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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三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043–1048 段

领勑一般行事。其有在边不谙军旅。而善理民事者。改任腹里不为贬抑年深有劳者。就彼佥都升副都副都升右都常管此方。十分年深劳著者。就升部院掌印如正统天顺年间。金濂年富皆自副都升户部尚书不为躐等。葢先必如此广推。方能得人。后必如此重擢。方能久任。久任方能修葺得边疆完固。抚治得百姓安乐。以为国家久安长久之计。 一两京府尹并在外十三布司左布政使共十五员为一等。俱要用历练民事不厌烦劳者。循资迁转。此官称职者。留以久任迁升六部侍郎。并都察院坐堂副都御史不必更升在外廵抚以致迁转不常不得尽心民事其心行虽公廉。而才力不称者迁改相应职事。奸贪者实时罢黜。如天顺年间刑部尚书陆瑜礼部尚书萧暄皆由布政径升。今若止升侍郎副都不为躐等。世庙时议礼诸大臣俱□恶词林各官永嘉至奏罢庶常之迁公此疏亦似与诸公相合 一翰林院春坊詹事府等官以备顾问侍讲读草制诰修史牒。最一清要之职。唐宋以来。多重此官。以备卿辅之选然多选外官才学过人者试任虽取中状元亦令试历民事。方纔取入翰林。我国初多用征聘隐逸之士。永乐宣德正统以来。如查士奇张洪由王府审理教授。黄淮刘铉张益由中书舍人。邹济陈仲完由教职。储懋王洪陈山由给事中。刘球李时勉陈敬宗由主事。胡俨由知县。蒋骥由行人。于敬由御史。各升翰林詹事春坊等职。又如张英由教职荐升给事中复进中允。郭琎由参政李贤由主事薛瑄由御史。皆历升侍郎尚书兼詹事学士。又如张显宗由翰林历升祭酒。出为布政。郭济历任春坊。复升知府。王珣由捡讨升大理寺丞。廵抚贵州。欧阳谦由御史改编修。复升郎中。徐旭由御史升郎中祭酒复改修撰。罗汝敬由侍读改御史是皆惟才所宜不拘内外出入所以得人近年拘定庶吉士及进士第一甲素称阁下门生者。方得选授。天下不无遗才。今宜遵复旧制。不拘内外郎中职事。但有文学素行出众者。许大臣言官论荐。内阁吏部召试此官庶几得人。而可储卿辅之望矣。 一给事中御史。皆有言责上而君身朝政缺失。下而臣僚是非邪正。皆唯其所言是听。使非其人。人主误听其言。则聪明惑乱。是非邪正不明。误事不小不听其言又为拒谏取谤天下至于御史。又有廵按。激浊扬清。除奸革弊之责。所系一方利害尤重。故自古慎重此官。我 祖宗朝如王翱由寺正。甄庸由知府左迁。陈祚由参议。康庆由知州落职。皆复升御史。虞翔王铎年富由教职。冀凯由州判官。皆升给事中。又如丁璇由主事。马守中由同知。俱升御史徐旭由御史升郎中。复改翰林。欧阳谦由御史入翰林。复升郎中。是皆唯才所宜不限资格所以得人而又拔其尤者。超擢侍郎佥都御史等官。所以肯尽其职。且又不时考察。使偏私浮伪者不得混于其中以惑上聪明。所以天下常受谏纳之福。而君上不受拒谏之名。今宜使大臣于内外郎官。及听选进士中。各荐所知。必其忠直公正明识治体者。方授此官。三年之内。考其敢言而忠谏有益。举剌得宜及廵按在外。激扬兴革。有益地方者。留以久任。超擢卿佐等官。其有敢言而言或不切于事体。或过激烈易至触忤者。则迁改内外相应职事以保全之后仍记其忠直。核其后效。量加超擢。其或当言不言。或挟私附势妄奏。及廵按不职者。明奏降黜。如此则言官皆得忠正之人。而朝廷纳其忠谏。有益于天下矣。 一吏部文选考功兵部职方武选礼部仪制司郎中。亦须妙选。若得其人。亦宜久任。量加超擢其中常有不称者即令外补。 一通政司鸿胪寺官专取声音洪亮于本衙门迁转。巳有旧规。其有才堪部院者。亦行推用。 一两京坐堂佥都御史南京总督粮储都御史。及各寺卿佐并各部寺属官。照常循资迁转。然人才各有所长。有不相宜者。彼此更调不妨。 一在外布按二司官。宜不只于本地衙门迁转。虽有资格迟速不同。临了总筭。有甚悬绝不得巳者。方推邻近地方官升补。仍照弘治以前事例。佥事径升副使。副使径升按

译领受敕令,一般行事。那些在边疆不擅长军事,但善于治理民事的人,改任内地,不算贬抑;年资深且功劳显著的人,在当地由佥都御史升任副都御史,副都御史升任右都御史,常管这一方。如果年资极深、功劳卓著的人,就升任部院掌印官,如同正统、天顺年间,金濂、年富都从副都御史升任户部尚书,不算越级提拔。大概必须先这样广泛推举,才能得到人才;后必须这样重用提拔,才能长久任职;长久任职才能修葺得边疆坚固,抚治得百姓安乐,以此作为国家长治久安的策略。

两京府尹以及在外十三布政使司的左布政使,共十五员为一等。都要任用历练民事、不厌烦劳的人,按资历迁转。此官称职的,留任以久任,迁升六部侍郎,以及都察院坐堂副都御史,不必再升任在外巡抚,以免迁转不常,不能尽心民事。其品行虽然公廉,但才力不称职的,迁改相应的职务;奸贪的,立即罢黜。如同天顺年间,刑部尚书陆瑜、礼部尚书萧暄都由布政使直接升任。现在如果只升任侍郎、副都御史,不算越级提拔。世宗朝议礼时,各位大臣都厌恶词林各官,永嘉甚至上奏罢免庶吉士迁任公卿,此疏似乎也与众公意见相合。

翰林院、春坊、詹事府等官,以备顾问、侍讲读、草拟制诰、修史牒,是最清要的职位。唐宋以来,都重视此官,以备卿辅之选。然而多选取外官中才学过人者试任,即使考中状元,也让他试任民事,方才取入翰林。我国初年多用征聘隐逸之士。永乐、宣德、正统以来,如查士奇、张洪由王府审理、教授,黄淮、刘铉、张益由中书舍人,邹济、陈仲完由教职,储懋、王洪、陈山由给事中,刘球、李时勉、陈敬宗由主事,胡俨由知县,蒋骥由行人,于敬由御史,各升翰林、詹事、春坊等职。又如张英由教职荐任给事中,复进中允;郭琎由参政,李贤由主事,薛瑄由御史,都历升侍郎、尚书兼詹事、学士。又如张显宗由翰林历升祭酒,出为布政使;郭济历任春坊,复升知府;王珣由检讨升大理寺丞,巡抚贵州;欧阳谦由御史改编修,复升郎中;徐旭由御史升郎中、祭酒,复改修撰;罗汝敬由侍读改御史。这都是唯才所宜,不拘内外出入,所以能得人。近年拘定庶吉士及进士第一甲,素称阁下门生者,方得选授,天下不无遗才。现在宜遵复旧制,不拘内外郎中职事,但有文学素行出众者,允许大臣、言官论荐,内阁、吏部召试此官,庶几能得人,而可储卿辅之望矣。

给事中、御史,都有言责。上至君主自身、朝政缺失,下至臣僚是非邪正,都唯其所言是听。如果任用非人,人主误听其言,则聪明惑乱,是非邪正不明,误事不小;不听其言,又为拒谏取谤,天下至于御史,又有巡按、激浊扬清、除奸革弊之责,所系一方利害尤重。故自古慎重此官。我们祖宗朝,如王翱由寺正,甄庸由知府左迁,陈祚由参议,康庆由知州落职,都复升御史;虞翔、王铎、年富由教职,冀凯由州判官,都升给事中。又如丁璇由主事,马守中由同知,俱升御史;徐旭由御史升郎中,复改翰林;欧阳谦由御史入翰林,复升郎中。这都是唯才所宜,不限资格,所以能得人。而又拔其尤者,超擢侍郎、佥都御史等官,所以肯尽其职。且又不时考察,使偏私浮伪者不得混于其中,以惑上聪明。所以天下常受纳谏之福,而君上不受拒谏之名。现在宜使大臣于内外郎官,及听选进士中,各荐所知,必其忠直公正、明识治体者,方授此官。三年之内,考其敢言而忠谏有益,举刺得宜,及巡按在外,激扬兴革,有益地方者,留以久任,超擢卿佐等官。其有敢言,而言或不切于事体,或过激烈易至触忤者,则迁改内外相应职事以保全之,后仍记其忠直,核其后效,量加超擢。其或当言不言,或挟私附势妄奏,及巡按不职者,明奏降黜。如此则言官皆得忠正之入,而朝廷纳其忠谏,有益于天下矣。

吏部文选、考功,兵部职方、武选,礼部仪制司郎中,亦须妙选。若得其人,亦宜久任,量加超擢;其中常有不称职者,即令外补。

通政司、鸿胪寺官,专取声音洪亮者,于本衙门迁转,已有旧规。其有才堪部院者,亦行推用。

两京坐堂佥都御史、南京总督粮储都御史,及各寺卿佐并各部寺属官,照常循资迁转。然人才各有所长,有不相宜者,彼此更调不妨。

在外布政使、按察使二司官,宜不只于本地衙门迁转。虽有资格迟速不同,临了总算,有甚悬绝不得已者,方推邻近地方官升补。仍照弘治前事例,佥事径升副使,副使径升按

察使。按察使径升左布政使。参议径升参政。参政径升右布政使。不必如今逐级挨升。南北远调。以致往来不常。虚旷岁月。地方常致缺官误事。其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员缺。宜于附近地方资浅人员内。比常早升以酬其劳远。 一各道分廵佥事。国初选定道分。九年方攻后因改道不常。凡遇地方难事。皆推避不理。以致豪强贪猾。任情作弊害民。地方受患。今皆宜如广东等处事例。三年满日。方许改道。仍须考其三年任内奸弊盗贼豪强贪猾之有无。以为殿最。本司若有进表等项公差。止于贴堂副使或分廵各道佥事内差遣。其分道三年之内。不许改差 一各处紧要兵备及提学官。俱要于资浅人员内推其才力相应者先升佥事。后加副使。常管此方。其职任内事务。不许他官搀越。如提学所管教官。兵备所管有司廵捕。并卫所官有犯。抚按衙门俱就委其提问。不必改委他官。以致权柄不一。事体难行。兵备必须兼理本道分廵以便行事至于练兵捕盗。应该劝赏等项财物。许其措置。或动支官钱。如此久任专制。方可责某成功。十分年深劳著者。提学推升少卿祭酒等官。兵备推升各边廵抚。其余照常迁转。才力不称者。就行改调别任。不宜姑息。 一知府知州知县三等视民之官。使非其人则上司虽有好官。行得好事。不能实到百姓。所以自古国家慎重此职。汉制郎官出宰百里。郡守入为三公。唐制不历剌史。不得任侍郎列卿。不历县令。不得任台郎给舍。我国初取中进士。俱选县官。征至贤才。多选守令。正统以来。知府俱责大臣保举知州知县另委吏部拣选。所以得人。且又立为定制知府知州见上司不行跪礼。以重其职。其久任卓异者。不次超擢。如何文渊由知府即升侍郎。胡俨由知县即升捡讨。所以人多乐为此官。弘治初年。又责其备荒积谷多少。以为殿最。所以民受实惠。固得邦本。如此久长正德以来此官不重。轻选骤升。下焉者惟图取觅得钱。以防速退。上焉者。惟事奉承取名。以求早升。皆不肯尽心民事。以致民穷财尽。一遇凶荒。多致饿死。今宜遵复 先朝旧规。知府令在京堂上官于京官七品以上在外在闲五品以上官内保举。在外抚按及布按二司掌印官。于参议佥事同知知州内保举。其知州知县。俱听吏部预行拣选。仍责抚廵布按二司。于府通判推官州同知知县内保举堪任知州之人州判官县丞主簿儒学教职司府卫首领官内保举堪任知县之人。必其有爱民之诚。有守巳之操有处事之才。三者俱备。而后可任此职。后有不称举主连坐。误举者先能自首则免。到任之后。察其奉公守廉而不尽心民事。才力不称者。改任品级相应职事。贪酷罢软者。实时罢黜。其称职者留以久任知府九年以上者。即升四品京堂。并布按二司长官。次者照常升参政副使等职。知州九年上者。即升参议知府郎中佥事。次者照常升员外府同知运同等官。知县上者三年行取到京。考其文学德行出众者。选入翰林。忠直刚正识治体者选为科道。才识优敏者分任部寺属官。其有深得民心。愿留久任者。超擢府州正职。次者九年六年照常迁转。如此选任。方得民受实惠。地方遇凶荒盗贼。可保无虞矣。 一在外知府知州知县。与凡方面有司等官升选。俱合注于原籍相近地方。广西云贵有司。尤宜查照弘治以前事例。只于本省人员内升选。庶免其不服水土且得到任易便。不致地方旷官日久。

译按察使直接升任左布政使,参议直接升任参政,参政直接升任右布政使,不必像现在这样逐级依次升迁,也不必将人员远调至南北各地,导致往来无常,虚耗岁月,地方常常因缺官而误事。对于四川、云南、贵州、广西等地的官缺,应当从附近地方资历较浅的人员中,比常规更早地升迁以酬谢他们远任的辛劳。

一、各道分巡佥事,建国初期选定的道区划分,九年才攻下,后因改道频繁,每逢地方有难事,都推诿躲避不予理睬,致使豪强贪猾之徒任意作弊害民,地方深受其害。现在都应当像广东等地的成例,三年任期届满,才允许改换道区。仍须考核其三年任期内是否有奸弊、盗贼、豪强贪猾等情况,以此评定优劣。本司若有进献表章等项公差,只在贴堂副使或分巡各道佥事中差遣。分道任职的三年之内,不许改换差事。

一、各处紧要的兵备官及提学官,都要从资历较浅的人员中推举才力相称者,先升任佥事,后加授副使,长期管理这一地区。其职务范围内的事务,不许其他官员越权干预。如提学官所管辖的教官,兵备官所管辖的有司巡捕,以及卫所官员有犯法者,抚按衙门都直接委派他们审问,不必改委其他官员,以免造成权柄不一,事情难以推行。兵备官必须兼理本道分巡事务,以便行事。至于练兵捕盗、应当劝赏等项财物,允许其筹措,或动用官钱。如此长期任职并专断其事,才可责成其取得成功。十年任期满且劳绩显著者,提学官推升少卿、祭酒等官,兵备官推升各边巡抚。其余按常规迁转。才力不称职者,立即改调其他职务,不应姑息。

一、知府、知州、知县这三类直接面对百姓的官员,如果任用非人,那么上司即使有好官,施行好事,也不能真正惠及百姓。所以自古以来国家对此职极为慎重。汉代制度,郎官出任百里之宰,郡守入朝可为三公。唐代制度,不经历刺史任,不得任侍郎、列卿;不经历县令任,不得任台谏、给事中、舍人。我国建国初期,考中进士者,都选任县官;征召贤才,多选任守令。正统以来,知府都由大臣保举,知州、知县另由吏部拣选,所以能得人才。并且又立为定制,知府、知州见上司不行跪拜礼,以加重其职权。那些长期任职且政绩卓异者,破格超擢,如何文渊由知府直接升任侍郎,胡俨由知县直接升任检讨,所以人们都乐于担任此官。弘治初年,又考核其备荒积谷的多少,以此评定优劣,所以百姓受到实惠,国家根本得以巩固。如此长久以来,正德年间此官不再被重视,轻率选任,骤然升迁。下等者只求捞取钱财,以防迅速退职;上等者只求奉承上级以博取名声,以求早日升迁。都不肯尽心于民事,导致民穷财尽,一遇凶荒,多致饿死。现在应当遵复先朝旧规,知府由在京堂上官在七品以上京官及外任五品以上闲散官员中保举;在外抚按及布按二司掌印官,在参议、佥事、同知、知州中保举。知州、知县,都听任吏部预先拣选。仍责成抚按、布按二司,在府通判、推官、州同知、知县中保举堪任知州的人;在州判官、县丞、主簿、儒学教职、司府卫首领官中保举堪任知县的人。必须其有爱护百姓的诚意,有坚守节操的品行,有处理事务的才能,三者具备,才可担任此职。日后若不称职,保举者连坐。误举者若能先自首则免罪。到任之后,考察其奉公守廉却不尽心民事,或才力不称职者,改任品级相应的职务;贪酷罢软者,立即罢黜。称职者留任长期任职。知府任职九年以上者,即升四品京堂及布按二司长官;次一等者按常规升任参政、副使等职。知州任职九年以上者,即升参议、知府、郎中、佥事;次一等者按常规升任员外郎、府同知、运同等同级官员。知县任职三年者,行取到京,考核其文学德行出众者,选入翰林院;忠直刚正、识治体者,选为科道官;才识优敏者,分任部寺属官。那些深得民心、愿意留任长期任职者,破格超擢为府州正职;次一等者,九年或六年按常规迁转。如此选任,百姓才能受到实惠,地方遇凶荒盗贼,可保无虞了。

一、在外知府、知州、知县,以及各方面有司等官员的升迁选任,都应当注籍于原籍相近的地方。广西、云贵地区的有司官员,尤其应当查照弘治以前的成例,只在本省人员中升迁选任,以免其不服水土,且到任容易便利,不至于地方长期缺官。

治河通运以济国储疏

  臣闻河流迁徙不常、自古为患、历考周汉、至今未有能治久而不决之术、国家救灾恤民、亦未有听其决而不治之理、今之河流涨溢、淹浸丰沛徐三州地方、数年于兹矣、去年以来、复致运道阻塞、夫此三处。两京南北冲要国家咽喉之地也。其民常岁为国运道。劳苦不息。犹之咽喉之气也。今之被水迯亡过半。犹之咽喉之气有伤。救之不可以不亟也。国家财赋。仰给东南。而运道少阻、犹人嗝口壶之病。为饮食之阻。救之尤不可以不亟也。其救之之道奈何、臣以为今日之事。开运道最急、而治河次之、然今运道之塞者、河流致之也。葢使运道不假于河。则亦易防其塞矣。臣请先述治河之说。而后言运道、夫自古言河流者曰分则势小。合则势大。言河身者曰宽则势缓狭则势急。大而急则难治。小而缓则易防理固然也。其言治河者。曰顺其性则易。遏其性则难又曰不与水争地其所言河身治河之道、葢尽于数言。此其大法也。河自吐蕃发源。流入中国。渐纳百川之止帚。而行万数千里。其势之猛烈可知也。其过孟津。下至汴梁以东。土疏易决。故能为患。然自宋以前多决而东北自宋以后渐决而东南其决于东南也入海路近所经为害犹小决于东北也入海路远。所经为害犹大。然因决而分。得以杀其势者亦多矣。夫河自经汴以来。南分二道。一出汴梁城西荣泽县。经中牟陈颕等州县。至寿州入淮。一出汴梁城东祥符县。经陈留亳等州县。至怀远县入淮。其东南一道自止帚德宿州经虹县睢宁至宿迁县出其东。分新旧五道。一自长垣曹郓等县至阳谷出。一自曹州双河口至鱼台县塌场口出。一自仪封止帚德等州县至徐州小浮桥出。一由沛县之南飞云桥出。一在徐沛之中境山之北溜沟出是此新旧分流六道皆入漕河而总南入淮今闻皆塞矣。而止存沛县一道。则所谓合则势大。而河身又狭不能纳。所以不得不泛滥横溢。丰沛二县。徐之半州。漫为巨漫。近又溢出沛县之北。漫入昭阳湖。以致运道旧河。流缓沙壅。而渐致污塞也。或恐沙壅积久。其地渐高。水高趋下。其势必决。而东南有山限隔祸犹小也决而东北。则往年张秋之溃。运道因之以竭。前宋澶州之决。郡县数十之灌。祸不可言也故今治河不得不因故道。而分其势。其前出阳谷一道。鱼台一道恐其决而东北。断不可开也。其在汴西荣泽近开孙家渡至寿州一道。决宜常浚以分其上流之势。不可使壅也。乃若自汴东南。原出怀远宿迁二道。及正东如徐州小浮桥溜沟二道。各宜择其利便者开浚一道以分其下流之势或恐丰沛漫流。久而北徙。欲修城武以南废堤一带。至于丰单等县。黄德贺固杨明等集地方。接至沛县之北庙道口筑堤一道。以塞新决河口而防其北流。此亦一计也。此治河急患。当急施功。而开运道尤在所急也。然今运道止塞沛县。以北三十余里。而不能遂开者。虽人力不至。亦由天时未利也。方夏秋水溢。其塞处半为流沙所壅。使人捞沙水中。为力甚难。而沙随水势。随掘随壅。岂能成功。或谓乘今冬初水退。昭阳湖暂可通船之日。预备工力。截其上流。干其下土而并工挑筑。旬月可开矣或虑此挑沙开筑。终不能固。来岁水淹。或忧再塞。不若趁冬水涸冻船阻不行之时。照依南旺湖式样。就于昭阳湖中开河一带。两面筑堤以通运道。比今塞旧道。不增十里之远。来岁通漕。与旧道二处。随便行舟。此一策也。或又虑河水入湖。亦能带沙致塞。只如今昭阳南口金沟旧闸处所。渐入沙塞。此其验也。臣与尚书李承勋同行计议、以为莫若于昭阳湖东岸滕沛鱼台邹县地方之中。地名独山新安社等处择其土坚无石处所。另开河一道。南接留城。北接沙河口二处旧河其间应开不过百十余里。更或随势便利。各寻近道。工力尤省。其河新开。深则各随地势。阔则先止五六丈。以通二舟之交行。就取其土厚筑两岸以为湖之东堤。阻防河流之漫。山水之泄。而隔出昭阳湖在外。以为河流漫散之区

译治理黄河以疏通漕运、救济国家储备的奏疏

臣听说黄河水流迁徙无常,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历代考察周朝和汉朝,至今也没有能够长久治理而不决口的办法。国家救灾抚恤百姓,也没有听任它决口而不治理的道理。如今黄河涨溢,淹没丰、沛、徐三州地方,已经好几年了。从去年以来,又导致漕运道路阻塞。这三处地方,是两京南北的冲要之地,国家的咽喉所在。那里的百姓常年为国家漕运劳苦不息,就像咽喉的气息一样重要。现在遭受水灾逃亡的人超过一半,就像咽喉的气息受了损伤。救助他们不能不紧急。国家的财赋,依赖东南供给,而漕运道路稍有阻塞,就像人得了嗝噎之病,饮食受阻。救助这种情况尤其不能不紧急。那救助的方法是什么呢?臣认为当今的事,疏通漕运道路最紧急,治理黄河次之。然而现在漕运道路阻塞,是黄河水流造成的。假使漕运道路不借助于黄河,那么也容易防止它阻塞了。臣请先陈述治理黄河的说法,然后再说漕运道路的事。

自古以来谈论黄河水流的人说:分流则水势小,合流则水势大。谈论黄河河身的人说:河身宽则水势缓,河身窄则水势急。水势大而急则难以治理,水势小而缓则容易防备,道理本来就是这样。那些谈论治理黄河的人说:顺应它的本性就容易,遏制它的本性就困难;又说不要与水争地。他们所说的河身和治理黄河的方法,大概都包含在这几句话里。这是治理黄河的大法。黄河从吐蕃发源,流入中原,逐渐接纳百川的支流,奔流数千里,其水势的猛烈可想而知。它经过孟津,下到汴梁以东,土质疏松容易决口,所以能造成祸患。然而自宋朝以前,黄河多决口向东北,自宋朝以后,逐渐决口向东南。决口向东南,入海的路近,所经过的地方受害还小;决口向东北,入海的路远,所经过的地方受害还大。然而因为决口而分流,得以削弱水势的情况也很多。

黄河自从经过汴梁以来,向南分为两道。一道从汴梁城西的荣泽县出发,经过中牟、陈、颍等州县,到寿州流入淮河。一道从汴梁城东的祥符县出发,经过陈留、亳等州县,到怀远县流入淮河。其东南一道从止帚、德、宿州经过虹县、睢宁到宿迁县,从其东边分出新旧五道:一道从长垣、曹、郓等县到阳谷分出;一道从曹州双河口到鱼台县塌场口分出;一道从仪封、止帚、德等州县到徐州小浮桥分出;一道从沛县南边的飞云桥分出;一道在徐、沛中间的山北溜沟分出。这新旧分流六道都流入漕河,然后总向南流入淮河。现在听说都堵塞了,只保留沛县一道。这就是所谓合流则水势大,而河身又窄不能容纳,所以不得不泛滥横溢。丰、沛二县,徐州的一半州境,漫成巨大的沼泽。最近又溢出沛县以北,漫入昭阳湖,以致漕运旧河道水流缓慢,泥沙淤积,而逐渐污秽堵塞。

或许担心泥沙淤积久了,地势逐渐升高,水往低处流,其势头必然决口。如果向东南决口,有山阻隔,祸患还小;如果向东北决口,那么往年张秋的溃决,漕运道路因此断绝;前朝宋朝澶州的决口,几十个郡县被淹,祸患不可言说。所以现在治理黄河不得不依据旧河道,而分流其水势。那以前从阳谷分出的一道,从鱼台分出的一道,担心它决口向东北,断不可开通。那在汴西荣泽新开的从孙家渡到寿州的一道,决口时适宜经常疏浚以分流上流的水势,不可让它淤塞。至于从汴梁东南,原来从怀远、宿迁分出的两道,以及正东如徐州小浮桥、溜沟两道,各应选择便利的地方开通疏浚一道以分流下流的水势。或许担心丰、沛漫流,久了向北迁徙,想要修筑城武以南废弃的堤坝一带,直到丰、单等县,黄德、贺固、杨明等集的地方,连接到沛县北边的庙道口,修筑一道堤坝,以堵塞新决口的河口而防止它向北流。这也是一个计策。

治理黄河的紧急祸患,应当紧急施工,而开通漕运道路尤其紧急。然而现在漕运道路只堵塞在沛县以北三十多里,而不能立即开通,虽然人力未到,也是因为天时不利。正值夏秋水涨,那堵塞的地方一半被流沙淤塞,让人在水中捞沙,用力很难,而沙子随着水势,边挖边淤,怎么能成功?有人说趁着今冬初水退去,昭阳湖暂时可以通船的时候,预备工力,截断上流,使下面的土地干燥,然后并力挑土筑堤,一两个月就可以开通。或许担心这挑沙开筑,终究不能牢固,来年水淹,或许担心再次堵塞,不如趁着冬水干涸冰冻、船只受阻不能行驶的时候,依照南旺湖的样式,就在昭阳湖中开凿一条河道,两面筑堤以开通漕运道路。比起现在堵塞的旧道,不超过十里远,来年通漕,与旧道两处,随便行船,这是一个计策。

又或许担心河水进入湖中,也能带沙导致堵塞,就像现在昭阳湖南口金沟旧闸的地方,逐渐被沙堵塞,这就是验证。臣与尚书李承勋同行商议,认为不如在昭阳湖东岸滕、沛、鱼台、邹县地方的中间,地名独山、新安社等处,选择土质坚硬没有石头的地方,另外开凿一条河道,南接留城,北接沙河口两处旧河,其间应该开凿不过一百多里。或者随着地势便利,各找近道,工力更省。那新开的河道,深度则各随地势,宽度则先只五六丈,以通行两船交错。就取挖出的土厚厚地筑在两岸作为湖的东堤,阻挡防止黄河水的漫溢,山水的宣泄,而把昭阳湖隔在外面,作为黄河水漫散的去处。

。所谓不与水争地也。来冬结船止之时。更加浚阔以为运道。仍于彼处立一夫厂。量拨山东州县人夫接逓以暂宽丰沛之民。而消息咽喉之气。此其上策也。其开筑之处。有碍民田民居。则宜补给闲田。扣除粮税。而量措与开荒迁徙之力可也但其地高下。土之坚疏。势之难易。臣等不能亲历试验。未敢执定为是。乞敕总督河道都御史、一面料集工力、一面亲验可行、趁今兴役开掘此河、或此河难开、则止开丰沛县旧河、及前前拟湖中近河二道、兼使放舟、以防一道之塞、运道既开、而后以次相度河势、顺其性而分导其流。则大决可免矣、臣等又虑山东河南并直隶江北之民、连年水旱灾伤、劳苦特甚、岂可复兴此役、乞敕户部计议从权、于两淮两浙召商额外多卖塩引、令其买补灶煎余塩、照常贩卖、急可得银数十万两、以顾役近河贫民、并备应用器物、兴此大役、则亦宋范仲淹浙西救荒之术也、昔唐中叶、疆土分占日促、田赋所入甚少、而养军多费、专赖刘晏理财、亦惟兴此塩利、况我国家全盛、食塩生齿、数倍于昔、而塩课旧额有限、民间所食皆私塩也、今取而止帚官、河成之后、以资边饷、实为大利、尝有疏亦言宜听民私贩而收其税入官且塩既官卖。民间私塩渐少。而廵逻之役可减塩徒意外之虑可无。又弭大患。岂不当为。然以为难者、第恐势要狥私之徒、乘之以占利、庸俗泥常之人、因之以起谤、大臣持循保名、不为国计者、又不肯于是而担当、必赖圣明革此三弊、而后可行也、至于挑土之器、工役之流、亦宜量募江浙衢严二府之人、百十用之、其人取土一工胜如北人数十工之力是宜给其路费。厚其佣值。使乐应募。来必渐多。又使北人渐次效之。亦以后治田劝农之利也。臣愚又念丰沛南北一带近河州县之民。近年十分困苦。朝廷宜加十分爱惜。伏望圣恩垂念、以后进贡等项舡只计可停止者、暂为停止、可减省者、量为减省、其南京工部、该派器物、内府应用者、或令原解州县、倒批径解、或令该部委官自解、不必经由南京监局、以致多造器皿装盛因而多拨舡只装载、又因而多用人夫牵送、其士夫往来舡只、倚势多索人夫者、乞严加禁治、其河道驿逓夫役、照前管河郎中、兼理稽考、抚按官不时廵察纠治、庶使冲要之民、得以赡养休息、而国家南北咽喉之地、不致阻塞矣、近该少卿黄绾、奏乞修复海运、以备不虞、其为国远忧甚忠、然闻其事势甚难、不得巳而思其次、则闻国初漕运。自淮达河。由阳武起岸百十余里。陆运至卫河。复下船至京。又闻沁水至武陟县红荆口分流一道六十里通卫河。近年始塞是河流因沁可以通卫也后当国家间暇之时。亦宜差官踏勘。如红荆口旧河可开则开。旧河不开。则于阳武上下。相度地势相应处所。离岸十数里。开掘一道。北通卫河。岁拨江南相应卫分粮舡百十只于彼转运习惯以备徐沛之北会通河一处之塞此亦一计也

译所谓不与水争地。等到冬天结冰、船只停航的时候,再进一步疏浚加宽河道作为运输通道。同时在那裡设立一个民夫厂,酌情调拨山东各州县的民夫接力转运,以暂时减轻丰沛地区百姓的负担,从而舒缓这一咽喉要道的压力。这是上策。

那些开挖修筑的地方,如果妨碍了百姓的田地房屋,就应当补给空闲田地,扣除粮税,并酌情提供开荒迁徙所需的劳力。但是,该地的高低起伏、土壤的坚实疏松、地势的难易程度,我们臣等无法亲自前往试验,不敢断定一定可行。恳请皇帝命令总督河道的都御史,一方面筹集工匠民力,一方面亲自检验是否可行,趁现在动工开掘这条河;如果这条河难以开掘,那就只开丰沛县的旧河,以及先前计划中湖内靠近河道的两条水道,同时允许放船通行,以防一条水道堵塞。运输通道开通后,再依次考察河势,顺应水性分流导引,那么大的决口就可以避免了。

我们臣等又担心山东、河南以及直隶江北的百姓,连年遭受水旱灾害,劳苦特别严重,怎么可以再兴修这项工程呢?恳请皇帝命令户部商议权宜之计,在两淮、两浙招募商人额外多卖盐引,让他们购买补充灶户煎制的剩余食盐,照常贩卖,紧急情况下可以获得数十万两银子,用来照顾服役的近河贫民,并准备所需的器物。兴修这项大工程,这也是宋代范仲淹在浙西救灾的方法。

从前唐朝中期,疆土被分割占领日益缩小,田赋收入很少,而供养军队费用繁多,专门依靠刘晏理财,也只是兴起这项盐利。何况我们国家全盛时期,食盐人口比过去多几倍,而盐税旧额有限,民间所吃的都是私盐。现在将其收归官卖,河道修成之后,用来资助边防军饷,确实是大利。曾经有奏疏也说应当允许百姓私自贩运而征收其税入官。况且盐既由官府专卖,民间私盐逐渐减少,巡逻的差役可以减少,盐徒意外作乱的顾虑可以消除,又消除了大患,难道不应当做吗?

然而认为难以实行的人,只是担心权势显赫徇私舞弊的人,借此占据利益;庸俗拘泥常规的人,因此兴起诽谤;大臣因循守旧保全身名、不为国家考虑的人,又不肯在此事上担当。必须依靠圣明的皇帝革除这三种弊端,然后才可以实行。

至于挑土的器具、工役的人员,也应当酌情招募江浙衢州、严州两府的人,上百人使用他们。这些人取土一工的效力胜过北方人几十工的效力,因此应当供给他们的路费,提高他们的工钱,使他们乐于应征。来了的人必定逐渐增多,又使北方人逐渐效仿,这也是以后治理农田、劝课农桑的利益。

我们臣等又想到丰沛南北一带靠近河道的州县百姓,近年十分困苦,朝廷应当加倍爱惜。恳望圣恩垂念,以后进贡等各项船只,估计可以停止的,暂时停止;可以减省的,酌情减省。南京工部应派的器物,内府应用的,或者命令原解送的州县直接解送,或者命令该部委官自行解送,不必经由南京监局,以致多造器皿装盛,因而多拨船只装载,又因而多用民夫牵送。那些士大夫往来船只,倚仗权势多索要民夫的,恳请严加禁止惩治。河道驿站的夫役,照以前由管河郎中兼理稽查考核,抚按官不时巡视纠察惩治,使冲要之地的百姓得以赡养休息,而国家南北咽喉之地,不至于阻塞了。

近来少卿黄绾上奏请求修复海运,以备不测,他为国家的长远忧虑非常忠诚。然而听说此事势甚难,不得已而考虑其次的办法,则听说建国初年漕运,从淮河到达黄河,由阳武起岸一百多里,陆运至卫河,再下船到京城。又听说沁水到武陟县红荆口分流一道六十里通向卫河,近年才堵塞,这条河流因沁水可以通向卫河。后来当国家闲暇之时,也应当派遣官员勘察。如果红荆口旧河可以开掘就开掘,旧河不开掘,就在阳武上下,考察地势相应的地方,离岸十几里,开掘一道,北通卫河。每年调拨江南相应卫所的粮船百十只在那里转运,习惯后以备徐沛以北会通河一处堵塞,这也是一条计策。

重陵寝斥邪佞以安宗社疏

  襄敏公于议礼一事颇主张桂诸公之说而亦欲轻处执奏大礼之人葢得议事之中于此一疏亦可见臣顷因时事有闻具本上奏、今又闻中外传言、有等间废小臣、逞其邪佞、妄图起用、因见 陛下孝思纯笃、追慕 皇考无巳、乘机上言、陵寝宜迁改葬京师、臣愚闻之、不胜忧愓、葢此事利害关系匪轻、诚恐 圣心至孝、为所感动、一朝改移、羣臣戒前执议之过、无敢再谏、臣愚受国厚恩、义图死报、不忍缄默、然彼执言。必以助成圣孝为名、臣岂敢徧见阻执也臣昔闻追崇庙祀之礼未定、深虞圣孝之心未遂、上下之志不通、致灾殃民、为宗社邦本之忧、巳述鄙见、为陈言治道急务、以效愚忠事、具本欲进间、继闻明昭大礼、巳定而止、今欲言此、愚诚恐有未孚、敢将前本附上、伏愿 圣明并赐采纳、葢臣前奏深辩追崇之为礼者。欲成 陛下之大孝也。今奏极言迁葬之宜慎者。亦欲成 陛下之大字也。成 陛下之大孝、所以效臣之愚忠也、臣惟 皇上一身、宗庙社稷之主也、四海兆民之命也、而所赖以储祥荫福于 陛下之身者、 恭穆献皇帝之陵也、俗言家之有墓、犹木之有根。根固则木常茂。而枝叶生生不巳。根动则木之荣瘁未可知。此士民之家。所以重于迁墓也。匪徒士民。虽古帝王亦然。昔者舜都蒲坂。而崩于南廵。遂葬九疑。禹都安邑。而亦崩于南廵。遂葬会稽。其相去国都。各数千余里。后世莫之敢迁。故其子孙。传至春秋时。千数百年。犹君国子民不绝。此其验也。唐太宗祖墓在长安者。祸惨不可言。此其所当戒也。我 太祖高皇帝初葬其 皇考妣于今 皇陵。衣冠葢不备也。及后富有天下。追尊 帝后。我太祖统天大孝。岂不欲备礼。改葬京师。以便祭扫。然亦曰虑泄山川灵气。使体不安。姑积土厚封。备山陵之制而巳。见于 皇陵图。大略可考也。此我 仁祖之陵。既荫 太祖兴创大业而巳。后未尝轻动。所以固蓄山川灵气。而又荫我 太祖享国日久。子孙万世为帝王也。今 献皇帝之陵。比于 皇陵。巳荫 皇上入继大统。今亦不宜轻动。使之固蓄山川灵气。而荫我 皇上圣寿万千。子孙万世为帝王可也。昔人谓死者魂气升天体魄止帚地。今 献皇帝立庙京师。子孙岁时祭享。其神气之在天者。陟降昭格。葢无不在。而陵寝之在安陆者。永为万世体魄之藏。岂宜轻动也。况查安陆至京。水陆路程。各数千余里。使迁梓宫陆行。在途未免震动。舟行则远涉江淮河汉。风波数千里。势非旬月刻期可到。此时 圣母 圣心。悬念何如举念何如。举朝臣子惊愓何如。而可轻动也。即今士民之家。重其父母。而欲为子孙长久计者。只求小小吉地。亦尝经数年不得。至于天造地设。山川大聚。完美可为帝王兆宅者。举天下葢不多也故我 太祖初定国都。聚天下术士而议者数百。太宗下藏天寿山。葢自始封燕国。至于绍极。征讨往来。阅历山川。数十年而后得。岂易能也。有如奉迎梓宫至京。一时难得吉地。而经年未得安厝或主司恐以迟慢为罪。而迁就附会以未全吉之地为吉。而误国大事。将如之何。臣谓陛下孝思诚切。或遵奉 圣母太后懿德至情。必欲迁葬。亦须期以数年之间。妙选近京山川大聚十分全美之地。本意欲不迁而言姑缓其期使言易得入而使事局得停则迁改自然不行矣如天寿山比者。而后妙选年月日时十分之吉。启迁皇考梓宫安葬。方可无虑也。今若如彼邪佞之言。轻率一二年为之。万万不可也。夫阴阳地理之说。从古有之。今士大夫之家。重其祖考体魄之安、为其子孙长久之计者。罔不精加选择。而或谬为大言。谓此小术不足信者。是其爱国不如爱家。爱君不如爱身。故为欺罔非忠实也。臣前疏妄言今日急务、以孝亲为大、以保民为本、而保民图治之道、又在择言官而纳谏诤、回士风而变治体、以尽复 祖宗之旧、向使 皇考 圣母不从以至亲至尊之号、而受陛下之朝享则为卑临尊、于礼为不顺、

译关于重视陵寝、斥退奸邪以安定宗庙社稷的奏疏

襄敏公在议礼这件事上,颇为赞同桂萼等公的说法,但也主张对坚持大礼议的人从轻处置,这大概是因为他掌握了议事的中正之道。从这一篇奏疏中,也可以看出这一点。臣近日因时事有所听闻,已具本上奏;现在又听到内外传言,有一些被罢黜的小臣,逞其奸邪,妄图重新起用,他们因为看到陛下孝心纯厚笃实,追思皇考没有止境,便乘机进言,认为陵寝应当迁移改葬到京师。臣愚昧地听闻此事,不胜忧虑恐惧。大概这件事利害关系不轻,实在担心陛下至孝之心被他们所感动,一旦改移,群臣鉴于以前坚持议论的过错,不敢再进谏。臣愚昧地承受国家厚恩,理应誓死报答,不忍心缄默不言。然而那些坚持进言的人,必定以助成圣上孝心为名,臣岂敢一一阻止他们的执意呢?

臣以前听说追崇庙祀的礼仪尚未确定,深深担忧圣上孝心未能遂愿,上下意志不能相通,导致灾殃百姓,成为宗庙社稷根本的忧患,已经陈述了鄙见,陈言治道的急务,以效愚忠。当时准备进呈奏本,随后听说明昭大礼已经确定,便停止了。现在想要陈述此事,愚诚恐怕不能取信于人,敢将以前的奏本附上,伏愿圣明一并赐予采纳。大概臣以前奏疏中极力辨析追崇作为礼仪的原因,是为了成全陛下的大孝;现在奏疏中极力陈述迁葬应当慎重的原因,也是为了成全陛下的大孝。成全陛下的大孝,就是效忠臣的愚忠。

臣认为,皇上一个人,是宗庙社稷的主宰,是四海亿万百姓的生命所系。而所赖以积蓄祥瑞、荫庇福泽于陛下身上的,就是恭穆献皇帝的陵寝。俗话常说,家中有墓,就像树木有根。根稳固则树木常茂盛,枝叶生生不息;根动摇则树木的荣枯就难以预料。这就是士人百姓之家之所以重视迁移坟墓的原因。不只是士人百姓,即使是古代帝王也是如此。从前舜定都蒲坂,却崩逝于南巡途中,于是葬于九疑山;禹定都安邑,也崩逝于南巡途中,于是葬于会稽山。它们距离国都,各自都有几千多里,后世没有人敢迁移。所以他们的子孙,传到春秋时期,历经千数百年,仍然统治国家、子民不绝,这就是验证。唐太宗祖先的墓在长安,灾祸惨烈不可言说,这就是应当警戒的。

我太祖高皇帝最初将皇考皇妣葬于现在的皇陵,衣冠尚不完备。等到后来富有天下,追尊帝后,我太祖统天的大孝,难道不想完备礼仪,改葬到京师,以便祭扫吗?然而也说担心泄露山川灵气,使遗体不安,只是堆积厚土封盖,具备山陵的制度罢了。这在皇陵图中,大略可以考证。这我仁祖的陵寝,既然已经荫庇太祖开创大业,后来未曾轻易移动,所以稳固积蓄山川灵气,而又荫庇我太祖享国日久,子孙万世为帝王。现在献皇帝的陵寝,比起皇陵,已经荫庇皇上入继大统,现在也不宜轻易移动,让它稳固积蓄山川灵气,而荫庇我皇上圣寿万千,子孙万世为帝王是可以的。

古人说死者魂气升天,体魄留止于地。现在献皇帝在京师立庙,子孙按时祭祀,其神气在天上的,升降感应,大概无处不在。而陵寝在安陆的,永远作为万世体魄的安藏之处,哪里适宜轻易移动呢?况且查访安陆到京师,水路陆路路程,各自都有几千多里。如果迁移梓宫走陆路,在途中未免震动;走水路则远涉江淮河汉,风波几千里,形势上不是十天半月能按期到达的。此时圣母圣心,悬念如何?举念如何?举朝臣子惊惧如何?而可以轻易移动吗?

即使现在士人百姓之家,重视其父母,而想为子孙长久打算的,只求小小的吉地,也曾经经过几年得不到。至于天造地设,山川大聚,完美可以作为帝王兆宅的,举天下大概不多。所以我太祖初定国都,聚集天下术士议论的有几百人,太宗下葬天寿山,大概自从始封燕国,直到继承帝位,征讨往来,阅历山川,几十年后才得到,哪里是容易做到的呢?如果像奉迎梓宫到京师,一时难以得到吉地,而经年未能安葬,或者主管官员恐怕因迟慢获罪,而迁就附会以不完全吉利的地方为吉利,而误了国家大事,将怎么办?

臣认为陛下孝思诚切,或者遵奉圣母太后懿德至情,必定想要迁葬,也必须期望在几年之间,妙选近京山川大聚十分全美的地方,本意是不迁移而言语上姑且延缓期限,使言论容易进入,而使事态得以停止,那么迁改自然就不会实行了。像天寿山那样的,而后妙选年月日时十分吉利的,启迁皇考梓宫安葬,才可以没有忧虑。现在如果像那些奸邪之言,轻率在一两年内做这件事,万万不可。

阴阳地理之说,从古就有。现在士大夫之家,重视其祖考体魄的安宁,为其子孙长久打算的,无不精心选择。而有的人谬为大言,说这些小术不值得相信,这是他们爱国不如爱家,爱君不如爱身,所以进行欺罔,不是忠实。臣前疏妄言今日急务,以孝亲为大,以保民为本,而保民图治之道,又在于选择言官而采纳谏诤,挽回士风而改变治体,以尽复祖宗的旧制。假使皇考、圣母不遵从以至亲至尊的称号,而接受陛下的朝享,那就是卑下凌驾尊贵,在礼制上是不顺的。

于心为不安、此 圣心之所以不得巳、而必欲追崇者、天理人心之正也、天下万世之公也、今则陵寝巳安、不宜轻动、称号巳定不宜再更、明诏巳颁、不宜数易、圣孝巳遂、别无不得巳之情矣、何乃中外臣工、希宠妄言不巳、臣愿 陛下明禁、斥绝此辈、不许再言、而惟君臣恊恭、专以任贤图治、保民为事、以永固、宗社于万年、此诚今日急务也

译内心感到不安,这是圣心之所以不得已,而一定要追崇的原因,这是天理人心的正道,是天下万世的公论。如今陵寝已经安妥,不应轻易变动;称号已经确定,不应再次更改;明诏已经颁布,不应屡次变更;圣孝已经实现,再无不得已的情况了。为何朝廷内外的臣工,为了迎合宠幸而妄言不止?臣希望陛下明确禁止,斥退拒绝这类人,不许他们再提此事,而只让君臣同心恭敬,专门以任用贤才、谋求治国、保护百姓为要务,以永远巩固宗庙社稷万年基业,这确实是当今最紧急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