿了，每年六十万的岁计，将从哪里取给呢？况且灶丁煎盐，除了自纳官盐之外，常有盈余，终年勉强生存，仰仗于此，以各场总计，不下百余万，如果全部革除，不许商人贸易，数十场灶户丁口以万计，靠什么作为命脉呢？所积累的余盐，汗牛充栋，将到哪里消遣呢？灶丁的私贩，盐徒的横行，即使有秦法，也必然不能禁止。况且内商分买边引，完全依靠余盐来谋取厚利，如果一定要革除，那么群商就会喧嚷着散去。现在谈论盐法的人大多偏袒抑制内商，说他们历年厚利，都是谈笑间坐得，不像边商那样备尝各种艰难。这固然如此。现在以他们有益于边计来论，那么内商的余银，每年都有六十余万，未曾以锱铢拖欠，而接买边引，每过数年，才得以掣卖以自营，他们哪里辜负了边人呢？如果边商中盐，每引官价银五钱，无论其他镇，姑且从榆林来说，各商都是土著之人，查宽减斗头，每银一钱，时估粮八升，他们只纳五升，还称艰苦。如果计算一引费银四钱一二分，举镇商人并不识两淮的路，只听奸商接买勘合，少则五钱三四分，如果先以银散布各堡耕户，临期撮取，随便上仓，那么他们所得又加倍于此了。举榆林为例其他镇，或许相差不远。这是一引的价格，中纳实粮，还不及三斗，以七十万引计算，官价银该三十五万，截长补短，计算每年实收盐粮，仅得二十余万，比起内商余盐银招商籴买，岂止加倍呢？况且在边勘合，历年都有拖欠，尤其难以一概取必呢。所以边商互相为用，不容有所偏袒。曾经论及两淮引价，原定九钱，如果专令内商纳折色，即以九钱一引，照原价发边，专设一官立法籴买，不许牵报富民，以致连年赔累，就其中计算，可得五利除六弊，而边仓的充实又不待言了。设官供亿，就在引价内，从宜酌处，百费有余，其有别官，可以兼举的，就不必增员，这很简便。有人说商人中纳，常嘱咐沿边小户，按时积蓄，随地搜罗，所以能应期取足，如果以官任之，哪有空闲琐琐及此，商人举手投足且不劳余力，难道以官任其责，曾不得与诸商比乎，也在于其人罢了。新旧引目，三七兼行，这确实是鼓舞的方法，闻命之日，已经具行运司，集内商订议亟图施行，事在彼中，未能悬断，如果此法既立，那么争趋新引，以求目前之利，而边商不患于迟留，但恐淮上各商，大小不一，或资本缺乏，必待掣盐而后可以买引的，则不免以此为厉己矣。其它自顾有余力，即奋臂争雄，以入手为利，谁能御之。俟有定议，即当具题，上为计部借筹，下为商人导利，门下留神及此，仁人之言，其利溥哉。若长芦盐法，近觉疏通，南北二场，趋舍互异，盖以地利

译说也，南场多陆路，不通舟楫，脚价视盐价不但三倍，故中引商人皆愿领价告买补，于北场灶丁煎盐，弃置不用。今惟一二近河者，仍其旧业，余皆改事农商，纳折色于运司以给商人矣。盖利害相悬绝，故各从其便也。北场临河，易于转运，商人纷然趋之，而岁所产盐亦难以限量计。今顺、永等府地方，皆私盐横溢，势不能禁。盖官盐不到，而欲杜绝私盐，虽捕卒星罗，亦岂能一一尽法乎？廵盐比较，照常按问，通责应捕追赔，此属何辜也？近已通行酌处，乃人持己见，奉行者不免依违，可胜叹哉！门下欲增盐额，真救时之要论。去岁廵历该司，诸商恳告愿破格倍增，其词毅然不可夺。独念增额开边，事难预料，万一壅滞，旋复裁革，则各边通求处补，户部不免厌烦，如两淮之工本可鉴也。乃量增五万引，稍增其价，纳折色于运司，若果疏通，以渐请益；如其阻格，即终朝可以停罢。业已题准施行矣。后查该司残盐，原系灶丁拖欠者三十余万，改元恩诏，未蒙蠲豁，各场连年带征，贫灶甚苦之。近已具题乞蠲免，听商人捐资赴北场收买，止纳余盐银，挨次听掣，以此为新增之数，而不失旧额，不扰灶丁，商人亦同词称便，姑待报中如何，再题着为新额，一如门下所指授者，奉为成矢见也。山东之盐与淮、芦迥异，青、登、莱三府，山海阻绝，商人不入其境，岁征灶户折色，仅十之五六；济、兖、东三府及徐州，皆行盐地方，疆界狭小，商贾刘微，且民间多卤地，私煎贩买，所至有之，不能尽禁。而运河往来权势军民人等，舳舻相望，自长芦南下，夹带私盐，沿途转贩，皆官盐之蠹也。山东商人，坐受亏损，其来久矣。先年以青、登、莱三府灶丁纳银，盐不开边，辄将四万余引改入济南盐场增额，报中自此引目壅塞，计积累五十余万，亦以盐包太重，故行盐多而消引少。近已照两淮事例，改行小盐，查每年加掣之数，增出余盐银七千六百两有奇，就于额盐开边者，暂停中四万，即以增出余盐银，发边补作原额正引，彼此凑合，数犹有余。复查长芦运司盐多引少，即以山东旧引，那借勘合九道，共盐十万引，改行长芦支掣，已经题请如议行，此皆补偏救弊之一端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