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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一百二十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八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30–637 段

俊

  疏

  传奉敕谕查勘畿内田地

译俊

疏

奉皇帝敕令,谕令查勘京城附近的田地

陈愚悃以附余忠疏

  传奉敕谕查勘畿内田地

  节该钦奉 敕谕顺天等八府系是畿内根本重地、朝廷累有优恤禁例、近年以来、奸猾无籍之徒、妄将军民田地指作空闲、设谋投献奏改皇庄、管庄官挍人等、因而乘机侵夺、藉势混赖、横征巧取、百般刻害以致军民失业、朕深恻然、兹特命尔与山西道监察御史樊继祖户部主事张希尹公同查勘、先行抚按衙门选委官员分投查审明白、尔等即便前去。会同各抚按官照依户部先后题准事例、亲诣各府地方、用心覆勘、凡王德元年以后、各项庄田、但有朦胧投献、及额外侵占者尽数查出、各依拟给主召佃、管庄人员、尽数取回、仍差管屯佥事兼带督理、该征租税照依原定则例、折收银钱原系皇庄者、解部类进及皇亲功臣者、解部关领、不许自行收受、亦不许佃户人等拖欠、其庄田内有成化弘治年间奸徒投献者、一体查勘、各该府州县卫所衙门官员人等、文职自知府以下、武职自指挥以下、但有事体相干者、悉听督委调用、公勤干济者、从公旌举、敢有玩法废事、及军民势豪人等、不服拘管、恃顽沮挠、或奸猾刁徒、乘机混赖、或贪官饵贿、枉法欺弊者、五品以上、并勋戚指名参奏、六品以下、径自拿问重治、中间事情、有该载不尽、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军民者、悉听会同从长议处、轻则径自施行、重则具奏定夺、尔受兹委任、须秉公持正、悉心查理、务使积弊尽革、官民两无亏损毋得狥情畏势、徒具虚文、自贻咎责、尔其慎之慎之钦此、除钦遵外、先为前事准兵科等衙门关札、该户部左侍郎秦金等题查得先为开读事、伏覩诏书内一款、京通二仓水次仓皇城各门京城九门各房仓场各皇庄、但系正德年来额外增添内臣司礼监、照洪武初年例查奏取回、钦此、又该礼科给事中底蕴奏为应诏查处皇庄事、奉 圣旨该部看了来、钦此该本部议拟题奉钦依转行各该抚按衙门选委官员查勘去后、既而兵部又称差管皇庄内臣官挍数多、移咨勘报等因到部、臣等益加骇愕、窃惟京师者天下之本。而畿甸者又京师之辅也。畿甸之民安。则天下之民举安。历观前代之主。无不以京师为重者。我 太祖高皇帝以应天等处为兴王之地。特将夏税不时全免 太宗文皇帝建都北平。恪守成宪。抚绥畿甸。安戢人民 列圣相承。益隆无替。夫何正德元年来奸猾无籍之徒、多将畿内逋逃民田、投献左右近幸之人、奏为皇庄、况管庄内臣。又凭城狐社鼠之势。而收租官校。即系设谋投献之人。出入往来、肆行无禁、千方百计、巧取横征、小民无所措手有司莫敢谁何、而 皇亲驸马功臣人等庄田、亦皆散布其间、乘机侵夺、借势混赖、往往有之、幸赖 陛下圣明入继大统、举百弊而一扫之、故有前项裁革管庄内臣之诏。有以仰见 陛下强本制末。居重驭轻之盛心矣、旬月之间乃复有此传奉。复许皇庄责令私人管理。不意 圣政维新之初。乃复有此厉民之渐。伏望 陛下垂念畿辅根本重地。将近日传奉皇庄官店事理。收回成命。又看得查勘事宜、干系重大、必须差科道部属官员、假以事权、公同查勘、庶几克济等因、题奉 圣旨是先着抚按衙门选委官员上紧分投查审明白、你每还去会同抚按官亲诣覆勘、务使积弊尽革、官民两无亏损、户部知道、钦此、钦遵等囚到部、备行前来、臣等除遵奉 敕谕、亲诣顺天等府州县、会同前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昆、今接管右副都御史孟春、并巡抚保定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季凤、前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琳宋金戊、今接管监察御史郭楠、选委官员分投亲诣、各该地方、拘集地邻、并该里老人等、严加查勘、去后、续据顺天等府经历司、各将委官治中等官王槐等、查勘过各该州县原额庄田、并投献侵占额外、军民地土、各顷亩数目、及取具业主。召佃人户退认供结领状缘由造册、呈缴前来臣等覆勘相同、除将成化等年奸民冯大经等投献侵占地土、随就断给原主管业、有罪人

译陈愚悃以附余忠疏

传奉敕谕查勘畿内田地

节该钦奉敕谕:顺天等八府是京城附近根本重地,朝廷屡次颁布优待抚恤的禁令。近年来,奸诈狡猾、无赖之徒,妄将军民田地指作空闲地,设谋投献,奏请改为皇庄。管庄官员及校尉等人,因而乘机侵夺,藉势混赖,横征暴敛,巧取豪夺,百般刻薄侵害,以致军民失业,朕深感悲痛。现在特别任命你与山西道监察御史樊继祖、户部主事张希尹共同查勘。先由抚按衙门选委官员分头查审清楚,尔等即便前去。会同各抚按官员,依照户部先后题准的事例,亲自前往各府地方,用心复核勘验。凡是正德元年以后,各项庄田,只要有隐瞒投献,以及额外侵占的,全部查出,各依拟还给原主招佃。管庄人员,全部取回,仍差管屯佥事兼带督理。该征租税,照依原定则例,折收银钱,原系皇庄者,解送户部分类进献;及皇亲功臣者,解送户部关领,不许自行收受,亦不许佃户人等拖欠。其庄田内有成化、弘治年间奸徒投献者,一体查勘。各该府州县卫所衙门官员人等,文职自知府以下,武职自指挥以下,但有事体相干者,悉听督委调用。公勤干练者,从公旌表举荐;敢有玩法废事,及军民势豪人等,不服拘管,恃顽阻挠,或奸猾刁徒,乘机混赖,或贪官饵贿,枉法欺弊者,五品以上,并勋戚指名参奏;六品以下,径自拿问重治。中间事情,有该载不尽,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军民者,悉听会同从长议处,轻则径自施行,重则具奏定夺。尔受兹委任,须秉公持正,悉心查理,务使积弊尽革,官民两无亏损,毋得徇情畏势,徒具虚文,自贻咎责。尔其慎之慎之。钦此。

除钦遵外,先为前事,准兵科等衙门关札,该户部左侍郎秦金等题查:得先为开读事,伏覩诏书内一款:“京通二仓水次仓、皇城各门、京城九门各房、仓场各皇庄,但系正德年来额外增添内臣,司礼监照洪武初年例查奏取回。”钦此。又该礼科给事中底蕴奏为应诏查处皇庄家,奉圣旨:“该部看了来。”钦此。该本部议拟题奉钦依,转行各该抚按衙门选委官员查勘。去后,既而兵部又称差管皇庄内臣、官校数多,移咨勘报等因到部。臣等益加骇愕。

窃惟京师者,天下之本。而畿甸者,又京师之辅也。畿甸之民安,则天下之民举安。历观前代之主,无不以京师为重者。我太祖高皇帝以应天等处为兴王之地,特将夏税不时全免。太宗文皇帝建都北平,恪守成宪,抚绥畿甸,安戢人民。列圣相承,益隆无替。夫何正德元年来,奸猾无籍之徒,多将畿内逋逃民田,投献左右近幸之人,奏为皇庄。况管庄内臣,又凭城狐社鼠之势,而收租官校,即系设谋投献之人。出入往来,肆行无禁,千方百计,巧取横征,小民无所措手,有司莫敢谁何。而皇亲、驸马、功臣人等庄田,亦皆散布其间,乘机侵夺,借势混赖,往往有之。幸赖陛下圣明,入继大统,举百弊而一扫之,故有前项裁革管庄内臣之诏,有以仰见陛下强本制末、居重驭轻之盛心矣。旬月之间,乃复有此传奉,复许皇庄责令私人管理。不意圣政维新之初,乃复有此厉民之渐。伏望陛下垂念畿辅根本重地,将近日传奉皇庄官店事理,收回成命。又看得查勘事宜,干系重大,必须差科道部属官员,假以事权,公同查勘,庶几克济。等因,题奉圣旨:“是先着抚按衙门选委官员,上紧分投查审明白。你每还去会同抚按官,亲诣覆勘,务使积弊尽革,官民两无亏损。户部知道。”钦此。钦遵等囚到部,备行前来。

臣等除遵奉敕谕,亲诣顺天等府州县,会同前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御史李昆,今接管右副都御史孟春,并巡抚保定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季凤,前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琳、宋金戊,今接管监察御史郭楠,选委官员分投亲诣各该地方,拘集地邻,并该里老人等,严加查勘。去后,续据顺天等府经历司,各将委官治中等官王槐等,查勘过各该州县原额庄田,并投献侵占额外军民地土,各顷亩数目,及取具业主、召佃人户退认供结领状缘由,造册呈缴前来。臣等覆勘相同。除将成化等年奸民冯大经等,投献侵占地土,随就断给原主管业,有罪人

犯、案行该府提问依拟发落、未到者、照提止帚结、及将查过缘由、备造文册奏缴外、切照臣等猥以菲才、误蒙委任、奉命以来、按行八府、阅历三时、仰希 明恩、俯询民瘼、凡系成化弘治及正德年间 皇庄、及皇亲功臣庄田、但系奸民投献势要侵占者、逐一尽数查出、给主召佃、还官止帚民、一切遵照 敕旨施行、所据查勘过顺天等府地方各项庄田地土、共计二十万九百一十九顷二十八亩、退断侵占过民地、共计二万二百二十九顷二十八亩、数十年来势家豪户隐占之地。一朝始得清明数千里内小民流离困踣之苦。一旦少得苏息。闾阎之下。莫不欢忻鼓舞、歌颂太平、此实恭赖我 皇上如天之仁、好生之德、思王业之本、念小民之依、维新之政、莫有大于此者、 宗社万年之期、端在是矣、而臣等何幸得以此籍手献忠于 陛下、但臣等区区犬马之忱、尚有进于是者、不敢不极为 陛下陈之、惟 陛下俯垂听焉、臣等伏闻农桑者、天下之本。土地者。民食之源。古者四民各有常职。而农者十居八九。故衣食足而民无所困苦。故周官太宰以九职受万民而首曰三农。大司徒颁职事于邦国都鄙以登万民而一曰稼穑。自古帝王之治天下。葢莫不以土地农人为重也。三代之制。不可复已。自秦人废井田之后。田不在官而在民。是以贫富不均。谷禄不平。一时识治体者罔不兴慨。历代以还。英君贤佐。凡有志于仁民爱物者。莫不随时渐为之制。如限田之议。均田之法。口分世业之制。要皆良法美意。而一时人赖其庆至今犹可称述。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捡覆天下官民田土。征收税粮。具有定额。乃令山东河南地方额外荒地。任民尽力开垦。永不起科。至我 宣宗皇帝。又令北直隶地方。比照 圣祖山东河南事例。民间新开荒田。不问多寡。永不起科。至正统六年。则令北直隶开垦荒田。从轻起科。实于 祖宗之法。略有背戾。至 景皇帝寻亦追复洪武旧例。再不许额外丈量起科。至今所当遵行。所以然者。葢绿北方地土平夷广衍。中间大半泻卤瘠薄之地。葭苇沮洳之场。且地形率多漥下。一过数日之雨。即成渰没不必霖潦之久。辄有害稼之苦。祖宗 列圣。葢有见于此。所以有永不起科之例。不许额外丈量之禁。是以北方人民。虽有水潦灾伤。犹得随处耕垦。以帮助粮差。不致坐窘衣食。夫何近年以来。权幸亲昵之臣。不知民间疾苦。不知 祖宗制度。妄听奸民投献。辄自违例奏讨。将畿甸州县人民奉例开垦永业。指为无粮地土。一槩占为巳有。由是公私庄田。踰乡跨色。小民怕产。岁朘月削。至于本等原额征粮养马产塩入站之地。一例混夺。权势横行。何所控诉。产业既失。粮税犹存。徭役苦于并充。粮草困于重出。饥寒愁苦。日益无聊。展转流亡。靡所底止。以致强梁者。起而为贼盗。柔善者。转死于沟壑。畿内民情甚悉其巧黠者则或投充世家庄头家人名目。资其势以转为良善之害。或匿入海户陵户勇士挍尉等籍。脱差徭以重困敦本之人。凡所以蹙民命脉竭民膏血者。百孔千疮。不能枚举。是岂古今帝王治世之道。是岂 祖宗 列圣立国之法。臣等查得各宫庄田。 祖宗以来。未之有也。惟天顺八年以顺义县安乐里板桥村太监吉祥抄没地一处、拨为宫中庄田。其地愿额一十顷一十三亩初吉祥占过军民地二十四顷八十七亩、共三十五顷立庄、今次查勘、又占过民地四十顷、见在共七十五顷、此则宫闱庄田之始而数十年间侵占之数过于原额已十倍也举此一处。其它可知。至成化年间、惟增宝坻县王浦营庄田一处。原系会州卫草场。弘治年间、止增豊润新城雄县庄田三处。至弘治十八年十月乃 孝庙升遐之后。 先帝践祚之初。一月之间。建立 皇庄七处。曰大兴县十里铺皇庄曰大王庄皇庄、曰深沟儿皇庄、曰高密店皇庄、曰石婆营皇庄、曰六里屯皇庄、曰土城皇庄、自此之后。设立渐多。而 皇庄之名始着。其在昌平州、则有苏家口皇庄在三河

译犯案者,由该府提审,依拟判决;未到案者,照提止帚结办理,并将查明的缘由,造册奏缴。

况且臣等才疏学浅,误蒙委任,奉命以来,巡视八府,历经三季,仰赖圣恩,体察民情。凡是成化、弘治及正德年间的皇庄,以及皇亲、功臣的庄田,只要是奸民投献、势要侵占的,逐一全部查出,归还业主,招佃耕种,或还官、或还民,一切遵照敕旨施行。

经查勘顺天等府地方各项庄田地土,共计二十万九百一十九顷二十八亩;退断侵占的民地,共计二万二百二十九顷二十八亩。数十年来势家豪户隐占的土地,一朝得以澄清;数千里内小民流离困顿的痛苦,一旦稍得缓解。乡里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歌颂太平。这实在仰赖我皇上如天之仁、好生之德,思虑王业根本,念及小民依托,维新之政,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宗庙社稷万年的福祚,关键在于此。

臣等何其有幸,能借此向陛下效忠。但臣等区区犬马之诚,还有进一步进言之处,不敢不极力向陛下陈述,恳请陛下俯听。

臣等伏闻,农桑是天下之本,土地是民食之源。古代四民各有固定职业,而农民占十之八九,所以衣食充足,百姓无所困苦。因此《周官》太宰以九职统领万民,首先提到“三农”;大司徒在邦国都鄙颁布职事以登记万民,首先提到“稼穑”。自古帝王治理天下,大概没有不把土地和农人看得最重的。

三代的制度,已不可恢复。自从秦人废除井田制后,田地不在官府而在民间,因此贫富不均,谷禄不平。当时识大体者无不感慨。历代以来,英明的君主和贤能的辅佐,凡有志于仁爱百姓、爱惜万物者,无不随时逐渐制定制度。如限田的议论、均田的法令、口分世业的制度,都是良法美意,当时的人依赖其福泽,至今犹可称述。

洪惟我太祖高皇帝建国之初,检核天下官民田土,征收税粮,都有定额。于是命令山东、河南地方额外的荒地,任由百姓尽力开垦,永远不起科征税。到我宣宗皇帝,又命令北直隶地方,比照圣祖山东、河南的事例,民间新开荒田,不问多寡,永远不起科征税。到正统六年,则命令北直隶开垦荒田,从轻起科征税,这实在与祖宗之法略有违背。到景皇帝,随即恢复洪武旧例,不再允许额外丈量起科,至今应当遵行。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北方地土平坦广阔,中间大半是泻卤瘠薄的土地,葭苇沮洳的沼泽,且地形大多低洼,一下几天雨,就成淹没,不必久雨,就有害庄稼之苦。祖宗列圣,大概对此有预见,所以有永远不起科征税的条例,不许额外丈量的禁令。因此北方人民,虽有水潦灾伤,仍能随处耕垦,以补助粮差,不至于坐困衣食。

然而近年以来,权幸亲昵之臣,不知民间疾苦,不知祖宗制度,妄听奸民投献,辄自违例奏讨,将畿甸州县人民奉例开垦的永业,指为无粮地土,一概占为己有。由此公私庄田,跨越乡里,小民财产,逐年每月被削减,以至于本等原额征粮、养马、产盐、入站之地,一概混夺。权势横行,何所控诉?产业既失,粮税犹存,徭役苦于并充,粮草困于重出,饥寒愁苦,日益无聊,辗转流亡,无处停息。以致强梁者,起而为贼盗;柔善者,转死于沟壑。

畿内民情,甚为熟悉。那些巧黠者,或投充世家庄头、家人名目,借其势以转为良善之害;或匿入海户、陵户、勇士、校尉等籍,脱差徭以重困敦本之人。凡是所以蹙民命脉、竭民膏血者,百孔千疮,不能枚举。这难道是古今帝王治世之道?这难道是祖宗列圣立国之法?

臣等查得各宫庄田,祖宗以来,未曾有过。只有天顺八年,以顺义县安乐里板桥村太监吉祥抄没的一处地,拨为宫中庄田。其地原额一十顷一十三亩,初时吉祥占过军民地二十四顷八十七亩,共三十五顷立庄,今次查勘,又占过民地四十顷,现在共七十五顷。这是宫闱庄田的开始,而数十年间侵占之数,超过原额已十倍了。举此一处,其它可知。

到成化年间,只增加宝坻县王浦营庄田一处,原系会州卫草场。弘治年间,只增加豊润、新城、雄县庄田三处。到弘治十八年十月,乃孝宗升遐之后,先帝践祚之初,一月之间,建立皇庄七处:曰大兴县十里铺皇庄、曰大王庄皇庄、曰深沟儿皇庄、日高密店皇庄、曰石婆营皇庄、日六里屯皇庄、日土城皇庄。自此之后,设立渐多,而皇庄之名始著。其在昌平州,则有苏家口皇庄;在三河

县、则有白塔皇庄、在真定府宁晋县、则有铺头村皇庄、大刘村皇庄、在平隆县、则有大灰窑皇庄、在新河县、则有僊汪庄皇庄、在南宫县、则有南庄村皇庄、此皆正德元年之新设也。又东安县则有南葛里皇庄、宝坻县则有李子法皇庄、通州则有神树皇庄、武清县则有灰蜗口皇庄、王庆陀皇庄、静海县则有四当口皇庄、此皆正德二年之所设也。至正德四年、则立大兴县三里河皇庄二处、正德五年、则立六里屯皇庄一处、正德七年、则立武清县尹儿湾大直沽皇庄二处正德八年、则立昌平州楼子村皇庄、静海县卫河两岸皇庄、青县孙儿庄皇庄、保定府安州骟马庙皇庄、清苑县阎庄社皇庄、正德九年、则又立安肃县龙化社皇庄、数年之间、设立皇庄如此之伙共计占地三万七千五百九十五顷四十六亩、然 皇庄既立、则有管理之太监。有奏带之旗挍。有跟随之名下、每处动至三十四十人。其初管庄人员出入及装运租税俱是自备车辆夫马。不干有司。正德元年以来、权奸用事。朝政大坏。于是有符验之请关文之给。经过州县。有廪饩之供。有车辆之取。有夫马之索。其分外生事。巧取财物。又有言语不能尽者及抵所辖庄田处所。则不免擅作威福。肆行武断、其甚不靖者。则起葢房屋。则驾搭桥梁。则擅立关隘。则出给票帖则私刻关防凡民间撑驾舟车。放牧牛马。采捕鱼鰕螺虫半莞蒲之利。靡不括取。而相邻地土。今□庄之患虽息然宦寺勋戚之家投献侵占其风如故也则展转移筑封堆。包打界至见亩征银本土豪猾之民投为庄头拨置生事。帮助为虐。多方括克。获利不赀输宫闱者曾无十之一二、而私入囊橐者。葢不啻什八九矣。是以小民脂膏吮削无余。由是人民逃窜。而人口消耗里分减并。而粮差愈难。卒致 辇毂之下生理寡遂闾阎之间。贫苦刻骨。道路嗟怨。邑里萧条。向使此弊不革。将见数十年后。人民离散。土地日戚盗贼蠭起。奸雄借口不知朝廷何以为国。此可为太息流涕者也。兹者幸遇 皇上。天纵仁智。入继大统。曩在潜邸、已知其弊、即位之初、首下 明诏、将管庄人员、尽数革回、乃者复采大臣之议、委臣等以查勘前项地土、草莱之下、始得披云雾而覩青天、脱水火而就袵席矣、但伏读 敕旨、犹有曰系皇庄者、解部类进臣等窃有疑焉。然未经查勘之前。臣等虽知其害。而不知其创设之由。为害之实。不敢冐为 陛下言之。今以臣等前所披沥。实出见闻之真 陛下固当恻然于中。亟图所以处之矣。而况 陛下聪明广览。葢巳先得于 龙潜之日。又有不待臣等谆谆者乎。臣等窃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若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且天子藏富于民。今四海九州岛之贡赋。山林川泽之物产。凡所以纳之司农。输之内帑。何者而非所以奉 陛下一人者乎。孟子曰、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又何者而非所以奉重闱慈闱四宫者乎。 祖宗以来。宫闱一切公用。自有成规。况 九重之内锦衣玉食。何欲不遂。顾可屈 万乘之尊。下同匹夫以侵畎亩之业。辱宫壶之贵。杂于闾阎。以争升斗之利。其何以示天下训后世也哉。且自古人君。未尝有此。汉宣帝尝以池台未御幸者假与贫民汉元帝尝以公田及苑赈业贫民。未闻占民地土以为皇庄也且 皇之一字。加于 帝后之上。为至尊莫大之称今奸佞之徒。假之以侵夺民田。则名其庄曰 皇庄假之以罔求市利。则名其店曰 皇店。又其甚者假以阻坏塩法。则以所贩之塩名为 皇塩。即此三者足以传笑天下。贻讥后世。仰惟 陛下躬尧舜之资举文武之政、何不一切扫除之乎。若此三者、名迹犹存、实足以累 陛下大有为之政、甚非臣等所望于陛下者也、如蒙 圣慈俯察愚忠、深惟国本、乞 敕该部查照臣等、勘报文册、将在京附郭大兴县地方各宫庄田、原不系占夺民田、不满数十顷者、请一切改为各官亲蚕厂公桑园等项名额。 勒令有司种植桑柘以备宫中蚕事。葢古者天子亲秉耒以耕。后妃亲桑以供郊庙之服。后世汉文

译在宁晋县,有白塔皇庄;在真定府宁晋县,有铺头村皇庄、大刘村皇庄;在平隆县,有大灰窑皇庄;在新河县,有僊汪庄皇庄;在南宫县,有南庄村皇庄。这些都是正德元年新设立的。

又,在东安县,有南葛里皇庄;在宝坻县,有李子法皇庄;在通州,有神树皇庄;在武清县,有灰蜗口皇庄、王庆陀皇庄;在静海县,有四当口皇庄。这些都是正德二年设立的。

到了正德四年,设立大兴县三里河皇庄两处;正德五年,设立六里屯皇庄一处;正德七年,设立武清县尹儿湾、大直沽皇庄两处;正德八年,设立昌平州楼子村皇庄、静海县卫河沿岸皇庄、青县孙儿庄皇庄、保定府定州骟马庙皇庄、清苑县阎庄社会皇庄;正德九年,又设立安肃县龙化社会皇庄。

几年之间,设立皇庄如此之多,共计占地三万七千五百九十五顷四十六亩。

然而皇庄既已设立,就有管理的太监,有奏请带去的旗校,有跟随在名下的随从,每处动辄三四十人。起初,管庄人员出入以及装运租税,都是自备车辆、夫役和马匹,不干扰地方官府。

正德元年以来,权奸当权,朝政大坏。于是有了凭符验请求关文的情况。经过州县,有廪饩的供给,有车辆的征取,有夫役马匹的索要。那些分外生事、巧取财物的行为,又有言语不能尽述的。等到抵达所辖庄田处所,就不免擅作威福,肆意武断。其中特别不安分的,就建造房屋,架设桥梁,擅自设立关隘,出具票帖,私刻关防。凡是民间撑船驾车、放牧牛马、采捕鱼虾螺虫以及芦苇蒲草之利,无不搜刮索取。

而相邻的土地,如今虽然皇庄之患已息,但宦官、寺人、勋戚之家投献侵占的风气依旧。于是展转移筑封堆,包打界至,见亩征银。本土豪强狡猾之民投为庄头,拨置生事,帮助为虐,多方搜刮,获利不可计数。输送到宫闱的,曾不足十分之一二,而私入囊橐的,大概不止十分之八九了。

因此小民脂膏被吮吸殆尽。由此人民逃窜,人口消耗,里分减并,粮差愈发艰难。最终导致辇毂之下生计难以维持,闾阎之间贫苦刻骨,道路嗟怨,邑里萧条。假如此弊不革,将见数十年后,人民离散,土地日益荒废,盗贼蜂起,奸雄借口,不知朝廷何以为国。这真是令人叹息流泪的事啊。

如今幸遇皇上,天纵仁智,入继大统。过去在潜邸时,已知其弊。即位之初,首先下达明诏,将管庄人员尽数革回。近来又采纳大臣的议论,委派臣等查勘前项地土。在草莱之下,才得以拨开云雾而看见青天,脱离水火而就寝于席上了。

但伏读敕旨,还有说“系皇庄者,解部类进”的话,臣等私下有所疑惑。然而未经查勘之前,臣等虽知其害,而不知其创设的缘由、为害的实情,不敢冒昧为陛下陈述。如今以臣等前面所披沥的,实出于见闻的真实,陛下固当心中恻然,急切图谋处置的办法。何况陛下聪明广览,大概已在龙潜之日先得知了,又有何待臣等谆谆告诫的呢?

臣等私下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若说“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况且天子藏富于民,如今四海九州之贡赋,山林川泽之物产,凡所以纳之司农、输之内帑的,何者不是用来奉养陛下一个人的呢?孟子说:“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又何者不是用来奉养重闱、慈闱、四宫的呢?

祖宗以来,宫闱一切公用,自有成规。何况九重之内,锦衣玉食,何欲不遂?顾可屈万乘之尊,下同匹夫,以侵畎亩之业,辱宫壶之贵,杂于闾阎,以争升斗之利?其何以示天下、训后世也哉?

况且自古人君,未尝有此。汉宣帝曾将池台未御幸者假与贫民,汉元帝曾将公田及苑赈业贫民,未闻占民地土以为皇庄的。

况且“皇”之一字,加于帝后之上,为至尊莫大之称。如今奸佞之徒,假之以侵夺民田,则名其庄曰皇庄;假之以罔求市利,则名其店曰皇店;又其甚者,假以阻坏盐法,则以所贩之盐名为皇盐。即此三者,足以传笑天下,贻讥后世。

仰惟陛下躬尧舜之资,举文武之政,何不一切扫除之乎?若此三者,名迹犹存,实足以累陛下大有为之政,甚非臣等所望于陛下者也。

如蒙圣慈俯察愚忠,深惟国本,乞敕该部查照臣等勘报文册,将在京附郭大兴县地方各宫庄田,原不系占夺民田、不满数十顷者,请一切改为各官亲蚕厂、公桑园等项名额,勒令有司种植桑柘,以备宫中蚕事。盖古者天子亲秉耒以耕,后妃亲桑以供郊庙之服,后世汉文

帝景帝皆诏皇后亲蚕以供祭服为天下先。乃者改元之春。臣等恭覩陛下躬耕籍田。既以身先天下矣。兹者恭遇 皇后殿下配德之初。正位之始。所宜躬履勤俭。以率天下而亲蚕之礼。实为我朝百年缺典诚愿 陛下大赐建兴。克配 皇祖。特 敕礼部详考礼经月令祭统祭义等篇。斟酌古今。具 皇后亲蚕仪以进。待明年季春之月。择日举行播告天下。此诚 帝王之高致后妃之盛节。闺门风化之首。而王业之根本也将见风声感动。德教流行。男劝于耕。女劝于织。海内富庶之效。不患不文帝若矣。而旷代之典。又不足以为万世之美谈也哉。其余一应庄田远在各府州县动以千百顷计者。臣愿 陛下一切弛以利民。或勒止帚户部。勒入版籍。令民照旧输纳。以为在官地土。不必更属宫闱然后 陛下明降谆切之旨。榜示中外。尽削皇庄。及各宫庄田之名。一洗 累朝之弊。永垂百代之庥。万一以为宫中常年供用不能顿缺。敢乞着为定例。令户部每岁进纳上供银两若干。分进各宫以充支用。却为光明正大。不伤大体。何必虚受庄田之名。贻小民之害。而示天下以自私自小也哉。昔贾谊劝汉文以兴起礼乐、而文帝谦让未遑、于载之下、贤者惜之、臣等仰见 陛下聪明仁圣、至性天成尧舜之事、葢所优为、此事甚顺而易。特在 陛下少留圣意转移间耳、若舍此不图臣等以为不惟不免贤者之惜。殆恐不能不贻 宗社将来无穷之忧。伏愿陛下亟召辅弼大臣、相与熟讲而力行之、臣等不胜大愿、至于 皇亲功臣 钦赏庄田。臣等复有一得之愚。又不敢不重为 陛下言之。查得洪武初年公侯驸马伯禄米皆给官田、令量原定官粮私租之数依主佃分数收取。至洪武二十五年、令公侯伯皆给禄米、论功定数、旧赐田还官。窃谓洪武初年。乃 圣祖甫定天下。千戈百战之后。海内人民。丧亡略尽。上地有余。彼时封为公侯伯者。又皆一时翊运佐命元臣。比今之戚畹恩泽封拜者。万万不同况以有余之地赐有功之臣。其在 圣祖。宜乎析土壤以施恩赉。亦无不给胡乃给禄之后而原赐田土急令还官诚以土地乃农业所资。实为国家之大本。而人君所赖以为国者也。葢古之有田禄者。各食其田之所出。以为世禄。今既官给之禄。奈何又与之田是重出则过制矣。此 圣祖之意也。然功臣之中。勋劳大者。至今仍有庄田。不过数家。查得管业巳定。侵占亦少。惟是近年以来。 皇亲侯伯凭籍宠昵。奏讨无厌。而 朝廷眷顾优隆。赐予无节。其所赐地土。多是受人投献将民间产业。夺而有之。如庆阳伯受奸民李政等投献奏讨庆都清苑清河三县地五千四百余顷、如长宁伯受奸民魏忠等投献进讨景州束光等县地一千九百余顷如指挥佥事沈传吴让受奸民冯仲名等投献进讨沧州静海县地六千五百余顷、以致被害之民、构讼经年、流离失所、甚伤 国体、大失群心今臣等仰遵 敕旨、既已退给明白、然非赖 圣明在上、地方罹害、何有穷巳、今虽亟加扶救、而伤残已多、伏望 陛下特敕该部除功臣家、外将 累朝皇亲侯伯受赐庄田、据臣等勘报文册、通融数目多寡、定为中制量给养赡、其过多者、一切裁损以还之官要使恩泽适均。将来可继。不然国家万万年无疆之绪 皇亲驸马。日见增加。彼此援例。争相希恩。必须各完其愿。虽尽割畿甸之田。有所不给。是岂可不为国家久远虑哉。惟 陛下熟计、再照臣等查勘过各项田土数目、并是退给侵牟、开豁荒咸核实之数、比与先年妄报投献奏讨原数不同。乞 敕该部查照一以新册为定、移出所给由帖执照以便征收、再照祖宗累朝尽力开垦永不起科之例、历年滋久、上下蔽于不知、是以奸民敢以投献、势家昧于奏讨、又访得山东河南等处奉例开垦之地亦多、近年以来、亦有奸猾之徒。往往投献王府。及诸势要之家。其势与畿甸之弊。大抵相合。伏候 敕旨将 皇庄及各 皇亲庄田大赐处分之后、一并出榜颁示该省地方、仍行抚按衙门一体差官查明、乞再通行天下

译景帝和皇帝都曾下诏,让皇后亲自养蚕,以供给祭祀用的礼服,为天下人做出表率。如今正值改元之春,臣等恭敬地目睹陛下亲自耕种籍田,已经以身作则为天下先了。现在又恭逢皇后殿下配享德行之初、正位中宫之始,理应亲身践行勤俭,以率领天下人,而亲蚕之礼,确实是我朝百年来缺失的典礼。臣等真诚希望陛下大力倡导兴办,能够配得上皇祖的德行,特别敕令礼部详细考证《礼经》《月令》《祭统》《祭义》等篇章,斟酌古今,制定皇后亲蚕的仪制进呈。等到明年暮春之月,择日举行并宣告天下。这确实是帝王的高尚志趣、后妃的盛大节操,是闺门风化的首要之事,也是王业的根本。将会看到风气感动人心,道德教化流行,男子被鼓励耕种,女子被鼓励纺织,海内富庶的效果,不愁不能达到像汉文帝那样的盛世。而久已废弛的典礼,又不足以成为万世的美谈吗?

其余所有皇庄田地,远在各省府州县,动辄以千百顷计算,臣希望陛下全部放宽限制以利于百姓,或者勒令户部将其登记入册,让百姓照旧缴纳赋税,作为官有土地,不必再归属宫闱。然后陛下明确下达恳切旨意,榜示中外,彻底废除皇庄及各宫庄田的名称,一扫历代积累的弊端,永远垂示百代的福泽。如果认为宫中常年供应不能突然短缺,恳请定为常例,让户部每年进纳一定数量的上供银两,分别送入各宫以充作开支。这样既光明正大,又不损害大体,何必徒有庄田之名,贻害小民,而向天下展示自私自利呢?

昔日贾谊劝汉文帝兴起礼乐,而文帝谦让来不及实行,后世贤者对此感到惋惜。臣等仰见陛下聪明仁圣,天性天成,尧舜那样的事业,大概都能胜任。此事很顺理成章且容易,只在陛下稍加留意,转变心意之间罢了。如果放弃此事不图谋,臣等认为不仅不免被贤者惋惜,恐怕还会给宗庙社稷带来无穷的忧患。恳请陛下迅速召见辅佐大臣,共同深入研讨并大力推行,臣等不胜感激。

至于皇亲、功臣受钦赐的庄田,臣等又有一点愚见,不敢不郑重向陛下陈述。查得洪武初年,公侯、驸马、伯爵的禄米都给予官田,让他们按照原定官粮和私租的数量,依据主佃比例收取。到洪武二十五年,命令公侯伯都给予禄米,根据功劳确定数额,旧赐的田地归还官府。私下认为,洪武初年,圣祖刚刚平定天下,经历千戈百战之后,海内人民死亡殆尽,土地有余。那时封为公侯伯的人,又都是一时辅佐天命的大臣,与现在因外戚恩泽受封的人万万不同。况且用多余的土地赏赐有功之臣,在圣祖看来,应当是分割土地以施恩赏赐,也没有不给予的道理。然而为什么在给予禄米之后,却急令原赐田土归还官府?实在是因为土地是农业所依赖的,确实是国家的大本,是人君赖以治国的基础。古代有田禄的人,各自食用其田地的产出,作为世袭俸禄。现在既然官府给予俸禄,为什么又给予田地?这是重复支出,超过制度了。这是圣祖的意思。

然而功臣之中,功劳大的,至今仍有庄田,不过几家。查得管理权已定,侵占也少。只是近年以来,皇亲侯伯凭借宠信,奏请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而朝廷眷顾优厚,赐予没有节制。他们所赐的土地,多是接受奸民投献,将民间产业夺为己有。如庆阳伯接受奸民李政等人投献,奏请索取庆都、清苑、清河三县地五千四百余顷;如长宁伯接受奸民魏忠等人投献,奏请索取景州、束光等县地一千九百余顷;如指挥佥事沈传、吴让接受奸民冯仲名等人投献,奏请索取沧州、静海县地六千五百余顷。以致受害的百姓,诉讼多年,流离失所,严重损害国体,大失民心。现在臣等仰遵敕旨,既然已经退给明确,然而如果不是依靠圣明在上,地方遭受的祸害,哪有穷尽?现在虽然急忙加以扶救,但伤残已经很多。恳请陛下特别敕令相关部门,除了功臣家之外,将历代皇亲侯伯受赐的庄田,根据臣等勘报的文册,通融数目多寡,定为中等标准,酌情给予赡养。过多的,全部裁减归还官府。要使恩泽适宜均等,将来可以持续。不然,国家万万年无疆的基业,皇亲驸马日渐增加,彼此援引成例,争相希求恩宠,必须各自满足愿望,即使割尽京畿地区的田地,也有所不足。这难道可以不为国家长远考虑吗?恳请陛下仔细筹划。

再查臣等勘过的各项田土数目,都是退给侵夺、开豁荒田核实后的数目,与先前妄报投献奏请的原数不同。恳请敕令相关部门查照,一律以新册为准,移出所给的由帖执照,以便征收。再查祖宗历代尽力开垦、永远不起科(不征税)的条例,历年久远,上下蒙蔽不知,所以奸民敢于投献,势家昧于奏请。又访得山东、河南等处奉例开垦之地也很多,近年以来,也有奸猾之徒,往往投献王府及诸势要之家。其势与京畿地区的弊端,大致相同。等候敕旨,将皇庄及各皇亲庄田大加处分之后,一并出榜颁示各省地方,仍令抚按衙门一体差官查明,恳请再通行天下。

、今后再有奸民故违旧例、将民间田产、投献王府及诸势要之家、占夺至百顷以上者、处以极刑。全家移出化外。则法重而人不敢犯。恩溥而民得安生。臣等区区忠悃言已尽矣。意巳竭矣所冀 陛下丕承 祖宗万年巩固之基、聿开中兴千载熙明之运、念京师根本之重、知小稼穑之艰、励精图治、约巳裕民、则太平之治可坐致矣、臣等冐昧进言、无任殒越、伏惟 陛下留神省览、断而行之、宗社幸甚、生民幸甚

译今后再有奸民故意违背旧例,将民间田产投献给王府及诸势要之家,占夺达到百顷以上的,处以极刑,全家迁出化外。这样法律严酷而人们不敢触犯,恩泽广布而百姓得以安生。臣等微薄的忠诚心意已经说尽了,意念已经用尽了。只希望陛下继承祖宗万年巩固的基业,开创中兴千载光明昌隆的运势,念及京师根本的重要性,知晓小民耕种的艰难,励精图治,约束自己以宽裕百姓,那么太平的治理就可以坐享其成了。臣等冒昧进言,不胜惶恐战栗,恳请陛下留神省察阅览,决断并施行,宗庙社稷有幸,百姓有幸。

陈愚悃以附余忠疏【庭杖】

  遗言凯直真不忘忠敬之义

  臣待尽海滨、寻中风疾、手足不仁、口眼失位、遂就医药备后事继闻有西北之报、漕挽供亿、恐烦 圣忧、臣受知四朝、叙复起废者屡屡竟无能久于其位、以宣有微劳、 陛下新政之初、召臣衰以老矣、又无能久于其位、力乞休致、顾蒙 赐敕给役给廪、岁时存问、臣疏辞未允、强颜登受、臣今气息奄奄、安望久居人世者哉、臣自按察使乞止帚、巳无起望、附虚圹臣父墓之傍、备纳蜕焉、前项致仕 恩典。及身后葬祭、通乞停免以为存殁之安、臣又仿古人遗直遗表之义僣有献焉、夫议礼如讼见各不同。包而容之德之大也若粉墨大辩恐未足以服其心。伏读 明诏、仰见天地之大、日月之明、于斯有悔焉、存恤叙复、日候而久未闻也、昔成汤改过不吝、 陛下俪德尧舜、于汤何有哉、伏望 蚤降温旨以荅幽明、慰人望、臣又闻古者挞人于朝。与众辱之而已。非必欲坏烂其体肤而致之死也。亦非所以待士夫也。成化时臣及见廷挞三五臣。容厚绵底衣以重毡迭帊。犹床褥数月。淤血始消正德时。逆瑾用事。始启去衣之端。重非 国体所宜酿有末年谏止南巡挞死之惨。幸遇 新诏收恤士气始回。不谓又偶有此。臣又见成化弘治间诏狱诸 旨、惟叛逆妖言、强盗好生打着问喇虎杀人打着问、其余常犯送锦衣卫镇抚司问、镇抚奏送法司议罪、中间情重始有来说之 旨、部寺覆奏始有降调之 旨、今一槩打问。无复低昂。恐旧典失查非 祖宗仁厚之意即此二事。似宜循旧臣又见去岁以来旧臣谢遣殆尽、 朝着为空、伏望 圣明留念、既去者礼致、未去者慰留、与数三大臣、时加延接又有硕德重望。如罗钦顺王守仁吕袡鲁铎辈。乞引自近以裨 圣德图 圣政。臣舌梗意长、授书难尽无任悬结爱愿之至、

  序

  送范应祯按察福建序

  送范应祯按察福建序【屯政】

  古者兵出于农、井田志而兵寓焉、要之七家一兵、七征始一遍藏于田亩、简于暇日、而调发于临时、故无召募之劳、无养兵之费、均以便也、汉南北军唐府兵亦仿于此我 太祖远稽近绍、屯守之兵、居然古意内地则屯八人守二人边地则屯七人、守三人、卫五千人。输钱六石。守人食月一石。以岁输充岁食二人则岁赢一万二千石也。三七则岁赢三千石也廪官之费、民赋商征、有余办矣、夫何岁久弊滋、今之兵额率耗其半。田则故存也。于是有赢丁之补种。细民之租佃。食之愈寡、粮不赢以告乏、何欤、予尝数发问而执事者不能告也。厘正之方、宜若可验者、□籍鲜存、畦畛数易故疆、今鄙漫不省识、考之甚难也、吞隐者宁死不自实。私市者物故。冐民版者岁以深。一家仰赖焉。以法复之、则私值罔偿。公租无所豁。一家之生事去矣。此一怨也。欲求其端。必开告讦之门。予尝见督屯之使。惟利得田希巳功奸军乘气势夺民产。无控愬。此一怨也。豪右私屯田连顷。亩。无敢发其奸。官治之。则构煽谤讟。此一怨也。下官承上意为出入亡可否。彼售其私我贾其责此一怨也则是亦怨。非亦怨我者。若罔安于位。况望之济哉。溧水范君应祯、洁茔慎缜有干局、其在南京户部有名、今年以员外郎擢按察佥事玺书督屯吾闽、是固所熟试而验矣、因熟试晋新衔、收有来効、孰御哉、春官陈洪载述君论屯之政曰、吾惟无适莫其间耳。职屯必利屯。若职民复利民耶。世岂有是。亦示之以狭矣。吾奚有倚哉。屯是屯可也。民是民可也。屯是而诡之民。则正而曲处之是故误而轩轾焉、除其租以上下其直。毋泛清也必额以为定。毋遥度也。必簿以为凭。毋偏任也。必师以为听毋疏核也。必差以为察。毋噪决也。必详以须之。尽兵与民均也。吾奚有倚哉。吾仁存而义施焉额幸而足耻言功不足宁任其咎直之吾不知为德。绳之吾又恶辞为怨哉。予惊喜曰、名之下无虚士哉、是可惠吾闽矣、抑宣力之任也、国家永无兵食之忧、则有兵农故事、然岂

译陈愚悃以附余忠疏(庭杖)

遗言凯直,真不忘忠敬之义。

臣等待死在海滨,不久中风疾,手足麻木不仁,口眼歪斜,于是就医用药,准备后事。接着又听说有西北的战报,漕运供给繁多,恐怕烦扰圣上担忧。臣受知于四朝,叙任、复职、起用废黜者屡屡,竟然不能长久在位,以宣扬微小的功劳。陛下新政之初,召臣,臣已衰老,又没能长久在位,极力乞求退休。却蒙恩赐敕令,给予役使和廪食,每年按时存问。臣上疏推辞未获允许,强颜登受。臣现在气息奄奄,哪里还指望长久活在人世呢?臣自从任按察使时乞求退休,已无再起之望,依附在父亲墓旁的空穴中,准备容纳尸骨。前项致仕的恩典,以及身后的葬祭,一概请求停免,以此作为生者与死者的安宁。臣又仿效古人遗直、遗表之义,僭越地有所进献。

议论礼制如同诉讼,见解各不相同。包容并容纳它们,是德行伟大的表现。如果粉墨登场大加辩驳,恐怕不足以服人心。伏读明诏,仰见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对此有所悔悟。存恤叙复,日日等候却久未听闻。昔日成汤改过不吝惜,陛下德行比肩尧舜,对于成汤又算得了什么呢?伏望早日降下温旨,以回答幽明两界,安慰人心期望。

臣又听说古代在朝廷上鞭打犯人,与众人羞辱他罢了,并非一定要毁坏烂其体肤而致其死地,也不是对待士大夫的方式。成化年间,臣亲眼见到廷杖三五十人,穿着厚棉底衣,用重毡和叠帕包裹,如同床褥,数月后淤血才消散。正德年间,逆瑾用事,才开始有脱衣受杖的先例,这绝非国体所宜,酿成了末年谏止南巡被杖死的惨剧。幸遇新诏收恤士气,才有所回转。没想到又偶然发生此事。

臣又见到成化、弘治年间诏狱的各项旨意,只有叛逆、妖言、强盗等重罪才打着问,喇虎杀人打着问,其余常犯送锦衣卫镇抚司审问,镇抚奏送法司议罪,其中情节严重才有“来说”的旨意,部寺覆奏才有降调的旨意。现在一概打问,不再有轻重区别,恐怕旧典失查,不符合祖宗仁厚之意。仅就这两件事,似乎应当遵循旧制。

臣又见到去年以来,旧臣谢遣殆尽,朝廷显得空旷。伏望圣明留念,对已离去者以礼送致,对未离去者慰留,与几位大臣时常延接。又有德高望重者,如罗钦顺、王守仁、吕柟、鲁铎等人,请求引荐到近处,以裨益圣德,图谋圣政。臣舌梗意长,书写难以尽述,无任悬结爱愿之至。

序

送范应祯按察福建序

送范应祯按察福建序(屯政)

古代兵员出自农民,井田制中寓含兵制。大抵七家出一兵,七次征发才遍,藏于田亩,在闲暇时简阅,在临时时调发,所以没有召募的劳苦,没有养兵的费用,都以便捷为宜。汉代南北军、唐代府兵也仿效于此。我太祖远稽近绍,屯守之兵,竟然有古意。内地则屯田八人、守备二人,边地则屯田七人、守备三人。卫所五千人,输粮六石,守备者月食一石,以岁输充岁食。二人则岁赢一万二千石,三七则岁赢三千石。廪官之费,民赋商征,有余力办理了。为何岁月久远弊端滋生,如今兵额大半消耗,田地依然存在。于是有赢丁补种,细民租佃。食用者愈少,粮不盈余却告乏,为什么呢?我曾多次发问,管事者不能告知。

厘正的方法,似乎可以验证。但户籍鲜存,畦畛数易,故疆今鄙漫不省识,考证甚难。吞隐者宁死不自实,私市者物故,冒民版者岁以深,一家仰赖焉。以法复之,则私值罔偿,公租无所豁,一家之生事去矣。此一怨也。欲求其中端,必开告讦之门。我曾见督屯之使,惟利得田希己功,奸军乘气势夺民产,无控诉。此一怨也。豪右私屯田连顷亩,无敢发其奸,官治之,则构煽谤讟。此一怨也。下官承接上意为出入,亡可否,彼售其私,我贾其责。此一怨也。则是亦怨,非亦怨。我者,若罔安于位,况望之济哉。

溧水范君应祯,洁莹慎缜有干局,其在南京户部有名。今年以员外郎擢按察佥事,玺书督屯吾闽,是固所熟试而验矣。因熟试晋新衔,收有来效,孰御哉?

春官陈洪载述君论屯之政曰:“吾惟无适莫其间耳。职屯必利屯,若职民复利民耶。世岂有是,亦示之以狭矣。吾奚有倚哉?屯是屯可也,民是民可也。屯是而诡之民,则正而曲处之,是故误而轩轾焉。除其租以上下其直,毋泛清也,必额以为定。毋遥度也,必簿以为凭。毋偏任也,必师以为听。毋疏核也,必差以为察。毋噪决也,必详以须之。尽兵与民均也,吾奚有倚哉?吾仁存而义施焉。额幸而足,耻言功;不足,宁任其咎。直之,吾不知为德;绳之,吾又恶辞为怨哉。”

予惊喜曰:“名之下无虚士哉,是可惠吾闽矣,抑宣力之任也。国家永无兵食之忧,则有兵农故事,然岂”

易言哉、亦经世深念也、

译这话说起来容易,也是治理天下时深思熟虑的结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