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三
原造军器、乃系给边之用、今若征解银两、遇有警报、边军告领、将何取给、已该臣将遵化等卫、欲行存留料价、照旧成造缘由、移咨工部外、为照本镇守边军士、披执盔甲器械、中间给领年久、损坏数多、即今边方报称前项军器、不可有缺、乞敕工部查议、合无将嘉靖二十一年起、至二十五年止、料价银两、不必解京、仍旧存留各卫、严立限期成造、以备应用、但二十二年、分成造过期、见今军士告讨、若候造完领给不无缓不济事、仍乞查发在京库贮堪用盔甲鎗刀弓矢等项、约得一万副、先行解发前来、听臣等查给各守边官军领用、以济一时之急、以后照旧各卫成造给领、及查火器火药、该工部每三年一次查发前来、分布各该关营收候听用、近因边报紧急省令将原发神鎗佛郎机、常时依法操演、但用过火药数多。虽欲严行制造。缘本镇不产硝黄。又恐造不如法。亦乞查发数千斤。分散各路。庶缓急有备、军威自壮矣
译原本制造军器,是供给边防使用的。如今如果征收解送银两,一旦遇到警报,边防军队请求领取,将用什么来供给呢?臣已将遵化等卫想要留存料价、按照旧例制造的原因,移文告知工部。
鉴于本镇守边的军士,披挂盔甲、执持器械,其中领取时间久远的,损坏数量很多。现在边防报告称,上述军器不可短缺。请求敕令工部查核议定:是否可以将嘉靖二十一年至二十五年期间的料价银两,不必解送京城,仍然留存各卫,严格设立期限制造,以备应用。
但是二十二年的分派制造已经过期,现在军士请求讨要,如果等待制造完毕再领取发放,恐怕缓不济急。仍请求查发在京库中储存的可用盔甲、枪刀、弓矢等项,大约一万副,先行解送前来,听任臣等查核发给各守边官军领用,以解救一时的急迫。以后仍按照旧例由各卫制造发给。
另外查核火器火药,工部每三年一次查发前来,分布到各有关营收候听用。近来因为边防警报紧急,省令将原来发放的神枪、佛郎机,时常依法操演,但使用的火药数量很多。虽然想要严格制造,但因为本镇不产硝石和硫磺,又担心制造不符合法度。也请求查发数千斤,分散到各路,这样无论情况紧急还是缓和都有准备,军威自然就会壮大。
一本镇四路、各该关营寨堡、共二百五十余处、原设提调管操、并墩台夜不收队伍等官共计一千三十余员。俱于各该卫所选用。其间有离边一二百里者。应支俸粮。俱在各卫所造册关支。每月米一石。上半年支与本色。下半年俱是折色富者犹之可也。贫者所关俸粮一石。上或父母。下或妻子养赡尚不足用。岂能分送远寨。供给边官。所以各官到边。无所用度不免科克军士。虽常严加禁约。而犯者接踵。具告到官、中间或索要银一二分者有之、米二三升者有之行拘责问、据法难容、但原其情苦、似亦可悯况人一日不食。则疲馁无力。又岂能披坚执锐。以作勇敢之状。以犯敌人之锋乎。夫食无处。将见弊端益生、边军益困、军气不扬、军威不振、亦未必不由于此也、乞敕户部查议、合无将前项守边官员、除月粮一石。欲恤边军先恤卫官庶贪刻之风少息仍于各卫所内关支外。其在边提调管操者。查照各边行粮事例。每员日量给米三升。守关寨墩台管夜不收管队者。每员日给米一升五合。总计支三升者不过七十余员。俱附造守边军士册内关支。备行蓟州密云管粮官会计给领。然尚有奸贪之弊。尽法处置。彼又何词。如此则边军有助廉之资。而军士免剥削之害矣。
一查得先该臣奏御虏之要。在于远探。袭勤瞭望。则烽堠不爽。传报及时。预知地里之险易。贼势之众寡出入之远近。相机调度。或设伏。或迎战。或固守。庶不失其机宜。而可以制敌也。本镇一带边关。朵颜等卫夷人。常贡之外。不时扣关。求讨塩米。络绎不绝。谲诈难测。欲令便出兵马敌阻。然彼款曲输情。义当抚处若一有不备。辄肆侵犯。抢掳人畜。是以臣昼夜思惟不遑宁处、每严行各路参游等官、将各该墩军。今上巳巳建酋之入以墩军减汰守望不敷所致务要着令在墩守瞭。及夜不收不时出关探。地方仅保无虞。但夜不收月粮之外。每月加米二斗。惟墩军辛苦百倍。实亦不减于夜不收而其月粮。止与操军相同则是劳逸不分。惠泽罔均。而欲出力効死。退无怨言。不肯逃避。不可得也。臣访闻各边墩军月粮不等。俱加益于常操之军。今本镇大约会计四路墩军。共八千余名。合无照依夜不收事例每名月加米二斗。每年该米一万九千三百余石。臣非不知岁计有常。不可加益。然偏苦之军。本色止得半年之给若非足其衣食无以悦服其心鼓舞其气。偷惰苟安。瞭望日废边防日坏事不本于人情徒以空言严刑驱使之谁肯信从之哉。万一虏贼长驱、地方失事、守边之臣固难辞责、虽加以重典。计亦晚矣。如蒙伏望 皇上悯念墩军穷苦边防切务、乞敕该部从长议处、或岁发引塩四五万或于山东河南漕运蓟州粮内量增二万石、庶各军有所仰给、而守瞭可以责成穷边卒伍、必当感恩効死矣、
张给谏奏疏(疏)
张东壶
疏
明战守以安畿辅疏
明战守以安畿辅疏【战守】
臣于十月二十日、钦奉敕谕、前往宣府地方查勘边情、至居庸关、乃先诣关外隘口、通将隘后境上备行采度、尽心延访反复不巳、是以颇见要领、不觉仓皇、葢臣以为患迫南山。比之在背之刺。防疏东路。何翅燃眉之火哉。欲待事竣奏闻诚恐不量缓急。槩负循默。正具疏间、忽闻喜峯口入贡夷声息巳至、有欲抢居庸关进入、顺古北口出去、抢一个月纔回等语、又节闻走回入口说、虏近来。攻堡、寸铁不遗、今回打撅勾合大众、要便来抢、都说好抢等语、是虏志益骄、贪心无巳、视吾中国、深入则深得利、大举则大得利、臣今不敢效迂缓之谈、请先以近畿要害战守机宜、望阙陈之、臣惟京师天下根本。而陵寝诸山。实京师拥护也。山后红门诸口。近在永宁县之南。即今所谓南山隘口。譬之人身。陵寝诸山。是京师肩背。南山又陵寝肩背也。譬之人居。则京师正堂。陵寝诸山后堂也。南山后门也。近被大虏得人向导。南山之外。巳为戎马之场。则我之肩背巳受敌矣。而陵寝三十里之外京师百里之外即为远边矣
译一条:本镇统辖四路,各有关营寨堡,共计二百五十多处。原先设置的提调管操官员,以及墩台、夜不收等队伍的军官,总共有一千零三十多人。这些人都在各卫所中选拔任用。其中有的驻扎地点距离边境有一二百里远。他们应领的俸禄粮饷,都在各卫所造册领取。每月米粮一石,上半年发放实物米粮,下半年都折成银钱发放。富裕的人尚且可以应付,贫穷的人所领的一石俸粮,上养父母,下养妻儿,尚且不够使用,哪里还能分送远寨,供给边官?所以各官到了边境,没有费用开销,不免勒索克扣军士。虽然常常严加禁止约束,但触犯者接踵而至。据告到官府的,中间有索要一二分银子的,有索要二三升米的。依法拘捕责问,按法律难以容忍,但推究其情状困苦,似乎也可怜悯。况且人一天不吃饭,就会疲乏饥饿无力,又怎么能披坚执锐,做出勇敢的样子,去抵挡敌人的锋芒呢?如果士兵没有饭吃,将会看到弊端更加滋生,边军更加困苦,军气不扬,军威不振,也未必不是由于这个原因。请求敕令户部查议,是否可以将前述守边官员,除了每月一石米粮外,为了体恤边军,先体恤卫官,使得贪婪刻薄之风稍息,仍在各卫所内领取。而在边境提调管操的官员,查照各边行粮事例,每人每天量给米三升。守关寨、墩台、管夜不收、管队的官员,每人每天给米一升五合。总计每天支取三升的不过七十多人,都附在守边军士册内领取。行文蓟州密云管粮官会计给领。然而仍有奸贪之弊,依法处置,他们还有什么借口?这样边军有了廉洁资助,军士免除了被剥削的危害。
一条:查得先前臣奏报抵御敌虏的要务,在于远距离侦察。勤加瞭望,则烽火报警不错误,传报及时,预先知道地形的险易,敌势的众寡,出入的远近,相机调度,或设伏,或迎战,或固守,才不失去机宜,可以制服敌人。本镇一带边关,朵颜等卫的夷人,在常贡之外,不时叩关,求讨盐米,络绎不绝,诡诈难测。想要派兵马抵御阻止,但他们又表示顺从输诚,道义上应当安抚处置。如果一旦防备不周,他们就肆意侵犯,抢掠人畜。因此臣日夜思虑,不得安宁,常常严令各路参将、游击等官,将各墩军,鉴于上次巳巳年酋长入侵是因为墩军减汰、守望不足所致,务必令其在墩上守瞭,以及夜不收不时出关侦察,地方才得以保全无虞。但夜不收在月粮之外,每月加米二斗,只有墩军辛苦百倍,实在也不亚于夜不收,而他们的月粮,只与操练军相同,这就是劳逸不分,恩惠不均。想要他们出力效死,退无怨言,不肯逃避,是做不到的。臣访闻各边墩军月粮不等,都加益于常操之军。现在本镇大约统计四路墩军,共八千多人。是否依照夜不收事例,每人每月加米二斗,每年该米一万九千三百多石。臣并非不知道岁计有常,不可加益。然而偏苦的军士,实物米粮只得到半年的供给,如果不满足他们的衣食,无法悦服他们的心,鼓舞他们的气,偷惰苟安,瞭望日渐废弛,边防日渐败坏。事情不基于人情,徒以空言严刑驱使他们,谁肯信从呢?万一敌虏长驱直入,地方失事,守边之臣固然难辞其责,即使加以重典,计策也晚了。如蒙皇上怜悯墩军穷苦,边防切务,请求敕令该部从长议处,或者每年发放引盐四五万,或者在山东、河南漕运蓟州的粮食内量增二万石,使得各军有所仰给,而守瞭可以责成。穷边的卒伍,必定会感恩效死。
张给谏奏疏
张东壶
疏
明战守以安畿辅疏
明战守以安畿辅疏【战守】
臣于十月二十日,钦奉敕谕,前往宣府地方查勘边情,至居庸关,乃先诣关外隘口,通将隘后境上备行采度,尽心延访,反复不已,是以颇见要领,不觉仓皇。大概臣以为患迫南山,比之在背之刺,防疏东路,何翅燃眉之火哉。欲待事竣奏闻,诚恐不量缓急,槩负循默。正具疏间,忽闻喜峯口入贡夷声息已至,有欲抢居庸关进入,顺古北口出去,抢一个月才回等语。又节闻走回入口说,虏近来,攻堡,寸铁不遗,今回打撅勾合大众,要便来抢,都说好抢等语。是虏志益骄,贪心无已,视吾中国,深入则深得利,大举则大得利。臣今不敢效迂缓之谈,请先以近畿要害战守机宜,望阙陈之。臣惟京师天下根本,而陵寝诸山,实京师拥护也。山后红门诸口,近在永宁县之南,即今所谓南山隘口。譬之人身,陵寝诸山,是京师肩背,南山又陵寝肩背也。譬之人居,则京师正堂,陵寝诸山后堂也,南山后门也。近被大虏得人向导,南山之外,已为戎马之场,则我之肩背已受敌矣。而陵寝三十里之外,京师百里之外,即为远边矣。
臣惟言之寒心。寝不贴席、葢往者虏患犹在宣大西北。若今所患宣府北路。即在京师直北矣。查得九月虏之入也自北路独石而下。其出也径由滴水崖边散出。夫知出由是路则入由是路可知也计滴水崖边至隆庆州城止八十里。计永宁县至边五十里。嘉靖之末大虏往往自东而西设若大虏更由滴水崖。及近突永宁而入。则轻飙之骑。直掳南山。不日可至。其为陵寝京师之虑。又可知也。此岂得与往事同论也。往者附边犹恃三卫为我藩篱之人。又谓北路龙门所一带。皆山险林深。不通大举之处。是以防备独在所后。若今三卫枝部附边住牧。悉为北虏驱迫星散藩篱空而险深之处皆不足恃也。往者吾中土人未尝为虏所使。若今宣大边民。屡遭掳掠。间有黠猾者。乃反安其利而乐为之用。又有前大同镇叛军清风寨亡命之徒。久投毡幕。先其所往。于是我民之所知路即外虏之所知路也闻前攻隆庆各堡。斥呼姓名以报怨。此又臣之所为寒心也。往者宣大诸边。槩受虏患。若今独石之西龙门城至黄河岸界。计一千五百余里。近因总督之臣。悉意修筑。颇称高厚。又墙之外。峻之为壕。壕之外。穵之为窖。虏骑虽强。不能径突。故三四年间。虏患暂息。凡以此耳。近于中路攻墙。皆可凭守。今惟北路独石以南至东路沿海四百余里。辄因沙石难矢见。财力未逮。止于极冲之处修完而巳。则止二路断为虏所必窥而复来也况声息欲抢居庸。其意可知。臣又查得嘉靖二十一年。虏由镇河堡入直犯太原千余里。无能挫其锋者。二十三年由善房堡入直由宣府西路深入及保定易州而止。当时调到三千营之兵。合十数之众。亦未尝有出堂堂之阵者。今若由近边而入呼吸风雷。附近人马。势有难支。与之守犹不暇。责之战又安能乎。迨至报及军门。方使调遣。且若尽合宣府总副参游之兵。除步卒摆守之外。所统征调巳计不及二三万之数。而虏骑之至。动以十万为号。少亦不下其半。又不知果有出奇之将。可以截遏否也。此又臣之所以寒心也。臣惟今日边事。无有急于此者。谨即居庸为中。按其图势而论之。八达岭者。居庸直北之门也。居庸以东则为禁山。自张家口至韩家口。联络以为隘者十一。皆隆庆永宁所辖也居庸以西不系禁山。自八达岭至糜子谷。联络为隘。要紧之隘。皆居唐所辖也。居庸所辖一口失守南下入山即汤谷苏林口皆可由之而出畿辅无复阻险矣然尚有新修城壕颇可为守。若永宁所辖张家口失守。则直循青龙桥东口遂入西口。而所谓汤谷口诸口。皆可由之而出畿辅者也。若红门诸口失守则直捣陵寝后山殊无间截而南突之骑即至灰岭贤庄诸口皆可由之而出陵寝以达畿辅无复阻险者矣红门之口。尤为紧要臣尝闻土木之变。虏由汤谷出入。巳成旧谙之路。而青龙西口八达岭者即其从入之门也今八达岭坚完□守。则其势必将惟张家口是窥况九月虏之哨骑巳突诸口。至青龙桥东口石佛而返。岂非乡导者先示之路。而为今日属意之冲者哉故张家口者亦京师近日之忧所当固守者也虽然所谓口者。非真为山径蹊间。如栈道然。别无从入之路也。两山夹拥而隙。其中特少狭焉而巳。即其路画墙为限。而虏马登山。架梁如飞。反出其上。可以径越。彼时守口之兵闻皆自择崖险为驻足之地悬炮石以待其上冲之锋所谓技止此耳臣诚过计忧虑无巳。兵法毋恃其不来。毋恃其不攻不知今日吾所以待之。与所谓不可攻者何也今在目前近计。臣犹未暇赘论也。臣尝亲至张家口观之。与八达岭相去二十五里。犹有可越之坡。若青龙二口。则为南下总会咽喉。别无岐路。于此筑墙浚濠。务在周全如式。预塞其险隘。以兵守之。择一把总付之。似为得策。亦不费力也。永宁之兵。殊不足恃况内地承平日久南山颓垣巳成通衢而诸口之外平坡尚多不专于口所能为恃是以反复念之。今日之事。必可以战。方可以守。适见宣府抚臣、调坐营宀重晹之兵、二千已至东路、然臣之忧虑犹未巳也、守口者为口多而兵分待战者恐贼
译臣想到这些情况,不禁感到寒心。睡觉时无法安枕,因为过去敌患还在宣府、大同的西北地区。如今所担忧的宣府北路,已经位于京师的正北方了。查得九月敌人入侵时,是从北路的独石口南下;他们撤退时,径直从滴水崖一带分散出去。既然知道他们从这条路出去,那么他们从这条路进来也就可想而知了。计算距离,滴水崖到隆庆州城只有八十里;永宁县到边境五十里。嘉靖末年,大股敌军往往自东向西移动,假如大股敌军再从滴水崖以及靠近永宁的地方突入,那么轻快的骑兵,直接掠夺南山,不久就可以到达。这成为对皇陵和京师的威胁,也就可想而知了。这哪里还能与过去的事情相提并论呢?
过去靠近边境的地方,还依靠三卫作为我们的屏障;又认为北路龙门所一带,都是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不适合大军通行的地方,所以防备只设在所城之后。如今三卫的部落依附边境居住放牧,都被北边的敌人驱赶逼迫,像星星一样散开,屏障空虚,而险峻深邃的地方都不足以依赖了。过去我们中原的人,不曾被敌人所驱使;如今宣府、大同的边境百姓,屡次遭受掳掠,其中有些狡猾的人,反而贪图这种利益,乐意被敌人利用。又有以前大同镇叛军清风寨的亡命之徒,长久投靠敌营,走在敌人前面。于是我们百姓所知道的路,也就是外敌所知道的路。听说以前攻打隆庆各堡时,敌人呼喊姓名来报怨,这也是臣感到寒心的原因。
过去宣府、大同各边,普遍遭受敌患;如今独石口以西,从龙门城到黄河岸边,计算有一千五百多里,最近因为总督大臣,全心全力修筑,颇为高大厚实,又在墙外,深挖为壕沟,壕沟之外,挖掘为陷阱,敌人的骑兵虽然强大,不能直接突破,所以三四年间,敌患暂时平息,都是因为这个缘故。最近在中路攻打城墙,都可以凭借防守。如今只有北路独石口以南到东路沿海四百多里,往往因为沙石难以固定,财力未能达到,只在最冲要的地方修筑完毕罢了。那么这两条路断绝,成为敌人必定窥探并再次来的地方。况且风声说要抢夺居庸关,他们的意图可想而知。
臣又查得嘉靖二十一年,敌人从镇河堡入侵,直接侵犯太原一千多里,没有人能挫败他们的锋芒。二十三年从善房堡入侵,直接由宣府西路深入,直到保定、易州才停止。当时调来三千营的士兵,加上十几万的军队,也没有曾经摆出堂堂正正的阵势。如今如果从靠近边境的地方入侵,呼吸之间如风雷般迅猛,附近的人马,形势难以支撑,防守都来不及,要求作战又怎么能做到呢?等到报告到军门,才派遣调兵,况且如果全部集合宣府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的士兵,除去步兵摆开防守之外,所统领征调的已经计算不到二三万之数,而敌人的骑兵到来,动辄以十万为号,少的也不下其半数,又不知道真的有出奇制胜的将领,可以截断遏制吗?这又是臣感到寒心的原因。
臣认为今天的边防事务,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谨以居庸关为中心,按照地图形势来论述。八达岭,是居庸关正北方的门户。居庸关以东则是禁山,从张家口到韩家口,联络作为关隘的有十一处,都是隆庆、永宁所管辖的。居庸关以西不属于禁山,从八达岭到糜子谷,联络作为关隘,要紧的关隘,都是居庸、唐县所管辖的。居庸关所管辖的一个关口失守,南下进入山中,就可以从汤谷、苏林口出来,京畿地区就没有再阻挡险要的地方了。然而尚有新修的城壕,颇为可以防守。如果永宁所管辖的张家口失守,那么直接沿着青龙桥东口,于是进入西口,而所谓汤谷口等各个关口,都可以由此出来进入京畿地区。如果红门等关口失守,那么直接捣毁皇陵后山,完全没有拦截,向南突击的骑兵,即使到了灰岭、贤庄等关口,都可以由此出来,从皇陵到达京畿地区,没有再阻挡险要的地方了。红门的关口,尤为紧要。臣曾经听说土木堡之变,敌人从汤谷出入,已经成为熟路,而青龙西口、八达岭,就是他们进入的门。如今八达岭坚固完整,严密防守,那么他们的势头必定只窥探张家口。况且九月敌人的侦察骑兵已经突入各个关口,到青龙桥东口石佛才返回,难道不是向导先指示的路,而成为今天注重的冲要之地吗?所以张家口,也是京师近日的忧患,应当固守的地方。
虽然如此,所谓关口,并非真的是山间小路,像栈道那样,没有别的路可以进入。两山夹拥而中间有空隙,其中特别狭窄罢了。即使在那里画墙为界限,而敌人的马匹登山,架桥如飞,反而从上面出来,可以直接越过。那时防守关口的士兵,听说都自己选择悬崖险要作为立足之地,悬挂炮石以等待他们从上面冲击的锋芒,所谓的技艺仅此而已。臣确实过于忧虑,无法停止。兵法说不要依赖敌人不来,不要依赖敌人不进攻。不知道今天我们所对待的,与所谓不可进攻的有什么不同呢?如今在目前,近处的计策,臣还来不及详细论述。
臣曾经亲自到张家口观看,与八达岭相距二十五里,还有可以越过的山坡。如果青龙两个关口,则是南下总会的咽喉,没有别的岔路。在这里筑墙挖壕,务必周全符合规格,预先堵塞其险要隘口,用士兵防守,选择一把总托付给他,似乎算是得策,也不费力。永宁的士兵,特别不足以依赖。况且内地和平日子久了,南山的颓垣已经成了通衢大道,而各个关口之外的平坡还很多,不专门依靠关口所能依赖的。所以反复思考,今天的事情,必定可以作战,才可以防守。适才看见宣府巡抚大臣,调来坐营主事重晹的士兵两千,已经到达东路,然而臣的忧虑还没有停止。防守关口的人,因为关口多而兵力分散;等待作战的人,恐怕敌人
势重而兵寡故也若能于此增之劲兵。又委专守。而东路参将及坐营之官兵。则使近应北路堵遏之锋。相机随处截杀。不当缓急。又使为南山防守也。军之耳目。寄于烽炮。军之声向。通于哨谍。若令调遣早驰。策应有恃。坚壁得先。收敛有及。孳孳頟頟。昼夜准备。或者先声所至。奸细得窥。亦可濳沮狂谋。不为无益者也。臣为陵寝过计。又有意外之虑者。盖尝总而论之。红门十一口联列于前此第一重藩篱也若灰岭贤庄锥石鴈门德胜虎谷六口联列于后此第二重藩篱也陵寝肩背所托惟有此耳。夫有险可守。得人能守。则为藩篱。不然则通衢矣。是知贤庄诸口又入陵之近门也四海冶黄花镇。皆可径通之路。四海冶邻边林谷峻深。树卉蓊密。零贼常至。见今人迹萧然。无敢行者。若伺知北虏南下。乘虚东窥。抑或虏情反复。勾引相通。能无意外之虑乎。且南山诸口。一失其守。而此皆为受敌之冲似宜更议。益以二千劲兵。更置守吏。俟宁即撤去。虽有新添参将选合陵卫之兵三千。然皆内地未曾见敌之众猝然有急。臣安敢以为足恃也。不然较其防守稍缓者。移守于此。相助声势。亦无不可。四海冶虽有守备。其可用兵。不踰四百。此惟可为守株待兔之夫耳。议者皆谓四海冶宜添设参将一员。以防近贼且谓黄花镇永宁边之应援。保安寝陵。所系不小也臣盖于此反复踏勘。非苟言者。约而论之。臣所谓要害者。前散叙此作一摠南山形势了然在目则北路之滴水崖。大虏从入之路。不可以不先守也。南山诸口。陵寝倚托之门。不可以不重防也。张家口青龙口。京师近捷之径。不可以不扼险也。贤庄诸口。后山入陵之门。不可以不加意也。择所要害。先以劲兵酌宜守之。早谋按伏。凭险固守。如怀来帮水谷以西。即居庸关糜子谷接界之外口也。有警亦宜驻兵榆林。上遏西犯之路。下扼南口之险。如此彼见有备。未必敢犯。而主客诸营。一时并集。经纬其中。并力截击。亦自有所顾忌。又虏骑倏忽剽掠。尤不容迁延左次。即今宣府诸路。皆宜整搠。预待调遣。为顷刻起营之计。后来查访计日计里有慢期者。各该承调官员。当即以不依期引兵策应拿解法司议处。合先严例预儆。庶几闻敌即趋、应援有恃、联营合势。军声日张。虏亦不敢深入南下矣。大同正兵。颇称趫雄。盖总兵周尚文。不衰据鞍顾眄之气。又能严临阵先退之刑。是以士卒用命。敌人知畏。以太师呼之。谓宜命总督衙门。预合大同正兵。及诸路参游。速整战具。豫待调遣。一有警报。即令火速驰赴。总为京师保护。更不得以主客异心。致悞大事。其迁延者亦听查勘计日计里参问不分主客。不许原情。一并同罪。臣又惟见今之势。宣府最急。大小将领。俱系待罪人员。盖由诸将遇警。虽裹粮被甲。恇怯褫气。惟保军以求自全。竟不闻有提刀略阵。义烈发心。肯保民以为报效。失事之后。自甘巾帼。更力懈弛。若不早严加罪之例。虽使摇动京师。如敌所大言者。亦坐视如此而已。乞敕下该部、特行严例、如再联营观望、不并力杀贼、及引兵策应、不与敌见面者、总副参游守备坐营把总等官、听臣查勘情罪、应拿解者即请旨从重处治、应照例问遣者、仍从重拿解法司责问、应革任降级者从重问遣、其肯奋勇赴敌者、纵有军士损折、亦不加罪、如有功次、非惟准赎前愆、仍照例升赏、如此庶几将士有所畏惧、更思策励、盖今日之患、巳在陵寝畿辅。非他处可同。非往事可论也。内地粮草随处可依更不得以水冻草枯如常谩料若所应查勘缘由、容臣同委官、见任提吊人卷、亲历边境屯堡、访获情实、及凡所在修行事宜、别待回奏、
译这是因为地势重要而兵力单薄。如果能在这些地方增加精锐部队,又委任专人专守,而东路参将及坐营的官兵,则让他们就近应对北路堵截的锋芒,看准时机随处截杀,不耽误紧急时刻,又让他们负责南山的防守。军队的耳目,寄托于烽火和炮台;军队的声息动向,通达于哨探和间谍。如果命令调遣迅速传达,策应有所依靠,坚固营垒得以先行,收敛物资来得及,勤勉不懈,昼夜准备,或许先声所至,奸细得以窥探,也能暗中挫败敌人的狂妄图谋,并非没有益处。
臣为陵寝长远考虑,又有意外之虑,大致总结如下:红门等十一口联列在前,这是第一重屏障;灰岭、贤庄、锥石、雁门、德胜、虎谷等六口联列在后,这是第二重屏障。陵寝所依托的肩背,只有这些罢了。如果有险可守,有人能守,那就是屏障;否则就是通途大道了。因此知道贤庄等诸口又是进入陵寝的近门。四海冶、黄花镇,都是可以直通的路。四海冶邻近边地,山林谷地峻深,树木茂盛,零星贼寇常至,如今人迹稀少,无人敢走。如果探知北虏南下,乘虚向东窥探,或者虏情反复,勾结相通,能没有意外之虑吗?况且南山诸口,一旦失守,这些地方都成为受敌的冲要,似乎应当重新商议,增加二千精锐部队,更换守吏,等到安宁后再撤去。虽然新添设参将,选合陵卫的兵三千人,但都是内地未曾见过敌人的部队,突然有紧急情况,臣怎敢认为足以依赖呢?如果不这样,比较那些防守稍缓的地方,移兵守于此,相助声势,也未尝不可。四海冶虽然有守备,其可用之兵,不超过四百人,这只能做守株待兔的人罢了。
议论的人都说四海冶应当添设参将一员,以防近贼;又说黄花镇是永宁边的应援,关系到陵寝安全,不小啊。臣在此反复踏勘,不是随便说说的。大略来说,臣所说的要害,前面分散叙述,总括南山形势了然在目,那么北路的滴水崖,是大虏进入的路,不可以不先守;南山诸口,是陵寝依托的门,不可以不重防;张家口、青龙口,是京师近捷的路径,不可以不扼守险要;贤庄诸口,是后山进入陵寝的门,不可以不加以注意。选择要害,先用精锐部队酌情适宜地防守,早谋埋伏,凭险固守。如怀来帮水谷以西,就是居庸关糜子谷接界的外口,有警报也应当驻兵榆林,上遏西犯之路,下扼南口之险。这样敌人见有防备,未必敢侵犯。而主客诸营,一时并集,纵横其中,并力截击,也自有所顾忌。又虏骑倏忽剽掠,尤其不容拖延驻扎。即今宣府诸路,都应当整顿,预待调遣,为顷刻起营之计。后来查访计日计里,有慢期者,各该承调官员,当即以不依期引兵策应拿解法司论处。合先严例预儆,庶几闻敌即趋、应援有恃、联营合力,军声日张,虏亦不敢深入南下矣。
大同正兵,颇称骁勇。盖因总兵周尚文,不衰据鞍顾眄之气,又能严临阵先退之刑,所以士卒用命,敌人知畏。以太师呼之,谓宜命总督衙门,预合大同正兵,及诸路参游,速整战具,豫待调遣。一有警报,即令火速驰赴,总为京师保护,更不得以主客异心,致误大事。其迁延者亦听查勘,计日计里参问,不分主客,不许原情,一并同罪。
臣又惟见今之势,宣府最急,大小将领,俱系待罪人员。盖由诸将遇警,虽裹粮被甲,恇怯褫气,惟保军以求自全,竟不闻有提刀略阵,义烈发心,肯保民以为报效。失事之后,自甘巾帼,更力懈弛。若不早严加罪之例,虽使摇动京师,如敌所大言者,亦坐视如此而已。乞敕下该部,特行严例,如再联营观望,不并力杀贼,及引兵策应,不与敌见面者,总副参游守备坐营把总等官,听臣查勘情罪,应拿解者即请旨从重处治,应照例问遣者,仍从重拿解法司责问,应革任降级者从重问遣。其肯奋勇赴敌者,纵有军士损折,亦不加罪。如有功次,非惟准赎前愆,仍照例升赏。如此庶几将士有所畏惧,更思策励。盖今日之患,已在陵寝畿辅,非他处可同,非往事可论也。内地粮草随处可依,更不得以水冻草枯如常谩料。若所应查勘缘由,容臣同委官,见任提吊人卷,亲历边境屯堡,访获情实,及凡所在修行事宜,别待回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