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四
。无畏于讥求侦捕。吏兵亦洒然濯去昔日为暴之心。而无所觊于此也。巳而方西川公来为郡、晋江邑侯朱肃庵君亦继至、敬事爱民、推行尤慎、于是盐之鬻于民间。无异菓蔬谷粟之通行流布。而无所害。此盐转徙、必习于新桥浯溪之渡、近渡居民、常资以为生、其党王宪遶罗德静、甚私司徒公之德、群来涕泣以请曰、顾公巳矣、吾等不忍忘、相与尸祝之于家、而尤愿一言以记于石、借法为奸其事多有良用慨然政俗安玩之久事之不出于法而为民病者葢多矣为使者有如余公。为士夫者有如顾公。告焉必以忠。听焉而决行。推此以及于他民。犹有病者鲜矣。兹事之细不足记而使者与士夫相与尽心于民。有可书者。日改月新、兹禁将有不复知者、暴行又作、则此石之记、尚若司徒公之存、而谆谆乎其言之也。予鄙不敢任政俗得失之论、问而不对者有矣、其可以不问而告乎、其为此记、葢嫌于为不问之告、而乡人思司徒公之情、不可但巳也、于是乎书、
译不畏惧讥讽,只求侦缉捕拿。官吏和士兵也清爽地洗去了往日作恶的念头,对此不再有所图谋。不久,方西川公来担任郡守,晋江县令朱肃庵先生也相继到任,他们恭敬地处理政务,爱护百姓,推行法令尤其谨慎,于是盐在民间的买卖,与瓜果、蔬菜、谷物一样通行流布,而没有造成危害。
这盐的转运迁徙,必定习惯于在新桥、浯溪的渡口进行,靠近渡口的居民,常常依靠这个谋生。他们的同党王宪、遶罗德静,非常感念司徒公的恩德,成群结队地哭着请求说:“顾公虽然已经去世,我们不忍心忘记,一起在家中为他设立牌位祭祀,尤其希望有一句话刻在石头上,以铭记此事。借法律行奸诈之事,这样的情况很多,实在令人感慨。政令风俗安逸懈怠久了,那些不依法行事却给百姓带来祸害的事情大概很多了。作为使者像余公这样,作为士大夫像顾公这样,告知他们必定忠诚,听取意见就果断执行。推广这种精神到其他百姓身上,还有受祸害的就很少了。这件事虽然细微不值得记载,但使者与士大夫一起为百姓尽心,这是值得书写的。如果日新月异,这种禁令将来可能不再被知晓,暴行又会兴起,那么这块石碑上的记载,就好像司徒公还在世,谆谆告诫一样。我鄙陋,不敢承担对政令风俗得失的评论,有问不答的情况是有的,难道可以不问就告知吗?写这篇记,大概是嫌弃那种不问就告知的做法,而乡人思念司徒公的情意,不能就这样罢了,于是写下这篇记。”
○漳州府重修虎渡桥记【漳州修桥】
漳州之有虎渡桥、宋绍熙郡守赵伯逷为之、而代木以石、则始于待制庄夏假守之时、而集英修撰李韶复修之、是为嘉熙改元之年、宋于是时。境土弥蹙。疆场兵事日滋。出财用竭于内。为郡者顾能兴此于空匮扰攘之中。虽其事为勤乎民。然犹谓之未知所急也。我明有天下。尝安辑闲暇者。有司宜有余力以及乎民政。百八十余年之间。葢修者数焉。余固怪夫宋人当时之绌。能举大役。成巨绩以俟千百年之远。入我明而诸公先后为郡。以一方全盛之力。修前人之所巳成。至于屡修屡圯。不及二百年。修者八举。而犹有今日之圯。以待贤守丞协谋为之。而后民得以不病于往来。岂非作者之人。发谋审而致法详。果于以身任责取财会费。必出于羡足。以盈其始虑之所营度。而期于有成。而因旧举事者。务在便文养誉。计用常不足耶。然洪武正统间之举。固巳闻于朝。而其后亦尝以请于部使者监司。其取财会费。宜亦不为少矣。亦其习于安辑闲暇、戒徒庀工之际、有以容其苟且之政而然与、如龙南罔之为此、第因民之以事至庭者、揆其情、犹可以勿致其罪、乃戒之使出财以役于官、又勉使自视其役、朴抶呼召之苛无所用、而苟且亦不得容、利兴于下、而取财会费之议不及于上可谓作事简而成功速矣、闽于幅员之数。最为遐阻。漳州又当闽之穷处。方汉开郡。闽中徙其众江淮。一时之俗。犹安陋守险。不乐通中国。及唐而声名物采未大起。山断水绝而艰于行由亦其势然也至宋而文明繁富之风。视中州有加焉。轨迹达于四方。若辐辏川赴。桥梁之功。继断接绝。于斯为盛。然宋之有国南北分裂。绍兴以后。世巳季矣。轨迹所至以淮邓之间为邠翔桥之利于人。其功尤近而狭。彼其竭力于空匮扰攘之中。而为此者。若以俟夫今日之盛。固有数存焉。而非偶然也。桥之作修祗为有司守境急民之政。而因国势之尊盛以博其利而着广远之功。桥固莫之能为。而亦非勤于职事者谋之所及。龙君之举、适遭乎斯时、诚非偶然也、是时卢玉田君为守、能执大体以先有司、不沮其僚之议、咨计决议而喜其成功、龙君以谏臣出丞郡、不为蹇傲自抗、以偷便养高、而尽心于事如此、皆非今日所能为、于是郡倅陆君体仁、谢君尚志、节推李君日森、乐观其长之贤、克叶于政、佥来乞文、故为之书、使归刻石而立诸桥亭以诏来者、
◆序
胡公平寇奏议序
○胡公平寇奏议序【平寇】
嗟乎、天之于民、孰谓果不仁哉、以比岁吴越之寇观之、山原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万室之邑、千家之聚、生育长养于其中、华膴繁盛、一旦荡为丘墟者、不知其几、彼苍然者、是果何心、其亦不仁甚矣、然御乱之材。巳生于其时。如中丞默林胡公者。卒能为东南定数岁之乱。葢天所预拟以待今日。非无意而生斯人也。孰谓果不仁哉。人知胡公成公之伟。而不知皇矣明明之顾、睠然有属、公特代天以逭其终不忍斩绝民命之责耳、人物盛衰消息之数、天亦有所不能违、惟其生才以拟其后、为可见其心、而胜人之力、亦卒有定矣、予之论如此、而友人宰仁和许君子衡以所刻公平寇诸疏示余山中、且曰、必得一言序之、夫兵之为术。倏阳忽阴。出幽入明动于天上而泯其运之枢。发于地中。而闭其往之门当其决几于心。而授筭以行。虽腹心爪牙之士奔走踪指之下。不能自爱其力。而亦不测其所示之方。葢其谋之而得。为之而成。至于计俘执讯之日。见其得之成之之效。而其所以谋之为之之神。在公尚不能自言。况于奏报章疏仰有祈严威睿之体。而下有牵制格例之文。循守宪牒。迁就吏议。非但嫌于自叙功庸。其心有所不敢尽而用司存复逆之式。以发挥操纵张弛之机权。于词亦有所穷而不得骋。胡公之成功大抵在于用间而用间不可以明言此论其大者且夫用间出饵合于古之所谓奇者妙用长策正在于此而最为吏议之所抵牾又焉得形容其彷佛耶后有欲窥
译漳州府重修虎渡桥记【漳州修桥】
漳州有虎渡桥,是宋朝绍熙年间郡守赵伯逷建造的;而将木桥改为石桥,则始于待制庄夏代理郡守之时;后来集英殿修撰李韶又进行了修缮,那是嘉熙改元之年。宋朝在那个时候,疆土日益缩小,边境战事日渐增多,国内财政枯竭。作为郡守,竟然能在空匮扰攘之中兴建此桥,虽然此事劳民,但仍然可以说是不知所急。我大明拥有天下,曾经安定闲暇,有关部门应当有余力顾及民政。在一百八十多年之间,大概修缮过多次。我本来就奇怪宋朝人当时财力匮乏,却能兴办大工程,成就巨大业绩以等待千百年之后。进入我大明后,各位官员先后担任郡守,凭借一方全盛的力量,修缮前人已经建成的桥梁,以至于屡修屡塌,不到二百年,修缮了八次,而仍有今天的坍塌,等待贤能的守丞共同谋划去做,而后百姓才能在往来时不受困扰。这难道不是因为兴建者谋划审慎、法制详尽,果断地以身承担责任,筹集的费用必定出自盈余,以满足最初营建的规划,而期望成功;而因循旧例办事的人,务在方便文饰、博取声誉,计算费用常常不足吗?然而洪武、正统年间的修缮,本来已经上报朝廷,而后来也曾向部使者、监司请求,其筹集的费用,应该也不少了。也是因为他们习惯于安定闲暇,在告诫徒役、准备工匠的时候,有容许其苟且偷安的政策,所以如此吧。像龙南罔这样做,只是根据百姓因事来到公堂的情况,揣度他们的情意,还可以不追究他们的罪责,于是告诫他们出钱出力为官府服役,又勉励他们自己监督工程,鞭打呼喝等苛刻手段都没有使用,而苟且偷安也不被容许,利益在民间兴起,而筹集费用的议论没有上报,可以说做事简约而成功迅速了。福建在疆域数量上,最为偏远阻隔。漳州又处在福建的尽头。当汉朝开置郡县时,将闽中的民众迁徙到江淮,一时的风俗,仍然安于简陋、固守险要,不喜欢与中原相通。到了唐朝,声名物产还没有大发展,山断水绝而行走艰难,这也是形势使然。到了宋朝,文明繁富的风气,比中原有过之而无不及。足迹通达四方,像车辐聚集、百川奔赴一样,桥梁的功效,连接断绝之处,在这里最为兴盛。然而宋朝拥有天下,南北分裂,绍兴以后,世道已经衰微了。足迹所到之处,以淮、邓之间为徘徊之地,桥梁对百姓的利益,其功效尤其近而狭小。他们竭尽力量在空匮扰攘之中,而建造此桥,如果是为了等待今天的兴盛,本来就有定数存在,而不是偶然。桥梁的建造修缮,只是有关部门守卫疆土、急迫于民生的政务,而凭借国势的尊盛来博取利益并彰显广远的功绩,桥梁本来不能做到,也不是勤于职事者谋划所能达到的。龙君的举措,恰好遭遇这个时候,确实不是偶然。这时卢玉田君担任郡守,能够把握大体以领先于有关部门,不阻止同僚的议论,咨询计议决定并高兴其成功。龙君以谏臣的身份出任郡丞,不因为傲慢自抗而苟且求便、养高避世,而尽心于事务如此,都不是今天的人所能做到的。于是郡倅陆君体仁、谢君尚志,节推李君日森,乐观其长的贤能,能够协合于政务,都来请求文章,所以为他书写,让他回去刻石并立在桥亭以告知后来者。
◆序
胡公平寇奏议序
○胡公平寇奏议序【平寇】
唉,上天对于百姓,谁说果然不仁呢?以近年吴越地区的寇乱来看,山原厌食人的肉,川谷流淌人的血,万户的城邑,千家的聚落,在其中生育长养,繁华兴盛,一旦荡为废墟的,不知有多少。那苍天,这究竟是何心,它也太不仁了。然而平定动乱的才能,已经产生在那个时候,像中丞默林胡公这样的人,最终能为东南平定数年的动乱,大概是上天预先拟定以等待今天,不是没有意图而生下这个人。谁说果然不仁呢?人们知道胡公成就功业的伟大,却不知道皇天明明眷顾,眷然有所寄托,胡公只是代替上天以逃避最终不忍斩断民命的责任罢了。人物盛衰消长的定数,上天也有所不能违背,只有他生出人才以应对其后,才可以看见他的心意,而胜过人的力量,也最终有定数了。我的议论如此,而友人担任仁和县令的许君子衡将所刻的胡公平寇诸疏示我于山中,并且说,一定要得到一句话来作序。军事作为一种术数,忽然阳忽然阴,出幽入明,动于天上而泯灭其运转的枢纽,发于地中而关闭其往来的门户。当它在心中决断几微,而授计施行时,即使是腹心爪牙之士,在奔走追随之下,不能自爱其力,也不能测知其所指示的方法。大概其谋划而得,施行而成,直到计俘执讯之日,看见其得之成之的效果,而其所以谋划施行的神妙,在胡公尚不能自言,何况在奏报章疏中,上有所祈求严威睿略的体统,下有所牵制格例的文字,遵循宪牒,迁就吏议,不仅嫌于自叙功庸,其心有所不敢尽,而用司存复逆之式,以发挥操纵张弛之机权,在言辞上也有所穷尽而不能驰骋。胡公的成功,大致在于用间,而用间不可以明言,此论其大者。况且用间出饵,合于古之所谓奇者,妙用长策正在于此,而最为吏议所抵牾,又焉得形容其仿佛呢?后有欲窥
公善师之策。而求观于斯刻。恐无以异于诸边帅阃凯捷之章。而亦安能知公今日得之成之之神如此哉。故以文帝之世。宽法弛禁。号为神明之朝。而魏尚上功幕府。级少不合。卒格于吏而上不能知也。奏报之艰非徒今日患之矣赵充国老将知兵。其在金城图上方略。所陈便宜。尚涉聩闷不发人意帝下其策公卿。是非者半。固意见之异亦兵胜之术书之于简有不尽明也惟其深忠远虑。主于为国立长久之利。不急边功。不狥廷议为有古名将之风。后人犹得因其言而知之。观斯刻者。其尚别有以求之庶几得公出谋发虑之一二乎士君子当事成功。世多目以临职黾勉。因时乘便。偶然致之而巳。英雄豪杰之士。见远知微。而绝群之气。鹰举虎视。巳与凡人逈别。顾庸庸不能识之耳。素养前讲、无事而常为有事之备、遇险而奇见、应变而智出、岂偶然哉、闻公早岁即留意于兵。在台时方国家闲暇。仕者多以丰豫为乐。公独有隐忧预计。今日之功。信非偶然致之而巳。公尝于衡岳武当山中逢异人、所授语皆秘要、谓公当以百险中立功取名、予得之荆川先生云、当不谬也、予谓公之生、乃天所拟以待今日之变、岂虚言哉、故书以遗许君、使刻之为奏议序、
译公善于用兵的策略,而我却只看到这篇刻文,恐怕它与各位边疆将领奏报凯旋胜利的篇章没有什么不同,又怎么能知道公今日成就功业的神妙如此呢?所以,在汉文帝的时代,法律宽缓,禁令松弛,号称是神明之朝,而魏尚上报军功,级数稍有不符合,最终被官吏阻隔,皇帝也无法得知。奏报的艰难,并非只有今天才以此为患。赵充国是熟知兵法的老将,他在金城谋划方略,所陈述的有利措施,尚且晦涩难懂,不能启发人意,皇帝将他的策略交给公卿大臣,认为对错的各占一半。这固然是因为意见不同,也是用兵取胜的方法,写在简册上并不能完全阐明。只有他深忠远虑,旨在为国家谋求长久之利,不急于边功,不迎合朝廷议论,才有古代名将的风范,后人还能通过他的话来了解他。观看这篇刻文的人,希望另外有所探求,或许能得知公出谋划策、深思熟虑的一二吧。士人君子当任事而成功,世人多认为只是在职务上勤勉努力,顺应时势、乘便行事,偶然达成罢了。英雄豪杰之士,见识深远,洞察细微,那种超群的气概,如鹰飞虎视,已与凡人迥然不同,只是平庸之人不能识别罢了。平时修养,事前讲习,无事时常常做有事的准备,遇到险境而奇策显现,应对变化而智慧生出,难道是偶然吗?听说公早年就留心于军事,在朝廷任职时,正值国家太平无事,做官的人多以安逸享乐为乐,公独有隐忧和预判。今日的功业,确实不是偶然达成的。公曾经在衡山、武当山中遇到异人,所传授的话语都是秘要,说公应当在百种险境中立功取名,我从荆川先生那里得知此事,应当不错。我说公的出生,乃是上天所安排以应对今日的变故,岂是虚言呢?所以写下这些留给许君,让他刻印作为奏议的序言。
◆碑
龟河水利颂德碑
肤功遗爱碑
○龟河水利颂德碑【水利】
邑东南乡之田。皆仰水于湖。其浸巨而灌博者。龟湖为最。环湖而庐且万家支村析聚。栉比袵联。总其乡之名曰龟湖。葢以湖名其乡也。宝葢金鞍玉屏诸山之水。酾为四溪。流入于湖。濒湖仰水之田。度万余亩。民蒙其利而不能知其始所由作。惟畜泄之节。淤决之禁昈列科条。谓之塘规者。知其始于宋蔡忠惠公襄守泉时所留也号湖以塘。葢邑俗方言云。湖水之利于田若是博。故有堤以捍海。堰以陻潦。坊以潴止。庸以宣流。而啮淫溃泆之害。必有资于人力。岁治月修。然后无害。水庸之启闭。有惰以妨时。有奸以病众。而豪右之侵争。狂狡之盗诡。皆所以为湖之患。其具不得不出于政刑。所谓规者实于是取之。由宋至今殆五百年。守陂之夫虽具而官弗予直。故守者常怠而废事。民以请于前守方公克、视篆节推袁公世荣、议协于民、为请于部使者、既许而二公去、莫之行也、属南衡童公来守郡、以事行治属问民利病、而龟湖首及焉、民方欲言、公顾就而问之、于是有以前议得请为言者、公即符下晋江无留牍、又尽民之所言翻牍、得为所增议塘规二十九条、行之其乡、公善以宽硕接其民、使乐于有为、不待挞罚而相诫以十禁、其勤也、无斗酒尺帛之劳而自劝、湖以无患、比岁荐登、田入羡倍、粟溢他乡、人皆以侯之福我也、相与伐石勒公之德、且期以申敕是规之详于不废也、观古治民之吏、以循良见称、其善非一、而水利之兴修为最邺之白渠、蜀之离堆、楚之芍陂、越之鉴湖、尤其著者也、作者非不欲为无穷之利。而修复之功。每有待于后人。葢民庶乖分。世祀迁易。则弊萌蠹穴。伏于其间如芍陂作于孙叔敖。至何武邓艾刘颂魏欣赵轨。历数世皆以有功于陂。为民所记。而马臻孟顗。尤有记于越。以鉴湖之功也。观其所为。如伐木通榛。以纳众流。增辟水门。益广灌溉。计功受分。使大小戮力。与夫禁民壅湖为田。立水约以裁贪争。皆于续规脗合。葢古今异便而水利兴修之宜不越此也斯规之有裨于湖、而不足恃以不废、法固有待乎人者、故予特为记之、非徒副民之请、以述童侯之德、将以遗后之为政者于无穷云、
○肤功遗爱碑【遗爱】
蒋维业、刘伯需、踵门见予、衣屦菲陋、貌俚而视野、予不知其何为来、卒然言曰、将有请、予怪问之曰、吾漳州龙溪大地里人也。岩栖而陇耨。作息在溪壑之间。以其幽昧荒阻。居之西圉常患盗焉。苦之而不能御是岁八月、汀漳守备俞公、以督府之檄来徼盗、尽得之、吾等不忘其功、将勒之石、予曰、守备逐盗而得盗职也若何石焉、曰、吾等深有不可忘者。不独以得盗也。此言官兵之害甚于盗贼往往如此可为切齿也凡盗之攻夺吾聚落避之犹有可免哀之犹有可丐而吏士之逐盗至者进无可丐之门退无可避之路甚哉其莫之哀而不得也故未尝有得盗之功。不重以播民之处。今俞守备之至吾地。禁戒肃而约束明。卒无敢喧于闾。吾安吾土而治吾耨。作息循旦暮之候。而不知兵之在吾境。老稚嬉游以阅俘馘之过而无变容惊巳之虞俞君之□士肃如是故能所向有功畜之字于埘者可数而。葵之在园者茎叶无所损。老诏其少。尊语其卑。不图生身以来。获蒙此幸。壸飡斗酒之馈。却而不尝。山织野茧之所治。又不敢以献。相与郁而不鬯。谋所以报之。其术无繇。是以敢冐然而来请也。二人者田野之人也。其言质而悫。予怪其知不忘俞公之德。而又知来请予之文。孰谓野人而不知礼哉。孰谓野人而不知好义哉吾何说以辞之哉、遂次其语以之、因名其石曰、肤功遗爱、使归镌之、以旌俞君之伐、以不孤二人之勤、而慰大地里人之意、俞君名大猷、字志辅、以泉州卫百户、由武举历升为汀漳守备、署都指挥佥事、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译◆碑
龟河水利颂德碑
肤功遗爱碑
○龟河水利颂德碑【水利】
县东南乡的田地,都依赖湖水灌溉。其中浸渍广阔、灌溉面积广大的,以龟湖最为突出。环绕湖泊居住的房屋多达上万户,支村分散聚居,房屋像梳齿一样紧密排列,连绵不断。总称这一乡的名字叫龟湖,大概是因为用湖的名字来命名乡吧。宝盖、金鞍、玉屏等山的水流,分流为四条溪流,流入湖中。靠近湖泊依赖湖水灌溉的田地,估计数万余亩。百姓蒙受其利,却不知道它最初是由谁兴建的。只有蓄水和泄水的节制、防止淤塞和决堤的禁令,详细列在科条中,称为塘规,知道它始于宋代蔡忠惠公任泉州知州时所留下的。称湖为塘,大概是县里的方言俗语。湖水对田地的利益如此广博,所以有堤坝来抵御海水,有堰坝来堵塞洪水,有坊闸来蓄水止流,有沟渠来疏导水流。而侵蚀、泛滥、溃决等灾害,必然要依靠人力。每年整治、每月修缮,然后才没有灾害。水闸的开启和关闭,有懒惰误事的人,有奸诈害众的人,而豪强地主的侵夺争执,狂妄狡诈的盗窃诡计,都是湖泊的祸患。这些情况不得不依靠政令和刑罚,所谓的塘规,实际上就是从这里汲取的。从宋代到现在将近五百年,守堤的夫役虽然具备,但官府不给报酬,所以守堤的人常常懈怠而荒废事务。百姓向前任知府方克公、推官袁世荣公请求,他们与百姓商议,向部使者请求,已经获准,但两位官员离任,没有施行。恰逢南衡童公来任知府,因事巡视属县,询问百姓的利弊,龟湖首先被提及。百姓正想陈述,童公就主动询问,于是有人将以前商议获准的情况陈述出来。童公立即下发公文给晋江,不留文书积压,又根据百姓所说的翻查旧档,制定了新增的塘规二十九条,在乡中施行。童公善于用宽厚大度对待百姓,使他们乐于有所作为,不等待鞭打惩罚,就互相告诫遵守十禁,非常勤谨。没有斗酒尺帛的劳费,百姓就自我勉励,湖泊因此没有祸患。连年丰收,田地收入加倍,粮食溢满他乡。人们都认为这是侯爷的福泽,一起刻石记录童公的功德,并且期望以此申明告诫,使这些塘规详细而不被废弃。看古代治理百姓的官吏,以循良著称,他们的善政不止一种,而水利的兴修最为重要。邺地的白渠、蜀地的离堆、楚地的芍陂、越地的鉴湖,尤其显著。兴建水利的人并非不想为无穷的利益,而修复的功绩,常常有待于后人。大概因为百姓离散,世代变迁,那么弊端和蛀虫就潜伏在其中。比如芍陂由孙叔敖兴建,到何武、邓艾、刘颂、魏欣、赵轨,历经数代都因为对芍陂有功,被百姓铭记。而马臻、孟顗,尤其因为鉴湖的功绩被越地人记载。看他们的作为,如砍伐树木、清除荆棘,以接纳众流;增辟水门,扩大灌溉;计算功劳分配份额,使大小官员齐心协力;以及禁止百姓围湖造田,订立水约以裁断贪婪争执,都与续修塘规相吻合。大概古今情况不同,但水利兴修的原则不出于此。这塘规对湖泊有益,但不能依赖它而不被废弃,法律本来有待于人执行,所以我特别记下这件事,不仅仅是顺应百姓的请求,来叙述童侯的功德,还将以此留给后世为政者无穷借鉴。
○肤功遗爱碑【遗爱】
蒋维业、刘伯需,登门来见我,衣服鞋子简陋,相貌粗俗但视野开阔。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突然说:“将有请求。”我奇怪地问他们,他们说:“我们是漳州龙溪大地里人。在山岩间居住,在田间耕作,作息在溪壑之间。因为这里幽暗荒僻,居住在西边边境,常担心盗贼。深受其苦而不能抵御。今年八月,汀漳守备俞公,奉督府的檄文来剿灭盗贼,全部抓获。我们不忘他的功劳,将刻石纪念。”我说:“守备驱逐盗贼而抓获盗贼是他的职责,为什么要刻石呢?”他们说:“我们深有不可忘记的,不只是因为抓获盗贼。这话是说官兵的危害甚于盗贼,往往如此,令人切齿。凡是盗贼攻打抢夺我们的村落,躲避还有可能幸免,哀求还有可能得到宽恕。而官吏士兵追逐盗贼到来时,前进没有哀求的门路,后退没有躲避的道路,真是悲哀啊,没有人哀怜我们,我们也无法得到宽恕。所以从来没有抓获盗贼的功劳,却加重了百姓的苦难。现在俞守备来到我们的地方,禁令严肃而约束明确,士兵没有敢在街巷喧哗的。我们安居土地而治理农事,作息遵循早晚的规律,不知道军队在我们境内。老人小孩嬉戏游玩,看着俘虏经过而没有惊恐的神色。俞君约束士兵如此严肃,所以能所向有功。鸡窝里的鸡可以数得清,菜园里的葵花茎叶没有损伤。老人教导年轻人,长辈告诫晚辈。没想到有生以来,能蒙受这样的幸运。壶餐斗酒的馈赠,他推辞而不品尝;山织野茧的织物,又不敢献给他。大家郁结而不舒畅,谋划报答的方法,没有途径。所以敢冒昧而来请求。”这两个人是田野之人,他们的言语质朴而诚实。我奇怪他们知道不忘俞公的功德,又知道来请求我写文章。谁说乡下人不懂礼呢?谁说乡下人不好义呢?我有什么理由推辞呢?于是按照他们的言语写成文章,因此给石碑命名为“肤功遗爱”,让他们回去刻石,以表彰俞君的功绩,以不辜负两人的勤恳,而安慰大地里人的心意。俞君名大猷,字志辅,以泉州卫百户的身份,由武举历升为汀漳守备,代理都指挥佥事。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