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十七
。沃而敏树。故四方流冗亡赖匿命。此焉逋薮。虑不为土著而胥宇者。故其心易动。缓之则鸟集。急之则麖骇。非有邑里名数。按比伍而寻蹑也。宣慰安抚长官诸司。裂壤而守。各私其家。豪举鼎立、幽明之课、不登天府、故婪虣者无惩、非若中州之吏惮绳墨、竞业捡束也、夫以孔棘之地。杂以易动之民。统以无严黜陟之官。而部刺长吏。犹欲一切宽假冀其苟安。胡可得也。是以魋结之酋。睢旰自恣。加以逋迯黠桀。嗾弄其间。箝制官府。一有按验。辄扬帜而号曰。吏激我变。其倒行逆施之事。胡可长也。国初戍卒二十万。今物故去者十八九矣。其一二存者。又直以给负担。掫徼之役。供行李往来。非能彀甲而驰击刺素练也。指挥使而下。又率选耎杂伍庸隶。曾无谙韬畧缓急可倚者也。夫以缓急无益之将。帅不练之兵。强而使之。虽五尺之童。知其难矣。是以一有征剿。必藉土兵我军既单土兵益横始非厚赏。不足以贾其行。幸而凯旋。虽卤获载途。莫敢诘问。何也。我固无以加之也。其积弱之形非旦夕矣苏洵有言。近之可忧。未若远之可忧也。故先王慎择远方之吏。乃今藩臬郡守。主上赖以宣威德而靖远人者也其所推用。大半以失职左迁之人。取具名数。若下官者。固巳摈而量移者也。彼其处心积虑、宁复有远图哉。计日而居、迁延得代、幸顷刻脱去而巳、休明之世岂乏人而使之、独于一方靳惜何也、将以恶地难治乎。则不当以不齿抡择之人。据盘错之任。若以为易也。则庙谟巳舛。甚非所以戢外而宁内也。土官之家。率诟隹吴淫虐。无廉耻顾爱威之则帖服。优之则傲慢上侵。譬诸小人。未可以慈仁导化也。今法令曰土官非徒以上。不得参提。长吏奉行。惮于条奏。虽受赇枉法者亦以笞杖出之益以骄玩。今纵不能禠爵削地。与流官比。独不能假律令以屈辱。当且薄责。消其桀骜之心乎。释此不行。而姑息因仍。是隳法而惠恶也。人亦有言、覆宗萌于睚眦。夺玺起于穿窬。言治盗不可不蚤也。往者阿黑变于尾洒。阿旁蹶于清平。乜富陆梁于平浪。当其初直眇少鼠窃尔失而弗治。遂至烦师数年而克。故欲地方无变。莫若重购盗之令。悬百金而购一盗。贪利忘死者。孰不趋之。捐不出万金而诸寨名捕之贼。次第可磔矣。若发觉而逮鞫者。勿令亟配。姑禁锢考掠。以诘党与纵未能尽除。亦且屏迹他所。今之治盗者。无论杀伤。第随俗讲解。以牛马为偿。百一致法。重不过充徒而巳。彼亦何惮而不为也。夫上之所用、既非其人。下之所以制驭者。又复失体。是以法度日弛。威棱弗张。奸宄公行。逆节比起。大抵皆羁縻之说坏之也。故曰仁者不废法而施恩。智者不遗远而察近。勇者不牵议而愒日。葢法废则长奸。恩不可得而普也。遗远则忧迨。内不可得而敉也。牵议则生疑。事不可得而举也。失斯三者、里胥不可以治五家之市、而况于远方易乱之民乎。夫贵州之患最大、而可忧者、莫如水西、顷有为水西之谣者曰贵州区区、挥沫可濡其誖谩不道一至于此。尚可高拱而羁縻哉。若其比周之雄、声势相倚者、则西有芒部。南有播州。北有酉阳。此三四酋帅。虑无不欲屠剪颉颃。厚自封殖者。乃者安氏拥兵不调。播州不服节制。芒部乌蒙仇杀不可居解。酉阳侵乌罗夺麻兔之地。幸而国家全盛。犹以文移服属。脱一方有锋镝之警。此辈尚肯帖然俯首而巳哉。积弱如此、而议者犹欲以羁縻临之、然治土官固宜不废羁縻之法此下官、所以日夕疚心、强聒而不舍者也。夫法当饬始。祸贵塞源。今者始巳蛊而源巳溃矣。非卓荦明达之才。不可责以善后之治也。明公立节慷慨。时论所归。诚能采不讳之言。画永安之策。刬积弱之弊。折不轨之萌。即使下官永滞炎徼。十年不调。所以报主恩而酬壮志者。亦不虗矣。伏乞裁察、无任拳拳、
译土地肥沃而树木茂盛。因此四方流亡、无赖、逃避赋役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成为藏身之所。他们担心不能成为本地居民而安居乐业,所以内心容易动摇。宽缓对待他们,他们就像鸟群一样聚集;紧急逼迫他们,他们就像鹿一样惊骇。他们没有固定的户籍和里甲编制,无法按照伍制来追踪查访。宣慰使、安抚使、长官等各级官员,分割土地各自防守,都私心维护自家利益。豪强势力鼎立,隐秘的赋税不上缴国库,所以贪婪暴虐的人没有惩罚,不像中原的官吏那样畏惧法度,竞相约束自己。
用孔棘之地,混杂着容易动摇的百姓,统领着没有严格升降黜陟制度的官员,而部刺史长吏,还想要一概宽待,希望他们苟且安定,这怎么可能呢?因此那些椎髻结发的酋长,睢盱自恣,加上那些逃亡狡诈的人,在其中煽动挑拨,钳制官府。一旦有查办,就扬起旗帜呼喊说:“官吏激怒我们造反。”这种倒行逆施的事情,怎么能长久呢?
建国初年戍卒有二十万,现在死去离开的十分之八九了。那一两个幸存的,又只是用来承担搬运、守夜巡逻的差役,供给往来行旅,不能披甲驰击,素来没有训练。指挥使以下,又大多选用懦弱杂伍的庸隶,曾经没有通晓韬略、在紧急时刻可以倚靠的人。用对紧急事务无益的将领,率领没有训练的士兵,勉强让他们作战,即使是五尺高的孩童,也知道这很难了。所以一旦有征剿,必定要借助土兵。我军既然单薄,土兵更加横行,起初不厚加赏赐,不足以引诱他们行动。侥幸凯旋,虽然战利品载满道路,也不敢查问。为什么呢?我们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加在他们头上的。
这种积弱的形势,不是朝夕之间形成的。苏洵有话说:“近处的忧患,不如远处的忧患可怕。”所以先王慎重选择远方的官吏。现在藩臬郡守,是皇上依靠他们宣扬威德、安定远方百姓的人。他们所推举任用的,大半是失职被贬的人,凑数充名,像下官这样,本来已经被排斥而量移任职了。他们处心积虑,难道还会有远大的图谋吗?只是计算日子居住,拖延等待代替自己的人,庆幸顷刻间脱身罢了。休明之世难道缺乏人才而任用他们吗?唯独在一方吝惜什么?是因为厌恶之地难以治理吗?那么就不应当让不被选拔的人,担任盘根错节的重任。如果认为容易治理,那么朝廷的谋略已经错了,这非常不利于抑制外患而安定内部。
土官的家庭,大多诟病吴地人的淫虐,没有廉耻顾爱,威压他们就帖服,优待他们就傲慢上侵。譬如小人,不可以慈仁来引导教化。现在法令说土官除非徒刑以上,不得参提。长吏奉行,害怕条奏,即使受赇枉法的人也用笞杖处罚,更加骄纵玩忽。现在即使不能剥夺爵位削去土地,与流官相比,难道不能假借律令来屈辱他们,暂且薄责,消除他们桀骜的心吗?放弃这些不实行,而姑息因循,这是毁坏法度而恩惠恶人。
人也有话说:“覆灭宗族的祸端萌芽于睚眦之怨,夺取玉玺的祸起于穿窬之盗。”说的是治理盗贼不可不早。过去阿黑在尾洒变乱,阿旁在清平失败,乜富在平浪陆梁。当初只是渺小的鼠窃,失于治理,于是导致烦劳军队数年才攻克。所以想要地方没有变乱,没有比加重购盗的法令更好的了。悬挂百金来购捕一个盗贼,贪利忘死的人,谁不趋之若鹜?花费不超过万金,而各寨名捕的盗贼,可以依次处死。如果发觉而逮捕审讯的,不要让他们立刻配役,暂且禁锢拷掠,以查问同党。即使不能尽除,也让他们屏息藏迹于他处。现在治理盗贼的人,无论杀伤,只随俗讲解,用牛马赔偿,百一致法,重的不过充徒罢了。他们又有什么忌惮而不做呢?
上面所用的人,既然不是合适的人,下面用来制驭的方法,又失体统。所以法度日益松弛,威棱不能张扬,奸宄公然横行,逆节相继而起。大体都是羁縻的说法败坏了它。所以说仁者不废法而施恩,智者不遗远而察近,勇者不牵议而愒日。大概法废则长奸,恩不可得而普也;遗远则忧迨,内不可得而敉也;牵议则生疑,事不可得而举也。失去这三者,里胥不可以治理五家之市,何况远方易乱的百姓呢?
贵州的祸患最大,而可忧的,没有比水西更甚的。近来有作水西谣的人说:“贵州区区,挥沫可濡。”其悖逆不道一至于此,还可以高拱而羁縻吗?如果那些比周结党的雄豪,声势相倚的,西边有芒部,南边有播州,北边有酉阳。这几个酋帅,恐怕没有不想屠剪颉颃,厚自封殖的。近来安氏拥兵不调,播州不服节制,芒部乌蒙仇杀不可居解,酉阳侵乌罗夺麻兔之地。幸好国家全盛,还以文移服属。如果一方有锋镝之警,这些人还肯帖然俯首吗?
积弱如此,而议者还想要以羁縻临之。然而治理土官固然适宜不废羁縻之法,这是下官日夜疚心,强聒不舍的原因。法当饬始,祸贵塞源。现在开始已经蛊惑,源头已经溃决了。不是卓荦明达的人才,不可以责以善后之治。明公立节慷慨,时论所归。诚能采不讳之言,画永安之策,刬积弱之弊,折不轨之萌。即使下官永滞炎徼,十年不调,所以报主恩而酬壮志者,也不虚了。伏乞裁察,无任拳拳。
○又上廵抚陈公书【平凯口苗】
都匀府部苗阿向据凯口囤为乱陈公调水西兵征之巳克其囤阿向复紏里苗袭囤尽杀官军时议欲再征之故上此书
日在铜仁、闻诸道路言、凯口余孽、复肆猖狂、氓隶无知、妄相眩耀、此小人儿女之见、非君子之所忧也窃料今日贼势、与昔殊科、攻伐之策、亦当异应、往者一二枭獍、负其窟穴、艹窃为奸者、皆内储糇糒、外翼党与、包藏十有余年、乃敢陆梁、以延岁月、乃今诸贼以亡命之余、忧在沟壑、冐万死一生之计、欢呼而起、非有旁寨渠酋、通谍结纳、拥群丑以张应援也、守弹丸之地、跧伏其中、无异拥襁升斗之粮、蹑尺五之道、束腓而登、无异哺鷇、非素有红粟朽贯、积之仓庾、广畜大豕肥牛以资击剥也、失此二者、为必败之形、而欲摄枵腹、张空拳、睅目而前、以膺貔虎、是曰刀锯之魂、不足虑也、然窃闻之诸贼首祸。一招而合者。亦三四百人。课其十日之粮。亦不下三四十石。费亦厚矣而经月不馁者。无乃有间道快捷方式。偷输濳挽。以给其中者。不然、何所恃以为生也。夫蛮陬夷落之地。事异中原。譬之御寇于洞房委巷之中。搏击无所为力。故征蛮之畧。皆广列伏候。扼险而趣。高四塞以困之。故谓之得地。若我逊其险而彼乘其高。顺逆强弱之势。巳悬倍蓰是以诸贼虽微亦未可以蓐食屠剪也惟在据其要害。断其刍粟之涂。重营密栅。勤其间觇。严壁而居。勿与角利。使彼进无所乘。退无所逸。远不过一月。而羸疲之尸。槀磔麾下矣。若夫我军既固。彼势益孤。食竭道穷。必至奔突。则溃围之战。不可不鏖也。相持既久。观望无端。我忽而衰。彼穷而锐。或晨昏惰卧。刀斗失鸣。则刼营之虞。不可不备也。防御既周。奸谋益窘。必甘辞纳欵。以丐残息目前虽可妥帖。他日必复萌生。则招抚之说不可从也。又有肤见、宵人狃于诡道、欲出其不意以徼一获、彼既鉴于前车、我复袭其故辙、不惟徒费、抑恐损威、则偷囤之策。不可不距也。兹数者、雄畧神筹、必有成算、而疏腐之识、敢效区区者、诚忝下属而缀末班、休戚同情、废寝食而过计、不敢避越爼之嫌也、至于事平之后、经画犹烦。夫凯口虽微。亦牂牁之巨阨也。崇山密箐。磴道迫胁。兵不得横铦。人不得并躅。乃遣一二眇小之官。提数百不练之卒。星散其间。岂能持久。往者炉山之变。亦甚纵横。幸蒙前列。刊木凿窦。夷其险棘。开屯设所。经营数年之间。始得宁谧。则今日凯口之议。似不当出炉山之下也。土官王仲武、始以绵弱、失其疆场、顷蒙上官之力、以保宗祧、虽百口捐躯、犹难报称、乃今哄然而称逆者、固其部落之遗也、既不能宣布德化、俾彼投戈、又不能率其左右心腹之雄、先綘效力、是为失职之臣、与叛逆无异。若复仍其名位。锡之土田。是赏奸而奖乱也、窃论此人、当禠爵削籍、移其族属、编之氓伍、开设县治、卫以军屯、若以势有不行、法当稍假、亦当暴其罪过、声诸市阛、重以惩罚、庶威振恩覃、快人心而伸国法也
◆论
广西土官论
断藤峡事宜
断藤峡论
云南土官论
○广西土官论【赵楷李寰】
论曰广西古羁縻之域也、明兴、诸酋纳欵者、因而与之、俾掌其土、夷索以藩、父子继、兄弟及、比封建之遗焉、疏节阔目、恢而不弛、寓约束于假借、洪武永乐、皇棱大抗。四隩既同、时掣鲸鲵、寡惩众诫、莫不重足迭迹、以待征令。弘治以前、恬熙世际、详内畧外、诸酋稍稍越法、然继及之典、甲令具昭、下乞上俞、无怵异议、正德中、权奸横讧、大闇乘之、纪纲澜涣、边机幕议、非赇不行、开封监司、因以为利、启夷狄轻侮、嘉靖以来察察汶汶、罔上遂私、墨者以章赂败类贤者以避嫌徼名、承勘展转。往往摘疵文致。牵其前人以阻请、寄淹岁月。诸酋多以白、衣署职、恩威并爽。征兵御宄。又以甘言诱之。罢役。论功。腼然食约。致彼觖望。长傲诲侮。此其魁尤、迨乎逆节
译○又给巡抚陈公的信【平定凯口苗族】
都匀府部的苗族阿向占据凯口囤作乱,陈公调遣水西兵征讨,已经攻克了他们的囤寨。阿向又纠集里苗袭击囤寨,杀尽了官军。当时议论想要再次征讨,所以写了这封信。
日前在铜仁,听到路上的传言,说凯口的残余势力又猖狂起来,百姓无知,互相迷惑炫耀,这是小人的见识,不是君子所担忧的。我私下推测,今天的贼势与过去不同,攻伐的策略也应当有所不同。过去那些一两个凶恶之徒,依仗他们的巢穴,暗中做奸恶之事,都是内部储备了粮食,外部有党羽羽翼,包藏祸心十多年,才敢跳出来,以延长他们的寿命。如今这些贼人都是逃亡的余党,担心死在沟壑,冒着万死一生的风险,欢呼而起,并没有旁寨的首领互通消息、结纳关系,也没有聚集群丑来张罗应援。他们守着弹丸之地,蜷缩其中,无异于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和升斗之粮,踩着狭窄的道路,束紧小腿攀登,无异于哺育雏鸟,并没有平时储备的红粟朽贯,堆积在仓库里,也没有大量蓄养肥牛大猪来资助掠夺。失去了这两点,就是必败的形势,却想挺着空肚子,张开空拳头,瞪着眼睛向前,去抵挡猛虎般的官军,这是刀锯下的亡魂,不值得忧虑。然而我私下听说,这些贼人的首祸,一招呼就集合的,也有三四百人,计算他们十天的粮食,也不下三四十石,费用也很厚了,但经过一个月不饿死,莫非有间道捷径,偷偷输送潜行挽运,来供给他们内部的人?不然,他们靠什么来生存呢?
那蛮夷偏僻之地,情况与中原不同。比如在洞房委巷中抵御寇贼,搏击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征讨蛮夷的策略,都是广泛布置伏兵,扼守险要而进击,四面高筑壁垒来困住他们,所以说这是得地。如果我国退让险要而敌人乘势占据高处,顺逆强弱的形势,已经相差了好几倍,所以这些贼人虽然微弱,也不可以轻易地进食屠杀。只在于占据他们的要害,切断他们柴草粮食的道路,重重营垒密集栅栏,勤于其间侦察,严守壁垒而居住,不要与他们争利。使他们进没有可乘之机,退没有可逃之处,远不过一个月,那些瘦弱疲惫的尸体,就会在麾下被砍杀了。如果我国军队已经稳固,他们的势力更加孤立,粮食耗尽道路穷尽,必然奔突突围,那么溃围的战斗,不可不激烈地进行。相持既久,观望无端,我国忽然衰弱,他们穷困而锐利,或者早晚懈怠卧倒,更鼓失鸣,那么劫营的忧患,不可不防备。防御既周全,奸谋更加窘迫,必然用甜言蜜语请求投降,以乞求残喘。眼前虽然可以妥帖,日后必然再次萌生,那么招抚的说法不可听从。又有肤浅的见解,宵小之徒习惯于诡道,想要出其不意以侥幸获得一次胜利,他们既然已经鉴于前车之鉴,我国又袭用他们的故辙,不仅徒劳费事,恐怕还会损害威严,那么偷袭囤寨的策略,不可不拒绝。这几条,雄略神筹,必有成算,而我这疏腐的见识,敢效法区区之力,实在是忝列下属而位列末班,休戚与共,废寝忘食而过度谋划,不敢避讳越俎代庖的嫌疑。至于事情平定之后,经营规划仍然烦杂。凯口虽然微小,也是牂牁的大险要。崇山密林,磴道迫胁,士兵不能横持锐器,人不能并排行走。于是派遣一两个渺小的官员,带领数百未经训练的士卒,星散其间,岂能持久?过去炉山之变,也很纵横,幸蒙前列,刊木凿窦,夷平险棘,开屯设所,经营数年之间,才得以安宁。那么今天凯口的议论,似乎不应低于炉山。土官王仲武,起初因为绵弱,失去了疆场,近来蒙受上官之力,以保全宗庙,虽然百口捐躯,也难以报答称颂,如今哄然而称逆的,固然是他部落的遗留。既不能宣布德化,使他们投戈,又不能率领他的左右心腹之雄,先献效力,这是失职之臣,与叛逆无异。如果仍然保留他的名位,赐给他土田,这是赏奸而奖乱。我私下议论此人,应当剥夺爵位削去籍贯,迁移他的族属,编入氓伍,开设县治,用军屯保卫。如果以势有不行,法当稍假,也应当暴露他的罪过,声张于市阛,重以惩罚,庶几威振恩覃,快人心而伸国法。
◆论
广西土官论
断藤峡事宜
断藤峡论
云南土官论
○广西土官论【赵楷李寰】
论曰:广西是古代羁縻的领域。明朝兴起,诸酋长纳款归顺的,就因而让他们掌管他们的土地,以夷制夷作为藩篱,父子相继,兄弟相及,类似于封建的遗风。疏节阔目,恢弘而不松弛,寓约束于假借。洪武永乐年间,皇威大振,四方统一,当时掣鲸鲵,寡惩众诫,无不重足迭迹,等待征令。弘治以前,恬熙世际,详内略外,诸酋长稍稍越法,然而继及的典章,甲令具昭,下乞上俞,无怵异议。正德中,权奸横讧,大闇乘之,纪纲澜涣,边机幕议,非赇不行,开封监司,因以为利,启夷狄轻侮。嘉靖以来,察察汶汶,罔上遂私,墨者以章赂败类,贤者以避嫌徼名,承勘展转,往往摘疵文致,牵其前人以阻请,寄淹岁月,诸酋长多以白衣署职,恩威并爽。征兵御宄,又以甘言诱之,罢役,论功,腼然食约,致彼觖望,长傲诲侮。此其魁尤,迨乎逆节
蔓滋、僵尸蹀血、莫敢艹薙、徒以文移按验。叱咤相凌。安可弭也。龙凭之变、皆以继及未明嫡孽争立、姁女奥不诛、多历年所、挥霍塞隈、贻属国观哂、于铄仁夫、仁夫者翁公万达也龙州土官争立详凭亦然皆以翁公之计定刳其两雄、市不徙队、笑言设伏剪削祸本、贤于林会之师、功深而不暴、其所经畧黾勉、则予与有闻焉、尝与仁夫极论弊源、白之主者、作舍道谋、悦而不绎、贤墨殊轨、二者、一居可胜叹哉
译蔓草滋生,僵尸踏血,无人敢去铲除,只是用公文往来查核验证。彼此呵斥威慑,互相欺凌。这怎么能够平息呢?龙凭的变故,都是因为继承顺序不明,嫡庶争夺立位,宠妾与内眷未被诛杀,历经多年,挥霍浪费堵塞要道,留给属国观看嘲笑。啊,仁夫啊!仁夫就是翁公万达。龙州土官争夺立位,详凭的情况也是如此,都是凭借翁公的计谋平定,斩杀了那两个强敌,市场没有迁移,谈笑间设下埋伏,剪除祸根,比林会的军队更贤明,功劳深厚却不张扬。他经营谋划时的勤勉努力,我也有所耳闻。曾经与仁夫极力讨论弊端的根源,向主管官员禀明,但就像盖房子向路人征求意见,大家虽然高兴却不加推演,贤者与愚者道路不同,这两种情况,其中一种占据上风,真是令人感叹啊!
○断藤峡事宜【善后七畧】
尝闻乘威而布法、则法易流、因法而行仁、则仁易浃然立法贵于慎始、更俗在乎随时、是书也叔禾与翁公仁夫同上书大抵叔禾操笔也翁文通朗田文奥练以是知为田作窃尝细酌夷情、愽诹众议、欲图善后之策、大略有七、一曰编保甲以处新民。夫苗猺之乱、萌于怙险、抚绥之策、首在迁居、若非别里分疆、铲其故宇、终为负固、难以革心、宜令江北一带。西自碧滩。东连林峒。皆南渡蓼水。垦作便田江南一带。东起蒲竹。西遶河源亦托处平原。远背山麓。又各限以界石勒以训辞。若布之有幅。而兽之有圈。使勿踰易。但此等新民方就绳检。如放豚惮于骨络。野鹿骇于牢笼。故假借过宽。则犷虎武之性仍在。约束太骤。则简野之俗弗堪。按之故牍。曾有准入狼家或附编民户者。意非不美也但入狼则土酋蚕食编民则厢里渔侵揆此二端。皆非善政。宜仿古人保甲之法。使十家为甲、甲有总、五家为保、保有长各就族类、择其稍有恒业、能通汉音者为之、每月每保、各以总甲一人出官应役讲解夷情、周而复始、姑勿属之有司、暂从分守道管摄、使之习见化理。驯变蛮风。仍先计口科粮。不必履亩课入。大约三十取一。岁令保长征催。别贮一仓。以便会稽。授廛之初。量给种子。五年之后。稍派粮差。至此始付县官。俾之抚字。近郊之地。暨于通都。各立墟市。招致诸猺。贸易货物。一月二举。委官董治。使无抢攘。二曰立营堡以通江道、夫藤峡东西、一百六十四里。上抵柳庆。下委浔梧。葢诸郡咽喉也。曩者江介诸猺。凭据利地。厚其徒党。裒凶鞫顽。官司姑息因循。为一切苟且之法。掊掣商贾。瓦器鱼盐。公为赍给。如以赂贻。名曰常例。以致狼贪无厌。骄焰益张。白昼横江。杀人剽货。丹楫孔道。隔关不通。譬之聚膻而却蚁。安可得也。近年不得巳。乃建营堡戍以目兵然主客之形非偶。虗实之势相悬。威弛而士不扬。法疏而守不固。反招寇侮。益重民艰。是非立堡之过也。顾其时未可耳。若以此为覆辙。而遂疑立堡之法。或不可行。是惩噎而废食也。今羣凶巳灭。残党归降。威振法行。宜与更始。况墟市既立。贸易既通则夷落之间百货流布。不必赂贼求通。示弱诲侮。但弩滩浪滩两处猺人。既徙平地。则辽旷旧穴。恐有客贼乘之。而宾旅往来。不为哨护或有万一之警。鉴昔慎今。一劳永逸。则宜革豢寇之例。以杜贾固之媒。两处滩碕。各立营堡。戍以官兵。置籍分符。严律明纪。使部曲联属彼此应援。游艘往来。且防且守。近堡之地。量迁向化狼猺环居。内外易田而食。则客贼难藏。三曰设督备以控上游。藤峡首尾、分隶两江、武右江属邑也。实据上流、非左江部辖、法号稍疏、府卫公移犹多掣肘。所以彼此携隔、应援为难、除浔州原有领哨指挥、不必更设、宜设督备指挥一员于武宣驻札、专管峡江、悉听左江守廵参将提调、量于右江卫所摘调官军、及以那地州目兵五百名相兼戍捕、约以游艘四十、分布两堡、及督备领哨官统之、凡使客商船下水。则武宣督备官遣兵防护。直抵浔州上水则浔州领哨官遣兵防护。直抵武宣。各给符牌以便稽考。四曰改州治以建屯所。昔韩公讨平藤峡。以碧滩盗贼充斥。乃筑营堡。开设州治。奏改岑铎部兵二千来任州事。寻复移置崇姜大宣二里之间。为蓼水北山。乃紫荆竹踏梅领大冲诸山要路。也。地广土沃。袤连大同用鸟化。可以控制诸蛮。藩卫郡治。其后岑铎死、子玘无嗣、部兵渐散、正德十六年、军门议以岑猛次子邦佐继之、止以部兵五十人、爰居兹土、暴虐其民、以纵嗜欲、旋因父猛作乱、削职徙闽、民以为快、嘉靖七年新建伯以田州之役、叔禾每不满新建田州之役但欲完其族姓、以安反侧、疏宥邦佐、还知本州岛岛、邦佐复任以来、怙恶不改、益肆凶残、圯类咥人、毒于狼虎、部民无罪而赤族者、无虑数百、以致离心迯散、靡有孑存、诛求无所、乃又占管狼家、以为部
译○断藤峡事宜【善后七略】
曾听说,趁着威势来颁布法令,则法令容易推行;顺着法令来施行仁政,则仁政容易普及。然而,制定法律贵在慎重开始,改变风俗在于顺应时势。这本书,是叔禾与翁公仁夫一同上书朝廷的,大致由叔禾执笔。翁公的文章通达明朗,田公的文章深奥精炼。由此可知,这是田公所作。我曾仔细斟酌少数民族的情况,广泛征求众人的意见,想要谋划善后的策略,大致有七条:
一曰编组保甲以安置新民。苗族和瑶族的动乱,起因于他们依仗险要地形,安抚绥靖的策略,首要在于迁移他们的居所。如果不划分邻里疆界,铲除他们原有的房屋,他们终究会凭借坚固的地势固守,难以改变其心意。应当命令江北一带,西起碧滩,东连林峒,都向南渡过蓼水,开垦为便利耕作的田地;江南一带,东起蒲竹,西绕河源,也依托平原居住,远离山麓。又各自用界石划定界限,刻上训诫之辞。如同布匹有幅宽,野兽有圈栏,使他们不要逾越。但这些新民刚刚接受约束,就像放养的猪害怕骨骼束缚,野鹿惊恐于牢笼。所以如果宽假过度,他们粗野好斗的本性依然存在;如果约束太急骤,他们简朴野性的习俗难以承受。查考旧档,曾有允许他们加入狼家或附编入民户的做法,用意并非不好。但加入狼家,土酋会像蚕吃桑叶一样侵吞他们;编入民户,厢里官吏会像捕鱼一样掠夺他们。权衡这两方面,都不是好的政令。应当仿效古人的保甲制度,使十家为一甲,甲设总领;五家为一保,保设长官。各自从族类中,选择那些稍有固定产业、能通晓汉语的人担任。每月每保,各派总甲一人到官府应役,讲解夷情,周而复始。暂且不要归属地方官府,暂时由分守道管辖,使他们逐渐熟悉教化治理,驯服改变蛮荒风气。仍先按人口征收粮食,不必丈量田亩来征税。大约三十取一,每年让保长征收催缴,另外储存一个粮仓,以便汇总稽查。刚分配田地时,酌情给予种子。五年之后,稍微派征粮差。至此才交给县官,让他们抚育百姓。近郊之地,以及通都大邑,各自设立集市,招引各族瑶人,贸易货物。每月举行两次,委派官员管理,使没有抢夺混乱。
二曰建立营堡以疏通江道。藤峡东西长一百六十四里,上抵柳州、庆远,下接浔州、梧州,大概是各郡的咽喉要地。过去江边各族瑶人,凭借有利的地势,壮大他们的党羽,聚集凶恶顽劣之徒。官府姑息迁就,采取一切苟且的办法,勒索商贾,瓦器、鱼盐,公然作为馈赠,如同贿赂一样,名为“常例”。以至于贪婪无厌,骄横之气更加嚣张。白天在江上横行,杀人抢劫货物,丹楫孔道,关卡阻隔不通。这就像聚集膻味却想驱赶蚂蚁,怎么可能做到呢。近年不得已,才建立营堡,用目兵戍守。然而主客形势不相匹配,虚实态势相差悬殊,威势松弛而士气不振,法令疏漏而防守不固,反而招致寇贼侮辱,加重百姓苦难。这不是建立营堡的过错,而是当时时机未到罢了。如果把这当作覆辙,从而怀疑建立营堡的办法不可行,这就是因为怕噎住而废食。如今群凶已经消灭,残党归降,威势振作,法令施行,应当改弦更张。况且集市已经建立,贸易已经通畅,那么夷人村落之间百货流通,不必贿赂贼寇以求通行,示弱招致侮辱。只是弩滩、浪滩两处的瑶人,既然迁移到平地,那么辽阔空旷的旧巢穴,恐怕会有外来贼寇乘虚而入。而宾客旅人往来,如果没有哨兵护卫,或许有万一的警报。鉴于过去,谨慎对待现在,一劳永逸,那么应当革除豢养寇贼的惯例,以杜绝商人固守的媒介。两处滩碕,各自建立营堡,用官兵戍守,设置名册,分发符节,严明纪律。使部队相互联结,彼此应援。游动的船只往来,既防备又守卫。靠近营堡的地方,酌情迁移归顺的狼猺环绕居住,内外交换田地耕种,那么外来贼寇难以藏身。
三曰设置督备以控制上游。藤峡首尾,分属两江,武宣、右江属于右江流域的县邑,实际上占据上游,不属于左江部管辖,法令稍显疏漏,府卫公文往来多有掣肘。所以彼此隔阂,应援困难。除了浔州原有领哨指挥,不必再设,应当在武宣驻扎一名督备指挥,专门管理峡江,全部听从左江守巡参将的提调。酌情从右江卫所抽调官军,以及那地州目兵五百名共同戍守捕盗。大约用四十艘游动船只,分布在两堡,由督备领哨官统领。凡是客商船只下水,武宣督备官派遣士兵防护,直达浔州;上水则浔州领哨官派遣士兵防护,直达武宣。各自发给符牌以便稽查考核。
四曰改州治以建立屯所。昔日韩公讨平藤峡,因为碧滩盗贼充斥,于是修筑营堡,开设州治,奏请改派岑铎部兵二千来担任州事。不久又迁移安置在崇姜、大宣二里之间,即蓼水北山,是紫荆、竹踏、梅领、大冲诸山要路之地。地广土沃,绵延大同、用鸟、化州,可以控制诸蛮,藩卫郡治。后来岑铎死,儿子岑玘没有子嗣,部兵逐渐散去。正德十六年,军门商议让岑猛次子岑邦佐继承,只派部兵五十人,居住在这块土地上,暴虐百姓,放纵嗜欲。随即因为父亲岑猛作乱,被削职迁徙到福建,百姓认为痛快。嘉靖七年,新建伯因田州之役,叔禾对新建伯田州之役不满,只想保全其族姓,以安抚反侧之人,上疏宽恕岑邦佐,让他恢复知州职务。岑邦佐复任以来,怙恶不悛,更加肆意凶残,同类相食,毒于狼虎。部民无罪而被灭族的,不下数百,导致人心离散,逃亡四散,没有剩余。诛求无度,于是又占据狼家,作为部
落、夫三县狼家、未有州治之前、官府招致护民耕守、原与该州无干、邦佐乃夤缘提调之名、积威钤制、浸剥万端、甚至夺其田而卖之、如彼私产、此何解也、且贪图江南、吉大里良村、可以猎利窝奸、恣意驰荡、遂远离信地、择便而居、城郭空虗、兵防不设、弛津渡贼纳贿分赃、如近日以睚眦之怒、怂嗾诸猺。攻堕营垒、日兵死者二百余人、数其罪状、擢发难纪、窃惟先年设州之意、实因山险贼多、寥阔难守、故其地、而资其兵、以为民卫、比与国初土官纳欵受命者大有不同、今岑氏部落病不堪命、尽巳迯亡、则兵不足资矣、乃徙拥我地、譬之赘疣、巳为不可、况占管非所、统率之狼兵、而吞并其有、以资淫虐、是本以卫民、而反以害民、本以御贼、而反以通贼、其可宥耶、昔韩公以五屯地方、盗贼盘据、比照迁江事体、设立屯所、就以其酋覃仲瑛为吏目、以獞民为土兵、以其地所入之税、为月粮以供军食、浔梧诸郡、赖以藩屏、但五屯千户所屯军四百八十余名、本国初编隶桂林卫食粮人数、所以议给月粮、若迁江千户所、则止有土兵、原无月粮、今宜以武靖州亦比迁江事例、改为武靖屯田千户所、选贤能军职掌管、就以平南桂平贵县三县狼家属之提调、编为保长保甲、且耕且守、办纳税粮、仍以邦佐之子为吏目、协同管理、其左江参将、每月秋冬之际、移镇本州岛岛、申令督察平南所属大同用鸟化二里、疆土广阔、民獞杂处、积年摄乱、控御为难、议者欲于此地创立屯所、是亦久安之策、但武靖既巳改设、固可以遥制、此方不必再议、又惟武靖州治、见有城池。不烦财力。集狼为伍。不费军储。况军官不职。可以更置。异于土官。控要而制远。弭盗以安民。是力省于迁江五屯。而功倍之。实地方永利也。五曰清狼田以正疆界。天顺成化间、左江盗起、黎首溃亡、遗弃田土、鞠为墟莽、其后兴师剿平、民渐复业、而残凶漏网、尚肆凭陵、诸民苦之、告欲借兵自卫。官司议允。招取归德思恩等处狼家。徙浔护守。就以绝户田土给之、纳粮免差、年代渐久、生党日繁、兼引类招朋、杂居民里、有司因循、稽考无法、原额之外。各狼私置亦混狼田。奸滑吏民、又以迯亡产业、招狼住种、或将见户田税、诡寄狼名、射影差役、土官岑邦佐、又占夺而擅卖之、所以民田日削、民差日重、非当时立法意也、宜选廉干官员、专理其事、清查册额、履亩丈量立石四隅、或以树木溪涧、为之疆界、刊榜晓示、以防变更、备书方册、每米一石。甲首则科米五斗。均徭则编米五斗。册内狼丁虽巳物故。传之子孙。而原招姓名。永不更改。自置私田。及承佃绝业。原非册内开载者。遇造黄册。俱附注本甲。名为畸零。狼户与民。一体粮差。不许推除别甲。其见在狼丁。编为保长保甲。属-之武靖千户所管束调遣。十年一造册籍。以便清查。庶田粮不亏。兵伍可足。六曰处款兵以慎边防、左江浔州南宁二府民款、总凡二千三百六十八名、使其编佥有法、选择得人、亦足以为民卫、慎固边防、旧规民款、十年一编、每名计该四十丁石、正贴朋当、每月科银六钱间有奸豪正户、掊克贴户之资、转雇替役、类多老弱而亲当者、又止照依丁粮多寡以为起止近或三五日而更、远或一二月而去、武艺不谙、膂力不刚、而仕宦豪强、往往挟势、占用逞奸旷役、有司官员罢闇者、不能清查革弊、贪婪者、又辄欺公卖闲、及以此辈影替抵候夫隶、季入其直以充囊橐、窃惟民款身役、亲当雇当、皆为未便、独征粮雇募选取骁勇之人、乃济实用但编银数按月征收、穷民或有弗堪、今正贴丁石、编佥巳定、难以更改、姑且量减、每名每月、征银伍钱、在官以充雇直、将来编审、每名以六十丁石为率。每月科银陆钱征收雇募。庶省民足兵之意。皆在其中。其所募之人。不论土著寄居。民狼猺獞。必求精锐闲晓武艺者充之。除量留有司守护城库外。令各自认五人为伍。五伍为队。队有甲。四队为哨
译落、夫、三县狼家,在未有州治之前,官府招致他们保护百姓、耕种守卫,原本与该州无关。岑邦佐却借提调之名,积累威势进行钳制,层层盘剥,甚至夺取他们的田地卖掉,如同自己的私产,这怎么解释呢?况且贪图江南、吉大里良村可以猎取利益、窝藏奸人,肆意驰骋放荡,于是远离信地,选择便利的地方居住,导致城郭空虚,不设兵防,放松津渡管理,接受贿赂分赃。如近日因小怒,怂恿诸猺攻毁营垒,日军死亡二百余人,数其罪状,擢发难数。
私下认为,先前设立州治的本意,实在是因为山险贼多,辽阔难守,所以利用当地的地利,借助他们的兵力,作为百姓的护卫,这与国初土官纳款受命的情况大有不同。如今岑氏部落困苦不堪,全都逃亡,那么兵力就不足以资用了。反而占据我们的土地,如同赘疣,已经不可容忍,何况占据管理非其所统率的狼兵,并吞并其财产,用来资助淫虐,本是护卫百姓,反而害了百姓,本是抵御盗贼,反而勾结盗贼,这可以宽恕吗?
昔日韩公因为五屯地方盗贼盘踞,比照迁江的事例,设立屯所,就任用其酋长覃仲瑛为吏目,以獞民为土兵,用当地所收的税赋作为月粮供给军食,浔州、梧州等郡赖以成为屏障。但五屯千户所的屯军四百八十余人,是本国初编隶桂林卫食粮的人数,所以议定给予月粮。若迁江千户所,则只有土兵,原本没有月粮。现在宜将武靖州也比照迁江事例,改为武靖屯田千户所,选拔贤能军职掌管,就把平南、桂平、贵县三县狼家隶属于他提调,编为保长保甲,且耕且守,办理纳税粮,仍以岑邦佐之子为吏目,协同管理。
左江参将,每月秋冬之际,移镇本州,申令督察平南所属大同、用鸟化二里,疆土广阔,民獞杂处,积年扰乱,控制防御困难。议者想在此地创立屯所,这也是长治久安的策略。但武靖既然已经改设,固然可以遥制,这里不必再议。
又认为武靖州治,现有城池,不费财力;集结狼人为伍,不费军储;况且军官不职,可以更替,不同于土官;控制要害而制约远方,平息盗贼以安百姓,这是比迁江五屯省力,而功效加倍,实在是地方的永久利益。
五曰:清理狼田以正疆界。天顺、成化年间,左江盗贼兴起,黎首溃败逃亡,遗弃的田土,变成废墟荒野。后来兴师剿平,百姓渐渐恢复产业,但残凶漏网,尚且肆意欺凌,百姓苦不堪言,告状想借兵自卫。官府商议允许,招取归德、思恩等处狼家,迁徙到浔州保护守卫,就把绝户田土给他们,纳粮免差。年代渐久,生党日繁,兼引类招朋,杂居在民里。有司因循,稽考无法,原额之外,各狼私置的田地也混入狼田。奸滑吏民,又以逃亡产业招狼住种,或将现户田税诡寄狼名,逃避差役。土官岑邦佐,又占夺而擅卖,所以民田日削,民差日重,这不是当时立法的本意。
宜选拔廉干官员,专理此事,清查册额,履亩丈量,立石于四隅,或以树木溪涧作为疆界,刊榜晓示,以防变更,备书方册。每米一石,甲首则科米五斗,均徭则编米五斗。册内狼丁虽然已死,传给子孙,而原招姓名,永不更改。自置私田,及承佃绝业,原非册内开载者,遇造黄册,俱附注本甲,名为畸零。狼户与民,一体粮差,不许推除别甲。其现在狼丁,编为保长保甲,隶属于武靖千户所管束调遣。十年造一次册籍,以便清查。庶几田粮不亏,兵伍可足。
六曰:处置款兵以慎边防。左江、浔州、南宁二府民款,总共二千三百六十八名,如果编佥有法,选择得人,也足以护卫百姓,慎固边防。旧规民款,十年一编,每名计该四十丁石,正贴朋当,每月科银六钱。间有奸豪正户,掊克贴户之资,转雇替役,类多老弱,而亲当者,又止照依丁粮多寡以为起止,近或三五日而更,远或一二月而去。武艺不谙,膂力不刚,而仕宦豪强,往往挟势,占用逞奸,旷废差役。有司官员罢闇者,不能清查革弊;贪婪者,又辄欺公卖闲,及以此辈影替抵候夫隶,季入其直以充囊橐。
私下认为,民款身役,亲当雇当,皆为未便,独征粮雇募选取骁勇之人,乃济实用。但编银数按月征收,穷民或有弗堪。今正贴丁石,编佥巳定,难以更改,姑且量减,每名每月,征银伍钱,在官以充雇直。将来编审,每名以六十丁石为率,每月科银陆钱征收雇募。庶几省民足兵之意,皆在其中。其所募之人,不论土著寄居,民狼猺獞,必求精锐闲晓武艺者充之。除量留有的守护城库外,令各自认五人为伍,五伍为队,队有甲,四队为哨。
。哨有长。四哨为营。营有官。官无定员。随时而设。队甲则推选才力稍优者为之。哨长则推选才力最优者为之。官得以制哨长。哨长得以制队甲。队甲得以制伍众。各伍间敢有违犯纪律者。三人以上连坐同伍。五人以上连坐同队。每五人给牌一面。备列同队二十五人姓名。使之连络习熟。谓之伍符。每队各置牌二面编立字号。一付队甲。一收分廵道谓之队符。每哨各置牌二面编立字号。一付哨长。一收分廵道谓之哨符。每岁秋冬团集操练。或有警调发截杀。及戍守营堡。即发符取之。庶分数素定。军政修举。七曰榷商税以资公费峡江既通、营堡既立、凡修理城垒哨船犒赏官军新民甲长、诸所赀费、若一一取之库藏、恐有不给、旧规峡江上水商船。大者纳盐七包。次五包。又次三包。各重九十觔。下水商船大者纳瓦器九百一十六件。折银一钱二分、原属浔州卫收贮转给各猺、名为埠头常例、今既议革给之弊则所得商税、宜如前征之、以备公用、但塩堆日久、必有所耗、而变卖展转、益滋弊端、宜照梧州商税则例每包折银叁钱以便出纳
译哨设有哨长。四个哨组成一个营。营设有军官。军官没有固定的员额。根据时势需要而设置。队甲则推选才能和体力稍好的人担任。哨长则推选才能和体力最好的人担任。军官可以制约哨长。哨长可以制约队甲。队甲可以制约伍众。各伍之间如果有敢违犯纪律的人。三人以上连坐同伍。五人以上连坐同队的。每五人发给一块牌子。上面详细列出同队二十五人的姓名。使他们联络熟悉。这叫做伍符。每队各自设置两块牌子编立字号。一块交给队甲。一块由分巡道收藏,这叫做队符。每哨各自设置两块牌子编立字号。一块交给哨长。一块由分巡道收藏,这叫做哨符。每年秋冬时节集结操练。或者遇到警报调发截杀。以及戍守营堡。就发出符牌来征调他们。这样平时编制就已经确定。军政得以修明。第七项是征收商税以资助公共费用。峡江既然开通、营堡既然建立、凡是修理城墙堡垒、哨船、犒赏官军和新民甲长、各种所需费用、如果一一从国库中支取、恐怕供应不足。旧规是峡江上水商船。大的缴纳盐七包。次等的五包。再次等的三包。每包重九十斤。下水商船大的缴纳瓦器九百一十六件。折算白银一钱二分、原本属于浔州卫收贮转给各瑶族、名为埠头常例、现在既然商议革除发放的弊端,那么所征收的商税、应该像以前一样征收、以备公用、但是盐堆积日久、必然有所损耗、而变卖辗转、更加滋生弊端、应该参照梧州商税的则例每包折算白银三钱以便出纳
○断藤峡论【藤峡府江】
论曰、自予涉山领右、按图谍、询父老、躬览山川、然后稍稍知破贼之畧也、大抵藤峡府江。相为表里。然治藤峡宜速而府江宜缓速则贼无所迯缓则可得要领葢、藤峡前阻重江。后临大野。面势虽迂。犹可逻遏。所虑者东奔耳。然南紫荆。北罗运。各有闲道。可以夹攻。扼此一隅而三面迫蹙。譬之釜鱼。安所迯也。故曰宜速。至于府江。上起阳朔下抵苍梧。辽遶三百余里。万山参错。曲径盘云。艹树凄迷。薿若禾麦。暴客跠伏土著者少而外乘者多奄忽往来。捷若鬼魅。一有警急即狼窜麋跳。无复踪迹。故欲治府江。则恭城平乐怀集贺县修仁荔浦永安五屯茶力二山之间皆宜。一岁之前。屯兵积粟。以能者主之。熟其向导。探其塞场扰其耕耘。贼必且惊且拒。营巢负险然后益以列兵诸道并入。环而攻之。庶可灭也。若欲以旬月之间。悬军深入。贼必漫走莫可穷搜纵使刊木于山伐石于江亦涉迂疏非长策也故曰宜缓。虽然。诸蛮纵而恶法。戅而易欺。卫所之官。世掌其土。与厢市大家倚法豪举。丁剥而户渔之。食租衣税。视为私人。危言千方。不使一控公门。情陈白事。得其利则为之掩慝埋奸。透引剽掠。一不当意。则宣露宿恶传以丑词。耸动官府。稍不加察。或单军轻举。失重损威。酿成大祸。此则两江通弊也。昔人有言。在内曰奸。在外曰宄。御宄以德。御奸以刑。治内详而治外畧。枚寇之策斩其首端乎。至于调发土官。往往方命。不受节制。贼未及平。而所过良民。巳遭荼毒。为时通患。大抵皆吾辈取之也。其弊有二一曰无才二曰纳贿葢土官军官。联姻一体。而督府左右。尤为腹心。世世藉赖。故提督守廵孤立频徙。分隔而情疏。易于欺慢谋寡胆怯。则相与构浮言。设险械吓以跋扈。令我猬缩。莫敢谁何。若有罅可投。即诱以甘声。啖以珍货一受结纳则视我奴仆耳无复忌惮。是以军令不张。国法不信。积弱之弊。非一日矣。故边方之官。非有为不足以戢乱。非有守不足以服人。又非久任不足以谙土俗也。诚得其人而任之宽其约束。优以宠荣。即满考不代。庶土酋怙服。边患稍宁耳。
○云南土官论
论曰嗟乎云南在古荒服、声教弗渐、自唐及宋、则偃然僣窃、睥睨巴蜀、元虽开省设官、而疆圉裂、以羁縻畜之、迨乎我朝、幅员混一、棘火爨罗甸、咸籍版图、可谓盛矣苐其疆域阨塞。华夷杂居。时恬则蚁聚蜂屯。有事则狼跳虎噉。葢负险使然也。云南临安大理永昌鹤庆楚雄颇号沃壤、元江临安南通交趾、金齿腾冲西拥诸甸澜沧联络永宁、丽江曲靖迤北而东、弹压乌蛮、四境领要、指掌可镜矣、诸夷之魁、则元江武定景东丽江姚安北胜邓川沾益并以兵力称雄、向背靡一、葢自麓川伏法、而湏境稍宁、惟寻甸一带、兵卫渐疏、诸罗跋扈朮邦孟密、恃其险远、至今不闻悔祸、咎在抚绥阙状、处置乖方、莫可籹矣、至于滇南北则必假道贵州。万一冲决。何以越之闻滇池有径可达马湖武定可达建昌川陆具存。而榛塞莫启。刊山通道之策。所宜亟讲也
◆题跋
题余都阃筹边封事后
○题余都阃筹边封事后【筹边】
予尝玄览当世之务、至论三边、未尝不窃叹深涕泪也、乃者军政不纲、逆节连起、戕杀主帅、以抗王师、可谓大变、而议者乃欲一切姑息、以禽犊抚骄子、喣妪愈深、而悍愈甚莫可谁何、况乎吉囊诸酋、据众河曲居则以固延为委积、出则以宣大为褁粮、冐顿之祸浸淫复起、而又有逋迯臣妾、为之乡导、蹂兰边境、所至为墟、势亦棘矣、夫在内为奸、在外为宄、奸宄交作、衅孽横滋、即欲苗薅而发栉之、安可得巳、此则边患之大可忧者也、夫自嘉靖以来、三边之变五六作、其所以借口实而逞凶顽者、大归以粮饷匮乏为辞、夫粮饷所以匮乏者、岂真士马麋费然哉、制帅不得其人、百计掊克、婪鄙者以充囊橐、奔竞者以市转迁、士饥寒而不恤、马玄黄而不顾、含愤积怨、上下为雠、一夫作难
译断藤峡论【藤峡府江】
论曰:自从我深入右江山区,查阅地图情报,询问当地老人,亲自考察山川形势,这才渐渐知晓破贼的大略。大抵藤峡与府江互为表里。然而治理藤峡宜速,治理府江宜缓。速则贼人无处逃遁,缓则能抓住要害。因为藤峡前面有重重江水阻隔,后面面临广阔原野,地势虽然迂回,仍可巡逻遏制,所担忧的是贼人向东奔逃。然而南有紫荆山,北有罗运山,各有小路可以夹攻。扼守这一隅而三面压迫,好比釜中之鱼,哪里能逃呢?所以说宜速。至于府江,上起阳朔,下抵苍梧,迂回三百多里,万山交错,曲径盘旋于云雾之中,草木凄迷,茂密如禾麦。暴徒潜伏,土著者少而外来者多,突然往来,敏捷如鬼魅。一有警急,便像狼窜麋跳,再无踪迹。所以想要治理府江,那么在恭城、平乐、怀集、贺县、修仁、荔浦、永安五屯以及茶力二山之间,都适宜在一岁之内屯兵积粟,由能人主持,熟悉向导,探明险要,扰乱其耕种。贼人必然又惊又拒,依托险要筑巢,然后增加兵力,从各路并入,包围攻击,或许可以消灭他们。如果想在旬月之间,孤军深入,贼人必然漫散逃走,无法穷尽搜捕。纵使在山中刻木,在江中伐石,也涉及迂疏,不是长策。所以说宜缓。虽然如此,各蛮族放纵而厌恶法度,愚直而容易欺骗。卫所的官员世代掌管其地,与厢市豪强倚仗法度豪横行事,对丁口剥削,对户计渔利,收取租税,视为私人。用各种危言恐吓,不让他们有一事控诉到公门,陈述实情。得到利益就为他们掩盖罪恶、埋藏奸谋,暗中引导剽掠;一旦不合心意,就宣扬揭露其宿恶,传播丑恶言辞,耸动官府。稍不加察,或许单军轻举,损失重威,酿成大祸。这是两江的通病。古人说,在内叫奸,在外叫宄。抵御宄用德,抵御奸用刑。治理内政详细,治理外略粗略,讨伐寇贼的策略,斩断其首端吗?至于调发土官,往往违抗命令,不受节制。贼人还未平定,所经过的良民已遭荼毒,成为时代的通患。大抵都是我们这些人造成的。其弊病有二:一是无才,二是纳贿。因为土官、军官联姻一体,而督府左右尤为心腹,世代依赖。所以提督、守巡孤立,频繁迁徙,分隔而情疏,易于欺慢。谋略寡少、胆怯,就相互构陷流言,设置险恶器械吓唬以跋扈,使我像刺猬般缩起,不敢问谁。如果有空隙可投,就用甜言蜜语引诱,用珍宝货物收买。一旦接受结纳,就视我为奴仆,不再忌惮。因此军令不彰,国法不信,积弱的弊病,非一日之寒了。所以边方的官员,没有作为不足以平息祸乱,没有操守不足以服人,又非久任不足以熟悉土俗。确实得到合适的人并任用他,放宽约束,给予优厚的宠荣,即使满考也不替换,或许土酋信服,边患稍安罢了。
云南土官论
论曰:唉!云南在古代是荒服之地,声教未能浸润。从唐到宋,就公然僭越窃据,窥视巴蜀。元朝虽然开省设官,但疆域分裂,以羁縻方式畜养他们。等到我朝,幅员混一,棘火、爨、罗甸等地,都编入版图,可谓兴盛了。只是其疆域险塞,华夷杂居。平时则像蚂蚁聚集、蜂群屯驻,有事则像狼跳虎噬。大抵是凭借险要造成的。云南临安、大理、永昌、鹤庆、楚雄颇为沃壤。元江、临安南通交趾,金齿、腾冲西拥诸甸,澜沧联络永宁、丽江、曲靖,向北向东,弹压乌蛮,四境要领,指掌可明。各夷族的首领,则元江、武定、景东、丽江、姚安、北胜、邓川、沾益都以兵力称雄,向背不一。大抵自从麓川伏法后,边境稍安,只有寻甸一带,兵卫渐疏,各罗跋扈,术邦、孟密,恃其险远,至今不闻悔祸。过错在于安抚绥靖缺失,处置不当,无可补救了。至于滇南北,则必须借道贵州。万一冲决,如何越过?听说滇池有路可达马湖,武定可达建昌,川陆俱存,而榛塞未开。刊山通道的策略,应当急迫讲求。
题跋
题余都阃筹边封事后
题余都阃筹边封事后【筹边】
我曾深览当世事务,谈到三边,未尝不暗自叹息、深悲涕泪。近来军政不纲,逆节接连兴起,杀害主帅,以对抗王师,可谓大变。而议论者却想一切姑息,用禽犊抚慰骄子,溺爱愈深,而悍勇愈甚,无法奈何。何况吉囊等酋长,占据众河曲,居则以固延为积储,出则以宣大为裹粮,冒顿之祸浸淫复起,又有逃亡的臣妾,为他们向导,蹂躏边境,所到之处化为废墟,形势也棘手了。在内为奸,在外为宄,奸宄交作,祸孽横生,即使想像除草梳发一样处理,哪里能停止呢?这是边患之大可忧者。自从嘉靖以来,三边之变五六次发生,其所以借口实情而逞凶顽者,大抵以粮饷匮乏为辞。粮饷之所以匮乏,难道真是士马靡费吗?制帅不得其人,百计搜刮,贪婪鄙陋者以充实私囊,奔竞者以谋求升迁,士兵饥寒而不体恤,马匹病弱而不顾,含愤积怨,上下为仇,一夫作难
、而众怒从之、首恶不歼、则后尤益效、内交不固、则外侮横侵、亦势所必至、无足恠者、然制帅之所以敢为掊克者、岂其心独无廉恕乎哉、命悬中朝、荣辱生死、惴惴临之、自非深结主知、不藉调护者。安得不纳托要津、聊以保位而免祸也、且予闻之、出疆而遂事者、大夫之义也、分阃而专征者、将军之体也、李牧守鴈门、而市租之入、悉供幕府、廉颇为赵将、偏禆赏罚、咸自取裁、用能展布其力、奖率义勇、以捍疆圉乃今则不然、选帅半出权门、部使苦操文法、告变欲上、先具副封、阃议虽嘉、必从中覆。苟氷山可倚、即丧败亦掩、若萍迹无依、虽凯捷不录、如此、则边帅安得不通赂于中朝哉、通赂不足、必掊克以益之、是以边储易亏、而士怨易起、且祖宗立法。经略周详。雅知转运之不足以给军需也。是以辟屯田。赋子粒。以省转漕。悬盐引之例。宽其法比。厚与而薄征。以代飞挽。脱有烽尘之警。以片札出都门。号召富人。走刍粟以实塞下。即百万之储旬月可集。乃今屯田废于兼并。子粒逋于催科。亏损边储。什巳三四。况乎塩引之例。泥滞不行。其弊皆由琐尾之子。驵马会之才。剥削锱铢。以邀声誉。立劝借之目。以重困商人。丧其资斧。使人摇手而不敢为。以致一切军储。仰给太仓。仳以内帑。然且不足。彼乌知所谓经国之远猷哉。故曰明核米塩者可以治三家之市。不可以长五都。称薪而爨。数粒而炊者。可以食八口之家。难以饫三军之食。何则、小大异谋。取舍之分不可淆也。夫士怨既起。则主令不行。制帅不得其人。则锁钥不固。此则边备之大可忧者也。夫以边患筹之则如彼以边备览之则如此。皆利害彰彰明着。议者缺此不谈、而区区然缮城堡、犀器械、习骑射、觇烽土侯核功级以为大务、是之谓忘本而图末、不能砭疾膏肓、而姑问无名指之屈伸也、襄阳余大纶、杰士也、以秀才谈兵、经营四方、致位都阃其言边事、皆目击耳闻、匪由途听。试以予言质之余君以为何如也
译然而众人的愤怒随之而来,首恶不消灭,后来者更加效仿;内部交结不牢固,外部侵犯就会横行,这也是势所必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是制帅之所以敢于搜刮剥削,难道他心里唯独没有廉洁宽恕之心吗?性命悬于朝廷,荣辱生死,战战兢兢地面临,如果不是深深结得主上的知遇,不依靠庇护的人,怎么能不攀附权贵,暂且保住职位而免于灾祸呢?况且我听说,出使境外而完成使命,是大夫的道义;分守一方而专权征伐,是将军的体制。李牧守卫雁门,市场的租税收入,全部供给幕府;廉颇作为赵国将领,偏将的赏罚,都自己裁决,因此能够施展他们的力量,奖赏率领义勇,来捍卫边疆。现在却不是这样,选拔将领一半出自权贵之门,部使者苦苦操持法律条文,报告变故想要上报,先准备好副本;边疆的议论虽然好,必须从中央复核。如果冰山可以依靠,即使失败也掩盖;如果像浮萍一样没有依靠,即使凯旋也不记录。像这样,边疆将领怎么能不通贿赂于朝廷呢?通贿赂不够,一定搜刮剥削来增加,因此边疆储备容易亏损,士兵怨恨容易兴起。况且祖宗立法,经略周详,深知转运不足以供给军需,因此开辟屯田,征收子粒,来节省转运漕运;悬挂盐引的条例,放宽法律比例,厚给而薄征,来代替飞挽。如果有烽火的警报,凭一封信出都门,号召富人,运送草料粮食来充实塞下,即使百万的储备,旬月就可以聚集。现在屯田废于兼并,子粒拖欠于催科,亏损边疆储备,十之已三四。何况盐引的条例,拘泥滞涩不执行,这些弊端都由琐碎的小人,驵马会之才,剥削锱铢,来邀取声誉,设立劝借的名目,来重重困住商人,丧失他们的资斧,使人摇手而不敢为,以致一切军储,仰给太仓,甚至内帑,然而还不够。他们哪里知道所谓经国的远谋呢?所以说,明察米盐的人可以治理三家的市场,不可以长官五都;称薪而烧,数粒而炊的人,可以养活八口之家,难以饱食三军之食。为什么呢?小大异谋,取舍的分野不可混淆。士兵怨恨已经兴起,那么主令不行;制帅不得其人,那么锁钥不固,这是边疆防备的大可忧虑的。以边疆祸患筹划则如彼,以边疆防备阅览则如此,都是利害彰彰明着,议论的人缺此不谈,而区区地修缮城堡,犀利器械,练习骑射,观察烽土侯核功级以为大务,这叫做忘本而图末,不能砭疾膏肓,而姑问无名指之屈伸。襄阳余大纶,杰士也,以秀才谈兵,经营四方,致位都阃,其言边事,皆目击耳闻,匪由途听。试以予言质之余君,以为何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