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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三百八十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148–2156 段

题奏间稍为一援手也、向所借鸟铳手、盖是欲久假数月者、知朱尚礼一枝、公所必须、愿且勿遣、俟急更惜也、倘巳即路、则遂遣之耳、闻戚继光有御鸟铳牌、屡索之不得、望公为取一面见付作式、然亦不知其果能御铳、而珍閟之若此也、此处需水将甚急邵应魁若不甚当紧要、公可暂借何如、江北亦公地方也。

译在题奏之间稍微为我援手。先前所借的鸟铳手,大概是打算长期借调数月的人。知道朱尚礼这一支是公处所必需的,希望暂且不要派遣,等到紧急时再吝惜也不迟。倘若他们已经上路,那就派遣他们吧。听说戚继光有抵御鸟铳的盾牌,屡次索取都未能得到,希望公能取一面交付给我作为样式。然而也不知道它果真能抵御鸟铳,为何如此珍视秘藏。此处急需水军将领,如果邵应魁并非特别紧要,公可以暂时借调他,如何?江北也是公的辖区。

○与胡默林三【御倭】

  滩山浒山有贼系浙直诸 会哨所在、而李希贤孤军独、往余皆坐观、不相为援、及乌沙门洋山一带有贼定海兵船亦互相观望待其登岸、噬脐何及、盖守港将官。全然不以会哨会剿为意。贼迫近乌。机会可乘。辄以风潮不便为解。纵之登岸。陆地失事。则又罪坐陆战官兵。彼亦不与其责。 明旨近例所谓邀之于海。徒为空言。不得巳而陆战在我为舍易图难在贼得护其所短而用其所长兵家之忌。我则犯之。然则倭贼何时可乎。公亦何时可息肩也。承公指教、不自量力、谨往吴淞督战一番、若贼仍在滩浒洋山之间诸将官仍守旧套、不肯会哨会剿、仆止有以身先之而巳浙西江南陆战之兵。俱无足恃、仆所亲见成败只在海剿一着贼一上岸。必然复如往年之事矣

  ○与曾石塘第三书【复套便利】

  辱示大疏并营图、则分合进止、奇正迭用、熊虎之韬如承面授、而士马腾跃、旗帜精明之状、如获目观、古所谓节制之兵、何以过此、石塘以复套议示荆川荆川初答书颇难其事后复以营题疏与荆川曰作此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人之败、发舒华夏之气、而扫空百年狐鼠之巢穴、有不待捷书之上而知之矣、兵家之变。不可尽言。而疏中所论用间设伏。与夜斫营掎角八九条。则大约备之。用间使其自相疑而自为斗最是攻夷上策然非深得敌情。则不能用间。非熟于地形。则不可以成掎角之势。而夜袭敌营。但谲诈凶狡。虏人所长且自我兵形既露。虏人亦日夜为备。而匿实示虗。匿近示远。匿精壮而示羸弱。百计以疑我者宜亦深矣。则得敌情为难自百余年来。中国无一人一骑入套中者。此路闭塞巳久则得地形为难而今之所谓得敌情地形者。祗是据降胡侦卒一二人之口。万一实事未必尽传。传事未必尽实。则听信之际。毫发少有差池。至于当机合。呼吸便有安危。此其多方参伍。使较若画一。全在吾丈胜筭耳。虽然此犹是攻战之说。而未及乎经营善后之计也。大率今日之事。不惟一战逐虏。扫空巢穴之为难。而虏人遂遯之后。城堡未立之前。军士经时旷日。野处露宿。散布于二千里空虗之地。能使恋巢残虏。一无所窥伺突发乘间之为难。又非特杜塞虏人窥伺乘间之为难。而一时迁徙二千里之军民。一时创筑二千里之墙堡。以填实二千里百余年空虗之地。能使内境一无惫敝骚动之为难。故不难于攻而难于守守之所以难者不足虞于敌人而足虞于内境替人谓平吴之后、更劳区画、今胜虏之后、更劳区画耳、守之所以难者、姑未暇言、而攻战之难、则敢窃陈迂阔之论、或可以少备胜筭之采择、大畧以为千里而袭人。必潜形匿影。乘其不备而后可以得志复套之议两年于兹矣我之兵形既露而彼之为备亦密我之间谍虽精而彼之窥伺亦熟我能分兵以相攻。而彼亦能井兵以相待。春夏之虏。马以乏草瘠。而我马于此时固亦不能藉草于敌。虏弓以春夏解胶。而春夏多雨湿。我之火药火器。亦有时而不适于用。我恃火器以攻虏。而辎车络驿于深草丛莽之间。亦宜防敌人火攻之便。且夫兵法非十不围。非五不攻。万一虏人自知不敌。结连套外之虏。并聚于套中。合力以抗我。其骑兵必且十余万计。而我六万之兵。分为五六路。彼于地利既熟。知其何路为险。而于我兵且窥觇其何路为虗。彼将空其诸路以疑我。而并力一路以邀我是以彼之十万当我之万据彼之险而击我之虗或一路稍有疏虞则诸路闻之摇动。如宋人燕云五路之役可虞也或我出则彼遯。我归则彼复蹑之。如吴人所以疲楚之术可虞也。或彼远其辎重部落。诱我深入。如赵信教虏之计可虞也。葢必我知虏所以聚兵之处而彼不知我所以出兵之路我能散敌党之合而敌不能乘我兵之散我尝得重地可遽之利。以扼虏人轻地易走之势。然猾虏穷寇之情。兵凶战危之虑。出于意料之外者。殊不止此。盖宁可过为多筭而慎之。不得少筭而轻之也。然以吾丈老成持重、深谋石画则于建议之初、凡今日之所以攻、

译○ 致胡默林第三书【御倭】

滩山、浒山一带有倭寇,这里是浙江、直隶各军会合巡哨的地方。然而李希贤孤军前往,其余军队都坐视观望,不互相救援。等到乌沙门、洋山一带出现倭寇,定海的兵船也互相观望,等待他们登岸,那时后悔莫及。大概守卫港口的将领,完全不把会合巡哨、会合剿杀放在心上。倭寇逼近乌沙门,机会可以把握,却以风潮不便为借口,放任他们登岸。陆地上发生变故,又归罪于陆战官兵,他们也不承担责任。朝廷明令及近例所说的在海面上拦截,只是空话。不得已而在陆地上作战,对我方来说是舍弃容易而追求困难,对倭寇来说是保护他们的短处而发挥他们的长处,这是兵家的大忌,我们却触犯了它。那么倭寇何时才能平定呢?您何时才能卸下重担呢?承蒙您指教,我不自量力,谨前往吴淞督战一番。如果倭寇仍在滩山、浒山、洋山之间,各将领仍守旧规,不肯会合巡哨、会合剿杀,我只有一马当先而已。浙西、江南的陆战兵力,都不值得依赖,这是我亲眼所见的。成败只在于海上剿杀这一着,倭寇一旦上岸,必然又重演往年的事情了。

○ 致曾石塘第三书【复套便利】

承蒙您示下大疏及军营图,分合进退、奇正交替使用,如熊虎般的韬略,如同当面传授;士兵战马腾跃、旗帜鲜明的景象,如同亲眼所见。古人所说的纪律严明的军队,怎能超过这个呢?石塘将收复河套的议策示于荆川,荆川起初回信颇觉此事困难,后来又将营题疏示于荆川说:这样做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击败敌人的机会,发扬华夏之气,扫空百年来的狐鼠巢穴,不必等捷报传来就知道了。兵家的变化,不可尽言。而疏中所论的用间设伏,以及夜袭敌营、掎角之势等八九条,则大致完备。用间使敌人自相猜疑而自相争斗,是攻打夷狄的上策。然而如果不深得敌情,就不能用间;如果不熟悉地形,就不能形成掎角之势。而夜袭敌营,但诡诈凶狡是虏人的长处,况且我方军形既已暴露,虏人也会日夜防备。而隐藏实情显示虚假,隐藏近处显示远处,隐藏精壮显示羸弱,用各种计谋来迷惑我方的,也应该很深厚了。那么获取敌情就难了。自百余年来,中国没有一人一骑进入河套之中,这条路闭塞已久,那么获取地形就难了。而现今所谓获取敌情、地形,只是依据投降的胡人、侦察卒一两个人的口述。万一事实未必完全传达,传达的事实未必完全真实。那么听信之际,稍有差池,到了关键时刻,呼吸之间便有安危。这多方参验,使其明确一致,全在于您的胜算。虽然如此,这还只是攻战的说法,而未涉及经营善后的计策。大抵今日之事,不仅一战驱逐虏人、扫空巢穴为难,而且虏人逃遁之后、城堡未立之前,军士经时旷日,野外露宿,散布于二千里空虚之地,能使留恋巢穴的残虏一无所窥伺、突发、乘间,这为难。又不仅是杜绝虏人窥伺乘间为难,而且一时迁徙二千里之军民,一时创筑二千里之墙堡,以填实二千里百余年空虚之地,能使内境一无疲惫骚动,这为难。所以不难于攻而难于守。守之所以难,不在于担忧敌人,而在于担忧内境。替人说平定吴国之后,更劳于区划;如今战胜虏人之后,更劳于区划。守之所以难,暂且不谈,而攻战之难,则敢私下陈述迂阔之论,或许可以稍备胜算的采择。大抵认为千里而袭人,必须潜形匿影,乘其不备而后可以得志。复套之议两年于此矣,我之兵形既露,而彼之为备亦密;我之间谍虽精,而彼之窥伺亦熟;我能分兵以相攻,而彼亦能并兵以相待。春夏之虏,马以乏草而瘠,而我马于此时固亦不能藉草于敌;虏弓以春夏解胶,而春夏多雨湿,我之火药火器,亦有时而不适于用。我恃火器以攻敌,而辎重车辆络绎不绝于深草丛莽之间,也宜防敌人火攻之便。况且兵法非十倍之众不围,非五倍之众不攻。万一虏人自知不敌,结连套外之虏,并聚于套中,合力以抗我,其骑兵必且十余万计。而我六万之众,分为五六路。彼于地利既熟,知其何路为险,而于我兵且窥觇其何路为虚。彼将空其诸路以疑我,而并力一路以邀我。是以彼之十万当我之万,据彼之险而击我之虚。或一路稍有疏虞,则诸路闻之摇动,如宋人燕云五路之役可忧也。或我出则彼遁,我归则彼复蹑之,如吴人所以疲楚之术可忧也。或彼远其辎重部落,诱我深入,如赵信教虏之计可忧也。大概必须我知虏所以聚兵之处,而彼不知我所以出兵之路;我能散敌党之合,而敌不能乘我兵之散;我尝得重地可遽之利,以扼虏人轻地易走之势。然而猾虏穷寇之情,兵凶战危之虑,出于意料之外者,殊不止此。大概宁可过多计算而谨慎,不可少计算而轻率。然而以您老成持重、深谋远虑,则在建议之初,凡今日之所以攻、

与后日之所以守、固巳得万全之筭久矣、近见邸报、得吾丈条陈边事一疏、窃以万全之筭、多具此中、而邸报止载条纲、愿得全疏一观之、井三镇廵抚所议、与河套详细地图、俱望一见、亦或更有以请教也、

译这与日后用来防守、巩固已得之地,早已有了万全的计策。近日看到邸报,得知您呈递关于边防事务的奏疏,我私下认为万全的计策大多包含在这其中,但邸报只记载了条陈的大纲,希望能得到完整的奏疏一观。此外,井陉、大同、宣府三镇巡抚所商议的意见,以及河套地区的详细地图,也都希望能看一看,或许还能有更多向您请教的地方。

○与李龙冈论改折书【灾伤改折】

  轻赍一说向巳面白、兹复具之于书、以为可以纾百姓之急、而裨万一于贤侯百方之图、则不敢以出位为嫌也、窃惟国家之赋、其水旱可得而减免者、兑运以外之数也、虽水旱必不可得而减免者、兑运以内之数也。水旱不可以不恤。而兑运又必不可减免。于是有轻赍之法。葢米自江南而输于京师。率二三石而致一石。则是国有一石之入。而民有二三石之输。若是以银折米。则是民止须一石之输而国巳不失一石之入。其在国也。以米而易银。一石犹一石也。于故额一无所损其在民也。以轻而易重。今之输一石者。替之输二三石者也。于故额。则大有所减矣。国家立为此法。才相都于此事措置有方畧盖于不可减免之中。而偶可以通融之意。不必制其正赋之盈缩。而但制其脚价之有无。不必裁之以丰凶之敛散。而但裁之以本折之低昂一无损于国而万有利于民此其法之尽善而可久者也。以武进一县言之。岁该攒运米五万四千五百八十一石三斗四合。此其入于国之正额也。本色正耗水脚平米七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石七斗三合八勺四抄。折色银九千一百五十一两四钱六分五厘五毫二系。此其费于民之羡数也。若以银而权米。石以直五钱为率。米七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石有奇。为银四万九千八百四十两有奇。与折色银共五万八千九百两有奇。若得从轻赍之例。石折银五钱。计银二万七千二百两有奇而足。又使加折至于六钱七钱。计三万七千八百两有奇而足。则是民每岁出五万八千九百两有奇之中。而今出其三万七千余两之数。以不失国家之定额。而实私其二万余两之羡自润也。夫五钱者。江南之平价也。七钱者。折色之极则也。若使江南米贵。自五钱以上。而蒙恩折色。或减至七分以下。则其所私之羡。固当倍之且蓰矣。倍之为四万。则是十万人凶年一月之食也。则是国家不出一粟。不费一钱。非特可以救民行此道也亦足以裕国而为凶年十万人续一月之命也。为民父母者。何惮而不以告乎。司国计者。亦何靳而不为乎。且夫国家漕运四百万石之中固尝定有轻赍四十万石以待四方以水旱来告者矣盖其岁之凶与否。与岁凶所在之地不可知。而所谓轻赍。则所谓岁四十万之额。以待四方之以水旱来告者。将安用之且况自古经费。其本折之权。率视缓急而为之操纵今国家所以远输于江南。不惮二三石而致一石者。正以江南米贱。而京师米贵耳。京师米陈朽价贱乎江南使阁臣主之司农诸之将漕白二粮改折一年亦可也近闻京师之米直自七钱而减至四钱。而江南之米。直自七钱而增至九钱。其为贵贱。特异常时。则是江南以二三石致一石。而不当一石之用也。今若取银于江南而用银以给京军之当给米者江南无远输之费。京军无贱粜之困。此正今日之便宜耳。然则非惟无损于国。盖深有利于国而得乎操纵缓急之权者也夫损国以益民犹且为之。国家发内帑以赈灾者。往往有之矣。又况无损于国而有利于民。而又况国与民并受其利者乎。此事在不疑而必可行者也。为民父母者。何惮而不以告乎。司国计者。何所靳而不为乎。嘉靖十数年间。江南屡告灾。国家亦屡尝以轻赍与之。此其近例试求之故籍。可覆案也。查得嘉靖十四年。苏松等处灾伤。廵抚候都御史等奏。户部覆准。除蠲免外。兑运四百万石。内准折银粮一百五十万石。兑运米每石折银七钱。改兑米每石折银六钱其被灾尤重者。量准十万石。于临德二仓支运。每石止征脚价银一钱五分。自此而上。嘉靖十二年。折兑一百万石。十年折兑二百一十万石。八年折兑。一百七十万八千石。无岁不有灾伤。则无岁不有折兑。此其因灾伤而折兑者常例也。又伏读嘉靖九年诏书。兑运米以十分为率。量准五分。是时常州一府。该得折兑八万一千石。此其不因灾伤而折兑者。例外之恩也。由此言之。葢有因灾伤而行支运。以大宽民力者矣。未有灾伤而不行折兑。以重困吾民者也。盖有不因灾伤而折

译○与李龙冈讨论改折的书信【关于灾伤改折】

关于轻赍这一说法,先前已经当面禀明,现在又在书信中详细陈述,认为这样可以缓解百姓的急难,对贤侯多方筹划的方略有所裨益,哪怕只有万一的帮助,也不敢以越职为嫌。

我私下认为,国家的赋税,其中因水旱灾害可以减免的,是兑运以外的数额;即使有水旱灾害也绝对不能减免的,是兑运以内的数额。水旱灾害不能不体恤,但兑运又绝对不能减免。于是就有了轻赍之法。

大概米从江南运往京师,通常要耗费二三石才能送达一石。这意味着国家有一石的收入,而百姓却要输送二三石。如果以银折算米,那么百姓只需输送一石的量,而国家也不损失一石的收入。

对于国家而言,用米换银,一石还是一石,原有的定额没有任何损失。对于百姓而言,用轻的代替重的,现在输送一石,相当于替他们节省了输送二三石的负担,比起原有的定额,大大减少了。

国家设立这个法令,才相都在这件事上处置有方,大概是在不可减免之中,偶尔可以通融的意思。不必限制正赋的增减,而只限制脚价(运输费用)的有无;不必根据年成丰歉来征收或散放,而只根据本折(实物与折银)价格的低昂来裁度。这对国家毫无损失,而对百姓有极大利益,这是此法尽善尽美且可以长久实行的原因。

以武进一县为例,每年应攒运米五万四千五百八十一石三斗四升,这是进入国家的正额。本色正耗、水脚、平米共七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石七斗三升八勺四抄,折色银九千一百五十一两四钱六分五分五毫二系,这是百姓额外支出的费用。

如果用银来权衡米,以每石五钱为比率,米七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石有余,折合银四万九千八百四十两有余,加上折色银,共计五万八千九百两有余。如果得以按照轻赍的成例,每石折银五钱,计算银二万七千二百两有余就足够了。即使加价折银到六钱、七钱,计算银三万七千八百两有余也足够了。

这样,百姓每年从支出五万八千九百两有余中,现在只支出三万七千余两的数额,既没有损失国家的定额,实际上又私自保留了二万余两的盈余来滋润自己。

五钱是江南的平价,七钱是折色的最高限额。如果江南米价昂贵,在五钱以上,而蒙恩折色,或者减至七分以下,那么他们私自保留的盈余,当然会加倍甚至更多。加倍就是四万两,这相当于十万人灾年一个月的口粮。这样国家不出一粒粟,不费一文钱,不仅可以救民,走这条路,也足以充实国家,为灾年十万人延续一个月的生命。

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有什么顾虑而不报告呢?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又有什么吝惜而不做呢?

况且国家漕运四百万石之中,本来已定有轻赍四十万石,以等待四方因水旱来报告灾情的。大概年成是否凶歉,以及凶歉所在的地方不可预知,而所谓的轻赍,即每年四十万的定额,以等待四方因水旱来报告灾情的人,将怎么使用呢?

何况自古经费,其本折的权衡,大抵根据缓急来操纵。现在国家之所以远途运输到江南,不惮于耗费二三石来送达一石,正是因为江南米贱,而京师米贵。如果京师的米陈腐朽坏,价格比江南还贱,让阁臣主持,司农官管理,将漕白二粮改折一年也是可以的。

最近听说京师的米价从七钱减至四钱,而江南的米价从七钱增至九钱,其贵贱情况,特别异常。这样江南耗费二三石来送达一石,却抵不上一石的用处。现在如果在江南取银,用银来供给京师军队应当供给的米,江南没有远途运输的费用,京师军队没有贱卖米的困难,这正是今天的便利之处。

这样不仅对国家没有损失,大概对国家深有利,而得到了操纵缓急的权力。损害国家以利于百姓尚且要做,国家发放内帑来赈灾,常常有这种情况。何况不损害国家而有利于百姓,又何况国家与百姓都受到利益呢?这件事毫无疑问且必定可行。

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有什么顾虑而不报告呢?掌管国家财务的人,有什么吝惜而不做呢?

嘉靖十数年间,江南屡次报告灾情,国家也屡次给予轻赍,这是近例,试着在旧籍中寻求,可以复核案卷。

查得嘉靖十四年,苏松等处灾伤,巡抚候都御史等上奏,户部覆准,除了蠲免外,兑运四百万石中,准许折银粮一百五十万石,兑运米每石折银七钱,改兑米每石折银六钱。受灾特别严重的,量准十万石,在临德二仓支运,每石只征收脚价银一钱五分。

从此往上,嘉靖十二年,折兑一百万石;十年,折兑二百一十万石;八年,折兑一百七十万八千石。没有一年没有灾伤,就没有一年没有折兑。这是因灾伤而折兑的常例。

又伏读嘉靖九年诏书,兑运米以十分为率,量准五分。当时常州一府,该得折兑八万一千石。这是不因灾伤而折兑的,是例外之恩。

由此说来,大概有因灾伤而行支运,以大大宽缓民力的;没有灾伤而不行折兑,以加重困苦的。大概有不因灾伤而折

兑以广例外之恩者矣。未有灾伤而不行折兑以啬于外例之恩者也。此 祖宗之良法美政。 圣天子之深恩厚泽。于丰时足国之中。而寓救灾恤患之至意。虽旱干水溢。而民免为沟中瘠者。诚戴 圣泽之厚于无穷也。

译这是通过扩大额外恩惠来实施兑纳的政策。从未有过发生灾荒却不实行折兑,从而吝惜额外恩惠的情况。这是祖宗留下的良法美政,是圣明天子深重的恩德与厚泽。在丰收富足、国家殷实的时期,寄托着救济灾荒、体恤患难的深切用意。即使遭遇大旱或水涝,百姓也能免于饿死沟壑,这确实是感戴圣上恩泽深厚,其影响将永无止境。

○答李中溪论举劾书【论举劾】

  夫抚按之权、举劾最重、百官之所劝惩、公道之所以开塞、其系于抚按举劾亦最重、然而今世所谓举劾者、仆窃异焉、仆尝备员郎署矣、尝得日闻邸报矣、或曰、今日某廵抚举劾奏至矣。仆不问而知之矣或曰、今日某廵按举劾奏至矣。仆不问而知之矣。何也痛快其所举者可不问而知其必藩臬方面大官也其所劾者可不问而知其必通判县丞小官也其所举者可不问而知其必牵朋联伍不数十人不止也其所劾者可不问而知其必寂乎寥乎纔三两人也如此则是贤者尽大官而不贤者尽小官也则是贤者甚多而不贤者甚少也夫使贤者尽大官。又使贤者甚多。而不贤者甚少。则宜其政平而说理。苞苴不行于上。怨毒不结于下。天下可以卧而帖帖矣。而顾不能。然则是大官不能尽贤。与贤者不必甚多。而不贤者。不必甚少也。大官不必尽贤。而贤者不必甚多。不贤者。不必甚少。则彼举大而劾小者。无乃大官则足以木豆寸恩。而小官无伤于任怨也欤。又无乃势弱者易凌。而根固者难拔也欤。而其所举所劾之多与少。又无乃厚市恩而薄引怨也欤。如此则人心奚而得劝惩。公道奚而得不塞也。虽然固亦有藩臬方面大官而不举。或反见劾者矣。尝骇而问其人焉。则是非能劾藩臬方面大官也。亦非其人之果不贤也。或负气倔强不善曲媚者也。不然。则受人指嗾。为之快忿者也。亦有通判县丞小官而不劾。或反见举者矣。尝骇而问其人焉。则非能举通判县丞小官也。亦非其人之果贤也。或最有力者也。不然则其亲与故也。如此则所劾者。纵非小官。则必负气倔强。与为人快忿者也。所举者纵非大官。则必多援善钻。与亲且故也。然则人心又奚而得劝惩。公道又奚而得不塞也。由此言之。为抚按者。固不得以能举人。能劾人为荣。而必以举劾之不称为可惧矣。今兄之所属。其为方面大官者谁乎。其为州县小官者谁乎。仆固不知也。贤者多乎少乎。不贤者多乎少乎。仆固不知也。而为是多口者亦据素所疑于人人者言之耳。然以兄之志刚而识明。秉正而嫉邪。固必不同于人人矣。必能示劝惩。而彰公道矣。又何藉于仆之言乎。然仆之为是言于兄亦非欲兄之不举大官不劾小官也。非欲兄之所举必少而所劾必多也。大官果贤矣。或矫而不举。亦私也。贤者果多矣。或避收恩之名。而欲矫之以少举。不贤果少矣。或沽澄清之誉。而欲矫之以多劾者亦私也。虽然窃以为莫如精举而慎劾。则劾者固少。而举者固不得多矣。或曰举劾皆少。则是善有隐而不章恶有微而不屏也。是不然矣。夫天下中人多。而其最贤与最不贤者少矣。举劾所以出于常格。以待最贤与最不贤之人耳。若夫小善小恶。则固有考语矣。又何虑善有不章而恶有不屏也。故仆以为莫如精举而慎劾。兄意何如。

  ○答万思节【历法】

  每欲与大洲兄相会、乃欲相与证明绝学、非历数之谓也、然历数、自郭氏以来、亦成三百余年绝学矣、国初搜得一元统、仅能于守敬下乘中、下得几句脚注、监中二百余年、拱手推让、以为历祖、吾向来病剧中、于此术偶有一悟、颇谓神解、而自笑其为屠龙之技、无所用之、亦叹世无可语者、近得来书、乃知复有透晓、如大洲者在也、一快一快、但不知大洲所谓透晓、而历官所不解者、何所指耶、岂所谓历理者、七政盈缩迟疾之所以然、如元史所载、王恂李谦历议、及绿督氏革象书之类、独能洞其精微是历官秪知其数、而吾辈独能明其理、遂指此为透晓、而历官所不解者耶、葢替者太史造历、能以测定日躔盈缩、月离迟疾、去极远近浑沦得一天体、在胸隔中、而欲传之形气之间、以为历本、则是以数寸筭子、握住万古宇宙、转运葢甚难下手、此子长所谓太初历、既巳测候而姓与都等、不能为筭之时也、古历大衍为精、一行和尚、藏却金针、世徒传其鸳鸯谱耳、于是守敬独得一法曰弧矢圜筭、如所谓横弧矢立弧矢、赤道变为黄道、黄道变为白道者、最为圆

译○回复李中溪关于举荐与弹劾的信【论举劾】

巡抚和巡按的权力中,举荐和弹劾最为重要;百官的激励与惩戒,公道的开通与堵塞,都系于巡抚和巡按的举荐与弹劾,其重要性也最为重大。然而当今世人所谓的举荐与弹劾,我私下里感到诧异。我曾担任过郎署的官员,曾经每天都能听到邸报的消息。有人说:“今天某位巡抚的举荐与弹劾奏章到了。”我不问便知道了;有人说:“今天某位巡按的举荐与弹劾奏章到了。”我也不问便知道了。为什么呢?痛快他所举荐的人,可以不问便知道一定是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大官;他所弹劾的人,可以不问便知道一定是通判、县丞等小官;他所举荐的人,可以不问便知道一定是拉帮结派、牵连成伙,不下几十人不停止;他所弹劾的人,可以不问便知道一定寥寥无几,才两三个人。像这样,那就是贤能者都是大官,而不贤能者都是小官;那就是贤能者非常多,而不贤能者非常少。假如贤能者都是大官,又假如贤能者非常多,而不贤能者非常少,那么理应政事太平、百姓安乐,贿赂不在上级盛行,怨恨不在下级积聚,天下可以高枕无忧而安定了。然而却做不到这样。那么就是大官不能全是贤能者,贤能者不一定非常多,而不贤能者也不一定非常少。大官不一定全是贤能者,贤能者不一定非常多,不贤能者不一定非常少,那么那些举荐大官而弹劾小官的人,难道不是大官足以用微小的恩惠来笼络人心,而小官不值得担心招致怨恨吗?又难道不是势弱的人容易欺凌,而根基稳固的人难以拔除吗?而他所举荐和弹劾的人数多少,又难道不是厚施恩惠而薄引怨恨吗?像这样,人心怎么能得到激励与惩戒,公道怎么能不堵塞呢?虽然如此,固然也有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大官没有被举荐,或者反而被弹劾的情况。我曾惊讶地询问其中缘故,这并不是能够弹劾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大官,也不是那个人真的不贤能,或者是那人负气倔强、不善于曲意逢迎;不然,就是受人指使,替人发泄愤恨。也有通判、县丞等小官没有被弹劾,或者反而被举荐的情况。我曾惊讶地询问其中缘故,这并不是能够举荐通判、县丞等小官,也不是那个人真的贤能,或者是那人最有势力;不然,就是他的亲戚或故旧。像这样,那么被弹劾的人,即使不是小官,也一定是负气倔强,或者替人发泄愤恨的人;被举荐的人,即使不是大官,也一定是多门路善于钻营,或者亲戚故旧。那么人心又怎么能得到激励与惩戒,公道又怎么能不堵塞呢?由此说来,担任巡抚和巡按的人,固然不能以能举荐人、能弹劾人为荣耀,而必须以举荐与弹劾不恰当为可惧了。现在兄长您管辖的地区,那些作为地方大官的是谁,那些作为州县小官的是谁,我固然不知道;贤能者多还是少,不贤能者多还是少,我固然也不知道。而说这些话的人,也是根据平时对每个人的怀疑而言罢了。然而凭借兄长您意志刚强而见识明达,秉持正道而嫉恨邪恶,固然一定不同于众人,一定能够显示激励与惩戒,彰显公道,又何必借助我的这些话呢?然而我对兄长说这些话,也不是想让兄长不举荐大官、不弹劾小官,也不是想让兄长所举荐的必定少、所弹劾的必定多。大官如果确实贤能,或者矫情而不举荐,也是私心;贤能者如果确实多,或者为了避免收买恩名的嫌疑,而想矫情地少举荐,不贤能者如果确实少,或者为了沽取澄清的声誉,而想矫情地多弹劾,也都是私心。虽然如此,我私下认为不如精心举荐而谨慎弹劾,那么弹劾的人固然会少,而举荐的人固然也不会多了。有人说举荐和弹劾都少,那么善行就有隐藏而不彰显,恶行就有细微而不排斥的情况。这不对。天下中等的人多,而最贤能和最不贤能的人少。举荐和弹劾之所以出于常规标准,是为了等待最贤能和最不贤能的人罢了。至于小善小恶,本来就有考核评语,又何必担心善行有不彰显而恶行有不排斥呢?所以我认为不如精心举荐而谨慎弹劾,兄长意下如何?

○回复万思节【历法】

每次都想与大洲兄相会,想要共同证明绝学,并不是指历数之学。然而历数,自从郭守敬以来,也成了三百多年的绝学了。建国初年搜求得一《元统历》,仅仅能在郭守敬的次等著作中,加上几句脚注,监中二百多年,拱手推让,尊奉为历法祖宗。我向来在病痛中,对此术偶然有一点领悟,颇为神解,而自笑这是屠龙之技,没有用处,也叹息世上没有可交谈的人。近来收到来信,才知道又有像大洲兄这样透彻明白的人,一快一快。但不知道大洲兄所说的透彻明白,而历官所不能理解的,是指什么呢?难道所谓历理,是七政盈亏迟疾的原因,如《元史》所载王恂、李谦的历议,以及绿督氏《革象新书》之类,唯独能洞察其精微,是历官只知道其数值,而我们唯独能明白其道理,于是指此为透彻明白,而历官所不能理解的吗?大概太史造历,能够以测定日行盈亏、月行迟疾、去极远近,浑沦得一天体在胸中,而想要传达于形气之间,作为历法根本,这就是用几寸算筹,握住万古宇宙运转,实在很难下手。这就是司马迁所说的太初历,已经测候,而姓与都等人,不能计算的时候。古历中《大衍历》最为精妙,一行和尚藏起了金针,世人只传其鸳鸯谱罢了。于是郭守敬独得一法叫弧矢圆算,如所谓横弧矢、立弧矢,赤道变为黄道,黄道变为白道等,最为圆

杋活法、自此黄赤白三道之畸零可齐、而气朔之差可定、此法不惟儒生不晓而三百年来历官、亦尽不晓矣、今监中有一书颇秘、各曰历源者、郭氏作法根本、所谓弧矢圜术颇在焉、试问之历官、亦乐家一哑锺耳、岂大洲所谓透晓、而历官所不晓者、盖谓此耶、若所指如前说、虽极精微幽眇、犹是儒生套子、所指如后说、虽若九九缀术乃是实得也烦问之大洲、求一转语见示、当更有请教、夫六艺之学、昔人以为数可陈、而义难知、在今日历家、却是义可知、而数难陈、葢得其数而不通其义者有之矣、若谓得其理而不得其数、则施之实用、既无下手处。而并其所谓义者。亦脱空影响。非真际也。虽然、今历家自谓得其数矣。今历家相传之数如历经立成通轨云云者、郭氏之下乘也。死数也。弧矢圜术云云者。郭氏之上乘也。活数也。死数言语文字也活数非言语文字也、得其活数、虽掀翻一部历经。不留一字。尽创新法。亦可以不失郭氏之意。得其死数。则挨墙傍壁。转身一步。倒矣。夫知历理。又知历数。此吾之所以与儒生异也。知死数。又知活数。此吾之所以与历官异也。理与数非二也。数者理之实致用处也。活数死数。非二也。死数者。活数之所寄也。近见一二儒者。亦有意象数之学。然不得其传。则往往以儒者范围天地之虗谈。而欲葢过畴人布筭积分之实用。不知岂便吃尔葢过了也。后世儒生所论六艺。往往而然。不特历也。大洲其于吾言有合耶否耶。杨子云曰。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通乎天地之历数。而未必通乎身心之历数者又一行守敬辈之所以为蔽也。今未暇论也。虽然。所欲请教于大洲者。其大者百未一举也。而辄琐琐及此。毋乃以我不知务乎。纵言至此。一笑、吾友欲吾举历家一二紧要语。与大洲印证。如步日躔中盈初缩末限用立差三十一平差。二万四千六百。此死数也。又如步月离中用初末限度。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此死数也。历家知据此死数布筭而巳、试求其所以为平差立差之原。与十四度六十六分之数。从恁处起。则知活数矣似此只举一两件。更不费辞也。活数者如揲蓍求卦之初。参伍错纵而阴阳未分者也。死数者。如卦画巳成之后。为九为六。而阴阳既定者也。

译活法,从此黄道、赤道、白道三道之间的畸零可以齐一,而气朔的误差可以确定。这种方法,不仅儒生不懂,而且三百年来掌管历法的官员,也都完全不懂。现在钦天监中有一部书颇为秘藏,名叫《历源》,郭守敬制定历法的根本,所谓的弧矢圆术等都在其中。试着去问历官,他们也不过是乐家的一口哑钟罢了。难道大洲所说的“透彻明白”,而历官所不知道的,大概就是指这个吗?如果所指如前说,虽然极其精微幽深,终究还是儒生的套子;如果所指如后说,虽然看似九九算术,却是切实得到的。烦请向大洲询问,求他转达一句话给我看,我当更有请教。六艺之学,古人认为其数可以陈述,而其义难以知晓;在现在的历法家中,却是义可以知晓,而其数难以陈述。大概得到其数而不通其义的有,如果说得到其理而不得其数,那么应用于实际,既没有下手的地方,并且其所谓的义,也是空泛虚妄,并非真实境况。虽然如此,现在的历法家自认为得到了其数。现在历法家相传的数,如《历经》、《立成》、《通轨》等等,是郭守敬的下乘,是死数;弧矢圆术等等,是郭守敬的上乘,是活数。死数是言语文字,活数不是言语文字。得到活数,即使掀翻一部《历经》,不留一字,全部创新方法,也可以不违背郭守敬的本意。得到死数,则像挨着墙壁,转身一步,就倒下了。懂得历理,又懂得历数,这是我与儒生不同的地方。懂得死数,又懂得活数,这是我与历官不同的地方。理与数不是两回事,数是理的实际应用处。活数与死数不是两回事,死数是活数所寄托的。近来见到一两位儒者,也有意向象数之学,然而没有得到其传承,于是往往用儒者范围天地的空谈,想要掩盖畴人布算积分的实用,不知道岂能轻易掩盖过去呢?后世儒生所论述的六艺,往往如此,不仅仅是历法。大洲对我的话有认同吗?杨雄说:通晓天地人称为儒,通晓天地而不通晓人称为伎。通晓天地的历数,而不一定通晓身心的历数,这是一行、郭守敬等人之所以有局限的原因。现在无暇论述。虽然如此,想要向大洲请教的,大的方面百中未举其一,却琐碎地提到这些,难道不是认为我不懂事务吗?纵然说到此,一笑。我的朋友想要我列举历法家中的一两条紧要话语,与大洲印证。比如推算日躔中,盈初缩末限用立差三十一,平差二万四千六百,这是死数。又如推算月离中,用初末限度,一十四度六十六分,这是死数。历法家只知道依据这些死数进行布算而已。试着探求其作为平差、立差的根源,以及十四度六十六分这个数从何处起始,就知道活数了。像这样只举一两件,更不费言辞。活数,就像揲蓍求卦之初,参伍错纵而阴阳未分的时候;死数,就像卦画已成之后,为九为六,而阴阳已定的时候。

◆叙

  王君注握奇经叙

  送太平守江君叙

  ○王君注握奇经叙【兵法】

  余少颇好奕、无从得国工之谱、而独以意为之、寤寐而悬思焉、久之其于战守攻围之间、若或有得筭焉、而因以胜于人、其不能胜而败焉者、则咎于思之所不至而巳、艺既稍习、而巳得国谱、则余所以胜者大率多古人巳试之术。名言其败焉者。则古人巳先为之营救布置。余于是自笑其思之不极。不能尽合于古人。而又惜不早得国谱。以助余之思也。以是知古人之精神。寓之于谱奕者。索诸巳之精神。与索诸古人之精神。苟有得焉。其致一也。奚必谱之是。而心思之非。奚必心思之是。而谱之非乎。然则言兵法者。何以异此。伏羲画象。贞坎悔干为师。巳寓居中握奇之义。而握奇经。则世传以为黄帝书。葢战法自黄帝始也。顾其文简奥。世鲜知者。王君以穷经余力。推究其说。为之注释。其诸家言兵。有及于握奇者。悉取而附之。其营筭占候亦缀焉。以为兵家全书。君示余、余窃叹其有似于吾所谓奕之谱也、盖史称卫霍、不学古兵法而每战辄胜、然观其环车为营、纵轻锐往当匈奴、实得经中所载二垒游兵之义至诸葛氏摹握奇为八阵。钩角联络。一一古法。宜其可以必胜矣。而竟不能成混一之功。岂其所当之敌有坚脆耶。何暗合古法。与纯用古法者。其效乃若是相反耶。然君颇自奇其说。以为得吾书而用之。内靖草窃。外荡丑虏。特为易事。葢余之于奕也。虽知思与谱之不二然以谱措之悬思、则差较毫厘、以悬思措之临局则又差较毫厘。是以圣人自谓能行三军。而又曰。军旅未学。言兵之不可以尝试也。王君年始衰矣、而志尚壮。今塞垣多故。安知不有知君而举之者。使人儒服立军门亲鼓鼙之间。以与老将角短长。而知其胜筭之果不能出吾书也则王君乃可以自信矣。

  ○送太平守江君叙【粤西郡守】

  嘉靖中、交人篡其君、贡献不通、 天子议将用师、于是命庭臣、推择诸臣中、才望尤异者使为广东西云南三省抚臣而三省之吏、自藩臬至于州郡县、必精其人、有不称者、更而置之、而广西之太平、与广东之钦廉、云南之广南诸郡、尤绾三省之口。为中国出兵之户。其地与交南相齿错。故其选人尤重于他郡。而江君适以户部郎出守太平、君练达而沉毅、气伟而志雄、士大夫以是贺太平之得其人、而知君之能勇于立功名以自见也、会余以省父至南都、君之僚某君辈、因求余文以为君赠、余惟交南距中国万里许、且夫以北土能寒之人、而争骛于毒痢暑湿瘴疠之域、以转饷之艰、而当自食其地之逸、以不习地形之势、而当当关拒险歨崖深篝之塞、此兵家之忌罪人未可以必得、而中国且骚然敝矣、故征交之议、士夫多难之、虽然、固有不烦兵、不费粮、而可以有功者。要言则汉人所谓州郡足任者也今广东西、云南诸郡、所辖诸土兵、其长技固与交人无以异、其巢窟于歨崖深篝之中、固与众出入干交人之地、无以异也、往时檄上之甿、多窃出与交人相市、近以通夷禁之、夫此正不必禁也、贵在因而用之耳。诚欲剌其阴事。而疑散其党则足以备间谍。欲夺其险阨。则足以供乡导。何不可哉。且莫氏以篡得国、交人虽蛮夷、固未必尽肯甘心、为篡人役也、其左右之刼于凶虐、欲自拔而不能者。计亦多矣。闻故王子孙。尚有据国之半而争之者。而占城压交人之胸。世仇国也。此皆可借其报怨之愤。而资其夹攻之力。顾为计者。未知出此。诚使此诸郡迭相臂指。潜形蓄铳。蹈瑕而动。用其长技与熟于地形之兵。加之以间谍乡导之便。因其故王子孙与左右欲自拔之人。以为内间。因其仇国以为外犄。使彼备多而力寡。然后阳壁于其所备。而阴袭其所不备。其国中固宜有向应者。然则兵不必传其都。而篡之首可以悬而馘之矣。其与劳师匮粮。以犯兵家之忌者。不亦远乎。故以为 天子苟赦而不诛则巳诛之。则宜委其责于州郡。而毋出内兵。苟委其责于州郡则太平其宜率

译◆叙

王君注《握奇经》叙

送太平守江君叙

○王君注《握奇经》叙【兵法】

我年轻时颇为喜好下棋,却无从得到国手的棋谱,只能独自凭心意去下,日夜悬心思考。久而久之,在战、守、攻、围之间,似乎有所心得,因而能胜过别人。那些不能取胜而失败的,则归咎于思考没有达到极致罢了。技艺既已稍加熟练,又得到了国手的棋谱,那么我所取胜的大多都是古人已经验证过的战术。至于我失败的地方,则是古人早已预先做好了营救和布置。我于是自笑思考不够透彻,不能完全契合古人的用意,又惋惜没有早点得到国手的棋谱来辅助我的思考。由此知道古人的精神寄托在棋谱中,下棋的人,无论是探求自己的精神,还是探求古人的精神,如果有收获,其道理是一样的。何必一定是棋谱对而心思错呢?何必一定是心思对而棋谱错呢?那么谈论兵法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伏羲画卦,以“贞坎悔干”为“师”卦,已经蕴含了居中掌握奇兵的意义。而《握奇经》,世人传说是黄帝的著作,大概战法是从黄帝开始的。然而其文辞简练深奥,世上很少人懂得。王君用研究经书的余力,推究其中的学说,为之作注释。各家谈论兵法的,有涉及《握奇经》的,全部选取并附在后面,军营计算、占卜候望也缀连其中,以此作为兵家的全书。王君拿给我看,我私下感叹它很像我所说的棋谱。大概史书记载卫青、霍去病不学习古代兵法却每次作战都获胜,然而看他们环绕战车为营,派遣轻锐部队抵挡匈奴,实际上符合《握奇经》中所记载的二垒游兵的意义。至于诸葛氏模仿《握奇经》布设八阵,钩角联络,一一遵循古法,按理应该可以必胜了,却最终不能成就统一天下的功业。难道他所面对的敌人有坚固和脆弱的区别吗?为什么暗合古法与纯用古法,其效果竟然如此相反呢?然而王君颇为自己的学说感到奇特,认为得到我的书并加以运用,对内平定盗贼,对外扫荡敌虏,不过是容易的事。大概我对于下棋,虽然知道思考与棋谱并不矛盾,但用棋谱来应对悬空思考,则相差毫厘;用悬空思考来应对临局实战,则又相差毫厘。所以圣人自称能行军作战,却又说“军旅之事未曾学过”,是说用兵不可以尝试。王君年纪已老,但志向尚且壮盛。如今边塞多事,怎知没有了解王君而举荐他的人,让身穿儒服的他在军门站立,亲身处于战鼓之间,与老将较量长短,从而知道他的胜算果然不能超出我的书,那么王君就可以自信了。

○送太平守江君叙【粤西郡守】

嘉靖年间,交趾人篡夺了他们的君主,朝贡断绝,天子商议将要出兵,于是命令朝廷大臣,推举选择众臣中才能声望特别出众的人,让他们担任广东、广西、云南三省的巡抚大臣。而三省的官吏,从藩司、臬司直到州郡县,必须精选人才,有不称职的,就更换安置。而广西的太平,与广东的钦、廉,云南的广南等郡,尤其扼守三省的门户,是中国出兵的要道。其地域与交趾南部交错相连,所以选拔官员比其他郡县更为重要。而江君恰好以户部郎中的身份出任太平知府。江君干练通达而沉着坚毅,气度宏伟而志向雄大,士大夫因此祝贺太平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并知道江君能够勇于建立功名以显示自己。恰逢我因探望父亲来到南京,江君的同事某君等人,于是请求我写文章作为对江君的赠别。我认为交趾距离中国万里左右,况且让北方耐寒的人,去争夺奔逐于毒痢、暑湿、瘴疠之地,以转运粮饷的艰难,去抵挡就地取食的安逸,以不熟悉地形地势,去抵挡关隘险阻、悬崖深谷的险塞,这是兵家所忌讳的。罪人未必一定能抓获,而中国却已经骚动疲敝了。所以征讨交趾的议论,士大夫大多认为困难。虽然如此,固有不烦劳军队、不耗费粮草而可以立功的方法,大略来说就是汉人所说的州郡足以胜任。现在广东、广西、云南各郡,所管辖的各土兵,其特长本来与交趾人没有不同,他们巢穴于悬崖深谷之中,本来与大众出入于交趾人的地方,没有不同。以往檄文上报的百姓,多私自出去与交趾人做买卖,近来因为通敌禁令而禁止。其实这正不必禁止,贵在顺势利用他们罢了。如果真的想要刺探他们的阴私之事,而离间分散他们的党羽,就足以充当间谍;想要夺取他们的险要关隘,就足以充当向导。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况且莫氏以篡夺得到国家,交趾人虽然是蛮夷,固未必全都甘心做篡位者的奴仆。那些左右被凶恶暴虐胁迫,想要自拔而不能的人,计策也很多了。听说故王的子孙,还有占据国家一半而争夺的。而占城压迫交趾人的胸口,是世仇国家。这些都可以借助他们报仇的愤慨,而资助他们夹攻的力量。然而制定计策的人,不知道出于此。如果真的让各郡互相呼应,隐藏形迹积蓄力量,趁其有隙而动,使用他们的特长与熟悉地形的士兵,加上间谍向导的便利,借助故王子孙与左右想要自拔的人作为内应,借助他们的仇国作为外援,使对方防备多而力量少,然后表面上在他们防备的地方陈兵,而暗中袭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他们国内固应该有响应的人。那么军队不必传到他们的都城,而篡位者的首级就可以悬挂示众了。这与劳师糜饷、触犯兵家忌讳的做法,不是相差很远吗?所以认为天子如果赦免而不诛杀就算了,如果诛杀,就应当把责任委托给州郡,而不派出内地军队。如果委托责任给州郡,那么太平应当率领

先诸郡者也嗟乎士患不遇时。彼慷慨跃马。策勋铜柱之外者。世固不可无若人。吾将以君之行观之。

译先于其他各郡的。唉,士人担忧的是不能遇到好时机。那些慷慨激昂、跃马扬鞭,在铜柱之外建立功勋的人,世间本来就不能没有这样的人。我将通过您的行为来观察(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