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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四百七十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706–2718 段

此人主太阿之柄。不可一日而倒持者也。臣窃见近年以来。纪纲不肃。法度不行。上下务为姑息。百事悉从委狥。以模棱两可谓之调停。以委曲迁就谓之善处。法之所加唯在于微贱。而强梗者虽坏法干纪而莫之谁何。礼之所制。反在于朝廷。而为下者。或越礼犯分而恬不知畏。陵替之风渐成。指臂之势难使。贾谊所谓火盭者。深可虑也。然人情习玩已久。骤一振之。必将曰此拂人之情者也。又将曰此务为操切者也。臣请有以解之。夫狥情之与顺情。名虽同而寔则异。振作之与操切事若近而用则殊。葢顺情者。因人情之所同欲者而施之。大学所谓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者也。若狥情则不顾理之是非。事之可否。而惟人情之是便而巳。振作者。谓整齐严肃。悬法以示民。而使之不敢犯。孔子所谓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者也。若操切。则为严刑峻法虐使其民而巳。故情可顺而不可狥法宜严而不宜猛伏望 皇上奋干刚之断、普离照之明、张法纪以肃羣工、揽干刚而贞百度、刑赏予夺。一止帚之公道。而不必曲狥乎私情。政教号令。必断于宸衷。而勿致纷更于浮议法所当加。虽贵近不宥。事有所枉。虽疏贱必申。仍乞敕下都察院查照嘉靖初年所定宪纲事理、再加申饬、秉持公论、振扬风纪、以佐 皇上明作励精之治、庶体统正、朝廷尊、而下有法守矣、伏乞 圣裁、

译这是君主掌握权柄的关键,不可有一日颠倒持握。臣私下观察到,近年来纲纪不严肃,法度不能推行,上下都致力于姑息纵容,万事都听任妥协迁就。把模棱两可称为调停,把委曲迁就称为善于处理。法律所制裁的,只限于地位低微的人;而强悍违逆的人,即使破坏法纪,也没有人敢去追究。礼制所约束的,反而在于朝廷;而处于下位的人,有时逾越礼制、侵犯名分,却安然不知畏惧。衰败更替的风气逐渐形成,指臂般协调的态势难以驱使。贾谊所说的“火烈”之患,实在值得深深忧虑。然而人情习惯于玩忽已久,如果突然加以整顿,人们必定会说这是违背人情的,又会说这是刻意追求严厉苛刻的。臣请求对此加以解释。顺从私情与顺应人情,名称虽然相同,实际却不同;振作整顿与严厉苛刻,事情看似相近,用途却截然不同。大概顺应人情,是依据人们共同渴望的事物来施行,即《大学》所说的“民众所喜爱的就喜爱,民众所厌恶的就厌恶”。如果是顺从私情,就不顾道理的是非、事情的可行与否,只是以人情便利为准则罢了。振作整顿,是指整齐严肃,悬挂法度来昭示百姓,使他们不敢触犯,即孔子所说的“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制规范他们”。如果是严厉苛刻,就是施行严刑峻法,虐待驱使百姓罢了。所以人情可以顺应而不可顺从私情,法度适宜严厉而不宜暴烈。恳请皇上发扬刚健果断的决断,普施如日光照耀般的明察,张立法纪以严肃百官,掌握刚健之道以端正各项政务,刑罚赏赐、给予剥夺,一概遵循公正之道,而不必曲意顺从私情;政教号令,必定由皇上的圣意决断,而不致使被浮泛的议论所纷乱更改;法律应当施加的,即使是尊贵亲近的人也不宽恕;事情有所冤枉,即使是疏远低贱的人也必定申雪。仍乞请敕令都察院查照嘉靖初年所制定的宪纲事理,再次加以申诫,秉持公正的舆论,振扬风纪,以辅佐皇上清明励精的治理,或许能使体制端正、朝廷尊严,而下级有所法度遵守。恳请圣上裁断。

一重诏令、臣闻君者主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君不主令则无威。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无法。斯大乱之道也。臣看得旧规、凡各衙门章奏奉旨有某部看了来说者。必是紧关事情。重大机务。有某部知道者虽若稍缓。亦必合行事务。或关系各地方民情利病。该衙门自宜参酌缓急。次第题覆至于发自圣衷。特降敕谕者。又与泛常不同。尤宜上紧奉行。事乃无壅。葢天子之号令。譬之风霆。若风不能动而霆不能击。则造化之机滞而乾坤之用息矣。臣窃见近日以来朝廷诏旨。多废格不行。抄到各部。今号称综核然法在必行者惟黜陟迁除事在一人者耳若兴利除害虽诏旨屡下犹然故纟氐也槩从停阁、或巳题奉钦依。一切视为故纟氐。禁之不止。令之不从。至于应勘应报奉旨行下者。各地方官尤属迟慢。有查勘一事而十数年不完者。文卷委积。多致沉埋。干证之人。半在鬼录。年月既远。事多失真。遂使漏网终逃国有不伸之法。覆盆自告。人怀不白之冤。是非何由而明。赏罚何由而当。伏望敕下部院等衙门、凡大小事务、既奉 明旨。须数日之内即行题覆若事理了然明白易见者。即直据理剖断。母但诿之抚按议处。以致躭延。其有合行议勘问奏者。亦要酌量事情缓急。道理远近。严立限期。责令上紧奏报。该部置立号簿。登记注销。如有违限不行奏报者。从寔查参。坐以违制之罪。吏部即以此考其勤惰以为贤否。然后人思尽职而事无壅滞也。伏乞 圣裁

  一核名寔、臣闻人主之所以驭其臣者。赏罚用舍而巳。欲用舍赏罚之当。在于综核名寔而巳。臣每见朝廷欲用一人。当事者辄有乏才之叹。窃以为古今人才不甚相远。人主操用舍予夺之权。以奔走天下之士。何求而不得。而曰世无才焉。臣不信也。惟名寔之不核。拣择之不精。所用非其所急。所取非其所求。则上之爵赏不重。而人怀侥幸之心。牛骥以并驾而俱疲。工拙以混吹而莫辨。才恶得而不乏。事恶得而有济哉。臣请略言其槩、夫器必试而后知其利钝。马必驾而后知其驽良。今用人则不然。称人之才。不必试之以事。任之以事。则不必更考其成。及至偾事之时。又未必明正其罪。椎鲁少文者。以无用见讯。而大言无当者。以虚声窃誉。倜傥伉直者。以忤时难合。而脂韦逢迎者。以巧宦易容。其才虽可用也。或以卑微而轻忽之。其才本无取也。或以名高而尊礼之。先朝建言之臣多有病此或因一事之善。而终身借之以为资。或以一动之差。而众口訾之以为病。加以官不久任。事不责成。更调太繁。迁转太骤。资格太拘。毁誉失寔。且近来又有一种风尚、士大夫务为声称、舍其职业而出位是思、于今时又为朝阳之鸣矣建白条陈、连编累牍、至核其本等职业、反属茫昧、主钱谷者、不对出纳之数、司刑名者、未谙律例之文、官守既失、事何由举、凡此皆所谓名与寔爽者也。如此则真才寔能之士。何由得进。而百官有司之职。何由得举哉。故臣妄以为世不患无才。患无用之之道。如得其道。则举天下之士。唯上之所欲为。无不应者。臣愿 皇上慎重名器。爱惜爵赏。用人必考其终。授任必求其当。其言皆近武乡侯有功于国家。即千金之赏。通侯之印。亦不宜吝。无功国家。虽嚬笑之微。敝袴之贱。亦勿轻予。仍乞敕下吏部严考课之法、审名寔之止帚、遵照 祖宗旧制、凡京官及外官三六年考满、毋得槩引复职、滥给恩典、须明白开具称职平常不称职以为殿最、若其功过未大显著、未可遽行黜陟者、乞将诰敕勋阶等项、酌量裁与、稍加差等、以示激劝、至于用舍进退。一以功寔为凖。毋徒眩于声名。毋尽拘于资格。毋摇之以毁誉。毋杂之以爱憎。毋以一事槩其生平。毋以一生月掩其大节。在京各衙门佐贰官。须量其才器之所宜者授之。平居则使之讲究职业。赞佐长官。如长官有缺。即以佐贰代之不必另索。其属官有谙练故事。尽心官守者。九年任满。亦照吏部升授京职。高者即转本衙门堂

译一、关于诏令的执行。臣听说,君主是发布命令的人,臣子是执行君主的命令并传达给百姓的人。君主不主导发布命令,就没有威严;臣子不执行君主的命令并传达给百姓,就没有法度。这是导致大乱的根本原因。臣查看旧有规定,凡是各衙门的章奏奉旨由某部查看后回复的,必定是关系紧要的事情、重大的机务;由某部知晓的,虽然看似稍缓,也必定是应当执行的事务,或者关系到各地方的民情利弊。该衙门自然应当参酌事情的缓急,依次题奏回复。至于发自皇帝内心、特别降下敕谕的,又与平常不同,尤其应当加紧奉行,事情才不会壅塞。大概天子的号令,好比风雷,如果风不能吹动、雷不能击打,那么造化的机理就会停滞,乾坤的作用就会停息了。臣私下看到,近日以来朝廷的诏旨,大多被废弃搁置而不执行。抄发到各部,如今号称要综合考核,然而法律必须执行的,只有黜退、升迁、调动、除授等涉及个人的事情罢了。至于兴利除害,虽然诏旨屡次下达,仍然像旧例一样,一概停止搁置;或者已经题奏奉准,一切视为旧例,禁止不停止,命令不听从。至于应当查勘、应当上报而奉旨下达的,各地方官尤其迟缓拖沓。有查勘一件事而十几年都完不成的,文书卷宗堆积,大多导致沉埋。关键证人,一半已死。年月既久,事情多失真。于是使得漏网之鱼最终逃脱,国家有不伸张的法度;覆盆之冤自行申诉,人们怀有无法昭雪的冤屈。是非如何能够明了?赏罚如何能够得当?伏望敕令下部院等衙门,凡大小事务,既然奉了明确的旨意,必须在数日内立即题奏回复。如果事理清楚明白、容易看出的,就径直依据道理剖断,不要只是推诿给巡抚、巡按议处,以致拖延。那些应当议处、查勘、审讯、奏报的,也要斟酌事情的缓急、道理的远近,严格设立限期,责令加紧奏报。该部设立号簿,登记注销。如果有超过期限不奏报的,从严查究参劾,以违制之罪论处。吏部就以此考核他们的勤勉与懒惰,作为贤良与否的标准。然后人们才会想着尽职,而事情不会壅塞。伏乞圣裁。

一、关于考核名实。臣听说,君主驾驭臣下的方法,不过是赏罚、任用、罢免罢了。想要任用、罢免、赏罚得当,在于综合考核名实罢了。臣常看到朝廷想要任用一个人,当事者总是感叹缺乏人才。臣私下认为,古今人才相差不远。君主掌握任用、罢免、给予、剥夺的权力,来驱使天下的士人,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却说世上没有人才,臣不相信。只是不考核名实,挑选不精细,所任用的不是所急需的,所选取的不是所寻求的,那么上面的爵位赏赐就不显得贵重,而人们怀有侥幸心理。牛和骏马并驾齐驱而都疲惫,巧拙混杂吹嘘而无法分辨,人才怎么会不缺乏?事情怎么会得到救济呢?臣请略说其大概:器具必须试用才知道其锋利或迟钝,马必须驾驭才知道其劣或良。如今用人却不是这样。称赞一个人的才能,不一定用事务来试验他;委任他事务,也不一定再考核他的成效。等到事情败坏的时候,又未必明确公正地惩处他的罪过。愚钝少文的人,因为无用而被审讯;而夸夸其谈不切实际的人,凭借虚名窃取赞誉。倜傥刚直的人,因为违背时俗难以合群;而圆滑逢迎的人,因为善于做官容易容身。他的才能虽然可用,却可能因为地位卑微而被轻视忽略;他的才能本来无可取之处,却可能因为名声高而被尊重礼遇。前朝进言的臣子多有此弊病,或者因为一件事做得好,就终身借它作为资本;或者因为一个举动有差错,就被众人诋毁作为毛病。加上官员不长期任职,事情不追究成效,更调太频繁,迁转太急促,资格太拘泥,毁誉失去真实。况且近来又有一种风尚,士大夫务求名声,舍弃本职工作而越位思考,在当今时代又成为朝阳般的鸣叫了。建白条陈,连篇累牍,至于核查其本职职业,反而茫然无知。主管钱粮的,不对出纳的数目;主管刑名的,不熟悉律例的文字。官守既然丧失,事情如何能够举荐?凡此都是所谓名与实不符的情况。这样,真正有才能的人,如何能够进用?而百官有司的职责,如何能够举荐呢?所以臣妄自认为,世上不担心没有人才,担心的是没有任用人才的方法。如果得到了方法,那么举天下的士人,只要君主想要做的,没有不响应的。臣愿皇上慎重名器,爱惜爵赏,用人必定考核其最终结果,授任必定寻求其恰当。那些言论都接近武乡侯(诸葛亮)对国家有功的,即使千金之赏、通侯之印,也不应吝惜;对国家无功的,即使皱眉微笑的微小恩惠、破旧裤子的贱物,也不要轻易给予。仍乞敕令吏部严格考核之法,审慎名实的准则,遵照祖宗旧制,凡京官及外官三六年考满,不得一概引荐复职,滥给恩典,须明白开具称职、平常、不称职,作为优劣的标准。如果其功过未大显著,不可立即进行黜退或升迁的,乞请将诰敕、勋阶等项,酌情裁减给予,稍加差别,以示激励劝勉。至于任用、罢免、进、退,一律以功绩和实际为标准,不要仅仅被名声所迷惑,不要完全拘泥于资格,不要被毁誉所动摇,不要夹杂爱憎,不要以一件事概括其生平,不要以一生掩盖其大节。在京各衙门的佐贰官,须衡量其才能器量所适宜的授予他。平时就让他研究职业,辅助长官。如果长官有缺,就用佐贰官代替,不必另外寻找。其属官有熟悉旧例、尽心官守的,九年任满,也照吏部升授京职,高的就转为本衙门堂官。

上官小九卿堂官品级相同者。此等更调殊为可省不必更相调用各处廵抚官果于地方相宜久者。或就彼加秩。不必又迁他省。布按二司官如参议久者。即可升参政。佥事久者。即可升副使。不必互转数易。以滋劳扰。如此则人有专职。事可责成。而人才亦不患其缺乏矣。此外如臣言有未尽者、亦乞敕下该部悉心讲求、条列具奏、伏乞 圣裁

译上官小九卿堂官品级相同者,此等更调殊为可省,不必更相调用。各处廵抚官果于地方相宜,久者,或就彼加秩,不必又迁他省。布按二司官,如参议久者,即可升参政;佥事久者,即可升副使。不必互转数易,以滋劳扰。如此则人有专职,事可责成,而人才亦不患其缺乏矣。此外如臣言未尽者,亦乞敕下该部悉心讲求,条列具奏,伏乞圣裁。

一固邦本、臣闻帝王之治、欲攘外者、必先安内、书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自古虽极治之时、不能无夷狄盗贼之患、唯百姓安乐、家给人足、则虽有外患而邦本深固、自可无虞、唯是百姓愁苦思乱、民不聊生、然后夷狄盗贼因之而起、葢安民可与行仁义、而危民易与为非、其势然也、恭惟 皇上嗣登大宝、首下蠲恤之诏、黎元忻忻、方切更生、先朝恩诏如此其普独昨岁以元年蠲赋一半、国用不足、又边费重大、内帑空乏、不得巳差四御史分道督赋、三都御史清理屯塩、皆一时权宜以佐国用之急、而人遂有苦其搜括者、臣近日访之外论皆称不便、缘各御史差出、目覩百姓穷苦、亦无别法清查、积储在民间为上在郡国为中在京邑为无策况□京邑空虚耶止将官库所储、尽行催解、以致各省库藏空虚水旱灾伤、视民之死而不能赈、两广用兵、供饷百出而不能支、是国用未充而元气巳耗矣、臣窃以为天之生财、在官在民、止有此数、譬之于人、禀赋强弱、自有定分、善养生者、唯樽节爱惜、不以嗜欲戕之、亦皆足以郄病而延寿、昔汉昭帝承武帝多事之后。海内虚耗。霍光佐之。节俭省用。与民休息。江陵辅政□年国帑余千余万行之数年。百姓阜安。国用遂足。然则与其设法征求。索之于有限之数以病民。孰若加意省俭。取之于自足之中以厚下乎。仰惟 皇上即位以来、凡诸斋醮土木滛侈之费、悉行停革、虽大禹之克勤克俭、不是过矣、然臣窃以为矫枉者、必过其正、当民穷财尽之时、若不痛加省节、恐不能救也、伏望 皇上轸念民穷、加惠邦本、于此不急工程、无益征办、一切停免、敦尚俭表以为天下先、仍乞敕下吏部慎选良吏、牧养小民、其守令贤否殿最。惟以守已端洁。寔心爱民。乃与上考称职不次擢用。若但善事上官。干理簿书。而无寔政及于百姓者。虽有才能干局。止与中考。其贪污显著者。严限追赃。押发各边自行输纳。完日发遣发落不但惩贪。亦可以为寔边之一助。再乞敕下户部悉心讲求财用之所以日匮者其弊何在。今欲措理。其道何由。今风俗侈靡。官民服舍。俱无限制。外之豪强兼并。赋役不均。花分诡寄。恃顽不纳田粮。偏累小民。内之官府造作。侵欺冐破。奸徒罔利。有名无寔。各衙门在官钱粮。漫无稽查。假公济私。官吏滋弊。凡此皆耗财病民之大者。若求其害财者而去之。则亦何必索之于穷困之民。以自耗国家之元气乎。风宪官不宜轻差大都害多利少不独催粮一役也前项催督御史事完之后、宜即令回京、此后不必再差、重为地方之病、若其屯塩各差都御史、应否取回别用、但责成于该管抚按使之悉心清理亦乞敕下该部、从长计议、具奏定夺、以后上下惟务清心省事、安静不扰、庶民生可遂而邦本获宁也、伏乞 圣裁

  一饬武备臣惟当今之事、其可虑者、莫重于边防、庙堂之上、所日夜图画者、亦莫急于边防、迩年以来、虏患日深、边事久废、比者屡蒙 圣谕、严饬边臣、人心思奋、一时督抚将领等官、颇称得人、目前守御、似亦略备矣、然臣以为虏如禽兽然、不一创之其患不止、但战乃危事、未可易言、须从容审图以计胜之耳、今之上策、莫如自治、而其机要所在惟在 皇上赫然奋发、先定 圣志、圣志定而怀忠蕴谋之士、得効于前矣、今谭者曰吾兵不多、食不足、将师不得其人、臣以为此三者皆不足患也、夫兵不患少而患弱、今军伍虽缺、而粮籍具存、若能按籍征求、清查影占、随宜募补、着寔训练、何患无兵、捐无用不急之费、并其财力以抚养战鬬之士、何患无财、重赏以劝有功、宽文法以伸将权、则忠勇之夫、孰不思奋、又何患于无将、臣之所患。独患中国无奋励激发之志。因循怠玩。姑务偷安。则虽有兵食良将。亦恐有不能有为耳。故臣愿 皇上急先自治之图、坚定必为之志、属任谋臣、修举寔政、不求近功。不忘有事。公之所谓自治摠在富强熟计而审行之。不出五年。虏可图矣。至于目前自守之策、莫

译一、巩固国家根本。臣听说帝王治理天下,想要抵御外敌,必须先安定内部。《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自古即使是在政治极其清明的时期,也不能没有夷狄和盗贼的祸患。只有百姓安乐,家家丰足,那么即使有外患,国家根本也深厚稳固,自然可以没有忧虑。只有百姓愁苦想要作乱,民不聊生,然后夷狄和盗贼才趁机兴起。因为安抚百姓可以推行仁义,而危困百姓则容易使他们为非作歹,这是形势使然。恭敬地想到皇上继承大位,首先颁布减免赋税和抚恤灾民的诏令,百姓欢欣鼓舞,正深切感受到重生的希望。先朝恩诏如此普遍,唯独去年因为元年减免一半赋税,导致国家用度不足,加上边防费用重大,内库空虚,不得已派遣四位御史分道督促赋税,三位都御史清理屯田和盐政,这都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以辅助国家急迫的用度,而人们于是有苦于搜刮的。臣近日探访外界舆论,都称不便。因为各位御史出差,亲眼目睹百姓穷苦,也没有别的办法清查。积蓄在民间为上策,在郡县为中策,在京师则无策。何况京师空虚呢?只是将官库所储存的,全部催缴解送,以致各省库藏空虚。遇到水旱灾害,看着百姓死亡却不能赈济;两广用兵,供应军饷百端而出却不能支撑。这是国家用度未充实而元气已经耗损了。臣私下认为,上天所生的财富,在官府在民间,只有这个数目。譬如人,禀赋的强弱,自有定数。善于养生的人,只在于节制爱惜,不因为嗜欲伤害它,也都足以抵御疾病而延长寿命。从前汉昭帝继承汉武帝多事之后,海内虚耗。霍光辅佐他,节俭省用,与民休息。江陵辅政几年,国库剩余千余万,实行几年,百姓富足安定,国家用度于是充足。那么与其设法征求,从有限的数目中索取而损害百姓,哪里比得上加意省俭,从自足之中取用以厚待下层呢?仰惟皇上即位以来,凡是斋醮、土木、淫侈的费用,全部停止革除,即使大禹的克勤克俭,也不过如此。然而臣私下认为,矫正枉曲,必定会超过正当,在民穷财尽的时候,如果不痛加节省,恐怕不能挽救。伏望皇上怜悯百姓穷困,加惠国家根本,对于这不急的工程、无益的征办,一切停免,崇尚节俭作为天下的表率。仍乞求敕令吏部慎重选拔良吏,牧养小民。那些守令贤良与否的考核,只以自身端洁、实心爱民,就给予上等考核称职,破格提拔任用。如果只是善于侍奉上官,处理文书,而没有实际政绩惠及百姓的,即使有才能干局,也只给予中等考核。那些贪污显著的,严格限期追缴赃款,押发到各边自行输纳,完日后发遣处理。这不但惩治贪婪,也可以作为充实边防的一个帮助。再乞求敕令户部悉心讲求财用日益匮乏的原因,弊端在哪里。现在想要筹措治理,途径是什么。现在风俗奢侈靡费,官民服饰房屋,都没有限制。外有豪强兼并,赋役不均,花分诡寄,恃顽不纳田粮,偏累小民。内有官府造作,侵吞欺诈冒破,奸徒谋取利益,有名无实。各衙门在官的钱粮,漫无稽查,假公济私,官吏滋生弊端。凡此都是耗费钱财、损害百姓的大害。如果寻求那些有害财用的人而去掉他们,那么又何必从穷困的百姓那里索取,以自我耗损国家的元气呢?风宪官不宜轻易差遣,大都害多利少,不独催粮这一役。前项催督御史事情完毕后,应当立即令其回京,此后不必再差遣,以免成为地方的祸害。至于屯田盐政各差都御史,是否取回另作他用,只责成该管抚按使他们悉心清理,也乞求敕令该部,从长计议,具奏定夺。以后上下只务求清心省事,安静不扰,庶几民生可以顺遂而国家根本获得安宁。伏乞圣裁。

一、整顿武备。臣认为当今的事情,值得忧虑的,没有比边防更重的了;朝廷之上,日夜谋划的,也没有比边防更急的了。近年来,虏患日益加深,边防事务长久废弃。近来屡次蒙受圣谕,严厉告诫边防大臣,人心思奋,一时督抚将领等官,颇称得人,目前守御,似乎也略为完备了。然而臣认为,虏寇如同禽兽,不重创他们,祸患不会停止。但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不可轻易言说,必须从容审慎谋划以计谋取胜罢了。现在的上策,没有比自我治理更好的了,而其关键所在,只在皇上赫然奋发,先坚定圣志。圣志坚定,那么怀抱忠诚蕴藏谋略的人士,就能在前面效用了。现在谈论的人说,我们的兵不多,粮食不足,将帅不得其人。臣认为这三者都不值得忧虑。兵不患少而患弱,现在军伍虽然缺额,但粮籍尚存,如果能够按照名册征求,清查影占,随时招募补充,切实训练,何愁没有兵?捐弃无用不急的费用,合并财力以抚养战斗之士,何愁没有财?重赏以鼓励有功,放宽文法以伸张将帅的权力,那么忠勇之士,谁不想奋发,又何愁没有将帅?臣所忧虑的,只忧虑中国没有奋励激发的志向,因循怠玩,姑且谋求偷安,那么即使有兵、有粮、有良将,也恐怕不能有所作为。所以臣愿皇上急先自我治理的谋划,坚定必为之志,委任谋臣,修举实政,不求近功,不忘有事。公所说的自我治理,总在于富强,熟计而审慎实行,不出五年,虏寇可以图谋了。至于目前自守的策略,没有

要于选择边利、团练乡兵、并守墩堡、令民收保、时简精锐、出其空虚以制之、虏即入犯、亦可不至大失、此数者昨虽巳经阁部议行、犹恐人心玩愒日久、尚用虚文塞责、伏乞敕下兵部、申饬各边督抚、务将前事着寔举行、俟秋防毕日、严查有无寔効、大行赏罚、庶沿边诸郡、在在有备、而虏不敢窥也、再照 祖宗时、京营之兵数十万、今虽不足尚可得八九万人、若使训练有方、亦岂尽皆无用、但士习骄惰、法令难行、虽春秋操练、徒具文耳、臣考之古礼及我 祖宗故事。俱有大阅之礼。其后穆宗行大阅之礼以习武事而戒不虞。今京城内外守备单弱、臣常以为忧、伏乞敕下戎政大臣、申严军政、设法训练、每岁或间岁季冬农隙之时、恭请 圣驾亲临挍阅、一以试将官之能否、一以观军士之勇怯、有技艺精熟者、分别赏赉、老弱不堪者、即行汰易、如此、不惟使辇毂之下、常有数万精兵、得居重驭轻之道且此一举动。传之远近。皆知 皇上加意武备。整饬戎事。亦足以伐狂虏之谋。销未萌之患。诚转弱为强之一机也伏乞 圣裁、

译关键在于选择边境有利之地,组织乡兵团练,并坚守墩堡,命令百姓结保自守,时常检阅精锐部队,趁敌人空虚时加以制伏。即使敌人入侵,也不至于遭受重大损失。这几件事虽然昨日已经由内阁各部议定施行,但仍担心人心因长久懈怠而玩忽职守,仅用虚文应付差事。恳请敕令兵部,严令各边防总督巡抚,务必切实执行前述各项措施。等到秋季防务结束之日,严格核查是否有实际成效,大力施行赏罚。这样,沿边各郡县处处都有防备,敌人就不敢窥伺了。

再者,祖宗时期,京营士兵有数十万,如今虽然不足,尚可得八九万人。如果训练得法,难道都毫无用处吗?只是士风骄纵懒惰,法令难以推行,虽然春秋两季操练,也只是徒具形式罢了。臣查阅古代礼制以及我朝祖宗的旧例,都有大阅之礼。后来穆宗举行大阅之礼,以习练武事并警戒意外之事。如今京城内外守备单薄,臣常为此担忧。恳请敕令戎政大臣,严明军政,设法训练,每年或隔年,在冬季农闲之时,恭请皇上亲临检阅。一来可以测试将官的能力,二来可以观察军士的勇怯。对技艺精熟者,分别给予赏赐;对老弱不堪者,立即淘汰更换。如此,不仅使京城之下常有数万精兵,得以实现居重驭轻之道,而且这一举措传扬远近,都知道皇上重视武备,整顿军务,也足以挫败狂妄敌人的阴谋,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确实是转弱为强的关键时机。恳请皇上裁断。

○请停取银两疏【停取内用】

  穆庙时颇多宫中之费

  昨者恭睹 圣谕钦取户部银三十万两、随该户部奏称边费重大、国用不足、欲乞圣明停止取用等因奉御批巳有旨了、臣等看得 祖宗朝、国用边饷、俱有定额、各处库藏、尚有嬴余、自嘉靖二十九年虏犯京师之后、边费日增、各处添兵添马、修堡修城、年例犒赏之费、比之先朝、数几百倍、奏讨请求、殆无虚日、加以连年水旱灾伤、百姓征纳不前、库藏搜括巳尽臣等备查御览揭帖、计每岁所入折色钱粮。及塩课赃赎事例等项银两。不过二百五十余万。而一岁支放之数。乃至四百余万。每年尚少银一百五十余万。无从措取。生民之骨血巳罄、国用之费出无经、臣等日夜忧惶、计无所出、方与该部计议、设处支持、目前尚恐不给、若又将前项银两、取供上用、则积贮愈虚用度愈缺、一旦或有饥荒盗贼之事、何以应之、该部所以恳切具奏、诚事穷势蹙、有万不得已者也、仰惟皇上嗣登大宝、屡下宽恤之诏、躬行节俭以先天下、海内欣欣、方幸更生、顷者以来、买办渐多、用度渐广当此缺乏之际、臣等寔切隐忧、辄敢不避烦渎、披沥上请伏愿 皇上俯从该部之言、将前项银两、免行取进、仍望念国储之日乏、怀俭德之永图、节赏赉以省财用、停买办以宽民力、如上供之费、有必不可巳者、照 祖宗旧制止于内库取用。至于该部所储、专以备军国重大之费、庶国用可以渐谷、而民力可以少苏也、臣等无任惶悚陨越之至

  ○再乞酌议大阅典礼以明治体疏【请缓大阅】

  近该南京刑科给事中骆问礼奏称大阅古礼、非今时所急、不必仰烦圣驾亲临等因、缘臣于去年七月条陈六事内一欵饬武备中议及前事、荷蒙圣明采纳允行、原臣本意、止以京营戎务、废弛日久、缓急无备、虽屡经言官建白、该部题奉钦依厘革整饬、迄今数十余年、竟无成效、臣窃以为国之大事在戎、今人心懈惰如此、若非假借天威、亲临阅视、不足以振积弱之气、而励将士之心、又自 皇上御极以来、如耕籍以示重农之意、亲学以彰崇儒之美、一二大典礼皆巳次第举行、则大阅之礼、亦古者诘兵、治戎、安不忘危之意、且稽之列圣寔录、在 祖宗朝亦间有行者、遂尔冐昧具奏上请、其意但欲借此以整饬戎务、振扬威武而巳、然自臣原疏观之、此不过饬武备中之一事、其惓惓纳忠之意、委不在此、揆之当今时务、委非所急、今骆问礼欲乞 皇上先其所急、留神万几、以励庶职、此诚根本切要之论、又谓衅端宜防、廵幸宜谨、尤为计虑深远、非臣浅陋所及、臣闻人臣进言于君。不必其说之尽行。事有至当之论。不必其初之为是。况臣职忝辅导。一言一动。务合天下之公。使江陵公晚年能若此岂不尽善尤不宜拂众论而执巳见以为是也。伏乞敕下该部再加详议、如果事体未便、不妨另议停止、夫始以为可行而行之。继以为当止而止之。唯求以便于国家耳。辅臣科臣之言何择焉。臣若不自言之、该部无从酌议、辄敢冐昧渎奏、伏乞 圣明俯览愚诚、不胜幸甚、

  ○看详礼部议两宫尊号疏【两宫尊号】

  伏蒙发下礼部一本内称会议两宫尊号、谓前代礼文典制不同、称谓无据、仰稽我 祖宗旧典、惟天顺八年 宪宗皇帝尊 嫡母皇后为慈懿皇太后 生母皇贵妃为皇太后、则与今日事体、正为相同、但于 嫡母特加二字。而于生母止称皇太后。则尊尊亲亲之别也。然今恩德之隆、既为无间、则尊崇之礼岂宜有殊、且臣居正恭奉面谕、欲兼隆重其礼、各官仰体孝思、亦皆乐为将顺、今拟两宫尊号于皇太后之上、各加二字、并示尊崇、庶于 祖制无愆、而于 圣心亦慰、又谓先朝母后徽称。有加至四字六字八字者。皆因朝廷有大庆典。以渐致隆。如大婚礼成诞生皇子之类。其初则止于二字。乃定制也。今 圣母福寿无疆、 皇上万年御历、将来吉祥喜庆之事、将层见迭至、尊号徽称、有加无巳、固不在此时之骤增也。臣居正愚昧

译○请求停止提取银两的奏疏【停止提取内廷用度】

穆宗皇帝在位时,宫中的花费就很多。

近日恭读圣上谕旨,钦取户部银三十万两,随即户部上奏称边防费用重大,国家用度不足,请求圣明停止取用等因,奉御批已有旨意了。臣等认为,祖宗朝时,国家用度和边防军饷都有定额,各处库藏尚有盈余。自嘉靖二十九年敌寇侵犯京师之后,边防费用日益增加,各处添兵添马,修筑堡垒城池,每年例行的犒赏费用,比起先朝,增加了数百倍。上奏请求拨款,几乎没有一天间断。加上连年水旱灾害,百姓纳税迟缓,库藏搜刮已尽。臣等详细查阅御览揭帖,计算每年所收入的折色钱粮,以及盐税、赃款赎罪、事例等项银两,不过二百五十余万两。而一年支出的数额,竟达四百余万两。每年尚缺银一百五十余万两,无处筹措。百姓的血汗已耗尽,国家用度支出没有节制。臣等日夜忧虑惶恐,无计可施,正与该部商议设法支撑,目前尚恐供给不足。若又将前项银两提取供内廷使用,则积蓄更加空虚,用度更加缺乏。一旦有饥荒盗贼之事,拿什么来应对?该部之所以恳切上奏,实在是事势窘迫,有万不得已之处。仰望皇上继承大统以来,屡次下达宽恤诏令,躬行节俭以率先天下,海内欢欣,正庆幸得以重生。近来以来,采买逐渐增多,用度逐渐扩大。当此缺乏之际,臣等实在深切隐忧。冒昧不敢避嫌烦渎,披肝沥胆上奏请求。伏愿皇上俯从该部的意见,将前项银两免予提取进宫。仍望念及国家储备日益匮乏,怀持节俭美德以图长远,节制赏赐以节省财用,停止采买以宽缓民力。如上供费用有必不可停止的,按照祖宗旧制,只在内库取用。至于该部所储备的,专门用于防备军国重大费用,庶几国家用度可以逐渐充裕,而民力可以稍得恢复。臣等不胜惶恐战栗之至。

○再次请求斟酌议定大阅典礼以明治国大体的奏疏【请求暂缓大阅】

近日南京刑科给事中骆问礼上奏称,大阅是古礼,并非当今所急,不必劳烦圣驾亲临等因。因为臣在去年七月条陈六事中,有一款关于整顿武备,曾提及此事,承蒙圣明采纳允行。臣的本意,只是认为京营军事事务,废弛日久,缓急无备,虽然屡次有言官建言,该部题奏奉旨整顿,迄今数十余年,竟无成效。臣私下认为,国家大事在于军事,如今人心如此懈怠,若不借助天威,亲临阅视,不足以振奋积弱之气,而激励将士之心。又自皇上登基以来,如耕籍以示重农之意,亲学以彰崇儒之美,一二大典礼都已次第举行,那么大阅之礼,也是古人检阅军队、治理戎务、安不忘危的意思。且查考列圣实录,在祖宗朝也间有施行,于是冒昧上奏请求。其意只欲借此整顿戎务,振扬威武而已。然而从臣原疏来看,这不过是整顿武备中的一件事,其殷切进忠之意,实在不在此。衡量当今时务,实在不是所急。如今骆问礼请求皇上先处理急务,留心万机,以激励百官,这确实是根本切要之论。又说祸端宜防,巡幸宜谨慎,尤为计虑深远,非臣浅陋所能企及。臣听说人臣向君主进言,不必其说全部实行。事有至当的论断,不必其起初就是对的。况且臣职忝辅导,一言一动,务必合乎天下公论。使江陵公晚年能如此,岂不尽善?更不宜违背众论而固执己见以为是。伏乞敕下该部再加详议,如果事体不便,不妨另议停止。起初认为可行而行之,后来认为当止而止之,只求有利于国家罢了。辅臣科臣之言,有何区别?臣若不自言,该部无从酌议,冒昧渎奏,伏乞圣明俯览愚诚,不胜幸甚。

○看详礼部议两宫尊号的奏疏【两宫尊号】

承蒙发下礼部一本,内称会议两宫尊号,谓前代礼文典制不同,称谓无据。仰稽我祖宗旧典,惟天顺八年宪宗皇帝尊嫡母皇后为慈懿皇太后,生母皇贵妃为皇太后,则与今日事体,正为相同。但于嫡母特加二字,而于生母止称皇太后,则是尊尊亲亲之别。然今恩德之隆,既为无间,则尊崇之礼岂宜有殊?且臣居正恭奉面谕,欲兼隆重其礼,各官仰体孝思,亦皆乐为将顺。今拟两宫尊号于皇太后之上,各加二字,并示尊崇,庶于祖制无愆,而于圣心亦慰。又谓先朝母后徽称,有加至四字六字八字者,皆因朝廷有大庆典,以渐致隆,如大婚礼成、诞生皇子之类。其初则止于二字,乃定制也。今圣母福寿无疆,皇上万年御历,将来吉祥喜庆之事,将层见迭至,尊号徽称,有加无已,固不在此时之骤增也。臣居正愚

仔细看详、各官所议、揆之情礼、似为允当、伏望 圣明裁酌俯从众议、先期奏闻 二圣母并加尊称、以成大孝、

译仔细详审各位官员的议论,权衡情理,似乎颇为妥当。恳请圣明裁决斟酌,俯顺众议,提前上奏禀告,为两位圣母都加上尊号,以成就大孝。

○纂修事宜疏【世穆二宗实录】

  公自言世穆两朝实录虽出于纂修诸臣然皆属公手定故最为详赡而简核近如神宗实录众手补缀阁臣未尝寓目以至岁月差讹记事重复者往往而有矣

  昨该臣等题请预定纂修寔录官员、奉 圣旨是礼部知道、钦此、除钦遵具题外、臣等又惟事必专任乃可以图成、工必立程而后能责效、查得隆庆元年六月初一日开馆纂修 世宗肃皇帝寔录、经今六年尚未脱藁、虽屡廑先帝圣问、迄无成功、任总裁者。恐催督之致怨。一向因循。司纂修者。以人众而相捱。竟成废阁。臣等日食大官之馔。茫无一字之补、素飱旷职、寔切兢惭、然揆厥所由、皆以未尝专任而责成之故也、葢编撰之事、必草创修餙、讨论润色、工夫接续不断。乃能成书。而其职任紧要、又在于副总裁官、顾掌部事、则有簿书综理之繁、直经筵、则有侍从讲读之责。精神不专、职守靡定、未免顾此失彼、焂作忽辍、是以岁月徒悠而绩效鲜着也、今两朝并纂。二馆齐开、若不分定专任。严立限程。则因循推捱。其獘愈甚。臣等看得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诸大绶、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希烈、原系 世宗肃皇帝寔录副总裁官、今查各馆草藁俱巳纂完但未经修餙、二臣虽任部堂、止是佐理、尚有余功、及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申时行、右春坊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事今行取王锡爵、职任宫坊、事务尤简、皆可以专心著作之事、合无责令诸大绶王希烈专管纂修 世宗肃皇帝寔录、申时行王锡爵专管纂修 穆宗庄皇帝寔录每日俱在史馆供事、仍立为限程。每月各馆纂修官。务要编成一年之事。送副总裁看详。月终副总裁务要改完一年之事。送臣等删润每年五月间、臣等即将纂完稿本进呈一次。十月间又进呈一次。大约一月之终。可完一年之事。一季之终。可完三年之事。从此渐次累积。然后成功可期。其余副总裁等官陆树声等、或理部休暇、相与讨论、或侍讲优闲、令其补益、不必责以程限、不致两妨。各馆纂修官、务以职业为重、公家为急、不得别求差假、图遂私情、书成之日、分别叙录但以效劳多寡为差、不复计其年月久近、如此、庶人有定守、事易考成、在各官可免汗青头白之讥、而臣等亦得以逭旷职素飱之咎矣、此虽纂修一事。而国家用人之理。综核名寔之道。寔寓于斯。伏惟 圣明裁断、敕下臣等遵行、再照 皇祖历世四纪、事迹浩繁、编纂之工、卒难就绪、 皇考临御六年、其功德之寔、昭然如日中天、皆诸臣耳目之所曙记、无烦搜索、不假阙疑、但能依限加功、自可刻日竣事、合无不拘朝代次序。俟 穆宗庄皇帝寔录纂成之日。容臣等先次进呈。却令两馆各官。并力俱纂 世宗肃皇帝寔录。则两朝大典。可以次第告成矣。

  ○明制体以重王言疏【诰勑】

  窃照阁臣之职、专一视草代言。故其官谓之知制诰。若制词失体。以致轻亵王言。则阁臣为不职矣。谨按旧矢见、凡官员应给诰敕、该部题奉钦依手本到阁、撰述官先具稿送臣等看详改定、誊写进呈、候批红发下撰述官用关防挂号、然后发中书舍人写轴用宝、此定制也、至于制命之词、贵在简严庄重。乃为得体。查得成化弘治年间、诰敕叙本身履历功绩、不过百余字、祖父母父母及妻室、不过六七十字、至于庆典覃恩、则其词尤简、葢以恩例槩及。比之考绩不同。故以赉被为荣。不必详其阅历。此制体也。近年以来。俗尚干求、词多浮靡、撰述官沿袭宿弊、往往不候进呈、先将勑文稿传示于人、其中词语、又过为夸侈、多至数百千言、或本无寔行。虚为颂美。或事涉幽隐。极力宣扬。臣等方欲为之更定。而本官巳先得稿登轴矣夫诰敕者朝廷所以告谕臣下者也。臣谀其君。犹谓之佞。况以上谀下。是何理乎。查得嘉靖十二年该大学士张孚敬等题为重诰敕事、奉 世宗皇帝圣旨、卿等所言、足见敬慎至意、近年以来、委的诰词之文浮泛夸誉、至于数百、甚非制体甚非王言

译○关于纂修事宜的奏疏【世宗、穆宗两朝实录】

我(申时行)自陈:世宗、穆宗两朝的实录,虽然出自各位纂修大臣之手,但都由我亲手审定,因此最为详实丰富且简练严谨。近来如神宗实录,由众人拼凑补缀,阁臣未曾过目,以至于年代错讹、记事重复的情况时有发生。

此前,我等臣子曾上奏请求预先确定纂修实录的官员,奉圣旨:“是,礼部知晓。”钦此。除了遵旨具题外,我等又认为:事情必须专人专任才能图谋成功,工程必须确立期限才能要求成效。查得隆庆元年六月初一日开馆纂修世宗肃皇帝实录,至今六年尚未脱稿,虽然先帝多次垂问,却始终没有完成。担任总裁的人,担心催督会招致怨恨,一向因循拖延;负责纂修的人,因为人手众多而互相推诿,最终导致工作停滞。我等每日享用朝廷丰厚的俸禄,却对实录毫无一字之补,空受俸禄而荒废职守,实在感到惶恐惭愧。然而推究其根源,都是因为未曾专人专任并严格责成的缘故。编纂之事,必须经过起草、修饰、讨论、润色,工夫接续不断,才能成书。而其职责紧要之处,又在于副总裁官。然而他们掌管部务,则有文书管理的繁杂;值日经筵,则有侍从讲读的职责任务。精神不能专注,职守没有定规,难免顾此失彼,时作时辍,因此岁月虚度而绩效鲜见。如今两朝同时纂修,两馆同时开设,如果不分定专人专任,严格确立期限,那么因循推诿的弊端将更加严重。我等考察认为: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诸大绾、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希冽,原任世宗肃皇帝实录副总裁官,现在查得各馆草稿都已纂完,只是未经修饰。这两位大臣虽然担任部堂职务,只是辅助治理,尚有余力。以及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申時行、右春坊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事务现被召回的王锡爵,职任宫坊,事务尤其简少,都可以专心从事著作之事。可否责令诸大绾、王希冽专门管理纂修世宗肃皇帝实录,申時行、王锡爵专门管理纂修穆宗庄皇帝实录,每日都在史馆供职,并确立期限。每月各馆纂修官,务必编成一年之事,送副总裁审阅。月底副总裁务必改完一年之事,送我等删润。每年五月间,我等即将纂完的稿本进呈一次,十月间又进呈一次。大约一个月之终,可完成一年之事;一个季度之终,可完成三年之事。从此逐渐累积,然后成功可期。其余副总裁等官如陆树声等,或在部务闲暇时,共同讨论;或侍讲优闲时,令其补益,不必以期限责成,不致两相妨碍。各馆纂修官,务必以职业为重,以公家为急,不得另求差遣休假,图谋私情。书成之日,分别记录功劳,只以效劳多寡为差别,不再计较年月久近。如此,庶几人人有定守,事情易于考成。在各官可避免“汗青头白”(指年老无功)的讥讽,而我等也得以逃脱旷职素飱的罪责。这虽是纂修一事,而国家用人之理,综核名实之道,实在寓于其中。伏请圣明裁断,敕下我等遵行。再查皇祖历世四纪,事迹浩繁,编纂之工,终究难以就绪;皇考临御六年,其功德之实,昭然如日中天,都是诸臣耳目所睹记,无需搜索,不假阙疑,只要能依限加功,自然可以刻日竣事。可否不拘朝代次序,待穆宗庄皇帝实录纂成之日,容我等先次进呈,然后令两馆各官并力纂修世宗肃皇帝实录,则两朝大典,可以次第告成。

○关于明定体制以重王言的奏疏【诰敕】

据查,阁臣的职责,专门负责起草诏令、代言皇帝意志,所以其官职称为知制诰。如果制词失体,以致轻慢亵渎王言,那么阁臣就是不称职了。谨按旧例:凡官员应给诰敕,该部题奏奉钦依手本到阁,撰述官先具稿送我等审阅改定,誊写进呈,候批红发下,撰述官用关防挂号,然后发中书舍人写轴用宝,这是定制。至于制命之词,贵在简严庄重,才为得体。查得成化、弘治年间,诰敕叙述本人履历功绩,不过百余字;祖父母、父母及妻室,不过六七十字;至于庆典覃恩,则其词尤简。这是因为恩例概及,与考绩不同,所以以受赐为荣,不必详述阅历,这是制体。近年以来,世俗崇尚干求,词多浮靡,撰述官沿袭旧弊,往往不等进呈,先将敕文稿传示于人,其中词语,又过分夸饰,多至数百千言,或本无实迹,虚为颂美;或事涉幽隐,极力宣扬。我等正欲为之更定,而本官已先得稿登轴了。诰敕是朝廷用来告谕臣下的,臣子谄媚君主,尚且称为佞幸,何况以上谀下,这是什么道理呢?查得嘉靖十二年,大学士张孚敬等题为重诰敕之事,奉世宗皇帝圣旨:“卿等所言,足见敬慎至意。近年以来,确实诰词之文浮泛夸誉,至于数百字,甚非制体,甚非王言。”

、今后都着删去浮词、以存寔体、钦此、又该本官题为前事、参论制敕房办事大理寺评事岳梁、撰拟南京兵部尚书陶琰赠官诰文、浮词姱诞、又不先送内阁看详、辄便进呈等因、奉 世宗肃皇帝圣旨、卿等另撰诰文来看、岳梁骋卖浮词、蔑视制辞、不遵前旨、着法司提了问、钦此、比时嘉靖初年诰敕之文视成化弘治虽为稍繁。然尚未如近年之甚也窃以礼贵从先。辞尚体要。况命令之辞。乃一代典制。传之四方。垂之后世。所关非小。此系臣等职掌、不容不为厘正、伏乞 皇上念朝廷体统之当尊、国家典制之当守敕下臣等戒谕各撰述官、自今以后、凡为制诰、必须复古崇寔、毋得狥情餙辞、以坏制体、及文字未经进呈、亦毋得预行传示以市私交、如此、庶王言重、国体尊、而臣等亦得以守其常职矣、

译今后都着删去浮词,以存实体的意思,钦此。又该本官题为前事,参论制敕房办事大理寺评事岳粱,撰拟南京兵部尚书陶琰赠官诰文中,浮词夸诞,又不先送内阁看详,辄便进呈等因,奉世宗肃皇帝圣旨:卿等另撰诰文来看,岳粱骋卖浮词,蔑视制辞,不遵前旨,着法司提了问,钦此。

比时嘉靖初年诰敕之文,视成化、弘治虽为稍繁,然尚未如近年之甚也。窃以礼贵从先,辞尚体要。况命令之辞,乃一代典制,传之四方,垂之后世,所关非小。此系臣等职掌,不容不为厘正。伏乞皇上念朝廷体统之当尊、国家典制之守,敕下臣等戒谕各撰述官,自今以后,凡为制诰,必须复古崇实,毋得徇情饰辞,以坏制体;及文字未经进呈,亦毋得预行传示以市私交。如此,庶王言重、国体尊,而臣等亦得以守其常职矣。

○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寔政疏【稽查章奏】

  臣等窃闻尧之命舜曰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皋陶之论治曰率作兴事钦哉屡省乃成。葢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不难于听言。而难于言之必效。若询事而不考其终。兴事而不加屡省。上无综核之明。人怀苟且之念。虽使尧舜为君。禹皋为佐。恐亦难以底绩而有成也。臣等窃见近年以来、章奏繁多、各衙门题覆、殆无虚日、然敷奏虽勤。而寔效葢尠。言官议建一法。朝廷曰可置邮而传之四方。则言官之责巳矣。不必其法之果便否也。部臣议厘一弊。朝廷曰可置邮而传之四方。则部臣之责巳矣。不必其獘之果厘否也。某罪当提问矣。或碍于请托之私。槩从延缓。某事当议处矣。或牵于可否之说。难于报闻。征发期会。动经岁月。催督稽验。取具空文。虽屡奉明旨。不曰着寔举行。必曰该科记着。顾上之督之者虽谆谆。而下之听之者恒藐藐。鄙谚曰姑口顽而妇耳顽、今之从政者、殆类于此。欲望底绩而有成。岂不难哉。臣居正当先帝时、曾上便宜六事、内重诏令一欵、亦尝亹亹言之、随该吏部题覆、欲各衙门皆立勘合文簿、事下各抚按官、皆明立程限、责令完报、然亦未闻有如期令而以寔应者、甚者寝格如初、兹遇 皇上躬不世出之资、励精图治、百执事亦皆兢兢务修其职业、无敢以玩愒弛废者、葢庶几乎率作兴事矣、独所谓考言屡省者。尚未加之意焉。窃恐致理之道有未尽也、查得大明会典内一欵、凡六科每日收到各衙门题奉本状、奉 圣旨者、各具奏目送司礼监交致、又置文簿陆续编号、开具本状、俱送监交收又一欵凡各衙门题奏过本状、俱附写文簿后、五日各衙门具发落日期、赴科注销、过期稽缓者参奏、又一欵凡在外司府衙门、每年将完销过两京六科行移勘合填写底簿、送各科收贮、以备查考、钦此、及查见行事例、在六科则上下半年、仍具奏目缴本、在部院、则上下半月、仍具手本赴科注销、以是知稽查章奏、自是 祖宗成宪、第岁久因循、视为故事耳、请自今伊始、申明旧章、凡六部都察院遇各章奏、或题奉明旨、或覆奉钦依、转行各该衙门、俱先酌量道里远近、事情缓急、立定程期、置立文簿存照、每月初注销、除通行章奏、不必查考者、照常开具手本外、其有转行覆勘提问议处催督查核等项、另造文册二本、各注紧关略节、及原立程限、一本送科注销、一本送内阁查考、该科照册内前件逐一附簿候查、下月陆续完销、通行注簿、每于上下半年缴本、类查簿内事件、有无违限未销、如有停阁稽迟、即开列具题、候 旨下各衙门诘问、责令对状、次年春夏季终缴本、仍通查上年未完、如有规避重情、指寔参奏、秋冬二季、亦照此行、又明年仍复挨查、必俟完销乃巳、若各该抚按官奏行事理、有稽迟延阁者、该部举之、若部院注销文册、有容隐欺蔽者、科臣举之、六科缴本具奏、有容隐欺蔽者、臣等举之、如此月有考、岁有稽、不惟使声必中寔、事可责成、今之程限稽查未尝不严而仍至废隔者其事未能知其必可行而姑为之说也江陵之能行综核者其本在此而参验综核之法严即建言立法者亦将虑其终之罔效而不敢不慎其始矣致理之要。莫踰于此。伏惟圣明裁断施行、臣等不胜大愿、

  ○请定面奖廉能仪注疏【面奖廉能】

  万历初政近古若此

  昨该吏部都察院钦奉圣谕、开具各在外廉能官员、请照旧例宴赏、该臣等于文华殿面奏、伏蒙 皇上亲发玉音、将各官引来朕面加奖谕、钦此、随奉圣旨这廉能官、着吏部都察院堂上官并吏科都给事中掌河南道御史引来会极门朕面加奖赏钦此、臣等窃惟致理之道、莫急于安民生、安民之要、惟在于核吏治、前代令主欲兴道致治、未有不加意于此者、如臣等前所进帝鉴图说中、褒奖守令、召试县令诸事、载之史册以为美谭、我 太祖高皇帝每遇各地方官来京奏事。常召见赐食。访问民间疾苦。虽县丞典史。有廉能爱民者

译○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实政疏【稽查章奏】

臣等私下听闻,尧帝命令舜帝时说:“询问政事,考核言语,这样言语才能落到实处,取得功绩。”皋陶论述治国时说:“率领众人兴办事务,要恭敬啊,要屡次省察,才能成功。”大概天下的事情,不在于制定法律困难,而在于法律必须实行困难;不在于听取言论困难,而在于言论必须见效困难。如果询问政事却不考核其最终结果,兴办事务却不加以屡次省察,上面没有综合考核的明察,下面的人怀着苟且敷衍的念头,即使让尧舜做君主,禹和皋陶做辅佐,恐怕也难以取得功绩和成功。臣等私下看到,近年以来,奏章繁多,各衙门呈报回复,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然而虽然上奏勤勉,但实际成效却很少。言官建议建立一项法令,朝廷说可以派人传送到四方,那么言官的责任就已经完成了,不必考虑那法令是否真的便利。部臣建议革除一项弊端,朝廷说可以派人传送到四方,那么部臣的责任就已经完成了,不必考虑那弊端是否真的革除。某项罪行应当提问审理,或许碍于请托的私情,一概延缓处理;某项事情应当议处,或许牵涉于可行与否的议论,难以上报听闻。征发期会,动不动就经过数月;催督稽验,只获取空文虚报。虽然屡次奉到明确的旨意,不说“着实举行”,就说“该科记着”。然而上面督促的人虽然谆谆教诲,下面听从的人却常常轻慢忽视。俗语说“姑母口硬而媳妇耳硬”,现在从政的人,大概类似于此。想要取得功绩和成功,难道不困难吗?臣在正当先帝时,曾上奏六件便宜行事的事,其中“重视诏令”这一款,也曾反复陈述,随即由吏部题覆,希望各衙门都设立勘合文簿,事情下达给各抚按官,都明确设立期限,责令完成报告,然而也没有听说有按照期限命令而实际应办的,甚至有搁置如初的。现在遇到皇上具备不世出的资质,励精图治,百官也都兢兢业业致力于修明他们的职业,不敢玩忽懈怠废弃,大概差不多能够率领众人兴办事务了,唯独所谓考核言语、屡次省察的,尚未加以注意。私下担心治理天下的道理有未尽之处。查得《大明会典》中有一款,凡是六科每天收到各衙门题奉的本状,奉圣旨的,都各自具奏目送司礼监交致,又放置文簿陆续编号,开具本状,都送监交收;又有一款,凡是各衙门题奏过的本状,都附写在文簿后面,五日内各衙门具发落日期,赴科注销,过期稽缓的参奏;又有一款,凡是在外司府衙门,每年将完销过两京六科行移的勘合填写底簿,送各科收贮,以备查考,钦此。以及查见行事例,在六科则上下半年,仍具奏目缴本,在部院,则上下半月,仍具手本赴科注销,由此知道稽查章奏,自然是祖宗成宪,只是年代久远因循,视为故事罢了。请求从今开始,申明旧章,凡是六部都察院遇到各章奏,或题奉明旨,或覆奉钦依,转行各该衙门,都先酌量道里远近、事情缓急,立定程期,置立文簿存照,每月初注销,除通行章奏不必查考的,照常开具手本外,其有转行覆勘、提问议处、催督查核等项,另造文册二本,各注紧关略节及原立程限,一本送科注销,一本送内阁查考,该科照册内前件逐一附簿候查,下月陆续完销,通行注簿,每于上下半年缴本,类查簿内事件,有无违限未销,如有停阁稽迟,即开列具题,候旨下各衙门诘问,责令对状,次年春夏季终缴本,仍通查上年未完,如有规避重情,指实参奏,秋冬二季,亦照此行,又明年仍复挨查,必俟完销乃已。若各该抚按官奏行事理,有稽迟延阁者,该部举之;若部院注销文册,有容隐欺蔽者,科臣举之;六科缴本具奏,有容隐欺蔽者,臣等举之。如此月有考,岁有稽,不惟使声必中实,事可责成,今之程限稽查未尝不严而仍至废隔者的事,未能知其必可行而姑为之说也,江陵之能行综核者,其本在此,而参验综核之法严,即建言立法者亦将虑其终之罔效,而不敢不慎其始矣,致理之要,莫踰于此。伏惟圣明裁断施行,臣等不胜大愿。

○请定面奖廉能仪注疏【面奖】

万历初政近古若此

昨日该吏部都察院钦奉圣谕,开具各在外廉能官员,请照旧例宴赏,该臣等于文华殿面奏,伏蒙皇上亲发玉音,将各官引来朕面加奖谕,钦此。随即奉圣旨,这廉能官,着吏部都察院堂上官并吏科都给事中、掌河南道御史引来会极门,朕面加奖赏,钦此。臣等私下认为,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安定民生更急迫的,安定民生的关键,只在于考核吏治,前代圣明君主想要兴道致治,没有不在此加意的,如臣等前所进《帝鉴图说》中,褒奖守令、召试县令诸事,载之史册以为美谈,我太祖高皇帝每遇各地方官来京奏事,常召见赐食,访问民间疾苦,虽县丞典史,有廉能爱民者

。亦特差行人赍敕奖励。或封内醪金币以赉之。迨宣顺弘治之间。亦间举宴赏之典。故二百余年。重熙累洽。兴致太平。寔由于此。恭遇 皇上天继圣明、励精图治、兹当考察之时、大明黜陟之典、又特蒙天语、谕臣等欲引见廉能官员破格奖赏、仰窥圣心、葢以深纳臣等图说所陈而远追我 圣祖综核吏治之轨也。宗社生灵、曷胜庆幸、但此系特典、久未举行、且远方外吏、从来未曙朝廷之礼、若不先示以仪节、使之演习、恐一旦震怖天威、仓皇失措、又非所以昭德意光盛举也、伏乞钦定行礼日期、敕下礼部略仿 祖宗时御会极门午朝之仪、定拟简便仪注、上请 圣裁、明示各衙门遵行、庶临期不致差误、且旷典肇举、懿范昭垂、贻之万世、永有烈光矣、

译也特别派遣行人携带敕书进行奖励,或者在宫廷内赐予酒食、金银和布帛。等到宣德、正统、弘治年间,也偶尔举行宴饮赏赐的典礼。因此二百多年来,政治清明,社会安定,达到太平盛世,确实是由于这个原因。恭敬地遇到皇上继承圣明,励精图治,现在正值考察官员的时候,大显升降黜陟的典章,又特别承蒙天子言语,告知臣等想要引见廉洁有能的官员,打破常规进行奖赏。仰观圣上心意,大概是因为深深采纳臣等图说中所陈述的意见,并且远追我圣祖综合考核吏治的轨范。宗庙社稷和百姓生灵,不胜庆幸。但这属于特殊的恩典,很久没有举行,况且远方的地方官吏,向来不熟悉朝廷的礼仪,如果不先展示礼仪节度,让他们演习,恐怕一旦震惊于天威,仓皇失措,这又不是彰显恩德、光大盛举的做法。恳请钦定行礼的日期,敕令礼部大致仿照祖宗时期在会极门午朝的仪制,拟定简便的礼仪注疏,上请圣裁,明示各衙门遵行,这样临期才不会出差错。而且久旷的盛典开始举行,美好的典范昭示垂范,留给万世,永远有光辉的业绩。

○辽东大捷辞恩疏【辞免军功】

  昨该兵部核叙辽东功次、滥及臣等、请加恩赉、巳即具揭辞免、兹奉圣谕、辽东大捷非常、皆卿等运筹之功、例宜升荫、还拟敕来行、钦此、恩纶宠被、敢不遵行、但臣等窃惟庆赏之典、激劝攸关、必当其功、乃可服众、兹者辽左之捷、寔仰赖我 皇上圣武昭布、神威震迭、一时文武将吏、遵奉庙筭、同心戮力之所致、然论其力战之功。尚当以将士为首。故臣等昨者拟票加恩该镇诸臣、首叙总兵、赐赉独厚、虽总督廵抚身在地方、亲理戎务者。亦视之有差。诚以摧锋陷坚。躬冐矢石。本诸将士之力。固非坐而指画者所可同也。况如臣等身不出乎禁闼足不履乎戎行、虽曾借筯效画、演论授事、不过奉英主之睿谟、效阁臣之常职耳、乃欲缘此遂攘以为功、冐叨恩宠、则九边之士闻之。必将曰我辈披坚执锐。千辛万苦。乃得一级之赏。而彼乃掠而有之。武夫力而获诸原。书生坐而享其利。不惟以功蒙赏者。不知所劝。而旁观逖听之人。亦将愤惋而不平矣。非所以昭大公明激劝也。矧昨者皇上以大捷告庙。自引冲年凉德。而以成功止帚之 祖宗列圣。夫以 皇上之明圣。犹不肯自以为能。必止帚之 烈祖。臣等何知。乃敢贪天之功以为巳力乎、若阁臣果能运筹帏幄克致大勋虽受上赏亦不为过如近者虏饱扬去而升赏满朝阁臣遂正孤卿之位乃可愧耳且阁臣以边功受赏。亦自近时有之。非我 祖宗朝盛德事也。臣等反复思惟加恩一节、断不敢当、伏望皇上俯鉴臣等愚悃、绝无一毫矫餙、竟寝其事、免令臣等撰敕、因以明朝廷大公之典、作九边将士之气、其于圣政、亦为有补、所有原奉圣谕一道谨收藏阁中以彰天眷、臣等不胜感戴悚栗之至

  ○进职官书屏疏【职官书屏】

  窃以安民之要。在于知人。辨论官材。必考其素。顾人主尊居九重。坐运四海。于臣下之姓名贯址。尚不能知。又安能一一别其能否而黜陟之乎。朝宁之间。百司庶府。尚不能识。又安能旁烛于四方郡国之远乎。考之前史。唐太宗以天下剌史姓名。书于御座屏风坐卧观览。唐宣宗知泾阳令李行言之贤书其名于殿柱。不次擢用。我 成祖文皇帝尝书中外官姓名于武英殿南廊 仁宗昭皇帝亦命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李庆具各都司布政按察司官履历揭于奉天门西序。良以舆图辽廓。官府分罗。身既难以遍历。故托之标记以广其明。知既难以周知。故操其要约而运诸掌。君心也、臣股肱耳目也、人之一心、虽赖股肱耳目以为之视听持行而心之精神、亦必常流通于股肱耳目之间、然后众体有所管摄而各效其用。此明君所以总条贯而御人羣之要道也。仰惟 皇上天挺睿明励精图治、今春朝觐考察、亲奖廉能顷者吏部奏除、躬临铨选、其加意于吏治人才如此。顾天下疆里。尚未悉知。诸司职务。尚未尽熟。虽欲审别。其道无由。臣等思所以推广德意、开发圣聪者、谨属吏部尚书张瀚兵部尚书谭纶备查两京及在外文武职官、府部而下、知府以上、各姓名籍贯及出身资格、造为御屏一座。中三扇。绘天下疆域之图。左六扇。列文官职名。右六扇列武官职名。各为浮帖以便更换。每十日该部将升迁调改各官开送内阁、臣等令中书官写换一遍。其屏即张设于文华殿后、 皇上讲读进字之所。以便朝夕省览。如某衙门缺某官。该部推举某人。即知其人原系某官。今果堪此任否。某地方有事。即知某人见任此地。今能办此事否。臣等日侍左右。 皇上即可亲赐询问。细加商确。臣等若有所知。亦得面尽其愚以俟圣断。一指顾间。而四方道里险易。百司职务繁简。一时官员贤否。举莫逃于圣鉴之下。不惟提纲挈要。便于观览。且使居官守职者。皆知姓名常在朝廷左右所行之事皆得达于宸聪。其贤者将兢兢焉争自淬励以求见知于 上。不才者亦将凛凛焉畏上之知而不敢为非。 皇上独运神智。坐以照之。垂拱而天下治矣。臣等谨将所制职官御屏一座、随本上进、伏乞勑下该

译○辽东大捷辞恩疏【辞免军功

昨日兵部核查叙录辽东战功,滥加于臣等,请求加恩赏赐,臣等当即上疏辞免。如今奉圣谕:“辽东大捷非同寻常,都是卿等运筹帷幄的功劳,按例应当升官荫子,还拟颁敕令施行。”钦此。皇恩浩荡,宠幸加身,臣等岂敢不遵行?但臣等私下认为,庆贺赏赐的典制,关乎激励劝勉,必须与功劳相当,才能使人信服。这次辽东的胜利,实在是仰赖我皇上圣武昭著,神威震慑,一时文武将吏遵奉朝廷谋略,同心协力所致。然而论及奋力作战的功劳,仍应以将士为首。所以臣等昨日拟票加恩该镇诸臣,首先叙录总兵,赏赐特别丰厚,即使是总督、巡抚身在地方、亲自处理军务的,也视情况有所差别。确实因为摧锋陷阵,亲身冒着箭矢石块,本是依靠将士的力量,本来就不是坐而指挥的人所能相比的。何况像臣等身不出宫门,足不踏军营,虽然曾借箸谋划,议论授事,不过是奉行英明主上的睿智谋略,效法阁臣的常规职责罢了。如果因此就攫取功劳,冒受恩宠,那么九边的将士听说后,一定会说:“我们披坚执锐,千辛万苦,才得到一级的赏赐,而他们却掠夺占有。武夫出力在战场上获取,书生坐享其利。”这不仅使因功受赏的人不知如何被激励,而且旁观远听的人,也将愤恨不平。这不足以彰显大公至明、激励劝勉的道理。况且昨日皇上以大捷告祭宗庙,自引年幼德薄,而将成功归功于列祖列宗。皇上如此明圣,尚且不肯自以为能,必定归功于烈祖,臣等有何见识,竟敢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呢?如果阁臣果真能运筹帷幄,成就大功,即使受上赏也不为过。如近者虏寇饱食离去,而升赏满朝,阁臣遂居孤卿之位,这才令人惭愧。而且阁臣以边功受赏,也是近时才有,不是我祖宗朝代的盛德之事。臣等反复思惟,加恩一事,断不敢当。伏望皇上俯察臣等愚诚,绝无半点矫饰,干脆搁置此事,免令臣等撰拟敕令,以此明示朝廷大公的典制,振奋九边将士的士气,对于圣政,也有所补益。所有原奉圣谕一道,谨收藏于阁中,以彰显天眷,臣等不胜感戴、战栗之至。

○进职官书屏疏【职官书屏

窃以为安民的关键,在于知人。辨别官员的才能,必须考察其平日表现。但君主尊贵地居于九重宫阙,坐运四海,对于臣下的姓名籍贯,尚且不能知晓,又怎能一一辨别其能否而升降黜陟呢?朝廷之间,百官众府,尚且不能识别,又怎能旁照四方郡国的遥远之地呢?考察前代史书,唐太宗将天下刺史的姓名,书写在御座屏风上,坐卧观览。唐宣宗知道泾阳县令李行言贤能,将其姓名书写在殿柱上,破格提拔任用。我成祖文皇帝曾将内外官员姓名书写在武英殿南廊,仁宗昭皇帝也命令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李庆备录各都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官员履历,张贴在奉天门西序。实在是因为疆域辽阔,官府分布,身体难以遍历,所以寄托于标记以广其明;知识难以周知,所以掌握其要点而运诸掌中。君主之心,臣子是股肱耳目。人的一心,虽然依赖股肱耳目来视听持行,但心的精神,也必须常流通于股肱耳目之间,然后众体有所统摄而各效其用。这是明君总揽纲纪、驾驭人群的紧要之道。仰惟皇上天挺睿明,励精图治,今春朝觐考察,亲自奖赏廉能;顷者吏部奏请除授,亲自临场铨选,其对吏治人才的重视如此。但天下疆里,尚未全知;诸司职务,尚未尽熟。即使想要审别,其道无由。臣等思虑推广德意、开发圣聪的方法,谨嘱托吏部尚书张瀚、兵部尚书谭纶,备查两京及在外文武职官,从府部以下、知府以上,各姓名籍贯及出身资格,造为御屏一座。中间三扇,绘制天下疆域之图;左边六扇,列文官职名;右边六扇,列武官职名。各为浮帖,以便更换。每十日,该部将升迁调改各官名单开送内阁,臣等令中书官写换一遍。此屏即张设于文华殿后,皇上讲读进字之所,以便朝夕省览。如某衙门缺某官,该部推举某人,即知其人原系某官,今果堪此任否;某地方有事,即知某人现任此地,今能办此事否。臣等日侍左右,皇上即可亲赐询问,细加商确。臣等若有所知,亦得面尽其愚,以俟圣断。一指顾间,而四方道里险易,百司职务繁简,一时官员贤否,举莫逃于圣鉴之下。不仅提纲挈要,便于观览,且使居官守职者,皆知姓名常在朝廷左右,所行之事皆得达于宸聪。贤者将兢兢业业,争自淬励以求见知于上;不才者也将凛凛畏惧上之知而不敢为非。皇上独运神智,坐以照之,垂拱而天下治矣。臣等谨将所制职宫御屏一座,随本上进,伏乞敕下该

衙门进收如法张设、恭请 圣明俯览以少尽臣等纳忠之诚

译衙门依照法度陈设布置,恭敬地恳请圣明的陛下垂察,以稍尽臣等进献忠心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