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四十五
者、量退六十三名、存留一千三百名、内以一千名奉嘉靖九年题准之例、以三百名供续增差拨、及备临时事故、各将存革过数目花名造册呈部查考、今后乐舞生厨役有缺、查系存留数内者、方许照缺收补、此外不许滥收、其应管衙门、如有占令使役、折纳月钱、并滥收等弊、并听科道官遵照嘉靖九年明旨指名参奏、如此则目前之冗食既汰、而后之弊端亦杜矣
译裁减六十三名,保留一千三百名。其中一千名依照嘉靖九年奏准的成例,三百名用于补充新增的差役以及应对临时事务。各将裁减和保留的人数及名册造册呈报兵部查考。今后乐舞生、厨役若有空缺,经查确属保留名额内的,才允许按空缺招收补充,除此之外不许滥收。相关管辖衙门如果存在占役使唤、折纳月钱以及滥收等弊端,一律听任科道官遵照嘉靖九年的明旨指名参奏。这样,目前的冗员既已裁汰,后来的弊端也就杜绝了。
○御虏事宜【释罪帅保关厢】
侧闻边报甚急、凡防守事宜、巳该兵部具题、但臣有一二愚见、窃恐兵部拘泥常格而不敢言、抑或思虑未及、臣受恩深重、兹当紧急之际、不敢过避出位之罪、辄冐昧上闻、臣惟今日之事。兵将为急顾京师之兵素不习战。而诸勋贵虽号为将领。实不知兵。何益缓急。公此疏甚得圣心从此柄用矣臣访得缘事见监刑部将官戴纶李珍麻隆曹镇欧阳安。皆历任边疆颇着谋勇。伏乞敕下兵部查照张达等事例释而用之。仍各量与兵万人。或数千人。使各以巳意操练。居则自守一方。出则自当一面彼蒙殊恩。必肯出力。庶于万分。少有补助。其它在外缘事素有名声将官。如时陈周益昌刘大章。虽去京师路远。若一体赦宥。召之以来。计终必有用。此则臣恐兵部拘泥常格而不敢言者也。今关厢之民。不啻十数万。一闻贼至必相携入城。若不为之安插。则争鬪抢杀之患。必且内作。伏乞敕下兵部会同锦衣卫五城御史省令有亲识者各就亲识居住。其无亲识者。与酌量分派居住。饮食之费。省谕有无相通。候事宁之日算还。仍严为禁戢不许争抢。至于城内城外之民。有壮徤知武艺者。即行收募为兵。则行伍可克。而彼亦幸有归着不至倡乱此则臣窃恐兵部思虑所未及者也。臣闻兵部欲发兵于城外札营。此系不知兵者欲以□诸将实非计也近者徐文定亦何论其失其意葢为捍护关厢之计。但今京军既不习战。见贼必走。走则城中守御之人益寡。居民之心亦寒。而关厢之民。亦竟不能捍护。臣闻咸宁侯仇鸾见领大同人马在居庸关、伏乞敕下兵部、急召鸾入卫、仍令兼督城外札营诸军、大约以大同人马为京军先锋。以京军助大同人马声势。庶两有所恃而不恐。其大同人马。千里入援。加以天气向寒。劳苦殊甚。伏乞特降敕旨厚加奖赏。倍给衣粮。以为战士之劝。此则臣又窃恐兵部思虑所未及者也。臣狂愚之言未必适用、伏惟圣明裁择
○会议北虏求贡【俺答】
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钦蒙召臣阶入见、发下俺答求贡文书一纸、面谕臣集百官廷议、钦此钦遵、查得大明会典给赐迤北项下开载正统二年赐脱脱不花王、六年赐也先及差来正副使表里衣服各有等第数目、七年又定有赏例、弘治元年三年四年亦俱有赏例、今奉前因、臣告示百官、除守城廵视及各项差委者外、会同中军都督府成山伯王维熊等吏部尚书夏邦谟等、九卿衙门属官办事进士及太常寺等衙门堂属官、议得虏酋俺答、其先世荷蒙成祖文皇帝待以不死、赐以印信封诰、恩德至厚、而俺答乃敢悖违天道、犯我郊畿、虔刘人民、蹂践土地、揆诸大义、所当必诛、今虽称臣求贡、有悔罪之心、及正统弘治初年有通贡赏例、然信使不入、表文不具、且其文书系是汉字、真伪亦未可知、臣等窃以为今次求贡。决不可许。但王者之于夷狄。禽兽畜之。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俺答前此屡曾求贡。边臣上请。未蒙准行。今又有此。所据来归之情。似难峻拒。合无请敕一道。选差通事二员。赍捧往谕俺答。若果悔罪求贡宜即日敛兵出境。另具番字表文。差的当头目。于大同提督总兵官处投进。听候朝廷处分。如敢驻兵境内。希求速赏。则惟有饬励将士广集四方兵马。以大义致讨。必使匹马不返。以泄神人之愤。以明上下之分。臣等愚昧之见如此、奉旨并力合剿不准遣使伏乞 圣明亲赐裁断、敕下遵奉施行、
○请收用报效人马【报效人马】
臣惟戎虏之性、嗜利无耻、未易以仁义怀服、要在有以挫之然后畏而不敢犯、今咸宁侯仇鸾调来边兵、俱分布在外、而京城四面列营城外、据桥札营、止是京军、城上守铺止是班军、此兵近经仇鸾教练、虽与昔不同、然亦仅足拒守、未能出战、冀有斩获、夫去秋虏以游骑直薄城下。于时城上之人莫有能向之发一矢者。此虏所以肆然敢复谋入寇也。今年若复纵之如此。后来虏患。岂有宁日乎。臣闻知各边将官子弟及各处官吏监生生员人等、仰感
译○ 防御虏寇事宜【赦免罪将保卫关厢】
我私下听闻边境战报非常紧急,凡是防守方面的事情,兵部已经详细上奏。但我有一两条愚见,私下担心兵部拘泥于常规格式而不敢进言,或者考虑不周全。我蒙受皇恩深重,值此紧急关头,不敢过分回避越职之罪,便冒昧上奏。我认为当今之事,以兵将为急。京师的军队向来不习惯作战,而各位勋贵虽然号称将领,实际上不懂军事,在紧急时刻有何益处?这份奏疏很得圣心,从此便掌权用事了。我访得因事被关押在刑部的将官戴纶、李珍、麻隆、曹镇、欧阳安,都曾历任边疆,颇有谋略和勇武。恳请敕令兵部参照张达等人的先例,赦免并任用他们。同时分别给予他们万人或数千人的兵力,让他们各自按自己的意思操练。驻守时能自行保卫一方,出征时能自行担当一面。他们蒙受特殊恩宠,必定肯出力,或许能在万分危急中稍有补益。其他在外因事素有名声的将官,如时陈、周益昌、刘大章,虽然距离京师路途遥远,如果一体赦免,召他们前来,估计终究必有用处。这是我担心兵部拘泥常规而不敢进言的地方。
现在关厢的百姓,不下十几万人,一听说贼寇到来,必定互相搀扶进入城内。如果不为他们妥善安置,那么争斗抢杀的祸患,必定在城内发生。恳请敕令兵部会同锦衣卫、五城御史,命令有亲友熟人的人各自到亲友处居住,没有亲友熟人的,酌情分配居住。饮食费用,省谕百姓互通有无,等事态平定后算账偿还。同时严厉禁止不许争抢。至于城内城外的百姓,有强壮懂武艺的,立即招募为兵,那么军队可以充实,他们也有归宿,不至于作乱。这是我私下担心兵部考虑不周全的地方。
我听说兵部想在城外扎营发兵,这是不懂军事的人想以此牵制诸将,实在不是好计策。近来徐文定也未能指出其过失,他的本意大概是作为保卫关厢的计策。但现在京军既不习惯作战,见到贼寇必定逃跑,逃跑则城中守御的人更加稀少,居民的心也寒了,而关厢的百姓,也终究不能得到保护。我听说咸宁侯仇鸾正率领大同人马在居庸关,恳请敕令兵部,紧急召仇鸾入京护卫,仍让他兼督城外扎营的各军。大致以大同人马作为京军的先锋,以京军助长大同人马的声势,或许双方有所依靠而不恐惧。大同人马千里入援,加上天气转冷,劳苦非常。恳请特别降下敕旨,厚加奖赏,加倍供给衣粮,以此鼓励战士。这是我再次私下担心兵部考虑不周全的地方。我狂妄愚昧的话未必适用,恳请圣明裁断选择。
○ 会议北虏求贡【俺答】
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钦蒙召我入见,下发俺答求贡文书一张,当面谕令我召集百官在朝廷商议,遵此钦遵。查得《大明会典》在“给赐迤北”项下记载:正统二年赐脱脱不花王,六年赐也先及差来的正副使表里衣服各有等级数目,七年又定有赏例,弘治元年、三年、四年也都有赏例。现在奉此缘由,我告示百官,除守城巡视及各项差委者外,会同中军都督府成山伯王维熊等人、吏部尚书夏邦谟等人、九卿衙门属官办事进士以及太常寺等衙门堂属官,商议认为:虏酋俺答,其祖先蒙受成祖文皇帝恩待而不杀,赐予印信封诰,恩德极厚,而俺答竟敢违背天道,侵犯我京郊,屠杀人民,践踏土地,衡量大义,应当必定诛杀。现在虽然称臣求贡,有悔罪之心,且正统、弘治初年有通贡赏例,但信使未入,表文不全,而且其文书是汉字,真伪也难以知晓。我们私下认为这次求贡,决不可答应。但王者对待夷狄,像对待禽兽牲畜一样,来的不拒绝,去的不追赶。俺答此前屡次求贡,边臣上奏请求,未蒙批准。现在又有此事,所据归顺的情意,似乎难以峻拒。何不请一道敕书,选派通事二人,携带前往谕告俺答:如果确实悔罪求贡,应当立即收兵出境,另具番字表文,派遣带头目,在大同提督总兵官处投进,听候朝廷处分。如果敢驻兵境内,希求快速赏赐,那么就只有整饬激励将士,广泛集结四方兵马,以大义征讨,必定使匹马不返,以发泄神人之愤,以明上下之分。我们愚昧的意见如此。奉旨并力合剿,不准遣使。恳请圣明亲自裁断,敕令遵奉施行。
○ 请收用报效人马【报效人马】
我认为戎虏的本性,嗜利无耻,不容易用仁义使他们归服,关键在于有办法挫败他们,然后他们畏惧而不敢侵犯。现在咸宁侯仇鸾调来的边兵,都分布在外,而京城四面列营城外,据桥扎营,只是京军,城上守铺只是班军。这些兵最近经仇鸾教练,虽然与过去不同,但也仅足以拒守,未能出战,希望有斩获。去年秋天虏寇以游骑直逼城下,当时城上的人没有能向他们发一箭的。这就是虏寇之所以肆意敢再次谋划入侵的原因。今年如果再次放纵他们这样,后来的虏患,哪有安宁的日子呢?我听说各边将官子弟及各地官吏、监生、生员等人,仰感
皇上平日长育教养之恩、多有自备鞍马器械、带领家丁赴京、愿杀贼报効者、其人马率骁壮可用、臣愚欲乞 皇上敕下廵视九门大臣、遇有前项报効之人逐一收录在官、咨行户部、给与行粮料草、结伍团操、万一虏贼大营、与边军相持于外而其游骑仍如去秋来薄城下。即便相机调遣截杀有功转送查点科道处验实照例升赏。其有民人不能自备鞍马器械者、试果壮勇、及审贯籍明确、取有保认可据、亦与收名支粮、转行兵工二部、兑给马匹兵器、一体操练调遣、通候事宁发回、如此庶可少收斩获之绩、而挫凭陵之气、将来或有所畏而不敢犯矣、
译皇上平日养育教导的恩德,使得许多人自备鞍马器械,带领家丁进京,愿意杀贼报效。这些人马大多骁勇健壮,可以任用。臣愚昧地请求皇上敕令巡视九门的大臣,遇到上述报效之人,逐一收录归官,并咨行户部,给予行粮和料草,编组队伍进行操练。万一敌贼大营与边军在城外相持,而其游骑仍像去年秋天那样逼近城下,就应当根据时机调遣他们截杀。若有战功,转送查点科道部门验实,按照惯例升赏。那些不能自备鞍马器械的平民,如果确实壮勇,且籍贯明确,有保人认可作为依据,也给予收编并支给粮饷,转行兵部和工部,兑换马匹兵器,一同操练调遣。等到事态平息后,再发放遣返。这样或许可以稍微取得斩获的业绩,从而挫败敌人凭陵的气势,将来敌人或许会因畏惧而不敢侵犯。
◆书
与抚院论水利
复胡大尹政
答孙联泉按院一
答孙联泉按院二
复张半洲总督
与王思质总督
复杨裁庵
复翁见海抚院
复周观所
复刘带川中丞
复马总兵芳
与张龙洲中丞
与马锺阳司徒
复骆两溪
复吴自湖
上太岳少师乞救荒
○与抚院论水利【三吴水利】
凡言水利者。大率二端蓄与泄是也。而所谓蓄泄。有大蓄泄焉。有小蓄泄焉。大泄者以海为壑。凿白茅诸港。吴淞诸江。导江湖之水而注之尾闾也。大蕃者。去江湖之淤淀。使足以受支河之水也。小泄者。以近田之支河为壑。导田间之水而注之其中也。小蓄者。疏浚支河。使足以受田间之水也。夫专意于泄。于救潦可矣。即不幸五六月间复如去岁之不雨。何以济之不若致力于蓄。即陂池之利北方尤宜急之则旱既足以救而潦亦有所容而不为害也蓄泄之大者。其势用财力必多。未易猝举。今姑治其小。则莫若修筑圩岸。然亦不可槩云修筑而巳。敝邑之田、东西二乡高下迥绝、东乡本不苦水、岸高则车救愈劳、当令各以修筑之力。疏浚支河。为蓄水之计。仍远徙其泥。毋俾复壅。西乡圩岸在所必筑而艰于得土。亦当督令浚河。因取涂泥附之旧岸。筑而加高广焉。庶财力不虗费。而旱涝皆有备也
○复胡大尹政【辅兵】
承示辅兵之议、具见执事志存国家、仆辈负愧多矣此事若朝廷肯主张、则蠲免杂差、事无难处、所难者教练一节耳、大抵唐汉以前民与兵不分。守令与将领亦不分。其责专。其势便。故此法易行。今则守令之外。不免别用将领。而将领未易得人。贪者谓民富于军。肆其科取。知目利而不知教。惰者谓民素不习行阵畏惮烦劳而不肯教。如此则辅兵虽设。终不可用于战守也。即使改今之制。以教练付之守令。为守令者。将终岁教之。则太数而害于耕。必待农隙教之。则太疏而荒于艺。且今防秋之师。尝以五六月至边。十月始罢。罢则疲而不复可练矣。若以此施之辅兵。不惟农功妨误。亦恐无有教练之时。故曰教练难也。仆尝考京营之兵、凡十二万人、夫既设辅兵此十二万人者、将废之乎、则拘于法制而不敢、将不废乎、则是此辈安居饱食、而反驱畿甸之民代任其战守之劳、又苦天下之民、多出一番养辅兵之费、恐非计也、窃惟营兵者。固燕蓟之产也。练营兵者。本将领之事也。如能为教辅兵得将。则亦能为练营兵得将。将既得矣。使就营兵之中。择其少壮勇徤者留之。其老弱疾病者去其人。而勾丁以补之。丁又病且弱。削其籍而募民以充之。汰简既定。然后选教师。明赏罚。勤而练之。则法制不必更。而兵自可精。虏自可御。然而不能者。其本固别有在也。此必言中人勋贵也夫本之所在。仆犹 能言之。而不能正也。况执事乎。徒因来教发一浩叹而已。
○答孙联泉按院一【御倭兵食】
今兵事方殷。米价腾贵。若及此时发仓粟。减价官卖之。则起解之银既可足。而民亦得受一分之惠。如不然。就以此米养兵。而别以官银代解。则民之买米输官者。庶少宽一分也。乃若米多则二说不妨兼举。高明以为何如。海防巳特设副总兵、且奉尊谕用汤子矣、传闻郡中按版籍每三丁抽其一以御贼。夫此田里之民。不习兵革。虽多何用。徒为里老开一骗局耳。今汤帅见领邳兵凡三百人。若令其再于邳徐选调七百。而于崇明沙上之人。及各县塩徒中。招集一千。江南民快不可用益以民快一千人。共三千人。配搭作十枝。每枝统以把总官一员。分布金山上海太仓嘉定常熟及海口要地。每一处有警即邻近三四处。各驰援夹击。如此既可成功。而亦不致大耗养兵之费也。伏惟高明裁之、
○答孙联泉按院二【御倭兵食】
又
使者至再辱翰教知为地方用心甚苦、使蚤得公至海上经画一年、岂至无备若此哉、汤帅先奉教巳推用、其事权具部札颇不轻矣、操江兼领海防。议者谓
译◆书信
与巡抚院讨论水利
回复胡县令政
答复孙联泉按察使一
答复孙联泉按察使二
回复张半洲总督
与王思质总督
回复杨裁庵
回复翁见海巡抚
回复周观所
回复刘带川中丞
回复马总兵芳
与张龙洲中丞
与马锺阳司徒
回复骆两溪
回复吴自湖
呈太岳少师请求救济荒灾
○与巡抚院讨论水利【三吴水利】
凡是谈论水利的,大体有两个方面,即蓄水与排水。而所谓的蓄水排水,又有大蓄水排水和小蓄水排水之分。大排水是以大海为沟壑,开凿白茅等港口、吴淞等江河,引导长江和太湖的水注入大海。大蓄水则是清除长江和太湖中的淤泥沉淀,使其足以容纳支流河道的来水。小排水是以靠近农田的支流河道为沟壑,引导田间的水注入其中。小蓄水则是疏浚支流河道,使其足以容纳田间的水。如果只专注于排水,对于防治水涝是可以的;但如果不幸在五六月间又像去年那样不下雨,靠什么来救旱呢?不如致力于蓄水,即使利用堤坝池塘的便利,北方尤其适宜,急切推行则旱灾足以救助,而水涝也有处容纳,不至于造成灾害。蓄水排水的大工程,其形势和财力必定耗费巨大,不容易突然兴办。现在暂且治理小的工程,那么没有比修筑圩岸更好的了。然而也不能一概而论只说修筑而已。我们县的田地,东西两乡高低悬殊,东乡本来不苦于水患,岸高则车水救旱更加劳苦,应当让各乡把修筑的力气,用来疏浚支流河道,作为蓄水的打算,仍然要把泥土运到远处,不要让河道再次淤塞。西乡的圩岸是必须修筑的,但困难在于难以得到泥土,也应当督促命令疏浚河道,趁机取用河泥附着在旧岸上,修筑并加高加宽。这样财力不至于虚费,而旱涝都有准备了。
○回复胡县令政【辅兵】
承蒙您指示关于辅兵的建议,充分显示出您心系国家,我们这些人感到惭愧多了。这件事如果朝廷肯主张,那么免除杂役差事,事情就没有难以处理的,所难的是教练这一节罢了。大体上唐汉以前,百姓与士兵不分,地方长官与将领也不分,责任专一,形势便利,所以这种方法容易推行。现在则在地方长官之外,不免另外任用将领,而将领不容易得到合适的人选。贪婪的人认为百姓比军队富有,肆意勒索,只知谋利而不知教练;懒惰的人认为百姓向来不习战阵,畏惧烦劳而不肯教练。这样那么辅兵虽然设立,终究不能用于战守。即使改变现在的制度,把教练交给地方长官,作为地方长官,如果整年教练,则次数太多而妨害耕作;如果一定要等到农闲时教练,则间隔太疏而荒废技艺。况且现在防秋的军队,常在五六月到达边境,十月才撤军,撤军后士兵疲惫而不能再教练了。如果把这种情况施加于辅兵,不仅农事受到妨碍,恐怕也没有教练的时间。所以说教练难啊。我曾考察京营的士兵,共有十二万人,既然设立了辅兵,这十二万人,是要废除他们吗?则拘泥于法制而不敢;要不废除吗?则是这些人安居饱食,反而驱赶京畿地区的百姓代替他们承担战守的劳苦,又使天下的百姓多出一番供养辅兵的耗费,恐怕不是好计策。私下认为营兵,本来就是燕蓟地区的人,教练营兵,本是将领的事。如果能得到教练辅兵的将领,那么也能得到教练营兵的将领。将领既然得到了,让他在营兵中,挑选年少强壮勇健的人留下,年老体弱有病的人淘汰,而征调壮丁来补充。壮丁又病弱,削除他们的军籍而招募百姓来充数。淘汰精简既定,然后选拔教练,严明赏罚,勤勉地教练他们,那么法制不必更改,而士兵自然可以精锐,敌虏自然可以抵御。然而不能做到的,其根本原因本来另有所在。这必定涉及宦官和勋贵了。根本所在,我尚且能说,而不能纠正,何况您呢?只是因您的来信发出一声浩叹罢了。
○答复孙联泉按察使一【御倭兵食】
现在军事正紧急,米价腾贵。如果趁此时发放仓粮,减价官卖,那么起运解缴的银两既可以充足,而百姓也能得到一分实惠。如果不这样,就用这些米养兵,而另外用官银代替解缴,那么百姓买米输官的,或许能稍微宽缓一分。至于如果米多,两种说法不妨同时实行,高明您认为如何?海防已经特别设立副总兵,而且奉您的谕令任用汤子矣了。传闻郡中按照版籍每三个壮丁抽取一个来抵御贼寇。这些乡野百姓,不习兵器,虽然人多有什么用?徒然为里老打开一个骗局罢了。现在汤帅现领邳州兵共三百人,如果让他再于邳州徐州选调七百,而在崇明沙上的人,以及各县盐徒中,招集一千人,江南民快不可用,增加民快一千人,共三千人,搭配成十支队伍,每支队伍由一名把总官统领,分布在金山、上海、太仓、嘉定、常熟及海口要地,每一处有警报即邻近三四处,各自驰援夹击。这样既可以成功,而也不致大量耗费养兵的费用。恳请高明您裁断。
○答复孙联泉按察使二【御倭兵食】
又
使者再次到来,辱承翰墨教诲,知道您为地方用心甚苦。如果早得您到海上筹划一年,岂至于准备如此不足呢?汤帅先前奉您的教诲已经推举任用,他的事权在部札中颇为不轻。操江兼领海防,议论的人说
非旧制。故前此有 旨罢给敕之议。兹部中不敢复请、思质兼管之说本善、但思质苏人、恐于行事不便、而公所谓他日之虑、尤为深长、姑待再处、大都平贼只兵食二事、今既有汤帅职用兵、只得抚院肯为措置钱粮、使不窘于用、则不必增廵视。不必留操江。而战功自可成。今士夫有高才大略、且恳切为国者、眼中仅见公一人、汤帅既由公荐达、全望公为之主张、使得展布、乃有益地方而不累知人之明也、外鄙见五条奉览、伏惟高明裁之、
译这不是旧有的制度。所以此前有旨意停止颁发敕书的议论。现在兵部不敢再次请求,认为思质兼管的说法本来很好,但思质是苏州人,恐怕在处理事务上不方便,而您所说的日后的顾虑,尤其深远,暂且等待再次处置。大体上平定贼寇只有兵力和粮饷两件事,现在既然有汤帅负责用兵,只要抚院肯为筹措钱粮,使得军需不匮乏,那么就不必增设巡视之职,不必保留操江之职,而战功自然可以成就。现在士大夫中有高才大略、且恳切为国的人,我眼中只见到您一人,汤帅既然由您推荐提拔,全指望您为他主持主张,使他得以施展抱负,这才对地方有益,而不损害您知人善任的明察。外面附上鄙见五条呈上阅览,恳请您高明裁断。
一古人有云宽则宠名誉之人、急则重介冑之士、又云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今何时乎、凡文武在外、其贪残庸懦者、自当劾奏、若其人可用。公极肯扶奖废将则全在吾辈扶植作兴。往年汤子之父尝总兵海上。其始当路诸公敬礼之。则有司不敢侮。而得以成其功。其后当路视为赘疣。则有司亦日见其可慢可恶而卒至于罢。今汤子来、望戒谕有司、除知府外、其余自合执属官之礼而廵捕官尤不宜与众官等。至于文移有行、慎勿阻抗、庶彼得行其志而尽其力。葢此乃上为朝廷。下为地方。非故欲崇重武弁。凡我缙绅。只以蔺相如之心为心可也。
一调兵格战、固总兵之事、乃若粮草器械、及差遣哨探人役。须有盘缠犒劳。获功之人须有赏赐。则全赖抚院处给。古语云天下皆为利往、皆为利来、汉高祖之任陈平。至不问出入。若举大事而惜费太过。事必不可成。且。寇久不灭。为费滋大。望于应付。常令宽裕。庶彼能奔走下人。而得其死力也。
一汤子所带邳兵、于地方不能无扰、然方资其用、不得不稍宽之、惟优其供饩。重其赏赐。然后可责将官约束以法耳。
一凡为贼作耳目及地方无赖之徒。假贼名目乘机抢掠者。捕得即杖杀之。勿如常监候。庶民有所畏。而亦可阴杜劫狱反狱之端也。
一倭贼被城辄加屠戮。故各郡士民多预徙村落。以为逃避之地。此虽非人所得巳。然有司则谁与共守者。宜严禁止之
○复张半洲总督【御倭机宜】
半洲知兵惜为忌者所构
闻公亲出督师、备极劳苦、主客不协、未克成功、而傍观者不相谅、致摇圣心、中间委曲、计使者能道、然公今日受任既专、则施为自易。此贼旦夕歼平、论功大拜固当不远如目前之事、不足道也、鄙见一二条附呈别楮、可否统望尊裁、余不尽、
一闻督府新开。文武吏士。只知抚按。而不知有督府。此须一大振作。往年陆水村讨流贼过江之日。公素主宽大然其论用兵亦尔首斩指挥二人。其下乃用命。夫杀人之事。本非所以劝公。然行兵在威。不如此则威不立。又动调军马、原奉 旨抗迟者参奏拏问、公于此等处、恐亦不能做人情、新奉 旨责公甚重、不可不仰体也、
一敝乡虽素称无兵、近来亦稍稍习武事、至于沙兵。又尝用之而有効者。今调来客兵。原非素练。又于地方利害。不甚切身。徒费钱粮。无益战守。似宜拣其不足用者。次第罢去。而加意作兴乡兵沙兵。不惟眼前可得力。亦永久之计也。
一闻苏松滨海小民。颇与贼往来贸易。贼因而贿之。使为耳目。故我之动静。贼无不知者。夫使贼深沟高垒。绝不与我相通。我则无可奈何矣。今既与吾民往来无间。彼能用吾民吾顾不知用之何耶滨海大家。久巳搬入城中。凡居海上者。皆其佃户家人。若郡县肯留心。就大家中访求豪杰。深结而厚劳之。使通其佃户家人以为我用不惟可得贼情。亦可使为内应也。
一任兵宪素得民心。俞大猷素称将才。望公同心与谋信而任之。毌使憸人肆其谗间、紧要紧要、
○与王思质总督【移守边地】
昨车从过都门、不得一面领教甚恨、然公之忠诚、与夫经画大畧、东湖及小儿、皆颇能道之、而大同之政、罗铠述之尤详、殊为朝廷贺得人、不独乡邦借重也、即日审虏骑巳退、从此春草发马疲、计必至秋高乃复起狂谋、闻属夷哈哈赤部落。尽为彼掠劫以去。其地顿空。此处水草甚美。万一为虏所据。则我与虏为邻。无解甲之时矣。往年见王中丞蘖谷张兵侍颐斋云边外有雾灵山者。若据此守之。则自古北至喜峯只三百里。而今所守乃七百里。葢世所谓弓弦弓背之势也。雾灵山南。即哈哈赤所驻牧地。向为哈哈赤之故不能耶。亦是恢图大宁之渐今似天以授我。望公再细访。乘此时急图之。如可移兵出守。则 移兵之计。闻山势高峻。口子不多。路亦甚狭计所当筑边墙不过三五十里。只川内须筑城堡以居戍兵耳。若力未能移兵。且招募属
译古人曾说,局势宽松时就宠信有名望的人,局势紧急时就重用披甲执锐的将士;又说天下安定时,应关注宰相;天下危殆时,应关注将领。现在是什么时候呢?凡是文武官员在外任职,那些贪婪残暴、平庸懦弱的人,自然应当弹劾奏报;如果此人可用,您又极力肯扶持奖掖,那么废弃的将领就全靠我们这些人扶持振作了。往年汤君的父亲曾担任海上的总兵。起初,当权的大臣们对他敬礼有加,那么地方官吏就不敢轻慢他,从而得以成就他的功业。后来,当权者视他为累赘,那么地方官吏也日益觉得他可以轻慢、可恶,最终导致他被罢免。现在汤君来了,希望您告诫训示地方官吏,除了知府之外,其余人都应当执行下属官员的礼节,而巡捕官尤其不应当与其他官员同等对待。至于公文往来,务必不要阻抗,这样他才能施展抱负并竭尽力量。这实际上是为朝廷着想,也为地方着想,并非故意想要尊崇武官。我们所有士大夫,只要怀着蔺相如那样的心胸就可以了。
调兵作战,固然是总兵的职责;但是粮草器械,以及差遣哨探的人役,需要有盘缠犒劳;立功的人需要有赏赐,这全靠抚院供给。古语说,天下的人都是为利而来,为利而去。汉高祖任用陈平,甚至不过问他的收支。如果举大事却过分吝惜费用,事情必定不能成功。况且,贼寇长久不能消灭,耗费会越来越大。希望在应付开支时,常保持宽裕,这样他才能驱使下属,而获得他们拼死效命的力量。
汤君所带领的邳州兵,对地方不可能没有骚扰,但正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不得不稍微宽容他们。只有优待他们的供给,加重他们的赏赐,然后才可以要求将官依法约束他们。
凡是替贼寇做耳目以及地方上的无赖之徒,假借贼寇的名目乘机抢掠的人,捕获后立即杖杀,不要像平常那样监禁等候判决。这样百姓有所畏惧,也可以暗中杜绝劫狱、反狱的祸端。
倭寇攻入城池就加以屠杀,所以各郡的士民大多预先迁徙到村落,作为逃避的地方。这虽然不是人们所能控制的,但地方官吏又有谁与他们共同守城呢?应当严厉禁止这种行为。
○ 回复张半洲总督【关于抵御倭寇的机宜】
半洲懂军事,可惜被忌恨他的人构陷。
听说您亲自出马督师,极其劳苦,主客双方不协调,未能取得成功,而旁观的人不理解,导致动摇圣上之心,中间的委屈,想必使者能够传达。然而您今天既然专任其职,那么行事自然容易。这贼寇早晚会被歼灭平定,论功行赏、高位厚禄固然不远,如眼前的事,不值得多说了。我的一两条浅见附在别纸上呈上,是否可行,统望您裁夺,其余不尽。
听说督府新设,文武官吏士兵,只知道抚按,却不知道有督府。这需要大大振作一番。往年陆水村讨伐流贼渡江的时候,您一向主张宽大,但论及用兵也是如此,首先斩了两位指挥,下面的人才听命。杀人的事,本来不是用来劝勉您的,但行兵在于威严,不这样威严就树立不起来。又凡是调动军马,原本奉旨抗延迟缓的参奏拿问,您在这方面,恐怕也不能做人情。新奉旨意对您责成很重,不可不仰体圣意。
我的家乡虽然素来号称没有军队,近来也稍稍习练武事,至于沙兵,又曾经使用过而且有效。现在调来的客兵,原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又对地方的利害不切身,白白耗费钱粮,对作战守城没有益处。似乎应当挑选那些不能用的,依次罢去,而加意振作乡兵和沙兵,不仅眼前可以得力,也是长久之计。
听说苏松沿海的小民,颇与贼寇往来贸易,贼寇因而贿赂他们,让他们做耳目,所以我们的动静,贼寇没有不知道的。假如贼寇深挖沟高筑垒,绝不与我们相通,我们就无可奈何了。现在既然与我们的百姓往来无间,他们能利用我们的百姓,我们反而不知道利用他们吗?沿海的大户,早已搬入城中,凡居住在海上的人,都是他们的佃户家人。如果郡县肯留心,就在大户中访求豪杰,深交并厚待他们,让他们沟通其佃户家人为我们所用,不仅可以得到贼寇的情报,也可以让他们做内应。
任兵宪一向深得民心,俞大猷一向被称为将才,希望您同心谋划,信任并任用他们,不要让奸邪小人肆意进谗言离间,紧要紧要。
○ 与王思质总督【移守边地】
昨天车驾经过都门,没能一面领教,非常遗憾。然而您的忠诚,以及经略的大概,东湖和我小儿,都能大致说得出,而大同的政绩,罗铠叙述得尤其详细,实在为朝廷贺喜得到人才,不仅仅是家乡倚重而已。近日审知敌骑已经退去,从此春草萌发马匹疲乏,估计必定等到秋高马肥时才再兴起狂妄的图谋。听说属夷哈哈赤部落,全被他们掠夺而去,那里顿时空虚。这里水草很美,万一被敌虏占据,那么我们就与敌虏为邻,没有解甲休息的时候了。往年见王中丞蘖谷、张兵侍颐斋说,边外有雾灵山,如果据守那里,那么从喜峰口到古北口只有三百里,而现在所守的是七百里,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弓弦与弓背的形势。雾灵山南,就是哈哈赤驻牧的地方,以前因为哈哈赤的缘故不能这样做吗?这也是恢复大宁的渐进步骤。现在似乎上天授予我们,希望您再仔细探访,趁此时机急图此事。如果可以移兵出守,那么移兵之计,听说山势高峻,关口不多,路也很窄,估计应当修筑边墙不过三五十里,只是在川内须修筑城堡以居住戍兵罢了。如果力量不能移兵,暂且招募属
夷之愿居者。量助筑墙之费。使得据守以为我藩篱此事关系甚重。但仆所云皆出访闻。未曾实见。全仗公之留意也。
译夷人愿意居住在这里,我打算资助他们修筑城墙的费用,让他们凭借城墙据守,作为我们的屏障。这件事关系非常重大。只是我所说的都是出于探访听闻,未曾亲眼见到,全靠您多加留意了。
○复杨裁庵【御倭机宜】
使至知为兵事劳甚、三复别楮、又极知兄苦心、愧无能助也、科疏大要归于查勘、然此中议论籍籍、此特其发端一着耳、恐嗣后事端尚多、仆恃三十年交好之厚、兼念地方寇患、未有了期、敢直陈始末而附以鄙见、款具别幅、惟兄细思与幕府诸贤讲求善后之策、至幸至幸、
人言始末
鄙见十一条
△人言始末
自兄受命督兵、士大夫侧耳嘉谟之入告以夜为日、后两月大疏始至、众咸讶其迟、而传闻徘徊钱塘、宴饮唯诺、怡然若无事、议论遂萌动矣、及劾董邦政疏至、众谓此五十贼者、横行数郡、震惊 孝陵、流劫苏州、将与海上贼合、于理于势、所当急讨、而时兄尚在杭州陶宅、进兵未有期、会曹东村檄兵讨灭之、纾 主上之忧、雪南都之耻、去腹背之敌、安远迩之心、为功甚大、兄乃怒其奏捷疏中不曾相及、遂形劾奏、反功为罪、于是议论始纷纷矣、乃今直淅兵败、劾奏不入、众方哗然以为隐蔽、而大疏之至、又皆叙述往事、别无奇策、众谓兄拥总督之权、得斩杀不用命及便宜行事、若行文所属、漫不回答、官大者即当参劾、官小者即当拏问、既不能然、又延至四月之上、乃始奏闻、求助兵部、于义于法、皆无所当、且选练乡兵、茫然未有头绪、而前疏乃云乡兵可用、贼盘据海滨两廵抚之兵、皆不能取胜、而前疏乃云贼巳遁去、又云指日可平、彼此参挍、动涉欺诬、于是议论益不可禁制矣、大抵自半洲及泉得罪后、 主上所望于诸公者甚切诸大夫所责于诸公者甚备、而诸公只作寻常处之、故激而至此、然往者虽不可谏、来者幸犹可追愿兄之加意也、
△鄙见十一条
一天下卫所军士空虗疲弱、在在皆然、而江南北直隶浙江、又皆有倭患、湖广辰沅等处、皆有苗患、即使有兵、亦不暇为兄用、兄今欲调而用之、彼必将以情具奏、如芹山书中所云兵部计必不能强之使赴、文书往来、徒费岁月、毕竟无一卒助兄战守、纵使一二果至亦只应文备数、无益实事、坐耗军储、旧倭未灭转眼新倭又至、能无误事乎、鄙意欲兄且置诸兵于度外。专一选练乡兵。作养沙兵。及山东北直隶之兵。庶有绩效不然悬想画饼自贻饥馁、恐非计之得也、
一观今事势、苗兵之调、似不容巳、但今年苗兵死于贼者不下一二千。两宣慰口虽不言。心实巳怯。且向来功赏。未曾举行。其心亦不无觖望若只泛泛调之彼遣一头目领弱卒数千委蛇于其间欲使之战则不能。欲放之归则不敢。欲罪之则恐生他变。欲容之则恐诸军效尤。此时岂不进退狼狈乎。鄙意以为宜叙两宣慰前日之劳。请 朝廷量加恩泽、而责其亲领兵以来。庶于战有益。此事最要至于差去调兵之官。尤须有才识善处事乃可。统望兄慎图之也。
一苗兵勇悍、真能杀贼、但畏贼之鸟嘴铳、言及即色变、今似当于福建选调善放铳军民兵二三千人以为先锋。而因以制苗兵之骄于乡兵中教二三千人、专习此艺。以助声势。而因以备福兵之缺。乃若御铳之具。福兵必知之。多方访求试验。豫为之备。庶可以破贼之长技矣。
一苗兵顽犷、抢夺固其性然、然有司于其米蔬薪菜必用之物。皆不与本色。折给银八分地方之人。又皆闭门罢市。不与交易。夫银既不可疗饥。彼将束手待毙乎。其肆行抢夺。有司殆亦有以致之也。处置客兵全在有司豫计今似当豫先计算。每兵一名。每日该用某物若干。为银若干。千人则每月共该某物若干。为银若干。责守人以出银。而分派丞簿等官。某人办某物。某人办某物。各照数给之。又于府佐中委一员专管其事。而时遣幕府官一员验视其亏盈美恶。毋使破冐。其它若居处。若船只。若器用。皆推此意曲为之处。然后以理谕之以法禁之。虽于抢夺未必尽革。当亦不至太甚矣。
一将才难得、如沈希仪何卿皆宿将、彼见上官不任之以事。又不优之以礼。自计不能展布。且防后患于是各为避去之谋或徉为盲聋。求以不才劾。
译回复杨裁庵关于抵御倭寇的机宜
使者到来,得知您为军务操劳至极,反复阅读您的别纸,又深深体会到您的苦心,惭愧自己无能相助。科道官员的奏疏大意归结于查勘,然而其中议论纷纷,这不过是开端的一着罢了,恐怕日后事端还多。我倚仗三十年交情深厚,兼念地方寇患未有了期,敢直陈始末并附上我的浅见,详情另纸具列,希望您仔细思考,并与幕府各位贤才讲求善后之策,不胜荣幸。
人言始末
鄙见十一条
△人言始末
自从您受命督兵,士大夫们侧耳倾听,期盼嘉谟入告,夜以继日。两个月后大疏才到,众人都惊讶其迟缓,而传闻您在钱塘徘徊,宴饮唯诺,怡然若无事,议论于是萌动。等到弹劾董邦政的奏疏到达,众人说这五十个贼人,横行数郡,震惊孝陵,流劫苏州,将要与海上贼寇合流,于理于势,都应当急讨,而当时您尚在杭州陶宅,进兵没有日期,恰逢曹东村檄调兵马讨灭他们,纾解主上的忧虑,洗雪南都的耻辱,去除腹背之敌,安定远近人心,功劳很大,您却怒其奏捷疏中不曾提及您,于是形成弹劾奏章,反功为罪,于是议论开始纷纷了。如今直淅兵败,弹劾奏章不报,众人正哗然认为您隐蔽不报,而大疏的到来,又都叙述往事,别无奇策,众人说您拥有总督之权,得以斩杀不用命及便宜行事,如果行文所属,漫不回答,官大的就应当参劾,官小的就应当捉拿审问,既然不能这样,又拖延到四月上旬,才奏闻,求助兵部,于义于法,都不应当。况且选练乡兵,茫然没有头绪,而前疏却说乡兵可用,贼盘据海滨,两巡抚的兵马,都不能取胜,而前疏却说贼已遁去,又说指日可平,彼此参校,动辄涉及欺诬,于是议论更加不可禁制了。大抵自从半洲及泉获罪后,主上对诸公的期望很深切,诸大夫对诸公的责任很完备,而诸公只作寻常对待,所以激而至此。然而往者虽不可谏,来者幸犹可追,希望您加意。
△鄙见十一条
一、天下卫所军士空虚疲弱,处处皆然,而江南北直隶浙江,又都有倭患,湖广辰沅等处,都有苗患,即使有兵,也不暇为您所用,您现在想调而用之,他们必将以实情具奏,如芹山书中所云,兵部计必不能强之使赴,文书往来,徒费岁月,毕竟无一卒助您战守,纵使一二果至,也只应文备数,无益实事,坐耗军储,旧倭未灭,转眼新倭又至,能无误事乎?我的意思希望您暂且置诸兵于度外,专一选练乡兵,作养沙兵,及山东北直隶之兵,庶有绩效,不然悬想画饼,自贻饥馁,恐非计之得也。
一、观今事势,苗兵之调,似不容已,但今年苗兵死于贼者不下一二千,两宣慰口虽不言,心实已怯,且向来功赏,未曾举行,其心亦不无觖望,若只泛泛调之,彼遣一头目领弱卒数千,委蛇于其间,欲使之战则不能,欲放之归则不敢,欲罪之则恐生他变,欲容之则恐诸军效尤,此时岂不进退狼狈乎?我的意思以为宜叙两宣慰前日之劳,请朝廷量加恩泽,而责其亲领兵以来,庶于战有益。此事最要,至于差去调兵之官,尤须有才识善处事乃可,统望您慎图之也。
一、苗兵勇悍,真能杀贼,但畏贼之鸟嘴铳,言及即色变,今似当于福建选调善放铳军民兵二三百人以为先锋,而因以制苗兵之骄,于乡兵中教二三千人,专习此艺,以助声势,而因以备福兵之缺。乃若御铳之备,福兵必知之,多方访求试验,豫为之备,庶可以破贼之长技矣。
一、苗兵顽犷,抢夺固其性然,然有司于其米蔬薪菜必用之物,皆不与本色,折给银八分,地方之人,又皆闭门罢市,不与交易,夫银既不可疗饥,彼将束手待毙乎?其肆行抢夺,有司殆亦有以致之也。处置客兵,全在有司豫计,今似当预先计算,每兵一名,每日该用某物若干,为银若干,千人则每月共该某物若干,为银若干,责守人以出银,而分派丞簿等官,某人办某物,某人办某物,各照数给之,又于府佐中委一员专管其事,而时遣幕府官一员验视其亏盈、美恶,毋使破冒。其它若居处,若船只,若器用,皆推此意曲为之处,然后以理谕之,以法禁之,虽于抢夺未必尽革,当亦不至太甚矣。
一、将才难得,如沈希仪、何卿皆宿将,彼见上官不任之以事,又不优之以礼,自计不能展布,且防后患,于是各为避去之谋,或徉为盲聋,求以不才劾。
或故为偃蹇。求以无状劾。兵部见诸公弹章交至。欲存体面。只得覆行。彼闻报忻然而去。葢非诸公能去两人乃两人能愚诸公也往事不可救矣。董邦政娄宇虽非奇特之材、然亦屡经战阵、効有劳绩兄于文武吏士中、未闻奖拔成就得一二人能杀贼者而独于此辈必欲去焉。夫去此不难也。但后来者未见其增。而见在者。日见其减。兄无乃将至于孤立乎。邦政今奉部符提问、请姑从宽、使在军门立功赎罪、补备缓急如何、仆与邦政素无交、兹言非为邦政说方便、乃为兄谋耳、幸亮幸亮、
译有人故意装出傲慢不逊的样子,企图以行为不端为由弹劾他。兵部看到各位公卿的弹劾奏章接连到来,为了保全体面,只能批复执行。那人听到消息后高兴而去。这大概不是各位公卿能赶走这两个人,而是这两个人能愚弄各位公卿。往事已经无法挽回了。董邦政、娄宇虽然并非杰出的人才,但也多次经历战阵,建有功劳。在文武官吏中,没听说奖拔成就过一两个能杀贼的人,却唯独对这类人一定要赶走。赶走他们并不难,但后来的人未见增加,而现有的人却日渐减少,兄长恐怕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吧。董邦政如今奉兵部符令被提审,请求暂且从宽处理,让他在军门立功赎罪,以备不时之需,如何?我与董邦政素无交往,此言并非为董邦政说好话,而是为兄长谋划罢了,望您体谅,望您体谅。
一兵贵精不一多、江南自用兵以来今三年矣、诸兵孰为可用。孰不可用。计不能掩人耳目。惟兄细访而调焉。府库既空。民财复竭。省不可用者之食以养可用之兵。则财不费而兵常得饱。其视泛调而不能战。多调而不能养。得失相去远甚也。
一贼之所以取胜者大槩有二。一曰伏诱。一曰利诱。而我兵所以坠其术中者。其弊亦有二。哨探不明。纪律不严也。兄欲有功。必痛矫此而后可。留意留意
一我兵往往见贼辄走、彼葢自以为得计、而不知贼反乘此得追而杀之。不若奋勇向前。上可以得功。次可以保命。此于事理本自着明。而顾不免于走者。由上官未尝以此谕之而军门又未尝斩一溃卒故也鄙意欲乞兄于平时详悉晓告、仍申明号令、示以走则必斩。而于进兵之时。选一信实有分晓之官。使专察视某阵先动。某人先走。及归按而斩之毋宥。如此一二次。彼当有所劝惩矣。书云威克厥爱允济、今有司以小小嗔怒、杖杀平人无限、兄若不忍用刃、且立威于用挺何如不然走者终不可禁。而 朝廷授兄以旗牌。亦徒文具焉巳耳。
一调来诸兵。宜择城外宽闲之地以居之。庶民不被搅扰。不至填壅。以生疫疠。
一受降如受敌、自昔巳然、况今贼多谲诈、尤当深为之虑、凡来降者、姑散各乡、勿令居城中何如、
一耕当问奴、织当问婢、而老农老圃、虽孔子之圣自谓不如、诸凡兵事、请博谋于诸将、庶得真确、葢耳闻臆度。与身历之见不同。而旁观游谈。与任事之情亦异。不可不察也。
○复翁见海抚院【浚河移仓】
一水利于地方所系甚重、先朝因有水患、葢尝专遣大臣治之、仆为诸生时、见梧山李公尝兴此役、于时合十三府之力、凡费数十万金而后讫事、旋复淤塞、论者不究海潮多沙、妄以咎作事之虗冐、其后再不复议及者、不独诸公无梧山之志、亦以费巨难处、而吴人多口难调耳、今吴中风俗财力、比梧山时、似更不类、请公先计此费所出、然后起而为之也。仆又记得苏松诸郡县。原设有水利官及塘长等役。今若欲大疏浚诚不易能。若只令水利官塘长督率百姓。各即其田之四围疏浚支河。使宽深足以蓄水。而取河中之土。筑其圩岸而高之。使足以御水。则不必起夫聚财。而于旱潦亦少有所济。且于倭寇。可省由白茅入犯之防矣。
一移水次仓济农仓之说甚是甚是、外城之筑。尤见公为百姓计虑深远。两年来士民有以此说告仆者。然动以贵县为比。欲不出一钱。甚至欲不役一夫不毁一庐舍坟墓。然后快于其心。仆私窃计之。势有不能而论者又谓筑外城一难于取土。一难于跨河。宽则苦于列守之无兵。窄则病于所容之不广。议多不一。故久不敢以告当路诸君子。今亦望公先计费之所出。及画定规制。然后为之耳。
○复周观所【御倭兵船】
闻地方尚有福兵、夫福兵不能杀贼。而藉兵于浙。天下举知之矣。彼何怯于故乡。而独能勇于直隶耶。海船无奇法大船胜小船耳船吴不如越越不如闽闽不如粤此时有主外洋剿贼之说者故议用福兵也若以海战为说。则今未闻有凌波之师。亦未闻有会哨之举。似徒费财。无益于事。况闻所谓兵者。十无四五夫有船无兵。不惟不能杀贼。亦恐不能守船。而造之于官者。将反以资贼之用也。近日闽浙连捷。皆不曾战于大洋。只豫饬兵将。乘其初至而击之耳。今浙中福船未审有无。而闽人通贼情状。亦未知比前何似。望公再一查访计处之。减得一二无用兵船。即省于民多矣。
○复刘带川中丞【名焘□用兵】
承示疏草归重于选将练兵、此不易之论也、然前此未尝不言选将。而贤否定于贿赂之有无。喜怒生于跪拜之多寡。则将不可得而选矣。未尝不言练兵。而无实惠以结其心。无实政以责其成。则兵不可得而练矣。今中外所望于公甚重、千万留念、户部前日之疏、亦非遽欲去兵、葢闻前之为政者、不询众谋不考地势、轻率建设、孟浪更张、故墪堡筑而不能守、兵马增
译一、军队贵在精干而不在于众多。江南自从用兵以来,至今已有三年了,各路军队中,哪些是可以使用的,哪些是不可以使用的,算计无法掩盖众人的耳目。只有兄长仔细访查并调遣他们。府库已经空虚,民间财力又已枯竭,节省那些不可用之兵的粮饷来供养可用的士兵,那么财力不浪费而士兵常常能得到饱食。这比起泛泛调兵而不能作战,多调军队而不能供养,得失相差非常遥远。
二、贼寇之所以能够取胜,大致有两个原因:一是伏击诱敌,二是利益诱惑。而我军之所以落入他们的圈套,弊端也有两个:哨探不明,纪律不严。兄长想要建立功业,必须痛改这些弊端之后才可以。请留意,请留意。
三、我军往往一见贼寇就逃跑,他们大概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贼寇反而乘此追击并杀死他们。不如奋勇向前,上可以获取战功,次可以保全性命。这在事理上本来就很明显,然而却免不了逃跑,是因为上级官员未曾以此晓谕他们,而军门又未曾斩杀过一个溃逃的士兵的缘故。我的想法是请求兄长在平时详细明白地告知,仍然申明号令,表示逃跑必定斩杀。而在进军之时,挑选一位诚实且有见识的官员,让他专门察视哪一阵先动,哪个人先逃,等到回来查究并斩杀他们,不要宽恕。像这样一两次,他们应当有所劝诫和惩罚了。《尚书》说:“威严能克服仁爱,事情才能成功。”如今有司因为小小的嗔怒,杖杀平民没有限度,兄长如果不忍心用刀,暂且用棍棒立威如何?不然逃跑的人终究无法禁止,而朝廷授予兄长的旗牌,也不过是徒具形式罢了。
四、调来的各路军队,应当选择城外宽敞空闲的地方让他们居住,这样百姓不被搅扰,不至于拥挤堵塞,从而引发疫病。
五、接受投降如同对待敌人,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何况现在贼寇多狡诈,更应当深加考虑。凡是来投降的人,暂且分散到各乡,不要让他们住在城中,如何?
六、耕种应当问奴仆,织布应当问婢女,而老农老圃,即使是孔子这样的圣人,也自认为不如他们。各种军事事务,请向众将广泛谋问,这样才能得到真实确切的情况。大概耳闻臆测,与亲身经历所见不同;而旁观游谈,与任事者的情况也各异。不可不仔细考察啊。
○ 回复翁见海抚院【浚河移仓】
一、水利对地方关系非常重大。前朝因为有水患,曾经专门派遣大臣治理。我作为诸生时,看见梧山李公曾兴办这项工程,当时集合十三府的力气,总共花费数十万金才完成,不久又淤塞了。议论的人不探究海潮多沙的原因,妄加指责做事者的虚冒,那以后不再复议及此事,不仅各位公卿没有梧山的志向,也因为费用巨大难以处理,而吴地人多嘴舌难以协调罢了。现在吴中的风俗财力,比起梧山时,似乎更加不同。请公先计算这笔费用的出处,然后起来做这件事。我又记得苏松各郡县,原本设有水利官及塘长等役。现在如果想要大规模疏浚,确实不容易做到。如果只让水利官、塘长督率百姓,各自在其田地四周疏浚支河,使宽深足以蓄水,而取河中的土,修筑圩岸并加高它,使足以抵御水患,那么不必征发民夫聚集钱财,而对于旱涝也稍微有些救济。而且对于倭寇,可以省去由白茅入犯的防备了。
二、迁移水次仓、济农仓的说法非常正确,非常正确。外城的修筑,尤其看出公为百姓考虑深远。两年来士民有以此说告诉我的人,然而动不动就拿贵县做比较,想要不出一个钱,甚至想要不役使一个民夫、不毁坏一间庐舍坟墓,然后心里才痛快。我私下揣度,势态上不能做到,而议论的人又说修筑外城一难在取土,一难在跨河。宽则苦于列守的没有士兵,窄则病于所容纳的不广。议论多不统一,所以长久不敢告诉当道的各位君子。现在也盼望公先计算费用的出处,以及划定规制,然后做这件事罢了。
○ 回复周观所【御倭兵船】
听说地方上还有福兵,福兵不能杀贼,而向浙江借兵,天下人都知道了。他们为什么在故乡怯懦,却独能在直隶勇敢呢?海船没有奇法,大船胜过小船罢了。船吴地不如越地,越地不如闽地,闽地不如粤地。此时有主张在外洋剿贼的说法,所以议用福兵。如果以海战为说,那么现在没听说有凌波之师,也没听说有会哨之举,似乎徒费钱财,对事情没有益处。况且听说所谓的士兵,十人中没有四五人。有船无兵,不仅不能杀贼,恐怕也不能守船,而官府制造的,将反而资助贼寇使用。近日闽浙连捷,都不曾在大洋作战,只是预先告诫兵将,乘贼寇初至而攻击他们罢了。现在浙中福船不知有无,而闽人通贼的情状,也不知比以前如何。盼望公再查访计处一下。减少一二无用兵船,就为民节省多了。
○ 回复刘带川中丞【名焘□用兵】
承蒙示下疏草,归重于选将练兵,这是不易的论断。然而以前未曾不说选将,而贤良与否决定于贿赂的有无,喜怒产生于跪拜的多寡,那么将领就无法选得了。未曾不说练兵,而没有实惠来结其心,没有实政来责其成,那么士兵就无法练得了。现在内外对公的期望非常重,千万留念。户部前日的疏,也不是急于去掉士兵,大概听说以前执政的人,不询问众人的谋略,不考察地势,轻率建设,孟浪更张,所以墪堡筑了而不能守,兵马增
而不足用、若兵车营是也、此须仗公妙用、阴消默改、次第为之捣巢固是奇策。颇闻镇兵与虏交通。军门举动。即以相报。故往年同野两出。皆以谋泄。一无功。一大挫衄。望公更察士心。度兵力。审慎为之。夫用兵公之所长也、仆以书生乃犹妄有论议于公之前、诚以国家事大不敢默默耳、仆方以集众思广忠益图报 明主、惟公不惜见教、至幸、
译然而兵力不足使用,就像兵车营那样,这必须依靠您巧妙的运用,暗中消解、默默改变,逐步实施。捣毁敌巢固然是奇策,但我听说镇守的军队与敌人暗中勾结,军门的一举一动,立即就会报告给敌人。所以往年同野两次出兵,都是因为计谋泄露,一次毫无战果,一次遭受重大挫败。希望您再体察将士的心思,估量兵力,审慎行事。用兵是您的长处,我作为一个书生,却还在您面前妄加议论,实在是因为国家大事重大,不敢沉默不语。我正打算汇集众人的智慧,广泛采纳忠诚有益的意见,以报答圣明的君主,只希望您不吝赐教,那就太好了。
○复马总兵芳【选兵】
执事以名将着称、仆意以为如执事者、不独当立功于一时、仍当有以立法于后世、仆偶思得选兵一策、试谋之执事、烦执事思其可否并增益其所未备、实以见告、勿泛泛答应以致误国误人也、今自副总兵以下、名虽各领兵三千。其实老壮强弱。互相参杂。能战之士。不及一半。每遇调发。一枝尽行。徒费供给。无益实用。而本城本堡。又有空虗之患今欲令副参游击。各自挑选其兵。分为上中下三等。上者给与马匹。名曰战兵。中者不给马匹。名曰守兵。下者只以备杂差。名曰备兵。先令各官自行选定。然后总兵徧历各营覆选。总兵选讫。然后总督重加挍阅。不拘名数。只要分别精当。平时一体操练。遇有警报。只调战兵。如贼势重大。欲张军威。乃量调守兵□之每调战兵。除行粮料草照常外。量赏银两以示优厚。战兵有缺。及或有不堪者。于守□内选补。其守兵以强壮者选补战兵弱者。退作备兵。如此。庶调发。则人人得用。城堡则处处有兵。战守两得。而钱粮亦不虗费。执事以为何如。
○与张龙洲中丞【戍守南山】
西石前日书来言宣蓟之守、发其端而未详、昨执事见教详矣、而未尽、适会剑门、乃知西石之意、欲以南山之防。还之蓟镇。而掣回戍兵。自备战守。此于分疆之义得矣。但贼至南山。南山在宣蓟中界贼每由之□入今则设有□镇侍郎居中协防二镇矣必由宣府之边而入。万一南山失守。 主上究贼所由来。恐宣府不能尽逭其责也。今为调停之说者。有曰南山之外。增掘一濠。则蓟有重险。可恃以安。此其说似矣。然不知有墙有濠而无兵。则墙可越。濠可塞。未敢保其无患也。又有曰不守南山之墙。而但发兵守墙外之连墩。可省士马。不费粮饷。此其说亦似矣。然不知两墩相去三百步。贼行其间。矢石不能及。又每墩戍卒仅十人。若贼势重大。彼且望风而逃。是在有事之时。无益于南山。而在无事之日。并此士马。皆为虗设。并此粮饷。皆为虗费也。极知西石此论。出自毅然任事之志。然虑有当周。谋有当审者。总督责任。比之总兵廵抚。又颇不同。愿寄声西石。须更详之。勿轻具奏也。
○与马锺阳司徒【练兵】
仆细观兵部诸公、原无练兵之意、故于兵未练之始。即豫计练之无成。夫天下之事。固有为之而无成者矣。然未有不为而自成者也。向来补练所以不效者。只为外无实心任事之人。内亦无考核之实政耳。若严立法程。以三年为限。成则若何论功。不成则若何论罪、彼当事者自当知奋知惧。而吾事亦不患无结果之期矣。今不务此而但以钱粮不足为忧。万一蓟镇失守。中外骚动。此时虽积财万万。何益于朝廷乎。又如其时欲归咎边臣。则边臣必以不得练兵为解。欲诿咎于户部之吝。则亦仅能挽户部以同罪。而无救于其身。兵部之计。恐未为得也。窃念此疏、公为题覆之首、谬恃素爱、敢私布之、惟公细思焉、二华拟练兵三万人、三万之中、四枝原巳给有全料今所当给者一万八千人烦以此一万八千人全年料草算计、该银若干、内扣月料若又、实该银若干、若又以今见在马匹、每枝只二千上下、及如二华初议减马为步、计之当又省矣、若又以平时操练、照行粮事例半给、至调遣之时、方与全给当益省矣、大抵练兵自为朝廷计为部计、非为内阁计、此意士大夫似俱当相亮也、
○复骆两溪【止造白粮船】
领季夏念二日教翰、知公之志、慨然在追踪文襄、近世士大夫、其碌碌者、率自卑已甚。谓文襄为不可企及。而其贤者又自待太高。谓文襄为不足师。如公所云葢阶三十年来所未闻也。仰甚仰甚、阶生晚不及识文襄、尝闻长老言。文襄在苏松久。习知其民情。然每有兴革。犹必与僚属士民反复详议而后定。如细布一法。至召东门黄婆入行台计之。往往留语夜分乃出。葢其审慎如此。则夫高视文襄者。固不足言。而彼卑视之者。抑岂能窥文襄之用心也。文襄殁今且百年、
译○ 回复马总兵芳【关于选兵】
阁下以名将著称,我私下认为,像您这样的人,不仅应当在一时立功,还应当为后世确立法度。我偶然想到一个选兵的计策,试着向您请教,烦请您思考其可行与否,并补充其不足之处,切实地告诉我,不要泛泛地应付,以致误国误人。现在从副总兵以下,名义上各领兵三千,实际上老弱强壮混杂,能战之士不到一半。每次调发,一支军队全部出动,白白耗费供给,对实战没有益处,而本城本堡又有空虚的隐患。现在打算让副将、参将、游击各自挑选士兵,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者给予马匹,称为战兵;中等者不给马匹,称为守兵;下等者只用来预备杂差,称为备兵。先让各官自行选定,然后总兵遍历各营复选。总兵选完后,总督再重新校阅。不拘泥于名额,只要分别精当。平时一体操练,遇有警报,只调战兵。如果贼势重大,想要张扬军威,才酌情调守兵跟随。每次调发战兵,除行粮料草照常供给外,酌情赏赐银两以示优厚。战兵有缺额,或者有不堪用的,从守兵内选补。守兵中强壮者选补战兵,弱者退作备兵。这样,调发时人人得用,城堡处处有兵,战守两得,而钱粮也不虚费。阁下以为如何?
○ 与张龙洲中丞【戍守南山】
西石前日来信谈论宣府、蓟镇的防守,提出了端绪但未详尽。昨日阁下指教得很详细,但仍未说完。恰逢剑门到来,才知道西石的意思,是想把南山的防务交还给蓟镇,而撤回戍守的士兵,自己备战守。这在划分疆界的道义上是合适的。但贼寇来到南山,南山位于宣府、蓟镇的中界,贼寇每次由此潜入。现在设有巡抚侍郎居中协防两镇,贼寇必定由宣府的边境进入。万一南山失守,皇上追究贼寇从何而来,恐怕宣府不能完全免除责任。现在提出调停说法的人说,在南山之外增挖一条壕沟,那么蓟镇就有双重险要,可以依靠它而安定。这种说法似乎有理。然而不知道有墙有壕而无兵,墙可以越过,壕可以填塞,不敢保证没有祸患。又有人说,不守南山的城墙,而只发兵守城墙外的连墩,可以节省士兵马匹,不耗费粮饷。这种说法也似乎有理。然而不知道两墩相距三百步,贼寇行走在其间,箭石不能射到。又每墩戍卒仅十人,如果贼势重大,他们就会望风而逃。这是在有事之时,对南山没有益处;而在无事之日,这些士兵马匹都成为虚设,这些粮饷都成为虚费。深知西石此论,出自毅然任事的志向。然而考虑应当周全,谋划应当审慎。总督的责任,比起总兵、巡抚,又颇不相同。希望寄话给西石,必须更加详细地考虑,不要轻易上奏。
○ 与马锺阳司徒【练兵】
我仔细观察兵部各位公卿,原本没有练兵的意图,所以在兵未开始训练之初,就预先算计训练不会成功。天下的事,固然有做了而没有成功的,然而没有不做而自然成功的。向来补练之所以不奏效,只是因为外面没有实心任事的人,里面也没有考核的实政罢了。如果严立法度,以三年为限,成功了怎样论功,不成功怎样论罪,那些当事者自然知道奋起知道畏惧,而我们的事也不患没有结果的期限了。现在不致力于此,却只以钱粮不足为忧。万一蓟镇失守,中外骚动,此时即使积聚财富万万,对朝廷有什么益处呢?又如果那时想要归咎于边臣,那么边臣必定以不得练兵为辩解。想要推诿罪责于户部的吝啬,那么也只能拉户部同罪,而不能挽救自身。兵部的计策,恐怕不算得当。私下想到这道奏疏,您是题覆的首席,我倚仗平素的厚爱,敢私下告知,希望您仔细思考。二华拟练兵三万人,三万之中,四枝原本已给有全料,现在应当供给的是一万八千人。烦以此一万八千人全年料草计算,该银若干,内扣月料若干,实该银若干。如果又以现在现有的马匹,每枝只二千上下,以及如二华初议减马为步来计算,应当又节省了。如果又以平时操练,照行粮事例半给,至调遣之时,方与全给,应当更加节省了。大抵练兵是为朝廷计,为部计,不是为内阁计,此意士大夫似乎都应当相互谅解。
○ 回复骆两溪【停止建造白粮船】
收到六月二十二日您的教翰,知道您的志向,慷慨地在于追踪文襄公。近世士大夫,那些碌碌无为者,大多自卑得很,认为文襄公不可企及;而那些贤能者又自待太高,认为文襄公不足为师。像您所说的,大概三十年来所未闻也。敬仰至极,敬仰至极。我生得晚,不及认识文襄公,曾听长老说,文襄公在苏松久,熟悉那里的民情。然而每次有兴革之事,必定与僚属士民反复详议而后定。比如细布一法,甚至召东门黄婆入行台计议,往往留语到半夜才出。大概其审慎如此。那么那些高视文襄公的人,固然不足言;而那些卑视他的人,又岂能窥见文襄公的用心呢。文襄公去世至今将近百年,
乃得公尊之信之、东南之民、其遂将复被文襄之政、而富庶安乐如文襄时乎、幸甚幸甚承示闸建岁省苏松诸郡雇船米一十四万石。此文襄所未有也。但今会计派米未见减及此数、岂漕司文移未到耶、惟为一查考、使民受实惠至幸、白粮造船、访之羣情以俱谓未便、谨具复别楮、今兑运之期巳迫、请姑仍旧而徐议之何如
译于是得到您的信任,东南地区的百姓,难道将再次承受文襄公的治理,而像文襄公时期那样富庶安乐吗?真是庆幸啊,真是庆幸啊。承蒙告知,每年节省苏松等郡雇船米十四万石,这是文襄公时期所没有的。但是如今核算派米,未见减少到这个数目,难道是漕运司的公文尚未到达吗?恳请查考一番,使百姓获得实惠,最为庆幸。关于白粮造船一事,访察众人意见,都认为不便,谨另具文书回复。如今兑运的期限已经迫近,请求暂时沿袭旧制,慢慢商议如何?
承示欲造白粮船以省费、此公为国为民之盛心也、但观献议于公者、似只较量于造船雇船之闲而阶窃闻道府所议、其虑却出造船雇船之外、恐不可废。如必欲造船、势须照马快船例、另立一管船旗甲而后可。今马快船旗甲之受累。公所知也。江南之民。巳困于粮长矣。能复胜此乎。而公忍创为之乎。难者谓有司乐于因循、更新非其所欲、夫事不计利害之实、而徒以更新为奇、窃恐一着成心、流为偏执、其弊更有甚于乐因循者矣、往年海运之议、何尝不新、今未几而论者纷纷、即公亦谓终当罢之、然则新可恃乎、道府所议谨摘其畧、录奉尊览、成大事者贵协众谋、以公高明、胷中空洞、无物能窒塞其间、舍巳从人、谅无难者、阶恃知爱至厚、辄敢以直对、惟不见罪、至幸至感、
○复吴自湖【冶河】
承示大疏、欲浚河淮入海之道。使有所归而不为害。此神禹治水之上策也。阶往年尝倡此议及欲闭三里沟通济闸。河淮既不可分莫若使全合令淮仍以全力与河同趋。庶得涤去河沙而淤塞可以渐去顾时任事者皆有惮劳之心、会阶亦罢政、遂不果举、今不意高论乃与鄙见相同若得圣明报允、此功克成、则不惟出淮扬于重渊。而治河之功。亦巳过半。至于饥馁余众得就食工兴。则赈济之仁。亦未尝不寓也。甚善甚善、但近时士夫不善干事而善忌才毁成。惟公于此刻意韬晦。推贤前人让功僚属。至愿至幸。
○上太岳少师乞救荒【救荒】
东南诸郡财赋所出而苏松为之首、此公所素知也、自隆庆庚辛间、吏兹土者、不思以端巳裕民为政、而专导之以嚚讼、教之以争夺、民靡然斵丧其廉耻之心、毁弃其忠厚之俗、攫攘微利、骨肉为仇、旧族故家、所在破败、彼其意以为富者之财。散入于贫。则贫者均当富矣。而岂知人情得财既易。用财遂轻。加以奸恶之徒。竞相诱引淫奢饮博。视如泥沙。讼墨未干。空乏如故。而富者之衰落。则不可复振。葢里巷之间、无富民者数年矣、去岁风虫为孽、田只半收、尽其所入供输常赋、幸赖 朝廷有折兑之令、稍存糠粃、茍延旦夕、深冀今春豆麦成熟、接济饥荒、而三月以来、淫雨不止、沟浍尽溢、江湖亦盈、十里平畴、顿成巨浸、犹冀水涸、补插秧苗、讵意西水不消、海潮增涨、田高而岸固者、竭力车戽、仅救百分之二三、共否者人力莫措、惟相与哭视沉沦而巳、苏松之人、素恃耕作、一失农业、更无可以谋生、于时百姓欲望官司发赈、则库藏久称空虗、欲诣大家称贷、则仓箱先巳匮竭、欲望贸布易粟、则迩年商旅不通、布无所售、欲往邻郡行乞、则闻四境率被水患、出无所之、强者劫掠以偷生弱者嗟吁而就毙、胡中丞适在两郡、亲见其然、忧苦焦劳、寝食为废、其所上疏读之可谓危迫矣、然于颠连困悴之状则以新奇繁猥、实犹未能尽陈、至于穷乡僻里、轺车所不经、其昼夜悲啼之声、夫妻子母、对膝抱头、悲哀抑郁之气、即中丞目固有未覩、言固有未及也、仰惟 皇上圣仁广运、子视万民、公德懋同天、心存济世、计于一物失所、犹恻然动情、况忍视数百万之众、漂尸填东海乎、又况财赋重地、 祖宗所由以兴者乎、又况自星变以来、豪猾奸雄、日怀幸乱之心、至今未巳乎、窃以为有非常之阨数、必有非常之恩泽、然后可以消弭保绥、今必望断自君相、捡嘉靖三十四年四十年所下恩命及察今胡中丞所请破格加恤、庶遗黎获安、多患濳杜、若付有司拘泥旧闻、仅减免存留分数。不能有所补益也。且某闻治民者未有事而恤之。□语经世之道不持救荒一事也则天下赖以靖奠而庙堂之上。亦得伸以为恩。缩以为威。常不失其尊。若事至而后恤。则受者不以为惠。而其多寡轻重。喜怒聚散之权。乃更倒持于下。纵能委曲弥缝。勉强收拾。而目前之费。日后之忧。皆将有不可胜言者。然其机甚隐。其萌芽甚微。非仁慈如公。明睿如公。孜孜计安社稷不避嫌怨如公。莫能知。亦莫能任也。此天下所胥翘首跂足而望公
译承蒙告知您打算建造白粮船以节省费用,这是您为国为民的宏大心愿。但观察向您献计的人,似乎只在造船与雇船之间权衡比较。我私下听说道台、府台所议论的,他们的顾虑却超出了造船雇船的范围,恐怕不可废弃。如果一定要造船,势必必须参照马快船的成例,另外设立专门管理船只的旗甲之后才行。如今马快船旗甲所受的拖累,您是知道的。江南的百姓,已经被粮长制度困顿了,还能承受这个吗?而您忍心开创这种做法吗?反对的人说官吏乐于因循守旧,更新变革不是他们想要的。然而做事如果不计较利害的实际,而只以更新为奇特,我私下担心一旦形成成见,流于偏执,其弊端更有甚于乐于因循守旧的了。往年海运的提议,何尝不是新奇?如今没过多久,议论纷纷,连您也说最终应当罢免,那么新奇可以依赖吗?道台、府台所议论的,我谨摘录其大概,呈上供您阅览。成就大事的人贵在协调众人的谋略,以您高明,胸中空旷开阔,没有事物能堵塞其间,舍弃己见听从他人,相信没有困难。我依仗您知遇爱护深厚,就敢以直率相对,希望您不怪罪,这是最大的幸运和感激。
○ 回复吴自湖关于冶河的信件
承蒙告知您的大疏,想要疏浚淮河入海的河道,使水流有所归处而不造成灾害。这是大禹治水的上策。我往年曾经倡导这个提议,并且想要关闭三里沟的通济闸。既然淮河黄河不可分开,不如让它们完全汇合,让淮河仍然以全部力量与黄河一同东流。大概能够涤荡去除黄河的泥沙,淤塞可以逐渐消除。只是当时任职的人都有畏难怕劳的心,恰逢我也罢免了官职,于是没有成功实施。如今没想到您的高论竟然与我的浅见相同。如果得到圣明的皇帝批准,这项工程能够成功,那么不仅把淮扬从深重的灾难中解救出来,治理黄河的功劳也已经完成了一半。至于饥荒剩下的民众得以在工程中谋食,那么赈济的仁德,也未尝不蕴含其中。很好很好。只是近来士大夫不善于干事而善于嫉妒人才、毁弃功业,只有您在这时刻意隐藏锋芒,推举贤能,把功劳让给同僚下属,这是最大的愿望和幸运。
○ 上奏太岳少师请求救荒
东南各郡是财赋出产的地方,而苏州、松江居首,这是您一向知道的。自从隆庆庚辛年间,治理这片土地的人,不思考以端正自身、富裕百姓为政事,反而专门引导百姓进行奸诈诉讼,教导他们争夺。百姓顺从地丧失了廉耻之心,毁弃了忠厚的风俗,攫取微小的利益,骨肉之间成为仇敌。旧时的世家大族,到处破败。他们的意思是认为富人的钱财,分散到了穷人手中,那么穷人都应当富有了。然而哪里知道人情得到钱财既容易,使用钱财就轻率。加上奸恶之徒,竞相引诱,淫逸奢侈,饮酒赌博,视钱财如泥沙。诉讼的墨迹未干,依然空乏如故。而富人的衰落,则不可再振兴。大概里弄巷陌之间,没有富民已经好几年了。去年风灾虫害作孽,田地只有一半收成,所有的收入供给常规赋税,幸好依赖朝廷有折兑的命令,稍微存留些糠秕,苟且延命度日。深深希望今年春天豆麦成熟,接济饥荒。然而三月以来,淫雨不止,沟渠全部溢出,江湖也满了。十里平坦的田野,顿时成为巨大的水浸。还希望水退后,补插秧苗,哪想到西边的水不消退,海潮增涨。田地高而堤岸坚固的,竭尽全力用水车排水,仅能挽救百分之二三;其余的,人力无法施展,只能相互哭泣看着田地沉沦罢了。苏州、松江的人,一向依赖耕作,一旦失去农业,更没有可以谋生的办法。当时百姓希望官府发放赈济,则库藏长久号称空虚;希望去大户人家借贷,则粮仓先前已经匮乏枯竭;希望贸易布匹换取粮食,则近年商旅不通,布匹无处销售;希望去邻近郡县乞讨,则听说四面边境都遭受水患,出去没有去处。强壮的人抢劫掠夺以偷生,软弱的人叹息哀号而死。胡中丞恰好在两郡,亲眼见到这样的情形,忧苦焦劳,寝食废置。他所上的奏疏,读起来可以说是危急迫切了。然而对于颠沛流离困顿憔悴的状况,因为新奇繁杂琐碎,实际上还没有完全陈述。至于穷乡僻壤,使者车辆所不经由的地方,他们昼夜悲啼的声音,夫妻子母,对膝抱头,悲哀抑郁的气息,即使是中丞眼睛固然没有看到,言语固然没有提及。仰望皇上圣明仁德广布,把万民当作子女看待,您的功德盛大如同上天,心存济世,计算到一物失所,尚且侧然动情,何况忍心看着数百万民众,尸体漂浮填满东海呢?又何况是财赋重地,祖宗赖以兴盛的地方呢?又何况自从星变以来,豪强狡猾奸雄,每天怀着幸灾乐祸之心,至今没有停止呢?我私下认为有非常困厄的时数,必有非常恩泽,然后才可以消弭灾祸、保全安抚。现在必定希望决断出自君主和宰相,检阅嘉靖三十四年、四十年所下的恩命,以及考察如今胡中丞所请求的破格加恤,大概遗民得以安定,多患潜在杜绝。如果交给官吏拘泥于旧闻,仅仅减免存留的分数,不能有所补益。而且我听说治理百姓的人,在没有事情时体恤他们,□语经世之道,不持救荒一事,那么天下赖以安定,庙堂之上,也能伸展为恩,收缩为威,常不失其尊严。如果事情到了才体恤,那么接受的人不认为是恩惠,而多寡轻重的权柄,喜怒聚散的权柄,反而倒持于下。纵然能够委曲弥缝,勉强收拾,而目前的费用,日后的忧虑,都将有不可胜言的。然而其机微甚隐,其萌芽甚微,非仁慈如公,明睿如公,孜孜计安社稷不避嫌怨如公,莫能知,亦莫能任也。这是天下所共同翘首跂足而望公的。
张家湾城记
漕运新渠记
○张家湾城记【张家湾城】
自都门东南行六十里有地曰张家湾。凡四方之贡赋。与士大夫之造朝者。舟至于此。则市马僦车。陆行以达都下。故其地水陆之会。而百物之所聚也。嘉靖癸亥冬 世宗皇帝以有虏警、 诏发营兵戍之、先声播闻、虏不敢犯、然戍者无所据依。昼夜被甲立。势实不可以久。甲子春顺天府尹刘君畿因以城请、司空雷公礼上议曰城于戍便、于守固、 世宗报可、敕顺天府丞郭汝霖通判欧阳昱内官太监桂琦以二月二十二日始事、财取诸官之赎、及士民之助者木取诸营建之余、砖取诸内官厂之积石取诸道路桥梁之废且圯者、夫取诸通州之卫卒及商、若民之饶于赀者、工既举而财不时集、阶具以闻诏光禄寺出膳羞之余金三万两贷之、于是诸臣咸悦以奋、而廵按御史董君尧封王君用桢程督加严、越三月遂以成告、周九百五丈有奇。厚一丈一尺。张湾之城巳巳为虏所破葢城实卑薄也增之为当高视厚加一丈。内外皆甃以砖。东南滨潞河。阻水为险西北环以濠。为门四。各冠以楼。又为便门一。水关三。而城之制悉备。中建屋若干楹。遇警则以贮运舟之粟。且以为避兵者之所舍。设守备一员。督军五百守之。而湾之人南北之缙绅。中国四夷朝贡之使。岁漕之将士。下逮商贾贩佣。胥恃以无恐。至于京师。亦隐然有犄角之助矣。仰惟 国家建都燕蓟。百六十年于兹。乃湾之有城。实自 世宗遣戍之诏始。葢 世宗雄才大略、出于天纵、而吁谟睿算、又得于夙夜计安天下之心、非偶然者、其功在社稷、庙称为世、虽未易以名言、然此固其一也、夫覩河洛而思禹、情也、亦义也、今而后登兹城者、于 世宗能无思乎、诚使文武吏士体保固郊圻之意、而殚谋以殿封疆。兵之守者。怀据依之便。居处之安。而竭力以奋武卫。其在宾旅。遡周防曲护之恩。而各修厥职以供朝廷之事。则庶几为能思世宗矣。阶不敏敢因纪成以规焉、
○漕运新渠记【漕运新渠】
先皇帝之四十四年秋七月、河决而东注、自华山出飞云桥、截沛以入昭阳湖、于是沛之北、水逆流历湖陵孟阳至谷亭若干里、其南溢于徐、渺然成巨浸、运道阻焉、事闻、诏吏部举大臣之有才识者督河道、都御史直隶河南山东之抚臣、洪闸之司属暨诸藩臬有司治之、得今万安朱公衡、爰自南京刑部尚书改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 玺书总理其事、公至、驾轻舠、凌风雨、周视河流、规复沛渠之旧、而时潴者为泽、淤者为沮洳、疏与塞俱不得施。公喟然言曰、夫水之性下而兹地下甚、不独今不可治也、即能治之。他岁河水至。且复沦没若运事何。召诸吏士及父老而问计、或曰道南阳折而南、东至于夏村、又东南至于留城、其地高、河水不能及、昔中丞盛公应期尝议凿渠于此而不果、就其迹尚存可续也、公率僚属视之果然、驰疏以请、 先皇帝从之、工既举而民之规利、与士大夫之泥于故常者、争以为复旧渠便、 先皇帝若曰兹国之大事、谋之不可不审也、敕工科右给事中何君起鸣勘议焉、何君具言旧渠之难复者五、急宜治新渠、而增其所未备、以济漕运、诏工部集廷臣议、佥又以为然诏报可、公乃庐于夏村、昼夜督诸属程役以工、授匠以式、测水之平、铲高而实下、导鲇鱼诸泉薛沙诸河会其中坝三河口。以杜浮沙之壅。堤马家桥。遏河之出飞云者。尽入于秦沟。涤泥沙使不得积。凡凿新渠起南阳迄留城百四十一里有奇。疏旧渠起留城迄境山五十三里。建闸九。减水闸一。为月河于闸之旁者六。为土若石之坝十有二。为土堤于渠之两涯。以丈计者三万五千二百八十有奇。以里计者五十三。为石堤三十里。而运道复通。巳又遡薛河之上流。凿王家口。导其水入于赤山湖。凿薛城之左右。导玉花泉。赶牛沟之水会于赤山。经微山吕孟诸湖达于徐。遡沙河之上流。凿黄浦。导其水入于独山湖。沿渠之东西。建减水闸十有三独山溢则泄而归诸昭
译张家湾城记
漕运新渠记
○张家湾城记【张家湾城】
从京城东南方向行走六十里,有一处地方叫张家湾。凡是各地的贡赋,以及士大夫进京朝见的人,船只到达这里,就购买马匹、租用车辆,通过陆路到达京城。所以这个地方是水陆交通的枢纽,也是各种货物聚集的地方。嘉靖癸亥年冬天,世宗皇帝因为边境有敌情警报,下诏派遣军队驻守此地,事先声威传播出去,敌人不敢侵犯。然而驻守的士兵没有依托,日夜穿着铠甲站立,这种形势实在不能长久。甲子年春天,顺天府尹刘畿因此请求筑城,司空雷礼上奏说:“筑城对于驻守方便,对于防守坚固。”世宗皇帝批复同意,敕令顺天府丞郭汝霖、通判欧阳昱、内官太监桂琦,于二月二十二日开始动工。钱财取自官员的赎金,以及士民捐助的;木材取自营建剩余的;砖取自内官厂积存的;石头取自道路桥梁废弃且倒塌的;劳力取自通州的卫卒以及商人,还有富裕的百姓。工程开始后,钱财不能及时聚集,刘畿将情况上报,诏令光禄寺拿出膳食剩余的金银三万两借给他们。于是各位大臣都高兴而振奋,巡按御史董尧封、王用桢监督更加严格,过了三个月就宣告建成。城墙周长九百五十多丈,厚度一丈一尺。张家湾的城池以前曾被敌人攻破,大概是因为城墙实在低矮薄弱,现在增高加厚,增加一丈。内外都用砖砌。东南濒临潞河,凭借水势作为险阻;西北环绕着护城河。设城门四座,各在门上建楼。又设便门一座,水关三座,这样城池的规制就完备了。在城中建造房屋若干间,遇到警报时用来储存漕运船只的粮食,并且作为躲避战乱的人的住所。设置守备一员,统领五百名士兵守卫。于是湾里的人,南北的士绅,中原及四方少数民族朝贡的使节,每年漕运的将士,下至商贾贩夫,都依靠它而没有恐惧。至于京城,也隐隐有了犄角相助的力量。回想国家建都燕蓟,到现在已经一百六十多年了。而张家湾有城,实际上是从世宗皇帝派遣军队驻守的诏令开始的。大概世宗皇帝雄才大略,出于天授,而深谋远虑,又源于日夜计安天下之心,并非偶然。他的功绩在于国家,宗庙称颂他为世宗,虽然不容易用言语形容,但这确实是其中的一项。看到河洛就思念大禹,这是人之常情,也是道义所在。从今以后登上这座城的人,对于世宗皇帝能不思念吗?如果文武官吏士兵能体会保卫郊野的意思,而竭尽谋略来镇守边疆;驻守的士兵,怀着有所依托的便利,居住的安宁,而竭尽全力来奋起武卫;至于宾客旅人,追溯周到保护之恩,而各自修好本职以供奉朝廷的事务,那么差不多就能算是思念世宗皇帝了。我刘畿不才,敢借记载成功来规劝大家。
○漕运新渠记【漕运新渠记】
先皇帝四十四年秋天七月,黄河决口向东流,从华山流出飞云桥,截断沛水流入昭阳湖。于是沛水以北,水逆流经过湖陵、孟阳到达谷亭若干里,其南边在徐州泛滥,渺然形成巨大的积水,漕运道路受阻。事情上报后,诏令吏部推举有才识的大臣督理河道,都御史、直隶河南山东的巡抚,洪闸的司属以及各藩臬有司治理此事,得到现在的万安人朱衡。他由南京刑部尚书改任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玺书总理此事。朱公到达后,乘坐轻舟,冒着风雨,周遍视察河流,规划恢复沛渠的旧貌,但当时积水的地方成为沼泽,淤积的地方成为湿地,疏通和堵塞都不能施行。朱公感叹说:“水的本性是向下流的,而这里地势很低,不仅现在无法治理,即使能治理,以后河水到来,又会淹没,漕运事务怎么办?”召集官吏士兵以及父老询问计策,有人说:“从南阳折向南,向东到达夏村,又向东南到达留城,那里地势高,河水不能到达。以前中丞盛应期曾经提议在此开凿渠道而没有成功,沿着它的遗迹尚存,可以接续。”朱公率领僚属视察,果然如此,快马加鞭上疏请求,先皇帝听从了。工程开始后,谋求私利的人,以及士大夫中拘泥于旧常规的人,争着认为恢复旧渠更方便。先皇帝说:“这是国家的大事,谋划不可不审慎。”敕令工科右给事中何起鸣勘验商议。何起鸣详细陈述旧渠难以恢复的五点原因,急切应当治理新渠,并增加其未完备之处,以济漕运。诏令工部集合朝廷大臣商议,大家都认为正确,诏令批复同意。朱公于是住在夏村,昼夜督促下属按工程进度服役,给工匠制定法式,测量水位的高低,铲高填低,引导鲇鱼等泉水、薛沙等河流汇入中坝三河口,以杜绝浮沙的淤塞。修筑马家桥堤坝,遏制从飞云桥流出的河水,全部引入秦沟,洗涤泥沙使其不能积聚。凡是开凿新渠,从南阳到留城一百四十多里;疏通旧渠,从留城到境山五十三里。建造水闸九座,减水闸一座,在闸旁开凿月河六条,建造土坝或石坝十二座,在渠的两岸建造土堤,以丈计算有三万五千二百八十多丈,以里计算有五十三里,建造石堤三十里。这样漕运道路又通了。随后又追溯薛河的上游,开凿王家口,引导其水流入赤山湖。开凿薛城的左右,引导玉花泉、赶牛沟的水汇入赤山,经过微山、吕孟等湖到达徐州。追溯沙河的上游,开凿黄浦,引导其水流入独山湖。沿着渠的东西,建造减水闸十三座,独山湖溢出就泄水归于昭阳湖。
阳。凿翟家等口。导其水入于尹家湖及印马池。凡为枝河八。夹以堤六千三百四十六丈。旱足以济而潦不能为灾。于是新渠之工备矣。阶惟 国家建都燕蓟、百官六军之食、咸仰给于东南、漕运者、葢国之大计也、自海运罢而舟之转漕独兹一线之渠、其通与塞、又国之所谓大利大害也河势悍而流浊、塞之则复决、浚之则辄淤、事在往代及先朝者姑弗论、即嘉靖间疏筑之役屡矣、而卒未有数岁之宁、则今徙渠而避焉。诚计之所必出也。然当议之初上也、或以为方命、或以为厉民、哗之以众口、挠之以贵势、诬之以重谤、胁之以危言、于其时公之身且不能自保、况敢冀渠之成哉、赖 先皇帝明圣、不怒不疑、徐以公论付之谏臣、择两端之中、而因得夫远犹之所在、由是公始得竭智毕力以竟其初志、而质其谋之非迂、然则兹渠之成、固公之功、实 先皇帝成之也、昔禹受治水之命于舜、尽舍其前人堙塞之图。而创为疏导之说。彼其骤闻焉者。岂无或骇且谤乎。惟舜信之深任之笃。至八年而不二。禹是以得建万世永赖之绩奉玄圭以告厥成则洪水底平。虽谓舜之功可也。而虞夏之史臣。与后世之文人学士、咸知称禹而莫知颂舜。其得为探本之论哉洪惟 先皇帝力持国是以就兹渠、功德之隆、较之帝舜、可谓协矣、阶曩备员内阁、尝屡奉治河之谕、迩谢政南归、复得亲至新渠、观其水土、而考论其事之始末、追感往昔、不自知涕泗之交颐也、遂因公请僣为之记、且以告夫修实录者、
译向阳方向,开凿翟家等河口。引导河水流入尹家湖和印马池。总共修建了八条支流河道。两岸修筑堤防六千三百四十六丈。旱季足以灌溉,涝季也不会造成灾害。于是新渠的工程就完备了。
臣阶认为,国家建都于燕蓟之地,百官和六军的粮食,都依赖东南地区供给,漕运实在是国家的大计。自从海运废止后,船只转运漕粮仅靠这一条渠道,它的畅通或堵塞,又是国家所谓的大利大害。黄河水势凶猛且水流浑浊,堵塞它则再次决口,疏浚它则随即淤塞。以往历代及前朝的事情暂且不提,即便在嘉靖年间,疏浚修筑的工程也屡次进行,但最终没有几年的安宁,那么现在迁移河道以避开险势,确实是计策中必然的选择。
然而在当初商议时,有人认为是违背命令,有人认为是祸害百姓,用众人的喧哗来扰乱,用权贵的势力来阻挠,用严重的诽谤来诬陷,用危言耸听来威胁。在那时,公自身尚且不能保全,何况敢希望渠道成功呢?幸赖先皇帝英明圣哲,不怒不疑,慢慢将公论交给谏臣,选择两端的中间意见,从而得以找到长远的谋划所在。因此公才开始竭尽智慧、用尽全力来完成他最初的志向,并证明他的谋划并非迂腐。那么这条渠道的成功,固然有公的功劳,实际上是先皇帝成就的。
从前大禹接受舜帝治水的命令,完全舍弃前人堵塞的图谋,而创立疏导的说法。那些突然听到的人,难道没有感到惊骇且加以诽谤的吗?只有舜帝信任他极深、任用他极笃,直到八年也没有改变。大禹因此得以建立万世永远依赖的功绩,捧着玄圭来报告成功,于是洪水平息。即使说这是舜的功劳也可以。然而虞夏的史官,以及后世的文人学士,都知道称颂大禹而不知道歌颂舜帝,这能算是探究根本的论断吗?
深深怀念先皇帝大力主持国政,从而成就这条渠道,功德之崇高,与帝舜相比,可以说是相合了。臣阶从前在内阁任职,曾屡次奉到治理黄河的谕旨;近来辞官南归,又得以亲自来到新渠,观察其水土,考察议论事情的始末,追思感慨往昔,不知不觉泪水流满了脸颊。于是应公的请求,僭越地为此作记,并且用来告知修撰实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