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七十九

译所以分散不如统一。至于寨、游、统制在疏密安排上的适宜性，还有未尽善之处。小埕靠近省城却远属北路管辖，办事不便，请求改属标游管辖，这样节制就方便了。嵛山仅有烽火寨一个哨所，地方又不是极其险要，却特意设立一个游兵，只为给烽火寨卸责，这种制度不适宜，请求裁减其十二艘船作为北路标船，其余船只改为礵山游兵，兼管马砌、芙蓉等处的哨防，这样设险就均衡了。海坛游兵是许敬斋先生任巡抚时所设立，也是南日寨的一个哨所，地方并不偏远，却配备多艘战船，由钦总把总守卫，况且南日既然已哨防苦屿、苏澚，而该游兵驻扎在炼东，出守塩埕、东庠的船只，不能越过苦屿飞渡，又不能舍弃苏澚另泊他处，这种设置不均衡，请求裁减其十艘船作为总镇标船，负责守卫东西两路，并裁撤钦总把总，改设在浯铜，另立一名色把总管领此事，仍将南日的苦屿划归海坛，就近汛守，并听标游节制。因为海坛专门屏蔽福清，南日全面屏障兴化，这样守御就专一了。又湄洲游兵也属于南日中汛地，以前用一个哨所守卫，不见得不足，现在用一个游兵守卫，不见得有余，南日既然已将上部的苦屿一哨划归海坛，那么下部就有余力，请求直接裁撤湄洲游兵，用十艘船协助南日、海坛分哨汛地，用其余船只改为中路标船，对内分守三江门户，对外周游一路要冲，这样无论缓急都能处置得宜吧。

译一、设立标游以预备策应。用兵的方法，有正兵，有奇兵，有应兵。现在商议恢复寨游的旧制，奇正之用已经具备了。只是营寨之间相距，往往有数百里之遥，各地各有专职，力量仅能自保。如果敌寇集结船队突然侵犯，那么众寡悬殊，处于不敌的形势；如果敌寇分船队四处窥探，那么彼此没有相互照应的态势。因此各路将领，动不动就请求增兵增船。然而多增则势所不能，少增则于事无益，纵然无所不增，仍然无所不寡罢了。计策不如另外设立一支游兵，往来策应，使沿海常有一支游动的军队，以等待紧急时刻，而随处可以借助这支游兵的气势来壮大援军。这是今日万全的防备。查得这里原本有北标左翼两支游兵，到二十五年以前，抚臣金学曾又上奏设立应援一支，为船四十艘，为兵三千人，这是福建以往的成例。又查得浙江二十九年，上奏设立洋游舟师三千人，由两名游击分别统领，这是邻省近来的成例。福建已经裁革，而浙江现在正在遵行。如今福建的事势，比起浙江更为紧急。臣不敢厚引浙江的成例，也不敢请求恢复往日的规制，只请求增加水兵一千名，战船二十四艘，略仿洋游的制度，仍然沿用标游的名称。汛期则分游南北，遍历寨游；汛毕则收入南台，时常加以操练，听到调令即出发，遇到警报即救援。合船队而行，可以张扬寨游的声势；遇哨而会合，可以鼓舞将卒克服懈怠。于是请求在标下增设游击一员统领，让现有的游击专门管理陆营，让新设的游击专门统领舟师，而小埕、海坛两座寨游，都听其节制，差不多全省相互呼应，势同率然（形容首尾相应），卒然发生不测，可以依靠而没有恐惧了。至于近日所恢复的标游十艘船，原本不是初制，不过是量割台山、埕南的船只，作为省城门户的计策罢了。然而内部的澚港，不容易周密防备；而外部的汛地，大多推诿责任。不如直接改为五虎游，专门负责防守石城以外至五虎门一带，也交给水标游击统领。其自石城以内，另设一营，半水半陆，让两个哨队以舟师巡游内洋，两个哨队以陆兵扼守澚港，都交给陆标游击统领。船只不必另造，取用没收的官船；士兵不必另求，取用营伍中的精选。这样内地缓急就有依靠了。

一、设置重要防务以杜绝窥伺。闽海中绝岛以数十计，而澎湖最大。设防诸岛以十余计，而澎湖最险远。其地内直漳州、泉州，外邻东番（台湾），环山而列的有三十六岛，其中可容纳千艘船只，其口不能并船而行。我们占据它可以制服倭寇，倭寇占据它也可以制服我们。这是兵法所说的必争之地。往年平酋作乱，有谋犯鸡笼、淡水的消息，当事者才开始建议戍守，镇以两名游击，列以四十艘船，屯以一千六百余名士兵，而现在裁减其大半了。一旅偏师，在穷荒远戍，平时则内外辽远隔绝，声息不得相通；遇敌则众寡莫支，应援不得相及。因此守其地者往往畏途视之，后汛而往，先汛而归，甚至有以风潮不顺为借口，而偷泊别澚的，则有守之名，无守之实了。鸡笼地属东番，倭寇既然狡诈想逞强，那么这澎湖一岛，正是其所垂涎的。万一乘我之隙，据而有之，彼进可分道内讧，退可结巢假息，全闽其得安枕乎？近有议设参将以镇守者，有议添设一游互相救援者，臣以为皆不必。澎湖之险，患在寡援。而浯铜一游，实与澎湖东西对峙。地分为二，则秦越相视；事联为一，则唇齿相依。今合以澎湖并隶浯铜，改为浯彭游，请设钦依把总一员，专一面而兼统焉。浯铜原设二十二船，澎湖原设十六船，邻寨协守四船，今议再添造十二船，增兵四百名，俱统之于钦总，而另设协总二人，一领二十舟，札守澎湖；一领十二舟，往来巡哨。遇有警息，表里应援，臂指之势既联，犄角之功可奏矣。夫浯铜系漳泉门户，澎湖为列郡藩篱。今一设重镇，而有虎豹在山之形；一得内援，而无蛇豕荐食之患。其便一。顷者越贩奸民，往往托引东番，输货日本。今增防设备，扼要诘奸，重门之柝既严，一苇之航可察。其便二。兹岛故称沃野，向者委而弃之，不无遗利之惜。今若令该总率舟山屯种其间，且耕且守，将数年以后，胥原有积仓之富，而三单无糇粮之虞。其便三。至于濒海之民以渔为业，其采捕于澎湖北港之间者，岁无虑数十百艘。倭若夺而驾之，则踪影可混；我若好而抚之，则喙息可闻。此不可任其自为出沒者。宜并令该总，会同有司，联以什伍，结以恩义，约以号帜，无警听其合船队佃渔，有警令其举号飞报，则不仅耳目有寄，抑且声势愈张。兹险之设，永为海上干

译已经筑好了城墙。

译整顿战舰，以准备冲锋陷阵。海上作战，先较量船只，其次较量器械与人员；没有船只，人员与器械都无处施展。如今造船的弊端，真是说不尽。士兵正依靠船只作为性命，而官吏、胥吏、工匠、役夫却把造船当作自家产业。从国库支出的十分之十，用到船上的只有十分之五。而且费用不能按时供给，役夫不能预先召集，材料不一定符合标准，做工不一定合乎法度。等到仓促间不知所措，又向众士兵摊派勒索，甚至摊派到士兵身上的，也不一定用在船上。积弊到了这种地步，想要船只真正实用，能得到吗？船只不可用，想要士兵出海作战，能得到吗？幸好海面上风平浪静，苟且偷安了二十多年，如今到了穷途末路。难道还能沿袭旧路，不破格彻底革新吗？

当今的计策，第一是缩短船期应当商议。规定，每艘船限定十二个汛期为限，允许拆造；未满汛期限而破损的，按汛期从各士兵处扣款赔偿。如今的船只，自从七八个汛期以后，都成了空具，不敢暂试风浪，何况指望它发挥冲锋陷阵的作用呢？于是官吏拘泥于成例，士兵害怕赔偿汛期，苟延岁月，暗中苟且偷安。计算每个寨子四十多艘船，实际上得不到二十艘船的作用；那么一千多士兵，得不到五六百士兵的作用。为了节省一艘船几十两银子的费用，却导致白白浪费二三百两银子的士兵军饷，难道不是因小失大吗？况且近来将领常以船只多、士兵少为借口，那么为什么不缩短汛期而酌情减少船只，免除赔偿而酌情增加价值？减少一艘船而得到九艘船的作用，减少一艘船的士兵，增加到九艘船上，九艘船都能得到济助，不更是两全其美吗？现在请求将各寨的巡逻船只，不论年汛远近，只要有不能出海的，全部改造，暂时免除赔偿汛期。要从今天革新的时候，作为各路更始的开端。从此以后，坚决以十个汛期为期限，有不及格的，仍然可以用赔偿汛期的例子来约束他们。

第二是估算费用应当宽裕。从前刘晏造船，计算公家费用，也计算私家费用，说去掉一半，还能得到坚固的船只，这是知道给予就是获取的道理。如今不问时价有贵贱，地方有远近，价格有官民之别，一概用成例来限制。上面吝惜工价，下面吝惜材料，所节省的正好相当，而所损失的却在公事上，又有什么利益呢？

第三是责任应当专一。向来汛期的船只，在各地建造的，有海防佐领监督；在省河建造的，就任凭他人做主。文官不是用船的人，就能置身于利害之外；将领没有专门建造的责任，就能置身于功罪之外。白白让事情经过多手，侵吞渔利百端。多一个管事的人，就多一个染指的弊端；增加一个防奸的寄托，反而增加一个推卸过错的门路。大概今日边疆以外的事，往往如此。现在请求将责任专门归属路将。凡是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支付工钱、接受工价，全部听任路将与总哨、捕盗自行谋划。而有司除了省城成例外，一切不要掣肘。这样如果还有不能作战的船只，那么臣就可以抓住他们问罪了。

第二项，体恤水兵以振兴衰败。福建沿海抵御倭寇，其作用则是水兵紧急，陆兵缓和；其事务则是陆兵安逸，水兵辛劳。然而其军饷则是陆兵丰厚，唯独水兵微薄。他们出没在波涛之中，亲身试探鲸鱼鲨鱼之窟，即使全部沾受实惠，还担心勇壮的人裹足不前。然而见面有例规，公费有例规，赔偿汛期有例规，又代为借贷利息，扣除偿还月饷，所剩的十中不得三四。况且近年有免除淘汰、减少军饷的议论，收汛又一概克扣一钱。他们又何必苦于用性命博取的微薄军饷，白白为债帅充实钱袋，为债主生利呢？老弱者计无复之，姑且寄粮糊口；壮勇者势不能忍，有相率甩手离去的。于是总哨、捕盗，又通同隐匿，既逃避逃伍的惩罚，又冒领悬额的军粮。这是免除淘汰的说法，白白割取现有的口粮去饱足虚冒的肚子。我正担心没有军饷的士兵，难以救死；而他们却利在没有士兵的军饷，可以自肥。这大大不符合立法的初衷了。请求从今以后挑选之后，仍然恢复原来的军饷九钱，而每次汛期满，不妨仍然核查懦弱胆怯的人而淘汰他们。只是以前的淘汰，只看重数量，不看重其人；如今的淘汰，只看重其人，不看重数量。大概与其在发放军饷上吝啬，而在冒领军饷上宽纵，固不如在供养士兵上丰厚，而在选拔士兵上严格。然而军饷增加了，如果不严禁克扣，那么所谓的九钱，还是委弃于溪壑罢了。想要严禁克扣，应当清理科派的源头。向来锢蔽的弊端，难以尽数列举，即使一个哨官的补任，费用以百计；一个色总的补任，费用以数百计。这不是从事科敛，将从哪里取得呢？况且染指一尝，扬眉难冀，即使有不法，谁能过问呢？所以今日一切陋规，必须大将谢绝不行，然后路将以下可以禁止；必须路将防馆谢绝不行，然后总哨以下可以禁止。

第三项，严格巡督以鼓舞偷惰。古人说，激发勇气有方法，激发勇气没有比倡导更好的了。没有自己安坐于帷幄之中，而可以要求别人冒风涛之险的。国家沿海设置职位，文武相互制约，全省则由镇臣统督而抚臣监督，各路则由参游统督而道臣监督，寨游则由把总统督而海防官监督，各自分担责任，也递相制约，总不是无事的官职。然而承平二十年以来，恬嬉成习，偷惰成风，由上及下，很少有不尽其职的。以总镇来说，向来屯札镇

译东面。是漳泉的急务罢了。如今倭寇的要害，首先在北路。而大将坐镇，反而居于下游。不仅面临逆风航行、转向艰难的困苦，而且形成了鞭长莫及、无法顾及腹地的态势。以路将来说，迁移驻札之地，并非不勉强遵循旧例。但在与程席交接时昏聩不明，在汛期的惯例收入上缄口不言，往来之间似乎如同收取债款，上下级最终竟归于共同昏睡。以海防官员来说，督理汛地、分发粮饷，并非不保留虚名。一次款待宴饮，陋规便沿袭下来；一次祭祀河神，旧例便算完成。胥吏们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对利弊充耳不闻。至于各道分守一方、提衡全局，则地域有专属；巡海官奉命行事，则职责有专司。然而近来视察军队的规制，竟成了难得一见的典礼。总哨以下，又怎能责备他们呢？现在想要收到防海的功效，非让士兵全部出海不可。想要士兵全部出海，非将领亲自率领不可。想要将领出海，非院、镇、道、馆亲自督率不可。请求严旨申饬，先从臣开始，每逢汛期视察敌人的要害，或将领中较为弱小的，单人匹马巡视，不时督阅，作为各级官员的表率。各驻札的道员，则在汛前十日亲自到海口，检阅水师，核算分发粮饷。汛期内五个月，早晚督察，精神无不周全。巡海道则往来沿海上下督巡，总揽各路的纲纪，考核将领的勤勉与懈怠，阅历无不遍及。各海防馆则与寨游把总一同出海，无事时警戒他们不要偷安，遇警时激发他们同仇敌忾之心，有功为之记录，有过为之核查，片刻不相分离。这些都是文官的职责。总镇则往来于镇东、定海，随时督师，或亲自驾驭楼船，当机应变，不要仍然固守一隅。路将则亲自驾驶标船，遍历游寨，每次观察风向和汛期的南北，各自约定在岛屿之间会合，不要仍然画地为牢、自限其地。各寨游把总，则身先出海，远据要害，时时存有准备作战之心，人人勉励敢于作战之气，不要仍然在内港偷安。这些都是武臣的职责。

译一、关于征调军队以获取实际效用：旧例每逢汛期水师出海，因定额士兵不足以驾驶船只，故从沿海各卫所的军丁中，挑选熟悉海况的人来协助，称为“贴驾征军”。大致在一艘船中，士兵占十分之十，军丁占十分之五。除了月粮之外，还额外给予行粮。依靠他们同舟共济，并非只是凑数而已。然而各卫所的官员，往往借此牟利，有钱的人花钱买闲，年老体弱的人去服役。即使严厉申诫，但因积弊相沿，终究变成虚应故事。如有紧急情况，将依赖谁呢？近来各处借口增加兵力，纷纷上报，有人说他们面对骇浪面色如死灰，见到敌人就躲在船板下，指望不到同仇敌忾的援助，反而成为率先逃跑的带头人。有军队却得不到军队的用处，尚且可以容忍；有军队反而受到军队的拖累，这难道可以不急于谋划吗？近来该道有扣留征军月粮，用来另募民兵的建议，难道不可以斟酌施行吗？有人说各卫所的征军，有熟悉海况的精壮之人，胜过募兵，不可更改。那么为何不挑选那些能驾驶的人保留，而不能驾驶的替换掉呢？又有人说乌合之众的士兵，刚招募就淘汰，如同不训练一样。然而暂时招募的壮兵，难道不比暂时服役的弱军好吗？况且在一个汛期之内，勇敢怯懦已经试出，定额士兵中懦弱的可以淘汰，新招募的惯于勇敢的可以留下。这难道不可以通融处理吗？现在计算征军每月共发月粮八钱，与汛兵的饷银相比，只少一钱罢了。查两个汛期的时间，不满五个月，而征军从汛前征调，到汛毕撤归，常常多出半年的服役。现在如果扣留他们半年的口粮来供养两个汛期的士兵，应当不担心饷银不足了。

议

经始泇河议

河议

经始泇河议【开泇河】

为商议疏浚泇河以便利漕运和民生事：我查考关于泇河的议论，已经多年了。先前翁、傅两位总河先后上奏，又派遣科臣前往视察，大都因为工程艰难、费用巨大，议论起来又搁置下来。到万历二十年，舒总河再次商议开凿韩庄支渠二十多里，以排泄吕孟等湖的水，下通泇河。这虽然稍微引出了端绪，但还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又因为黄河向南迁徙，漕运道路告急，又经科臣上奏勘验，但也因为费用超过百万，人力难以施展，最终成了搁置不办的议论。近来我亲自到韩庄、泇口一带踏勘，仔细察看地形，全面观察水势，广泛咨询，仔细测量，完全掌握了这条河的源头和支流。前面有可以沿用的痕迹，后面没有难以完成的工程。然后才知道人的言论不能完全相信，百闻不如一见。先前议论的人说性义、葛墟两座岭，地势高悬，砂石坚硬难以开凿。现在原来开凿的韩庄新渠，已经避高就低，水流已经通畅，只需扩展挑挖加深，就可以通行漕船。况且近来征发徭役挑挖，已经完成七八成了。议论的人说梁城等地多伏石，难以施工。现在勘验从侯家湾到梁城的水底，伏石仅二百多丈。往年试凿，已经去掉了一半。现在如果再凿去一层，并在梁城下面建闸节制蓄水，那么水就可以充满漕道，自然没有妨碍。又议论的人说各湖相连，难以筑堤，不便拉船。现在商议从黄泥湾下面，沿着湖旁实地开渠，直达宿迁。而韩庄以上，或者从旁边开凿，或者就浅处筑堤，也绝非难事。又议论的人说工程重大，没有百万的费用，不能成功。现在据估算，疏浚河道、开凿石头、建筑堤坝等一切费用，不过二十六万两银子。如果只征发徭役，从容从事，用三年完工，就可以节省二十万两。即使其他犒赏、物料的费用，总计也不过六七万两罢了。如果工程确实艰难，费用确实巨大，固然不能妄兴大役，去希求难以成功的功效；如果事情可以做，费用不太大，又怎么能坐失事机，废弃前人的功绩呢？所以我今天认为这条河断然可以成功，不应该再计较那几十年间道旁不决的谋议，似乎要等待今天了。况且这条河一旦建成，岂止可以预备不测，其他便利，有说不完的。旧河从夏镇到宿迁，计程四百里；而新河从夏镇到宿迁，仅二百五十里。比旧河可以节省两天的行程，这是便利之一。旧河借黄河行运，而黄河水性不常，去来不定。它退去时不免有艰涩的忧虑，它来时不免有漂流的祸患。必定不能分河两行，长久没有弊端。况且镇口上下地形陡峻，水不能停留，所以时常苦于浅涩。如果新河像衣带水一样，直达宿迁，更没有波涛的危险，这是便利之二。李家口以下，地高水涩，议论的人甚至想恢复留城旧河。因为水浸堤倾，淤泥难以疏浚，没有成功。如果新河建成，湖水自然干涸，即使留城旧河，也可以修复。新河自有辛、永、泇、沂等湖的水，可以引入灌溉漕运，不必全靠汶、泗二水。正河大半的水，仍然可以任其流入留城旧河，以出镇口。新河专门行重载，那些贡鲜、官民船只，以及回空的粮船，则听从其便。两河并行，这是便利之三。微吕、连王、周柳、落马等湖，共计田地一万五千多顷，都是民间肥沃的土地。因为镇口灌淤，以及武河、沂河、直河三口堵塞，所受的辛、永、泇、沂等水，不能及时排泄，所以泛滥成湖。现在新河建成，两堤夹峙，那么束水归漕，自然没有泛滥。沼泽地将全部变为良田。

译李临寰、李修吾两位先生都有《泇河六便议》，这一定是黄中丞担任该道时所起草的。长期受困的百姓，可以大大得到舒缓，这是第四点便利。徐州、邳州东部边境多盐徒，峄县多荒地，大概是因为人少地广，生计无着，所以流离失所、失业罢了。现在新河既然开通，百姓就有生计，安分守己、恢复本业的人自然增多，荒野之地变为乐土，这是第五点便利。新河的工程，耗费并不巨大，而完工之后，应当添设的官吏、夫役，以及一切每年的修缮费用，计算也不过万金。如果把耕垦出的湖地，招引百姓佃种，按例征收租税，一年的收入，供给一年的使用，宽绰有余，这是第六点便利。我对此了解得很真切，计算得很详尽，推翻前人几十年未能决断的案子，开创国家亿万代永远依赖的蓝图，所用的只是徭役夫工，可以随意调发，所费不过七八万两。省直额征的岁修费用，可以随意支取。要以三年为期，不要急于求成。事情希望成功，不必事先铺张；功业希望完成，不必全部由自己出资。务必使河道建成而国家不耗费，工程完工而百姓不知晓，这是今天应当谋划并努力实行的。

译关于治理黄河的议论

我亲眼看到凤阳、泗州一带的祖陵，是国家万年基业凝聚天命、发源祥瑞的地方，神灵显灵，山河永远安定。然而近年来，黄河挟裹洪水汹涌而来，沐浴之地沦陷，波及祖陵寝宫。皇上因为台谏官员的奏报，赫然震怒，特意选派科臣前往视察。海内外的人，看到的、听到的，没有不震惊的。我官职驻守在邻近的封地，职责与在任者相同。私下从徐州、沛县以南，凤阳、泗州以东，淮扬以北考察，探究水灾产生的原因，以及漕运渠道受阻的弊端。我私下盘算，认为今天的对策，与其先着手削弱淮河的水势，不如先着手分流黄河；与其在黄河与淮河汇合之后分流黄河，不如在黄河与淮河汇合之前分流黄河；与其暂时分流而让它重新汇合，不如永久分流而听任它自行入海；与其仅仅分流它的支流，不如完全分流大河，让它们各自入海。至于论及在汇合之前分流黄河，又不应当选择遥远且困难的地方，而应当选择近便且容易的地方，这样大概内部不损害祖陵，外部不损害漕运，中间不损害劳役。为什么呢？当今指责淮河壅塞的人说，是因为清口淤积，是因为高堰修筑。然而这并不是它壅塞的原因，它壅塞的原因在于黄河。大概只有黄河壅塞淮河而不能及时宣泄，清口才不得不淤积；担心黄河追随淮河闯入高邮、宝应，高堰才不得不修筑。淮河既在上被高堰束缚，在下被清口扼制，而退水积聚在盱眙之间，那么两座祖陵的灾害，又怎么能不严重呢？所以黄河水流没有分流，那么壅塞淮河的因素依然存在，高堰怎么能轻易拆除呢？清口怎么能轻易开辟呢？周桥虽然开通，难道就能有济于事吗？只有黄河水流已经分流，而淮河没有阻碍，这三项工程才能依次施行，以撤除淮河未尽的壅塞。这就是先削弱淮河不如先分流黄河的原因。然而如果在淮河汇合之后分流黄河，那么两条水道相互对峙，逆向壅塞的态势依旧。虽然稍微有所削弱，但最终对清口的淤积没有补救。况且分流得小，新河道的水力微弱，所分之道就会淤积；分流得大，正河的水力微弱，故道也会淤积。即使从近年来看，王口、鲍口等各处，何尝没有留着用来宣泄伏秋暴溢的水，但最终对泗州上游的波涛没有减少。这就是在下分流不如在上分流的原因。又黄河既已分流，那么中流必然中断。中断而遥远，那么开浚困难，通漕也困难；中断而近便，那么开浚容易，通漕也容易。所以分流在远处不如分流在近处。况且现在海口已经垫高了，下流已经壅塞了，黄河与淮河如果不汇合，汇合必然淤积。倘若在上游分流而在下游重新汇合，那么几十里之间，距离有多远？在上游削弱的，能保证在下游不淤积吗？把大腿的病痛转移，变成小腿的肿胀，我不知道这可行吗。这就是暂时分流不如永久分流有利的原因。至于支河的分流，议论说可以减少汇合淮河的一半水量。如果说这样可以削弱黄河，还想要保留其大半作为漕运的利益。不知道黄河水势不能两行，支流通畅则干流淤积，干流通畅则支流淤积。湍急干旱难以预测的洪流，能保证它顺从我的约束，一半为我所用而另一半不为我所害吗？我私下认为正河可以改道，新渠可以开凿，每年的漕运不担心难以到达。这就是支流分流不如全部分流便利的原因。现在想要在未与淮河汇合的上游全部分流黄河，而选择近便且容易的地方，那么崔镇旧决口在桃源之下，固然已经很远。即使近议的黄家嘴分河入海之地，确实已经得当。但还在三十里之外，我私下担心距离淮河尚远，日后难以开浚漕运，劳役都会淹留。或许应当另外选择近便的地方，如先前所议开腰铺之地，清口与黄河尚未交接，距离淮河仅仅十里，计算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只是先前所议的，想要分在腰铺，而复合在草湾。我却想要如现在所议，径直引导它从渔沟、金城，经由涟河灌口另外入海。先前所议的，想要仅仅分流其三分之一。我却想要回全河，尽令向北注入，从而断绝其向东的流势。然后举清口以下，清淮故道全部让给淮河，而更开辟门限的沙洲，大大顺遂其高屋建瓴的水势。那么全淮河的水力自然旺盛，清水自然能冲刷沙石。不过十天之间，清口的空洞可以几乎形成，凤阳、泗州的洪涛立刻削弱了。这是有利于祖陵的。黄河与淮河既已分流，那么从清口上至腰铺，十里之间，河流突然中断，那么应当从旧河河身之中，开凿一条漕渠，恢复平江的旧貌，以通饷道。或者随着临黄口，新建两座石闸，谨慎钥匙启闭以抵御泥沙。不过一个月之间，淮扬、徐沛的帆船，仍然恢复旧观了。这是有利于漕运的。祖陵便利了，漕运便利了，至于疏导下流、经营海口的劳役，也不是很难，只是应当提前详细商议罢了。我私下计算，从腰铺至海口，大约一百八十里之遥。其间经过的地方，淤积而浅涩的占十分之一，借道于各湖的占十分之三，旧决口新冲毁的低洼沼泽之地占十分之六。那些浅涩的地方，应当开浚得稍深，使水足以通过即可。那些低洼衍溢的场地，各湖的岸边，应当宽设堤岸，稍加约束拦挡，使水足以检束即可。至于海口，又应当就其径直而宽阔的地方，开辟为经流；就其迂曲而狭窄的地方，梳理为支派，使水足以滔滔大去即可。这两者的费用，占十分之四；开浚的费用，占十分之六。总之多不出先前所议腰铺支河的费用，而可以让全淮河迁徙，唯独淮水东下，祖陵既已登上

译地势高燥、运输道路重新修筑在安澜坝上，其措施最为快捷，其长远利益极为深远。难道不是一举就能收到万无一失的效果，暂时辛劳而获得永久安逸的福祉吗？因此我认为最便利的策略，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