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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七十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824–3828 段

故得措之行事臣因叹方面不可数更易也今合无两司知府。于地方夙有声称。其百姓欲借寇而不可得者。升转迁擢一以本省为主。两院欲咨询地方事宜得其要窍而不迷谬。利一。本官在地方。所有施为若轻车熟路利二。省驿逓往来之费利三。此升转本省之当议也。臣有说焉、庚辰辛巳年间、方面大使、上无重寄之望、下无引决之谋、多攻击去、说者谓攻击其异巳者然多矣议者谓失之刻。十余年来、攻击疏阻、引决意微、积俸已久、去之不能、用之不可、不得巳升、且滥且骤、虽他日有冐滥京堂之疏、然不过二三人、索责漏网者多矣、臣窃谓失之大泛、合无布政廉使等官、许其考满、俱具乞休疏、如生平履历端方、才华卓荦、疏议留升擢、或生平无愧、年华侵盛者、量加空衔、其余俱准致仕、中间如去留不当、言官论救则退之以礼、皇路少见廓清、无贤愚并滞之患矣、议久任、久任之法、自嘉靖戊辰后始、宜乎宇内家给人足、而萧条凄楚、大异畴昔、则久任之法未尽议也、臣请得熟数之、夫循良之吏。人与地相习。譬凤鸣高冈。有耳者闻之皆喜鸷悍之吏。人与地相戾。譬鸱嚣于室。主人恨不得早逐之为愈也。凡欲用人之力。在得人之心。使之欣然趋事。鼓舞不惓。然后惟其所欲为。而罔有倦心。令之久任在未能使天下吏以久任为荣而以不久任为辱耳臣愚谓久任以四年为准。其更迁以二年为准。贤者久任。使之志意得展。以待行取。中平者升去。不然庸者无上进之望计日月而窃禄。奸者多凭依之谋。依城社而肆螫。是故久任可以藏奸可以庇不能贤者闻之解体。能者因之隳志。不几杂鸱鸮凤凰同室乎。重京考、考察所以黜幽惩枉、虑稂莠不除、嘉谷不茂、若以嘉谷当狼莠、则膏腴尽成硗薄、臣丙戌冬曾与大计、总之以两京各省抚按之纠核、稍剂量其间足矣、惟是两京考察。议论纷纭毁誉杂出。虽孔圣复生耻为乡愿之行难必其满于人之口矣当事者非有洞世高见。千古定力。鲜不为所眩。臣查先朝以陆容之贤能、为人甘心、至今载之埜史、以为寃抑、迩者一锢颜鲸、再锢胡桂芳万廷言、三锢管志道谭者皆为诸臣寃、臣窃以为夺一时浮荣、与万世清议、诸臣得搏心并精不朽之业、视之浮荣犹一吷也、是所夺诸臣隘。所与诸臣奢、何所不乐顾近为国体伤、远为国史玷、以黜幽宏典、开报复私窦、正人君子、心窃忧之、臣愚谓京察年分、不必分单咨访、许部院各寺。纠核各属以备考察。如抚按纠方面例。翰林属之掌院。六科属之掌院。倘纠核不当、他日公论既明、重则削职、轻则不与葬祭、夫彼既已宦成。犹不为国惜才。使好修之夫。屈首蓬藋。足以干天和。召戾气。即重惩不为过也。法严则人心肃、彼虽求一时之谐众口、不能不惮他日之拂公论矣、且与其阴开册送部院不若明上疏君父之前使疏而果当其罪。是与众共弃之也。光明正大之典。愿力行之。褒名德、古先圣哲、于幽潜沉修之士、虽在异世、犹赠其官、录其后者、凡以辅翼风化、匡扶世道、关系非渺浅也、臣不暇远举、 陛下近日从祀二贤、海内争弹冠相庆、以为熙朝盛事、顾有童孺知其名、而未得谥、或既谥而赠官未孚、载理学名臣录、而未得赠一官、臣得诸三人焉、原任大学士解缙、天挺人豪、国士无双、韵宇流布海内、丹衷简在列圣、开国元臣、至不得受易名之典、阐幽谓何、原任左春坊、左赞善赠光禄寺少卿罗洪先、少年巍科、终身退处、澹泊为百年楷范、沉修树来学章程所赠非其所处、尊贤谓何、原任庶吉士降石城吏目邹智、氷霜励志、侮羣奸而不辞、慷慨持身、丧岭表而不悔、一代名臣、仍其以吏目称、褒忠谓何、臣愚谓解缙宜赐美谥、罗洪先宜赠吏部堂上官、邹智宜赠馆职、此清朝巨典而有待于今日者也、臣于今又得三人焉、原任左春坊左中允张元忭、臣虽未面、心实向往、不欲以一第自居、矫然以古人自期、历官居乡、行谊修洁、允矣诸儒之章程也、赍志以没、识者恨之、臣愚谓宜

译因此得以将其付诸实行,臣因而感叹地方长官不可频繁更替。现在何不规定两司及知府,若在地方素有声望,百姓想借外敌入侵之机摆脱其统治而不可得者,其升迁调动一律以本省为主。两院欲咨询地方事务,能得其要领而不致迷乱谬误,这是第一点好处;本官在地方,所有施政举措如同轻车熟路,这是第二点好处;节省驿站往来的费用,这是第三点好处。这就是应当商议在本省升迁的理由。臣有话要说,庚辰、辛巳年间,地方大吏,上无朝廷重托的期望,下无引退决断的谋略,大多因攻击他人而被罢免,有人说他们攻击的是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然而被攻击的人实在太多了;议论者认为这过于苛刻。十余年来,攻击、疏远、阻挠之风稍减,引退决断之意微弱,积俸已久,罢免他们不能,任用他们不可,不得已而升迁,既滥且骤,虽然日后有弹劾冒滥京官的奏疏,但不过两三人,漏网者却很多。臣私下认为这是失之过于宽泛。何不规定布政使、廉访使等官,允许他们在考满时,都上疏请求退休;如果生平履历端正,才华卓越,上疏议论留任并升迁;如果生平无愧,但年华老去,酌情加授空衔;其余的都准许退休。中间如有去留不当,言官论救则依礼退让,这样朝廷之路稍见廓清,就没有贤愚混杂停滞的祸患了。

关于久任的议论,久任的制度,自嘉靖戊辰年后才开始,按理说天下应当家给人足,然而却萧条凄楚,与往昔大不相同,这是因为久任的制度尚未完善。臣请求详细列举:循良的官吏,人与地相熟悉,譬如凤凰鸣于高冈,有耳朵的人听到都欢喜;鸷悍的官吏,人与地相冲突,譬如鸱枭在室内喧嚣,主人恨不得早点驱逐他们为好。凡是想要用人之力,在于得人心,使他们欣然趋事,鼓舞不倦,然后才能随心所欲,而没有倦怠之心。命令他们久任,在于未能使天下官吏以久任为荣,而以不久任为辱。臣愚以为久任以四年为标准,更替迁转以二年为标准。贤者久任,使他们志意得以施展,以待行取;中平者升迁离去,不然庸者无上进的希望,只计算日月而窃取俸禄,奸者多凭依此谋略,依仗城社而肆意毒害。因此久任可以藏奸,可以庇护无能者,贤者闻之解体,能者因之隳志,这岂不是让鸱鸮与凤凰同处一室吗?

重视京察,考察是为了黜退幽暗、惩治枉曲,担心稂莠不除,嘉谷不茂;如果把嘉谷当作稂莠,那么膏腴之地就全成了贫瘠。臣在丙戌冬曾参与大计,总之以两京各省抚按的纠核,稍加衡量其间就足够了。只是两京考察,议论纷纭,毁誉杂出,即使孔圣人复生,耻于做乡愿之行,也难以必然满于人之口。当事者若非有洞悉世事的远见、千古的定力,很少不被所眩惑。臣查先朝以陆容的贤能,为人所甘心,至今记载于野史,以为冤抑;近来一锢颜鲸,再锢胡桂芳、万廷言,三锢管志道,谈论者都以为诸臣冤屈。臣私下认为,夺去一时的浮荣,与万世的清议相比,诸臣得以搏心并精于不朽之业,视浮荣犹如一吷,这是所夺诸臣的狭隘,所与诸臣的奢侈,有什么不乐意的?只是近则损伤国体,远则玷污国史,以黜幽的宏典,开启报复的私窦,正人君子,心中私下担忧。臣愚以为京察年份,不必分单咨访,允许部院各寺纠核各属以备考察,如同抚按纠核方面的惯例。翰林属之掌院,六科属之掌院。倘若纠核不当,他日公论既明,重则削职,轻则不与葬祭。他们既然已经宦成,还不为国家惜才,使好修之人屈首蓬藋,足以干天和,召戾气,即使重惩也不为过。法严则人心肃,他们虽然求一时的谐众口,不能不忌惮他日的拂公论。而且与其阴开册送部院,不如明上疏于君父之前,使疏而果当其罪,这是与众共弃之。光明正大之典,愿力行之。

褒扬名德,古先圣哲,对于幽潜沉修之士,虽在异世,犹赠其官,录其后人,凡以辅翼风化,匡扶世道,关系非渺浅。臣不暇远举,陛下近日从祀二贤,海内争弹冠相庆,以为熙朝盛事。顾有童孺知其名,而未得谥,或既谥而赠官未孚,载理学名臣录,而未得赠一官,臣得诸三人焉:原任大学士解缙,天挺人豪,国士无双,韵宇流布海内,丹衷简在列圣,开国元臣,至不得受易名之典,阐幽谓何?原任左春坊左赞善赠光禄寺少卿罗洪先,少年巍科,终身退处,澹泊为百年楷范,沉修树来学章程,所赠非其所处,尊贤谓何?原任庶吉士降石城吏目邹智,氷霜励志,侮羣奸而不辞,慷慨持身,丧岭表而不悔,一代名臣,仍其以吏目称,褒忠谓何?臣愚以为解缙宜赐美谥,罗洪先宜赠吏部堂上官,邹智宜赠馆职,此清朝巨典而有待于今日者也。臣于今又得三人焉:原任左春坊左中允张元忭,臣虽未面,心实向往,不欲以一第自居,矫然以古人自期,历官居乡,行谊修洁,允矣诸儒之章程也,赍志以没,识者恨之,臣愚以为宜

赠谥以为不愧科名者劝、原任尚宝司少卿兼监察御史徐贞明、政存口碑、风高锁闼、欲为国家奠粒食之原。栉风沐雨。庙宿埜处。苦身劳力。焦唇干肺。功未成。竟赍恨以没、所谓以死勤事者非耶。臣愚谓宜赠官以为许身国家者劝。原任尚宝司少卿孟秋、容貌爵位、不能动人、栗栗真修、臣每屈服、生孔孟之时、必为原宪之俦、其在今日、亦恢恢乎得斯道之大端矣、臣愚谓宜赠官以为安贫乐道者劝、内徐贞明人或以功未垂成为言、臣请比近例可乎、原任工部郎中罗用敬、淮上之功、与贞明廵行阡陌、劳逸不同、人品才谞、当亦有别用敬以郎署得赠太仆寺少卿、贞明原系京堂、不得蒙一命之荣、将来志士寒心、劳臣解体、非鼓舞豪杰之要也、褒赠系验封司职掌、在官言官、匪敢哆谭、慎抚臣、国初无抚臣之设、后以大臣出理贡事、留镇一方、抚臣因而相仍、所需填抚方夏、饬毖疆徼、挈戴岂不至隆重哉、顾仁者惠绥黎氓、知者洗剔弊窦、能者肃叙宪纪、虽各擅所长、均不失为良臣、乃不然者、到任不问生民利病、内惟媚津要为事、书邮馈遗、络绎不绝、外充惟囊橐为计、查盘批词、肆道而出、藩臬不问其职举否、某有气力、不可撼摇、阴为谀词结之、郡邑不问其人贤否、某系进士、已经数荐、多结纳之、有美无刺、有举无劾、间有劾者、不过曾经考察通判、科贡出身、升王官数人而巳、又暴者装饰军功、庸者引领升除、 陛下设官之意固尔耶、夫官至廵抚、其历官多年、或自科道出者、建白可稽也、或自寺署藩臬出者、履历可验也、果独立朝端、一无所倚乎、亦狗盗之流乎、果循循雅饬、历有成绩乎、亦庸庸窃禄、无一善状乎、不知其人则为不明、知其人而用之则为不公、无一可者也、臣愚谓自今以往、宜令诸大臣各保荐一二人、时乱则先挥霍。时平则右介静。积衰之后则首精明。整理之余宜上浑厚。无槩以生事者当之、倘有不当、请坐举者之罪、昔国初有保举守令不当者。皆得反坐。故当时治化隆茂邑里忘愁叹之声。今独不可行之任抚臣者乎。此奠安 宗社之要务也、惟 陛下留意、臣窃有慨焉、繁缨小物也、孔子惜之、惟名与器、不可假人故也、爵禄者国家之名器也、习尚相沿积弊难挽、亲当事亲者进。故当事故者进。亲故之亲故又进。非亲非故。呈身取怜昏夜乞哀者进。一人当庖。百人染指。一夫开径。千夫争趋。所以然者。下焉者贿。上焉者情。贿者十不一二。情者十而八矣。或门生、或□吏、或桑梓、或姻娅、或年家、或世讲、或旧游、或面交、或旧治、此辈日感恩铭心吾之前、不知私门念重、公家情轻、良心烱烱夜半必薄其非端士矣、日奴颜婢膝吾之前、不知私门念重、公家情轻、口软足滑、轴移机转、云消雨散、又顾而之他矣、人为情死。法为情亏。国家名器为情亵。试看二三十年前、列大官、博显位、归而语乡里对妻子曰、谁之力乎、惧人之扼其短、反从而怨詈之、叛背之矣、又回看二三十年后、扶世道、维名教、果以名位为轩轾乎、果此卑琐之流乎、嗟当局者迷、不觉耳、自非洞千古之眸、坚氷霜之肠者、未易破此坑穽、握进退之柄者、臣言可以深长思矣、搜遗逸、人臣孰不欲析圭儋爵、荣祖考、光来裔、顾汲汲有托而逃焉者、上焉者潜心性命之精、次则殚精缃素之业、又次则与时龃龉、全身远害、均之以逸称也、彼其巉岩而庐、据石而瞑、岂非甘采苓之适、远矰缴之危哉、顾风俗不美。莫甚奔竞。欲息奔竞之途。在奖恬愉之士。今恬愉之士、臣不能悉记、一一举之、则有市恩之疑、臣愚谓宜详查明、有请告过期不出、年龄青茂者促之赴任有壮年乞休、矢志沟壑、有曾经言事、削职为民者、量为酌用、使天下晓然知朝廷之上、意在怜才、而无有一毫成心其间、此熙朝之盛事也臣请毕其说、爵禄富贵、天之所不蕲、聪明才智、天之所不轻、葢百人中而得一。为用才者、宜体上天生才之意、国家得才之难之故矣、臣读诗至白驹

译赠谥号,以勉励那些无愧于科举功名的人。原任尚宝司少卿兼监察御史徐贞明,政绩留存于百姓口碑,风节高尚于宫门之内,本想为国家奠定粮食生产的根本。他栉风沐雨,在庙宇住宿,在野外栖身,苦身劳力,焦唇干肺。功业尚未完成,竟抱恨而死,这难道不是所谓“以死勤事”的人吗?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追赠官职,以勉励那些许身国家的人。原任尚宝司少卿孟秋,容貌爵位,不足以动人,但他谨慎真诚地修身,臣每每对他感到折服。他若生在孔孟时代,必定是原宪一类的人;在当今,也恢恢乎掌握了大道的根本。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追赠官职,以鼓励那些安贫乐道的人。关于徐贞明,有人以他功业未成为理由反对,臣请求比照近例,可以吗?原任工部郎中罗用敬,在淮上的功绩,与徐贞明巡视田间地头的辛劳不同,人品才识,也应当有别。罗用敬凭借郎署的身份得以追赠太仆寺少卿,徐贞明原本就是京堂高官,却不能蒙受一命之荣,将来会使志士寒心,功臣解体,这不是鼓舞豪杰的要务啊。褒赠之事属于验封司的职掌,身为言官,不敢多言。慎抚臣,国初没有抚臣的设置,后来因为大臣出外处理贡事,留镇一方,抚臣因此沿袭下来。所需填补安抚四方,整顿边疆,其地位岂不隆重?然而,仁者恩惠安抚百姓,智者清除弊端,能者肃正法纪,虽然各擅其长,都不失为良臣。但那些不是这样的人,到任后不关心百姓的利害,在内只以讨好权贵为事,书信馈赠,络绎不绝;在外只以充实私囊为计,查盘批词,肆意而出。对布政使、按察使,不问其是否尽职,只要某人有势力,不可撼动,就暗中用阿谀之词结交;对郡县官员,不问其是否贤能,只要某人是进士出身,已经多次被推荐,就多行结纳。有赞美没有弹劾,有举荐没有纠察,偶尔有弹劾的,也不过是曾经考察过的通判、科贡出身、升任王官的几个人罢了。又有的暴者粉饰军功,庸者引领升迁。陛下设置官员的本意难道是这样吗?官员做到巡抚,其历任多年,或者出自科道,建言可以查证;或者出自寺署藩臬,履历可以检验。如果确实独立朝端,一无所倚呢?还是狗盗之流呢?如果确实循循守礼,历有成绩呢?还是庸庸碌碌窃取俸禄,没有善状呢?不知其人而任用,就是不明;知其人而任用,就是不公,两者都不可取。臣愚昧地认为,从今以后,应当命令各位大臣各自保荐一二人,时局混乱时先任用挥霍干练之人,时局太平时侧重任用恬静之人,积衰之后首先任用精明之人,整理之余宜于推崇浑厚之人,不要一概用好生事的人担任。如果有不当之处,请追究举荐者的罪责。昔日国初有保举守令不当的,都得以反坐,所以当时治化隆盛,乡里忘记了愁叹之声。现在难道不能在任用抚臣时实行吗?这是奠定宗社安宁的要务,恳请陛下留意。臣私下有所感慨,繁缨是小物件,孔子却爱惜它,因为名位和器物,不可以假借给别人。爵禄是国家的名器,习尚沿袭,积弊难挽。亲近当权者的人进用,所以曾经当权者的人进用,亲近故旧的人又进用,非亲非故,呈身取怜、昏夜乞哀的人进用。一人掌厨,百人染指;一人开径,千夫争趋。之所以如此,下位者行贿,上位者徇情。行贿者十不占一二,徇情者十占八九。或是门生,或是胥吏,或是同乡,或是姻亲,或是年家,或是世交,或是旧游,或是面交,或是旧治。这些人日日感恩铭心于我面前,不知私门念重,公家情轻,良心炯炯,半夜必定鄙薄其非端士了。日日奴颜婢膝于我面前,不知私门念重,公家情薄,口软足滑,轴移机转,云消雨散,又转而投向他人了。人为情而死,法为情而亏,国家名器为情而亵渎。试看二三十年前,位列大官,博取显位,回家后对乡里妻子说,是谁的力量呢?害怕别人扼住其短处,反而怨恨詈骂之,背叛之了。又回看二三十年后,扶世道,维名教,果真以名位为高低吗?果真此卑琐之流吗?嗟叹当局者迷,不觉耳。自非洞千古之眸,坚冰霜之肠者,未易破此坑穽。握进退之柄者,臣言可以深长思矣。搜遗逸,人臣谁不欲析圭儋爵,荣祖考,光来裔,然而汲汲有托而逃焉者,上焉者潜心性命之精,次则殚精缃素之业,又次则与时龃龉,全身远害,均之以逸称也。彼其巉岩而庐,据石而瞑,岂非甘采苓之适,远矰缴之危哉?然而风俗不美,莫甚奔竞。欲息奔竞之途,在奖恬愉之士。今恬愉之士,臣不能悉记,一一举之,则有市恩之疑。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详查明,有请告过期不出、年龄青茂者促之赴任,有壮年乞休、矢志沟壑者,有曾经言事、削职为民者,量为酌用,使天下晓然知朝廷之上,意在怜才,而无有一毫成心其间,此熙朝之盛事也。臣请毕其说,爵禄富贵,天之所不蕲,聪明才智,天之所不轻,盖百人中而得一。为用才者,宜体上天生才之意,国家得才之难之故矣。臣读诗至白驹

之章、未尝不叹当时之轻于弃才、读摽梅之章、又未尝不叹用才者贵及时也、 圣朝弥天置罗、休休乎如天之无所不容、无令空谷有白驹之叹、庶士有求我之嗟、臣愿拭目、审边臣、边臣者、下而边道、上而廵抚是巳、苟得真材、锁钥攸托、徒冐虚声、边衅弥崇、臣尝察今之边道矣、引疆超乘、鹰鸷电击者固有、亦有庸愞之流、未覩韬钤、外惟奉廵抚颐指、惟其东西、不敢违越、内惟媚津要奥援、四时起居、如奉祖考、虏至闭关括金钱、纵所欲而去、虏退闭关上功状、邀上赏、不数年廵抚矣、又尝察今之廵抚矣。无异前边道所为。稍挥霍者、饰以文墨哆以宏议、间有微捷、张煌功伐、以觊殊旌、不数年总督矣。宫保矣。家赢金钱、世袭缇骑、后边事大坏而不可支、彼且付之罔闻矣、然此辈非秘谋。常不得而至焉。臣愚谓当审其阀阅、其升边道以曾任兵科或职方边郎、或曾任边郡县、熟知夷情者升、廵抚非历边疆久、功伐高不得遽升、不然、是塞上为终南、抱壅肿之躯、掀青黄之髯者、乃绾金玉之梯楷、此辈何利何幸而列、十三省方面、多碌碌以去诸臣亦有不幸哉恤远臣、两广云贵、吏兹土者、悉谓之远、两广滇南文物埒中土、俸饩稍厚、以故人多乐居之、惟是贵州僻在亥步穷处、黄茅岚氛、猿猱为伍、士人闻命、有投牒不往者、有既赴郁死者、臣每抚膺大息曰、 圣天子明见万里外、忍使诸臣困至此极耶、劳逸不均、北门大夫不免以之兴叹、今之情、岂异古耶、臣愚谓司铨者、宜剂量其间、除方面知府知州知县外、如各卫经历吏目等官、或升或选、宜以四川湖广云南三省人当之葢三省风气接壤、视他省稍习、如或居官称职、其升迁视他省量速一年、庶几雨露无不被之泽、远臣无向隅之泣、报礼有不重者未之信也、臣在部每见仓官来考满者、列东西廊、几数百人、有龙钟不能寸步者、有魁梧衣不能掩形者、有面无人色者、千态万状、触目寒心、中间欲徼微禄养妻子者固有、因生平奔走风尘、欲博一秩以荣乡里者、未必无也、臣因退而思曰、人主官人。犹人之植物。植之高冈则高冈。植之污泽则污泽。物之性宁有高下哉。且今之负国病民者。不在冗散之吏。冗散之吏。稍有微瑕。得操三尺议其后矣是不可稍为之宽乎。臣愚谓仓官升迁、一以本省为主、考满固不容废、然既经院道查核、领文赴部、不知可止否、倘可停止、阅其考语优者推升、余因其年力、量加名色致仕去、亦恤小臣之一端也、又臣见廵捡将考满时、苦无功状、多方搜索以图优擢、臣愚谓廵捡有功、固当优擢、即无而年力才华考语俱优者、间擢一二一以为生事者戒、一以为安静者劝、秤头之苦、今秤头之弊、三令五甲、节廑 明旨不可息者、曷故哉、则有司之过可原焉、昔操吏治之权在两院。今操吏治之权半两院。半在内外。一雠忌之口。得而簧鼓之矣。有甘心恬约。无所攀援。人称其贤乎。昔评贤否在小民。今评贤否在士夫。在过客。士夫过客不皆贤者。往往以情识为毁誉。以故有司竭意倾承。折席下程。分若固有。止博一楫而巳。果尽入囊橐乎。尧舜生今之时、不能必不善者不恶、时当行取、访单称贤、较若画一而后得取、曾有考满朝觐、而不通京贵乎、既示以多途、虽贤者不得不竭力多途应之、臣故曰可原也、且布政司法马轻重不等、又止一副小民有未识、法马何状者、又曾经库书库吏粮里科役广置膏腴、新进书生、为其所愚、臣再曰可原也、今欲息小民秤头之苦请宽痾察之门、两院评贤否、不必以过客士夫为的据、吏部定行取不必以询谋佥同为去留、一以两院为主、参以吏科河南道、如行取不当。是吏部听两院。两院之不职也。该科纠举。两院何辞。或曰行取不必六科十三道询谋以失其权。不知外而荐举、台臣之责、内而纠举、省臣之责、权未始假借也、其法马仍乞敕下户部、示布政司、每县须发十副令小民得知趋向、两院果吏治以此为操守第一义、庶几小民、稍得息肩、

译读到《摽梅》这一章,没有不感叹当时轻易抛弃人才的;读到《摽梅》这一章,又没有不感叹任用人才贵在及时的。圣朝广泛设置罗网,宽宏得如同上天无所不包容,不要让空谷中有白驹的叹息,不要让士人有求取我的嗟叹。臣希望擦亮眼睛,审慎考察边臣。边臣,下指边道,上指巡抚罢了。如果得到真正的人才,锁钥重任有所托付;如果只是徒有虚名,边境的祸患就会更加严重。臣曾经考察现在的边道,有跨越疆界、超乘出击,像鹰隼一样迅猛、像闪电一样攻击的,固然有;也有平庸懦弱的流辈,没有见识过兵法韬略,对外只奉行巡抚的颐指气使,唯命是从,不敢违背;对内只谄媚京城的权要奥援,四季起居,如同侍奉祖先一样恭敬。敌寇来了,关闭城门搜刮金钱,任凭敌寇所欲而去;敌寇退了,关闭城门上报功状,邀取上赏,不出几年就升任巡抚了。又曾经考察现在的巡抚,和以前的边道所做的一样。稍微挥霍的,用文墨修饰,用宏大的议论夸饰,偶尔有一点微小的胜利,就夸大功劳,以希求特殊的旌表,不出几年就升任总督了,升任宫保了。家里积聚了金钱,世代承袭锦衣卫的职位,后来边防大事败坏而不可支撑,他们却装作不知道。然而这些人不是靠秘密谋划,通常不能达到这个地步。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审慎考察他们的门第资历,那些升任边道的,如果是曾任兵科或职方边郎,或者曾任边郡县、熟知夷情的人,就升任;巡抚如果不是长期在边疆任职、功劳高的,不得骤然升任。不然,这就是把塞上当作终南山(指终南捷径),让那些身体臃肿、胡须青黄的人,掌握着金玉般的晋升阶梯,这些人有什么利益和幸运而位列十三省的方面大员,大多庸碌无为,其他臣子也有不幸啊。

体恤远臣:两广、云贵,官吏在此地任职的,都称为远地。两广、滇南的文物制度与中原相当,俸禄稍厚,因此人多乐于居住。只有贵州偏僻地在亥步穷处,黄茅瘴气弥漫,与猿猴为伍,士人听到任命,有递交辞呈不去的,有已经赴任却忧郁而死的。臣每次抚胸长叹说:圣明天子明察万里之外,忍心让各位臣子困顿到这种地步吗?劳逸不均,北门大夫不免为此兴叹,现在的情况,难道与古代不同吗?臣愚昧地认为主管铨选的人,应当衡量其中的情况,除了方面大员、知府、知州、知县外,如各卫经历、吏目等官,无论是升迁还是选任,应当由四川、湖广、云南三省的人担任,因为三省风气接壤,比其他省份稍为熟悉。如果居官称职,其升迁比其他省份稍微快一年,大概恩泽没有不被覆盖的,远臣没有向隅而泣的,报答礼遇有不重视的,我不相信。

臣在兵部,每次看到仓官来考核期满的,排列在东西廊下,几乎有几百人,有老迈不能迈步的,有魁梧但衣服不能遮体的,有面无人色的,千态万状,触目寒心。中间想求取微薄俸禄养活妻儿的固然有,因为平生奔走风尘,想博取一个官阶以荣耀乡里的,未必没有。臣因此退而思考说:君主任用官员,就像人种植植物,种在高冈就长在高冈,种在污泽就长在污泽,物的本性哪有高下之分呢?况且现在辜负国家、祸害百姓的,不在冗散之吏。冗散之吏,稍有微小瑕疵,就可以拿着法律议论他们的后事,这不可以稍微宽待他们吗?臣愚昧地认为仓官升迁,一律以本省为主,考核期满固然不能废除,但既然经过院道查核,领文赴部,不知道是否可以停止?如果可能停止,查看考语优秀的推升,其余根据他们的年力,酌情加给名色致仕离去,这也是体恤小臣的一个方面。

又臣看到巡按将要考核期满时,苦于没有功状,多方搜索以图求优擢。臣愚昧地认为巡按有功,固然应当优擢,即使没有功劳,但年力、才华、考语都优秀的,偶尔提拔一两个人,一方面作为对生事者的警戒,一方面作为对安静者的劝勉。

秤头之苦:现在秤头的弊端,三令五申,屡次担忧明旨,不能消除,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有司的过错可以原谅。过去操持吏治权力的在两院,现在操持吏治权力的半在两院,半在内外。一个仇忌的嘴巴,得以煽动鼓噪。有甘心恬淡简约,无所攀援的,人称他贤吗?过去评定贤否在小民,现在评定贤否在士大夫,在过客。士大夫过客不都是贤者,往往以情识作为毁誉的标准。因此有司竭尽心意迎合,折席下程,分若固有,只求博得一楫罢了。果真都装入囊橐了吗?尧舜生在今天,不能保证不善者不厌恶,时当行取,访单称贤,比较如同画一而后得取,曾有考满朝觐,而不通京贵吗?既然显示了多途,虽然贤者也不得不竭力多途应对,臣所以说可以原谅。况且布政司、法马轻重不等,又只有一副,小民有未识法马形状的,又曾经库书、库吏、粮里、科役广置膏腴,新进书生,被他们所愚弄,臣再次说可以原谅。

现在想要消除小民秤头之苦,请放宽痾察之门,两院评定贤否,不必以过客、士大夫为确据,吏部定行取不必以询谋佥同为去取,一律以两院为主,参以吏科、河南道。如果行取不当,这是吏部听从两院,两院不尽职,该科纠举,两院有什么借口。有人说行取不必六科十三道询谋以失去其权,不知道外而荐举,是台臣的责任,内而纠举,是省臣的责任,权力未曾假借。那法马仍乞请敕下户部,示知布政司,每县须发十副,让小民得知趋向,两院果真以吏治以此为操守第一义,大概小民,稍得息肩。

不然如蚕食桑。不尽不止。虚粮之苦、小民死徒他乡、茕独攀号无从、莫此为甚、臣窃伏巗谷、再三筹度、有司为小民息肩。而小民未必得所豪家反受其益。何者、豪家势多出有司上、有司惧挠成议、不但不尽丈其田且以余粮送入其户、臣尝有言、丈田之法。缩此伸彼。利东害西。未覩其全利也。夫身之病、必有所由起、粮之虚、必有所由来、惟察其所由来、而民贫可苏矣、葢民之粮、有急于燃眉缓于恤役、则有减都额以售者矣、有司受其词、察其故、责令当户收回、此一策也、有水堆沙塞、昔为膏腴、今成蒿莱者矣、夫此塞则彼通、此荒则彼开、有察其开垦、今起新科、亦足以抵水堆沙塞之数、此又一策也、嗟乎、非实有家天下子万姓之心。不能悉心任其责。在严敕两院大吏留意耳、惟司国计者长议、焉由票之苦、由票者、户部所颁征输则例是已、民何以称苦也、其例本一。近省郡。则与各郡异。附郡县。则与各县异。至县则又听粮房私为加增。始而圭撮。害及寻丈。始而一人。害及万姓。县官有才而察其奸者。非此无以补虚。究其极虚未补。半入吏胥之手矣。往闻有欲为一郡造福者。闻则例至。皆敛金以求散之他邑。是知者何幸。愚者何不幸乎。又臣往接户部尚书耿定向语臣曰、渠抚闽时、由票得副使郑汝壁、而一省造福、渠叹服不置、今非无散票于下者、能必委巷皆闻知乎。非无徼板于上者乎。能必其不私加增乎。其所加编者。能必其不入巳乎。臣愚谓宜敕令粮储道、务实心任事、严相觉察、勿令穷乡下邑、有偏重之弊、加额之苦、如有前弊、坐以不职之罪、积荒之苦、臣切读孟轲氏曰、民有饥色、野有饿莩、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之四方、以为此或危词动时君之听乃今数载、孟轲氏语犹不能术其详耳、野庙荒齐柳岸长堤、一日报死数十人者、赖 陛下德意、有司奉行、蒸蒸艮厚、卒不足以回天意者何哉、则积荒之渐也、臣省今年两月不雨、民稍有早获、无秋收矣、长遭穷苦、一一恳 陛下发内帑以济。内帑有限。一一援常赋以济、常赋不可阙。一一劝借富民。富民皮肉且尽。此三者不可常恃。臣闻古无常丰之岁有常丰之政。何者积之豫也。臣再三审思。除各县各乡。多建社仓、虽有管葛、不能济矣。今各郡县上一二仓、有司每以积谷为苦者何哉、罚赎不得入巳。动称不便为之下者。以仓属上司。日查月核。时问罪赎。为之下者。亦称不便。今欲建无穷之计。臣愚谓宜敕下户部。行各省从长计议。如一县几乡。一乡或一仓。或乡阔建二仓。或一仓。积谷若干。两院近行节省。所留罚赎或助为买谷张本。或冠带尚义者。或生员监生吏典富民欲追荣祖父者。或听纳谷若干。从长计议。每年如何而聚、如何□散。或年不甚荒。不必发散。或每年出陈易新。不三年且有成矣。天下无不可为之事。顾在人真心何如。昔人云、救荒无奇策、臣云救荒在有真心若有真心何事不可为。不然民有衣宝玉而死者矣、科场之苦、 陛下痛往年科场之弊、特差翰林科部、一旦厘而新之、德意甚善、顾可以新一时耳目、而不可以定垂裕之宏谟、何者、今天下民力竭矣、民财尽矣、省一分、民受一分之赐、不扰一分、民受一分之惠、 陛下遣近侍诸臣分道四出、驿逓支应有司承奉、经过各处、不知其几、本省之费、又不赀矣、此皆民之膏脂陛下所未尽悉也、若以其弊当革、当时止一二作俑、余俱廪廪可查、若以台臣难托、地方弹压、更有大于此者、 陛下且付之矣、昔廵边止数科臣耳。 陛下亦以惜费省事为言今一年且二十余人矣。臣以为宜并台臣便、省无穷极、更复何辞、诸臣挟掞藻蜚英之时名、怀以人事君之热念、必以臣言为无当、臣请折之曰、人贵自树耳、一切桃李、皆尘世艳目、过而不留、臣昔亲覩座主身冐不韪、门生惟恐污其身而反詈之者、又有忘其姓名者、此非所称门生哉、已可以为松为栢、顾欣羡秾桃夭李、何左也、积疫之苦、人皆知救荒、不知救

译如果不这样,就像蚕吃桑叶,不吃完不停止。虚粮的苦难,小民死在异乡,孤苦无依的人呼天抢地却无处申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私下潜伏在山谷中,再三筹划,有关部门为小民减轻负担,而小民未必能得到好处,豪强之家反而受益。为什么呢?豪强之家势力大,多出在有关部门之上,有关部门害怕破坏已定的计划,不仅不彻底丈量他们的田地,而且把剩余的粮食登记到他们的户头上。臣曾经说过,丈量田地的方法,压缩这边伸展那边,利于东边害于西边,没有看到它的全部利益。身体的疾病,必定有引起的原因,粮食的虚耗,必定有来源,只有考察它的来源,百姓的贫困才可以缓解。大概百姓的粮食,有像燃眉之急那样紧急的,有像抚恤徭役那样迟缓的,就有减少定额来出售的情况了。有关部门接受他们的诉状,考察其中的缘故,责令当户收回,这是一个策略。有被水堆积沙土堵塞,过去是肥沃的土地,现在变成荒野的情况了。这边堵塞那边就通畅,这边荒芜那边就开垦,有关部门考察开垦的情况,现在征收新的赋税,也足以抵补水堆沙塞的数量,这又是一个策略。唉,没有真正拥有天下、视万民为子民的心,不能尽心承担责任,在于严厉告诫两院大吏留意罢了。只有掌管国家财政的人长期议论,由票的苦难,由票就是户部颁布的征收条例。百姓为什么称苦呢?条例本来统一,靠近省郡的,就与各郡不同;靠近郡县的,就与各县不同;到了县里,又听任粮房私自增加。起初只是微小的增加,危害扩展到很大的范围;起初只是一个人,危害扩展到万姓。县官有才能并察觉奸邪的,不这样无法弥补亏空。追究到底,亏空没有弥补,一半落入吏胥手中。过去听说有想为一郡造福的人,听说条例到了,都敛集金钱以求分散到其他县邑。这是聪明人多么幸运,愚蠢人多么不幸啊。又臣过去接待户部尚书耿定向,他对我说,他巡抚福建时,由票得到副使郑汝壁,而一省造福,他赞叹佩服不止。现在不是没有把票分散到下面的人,能一定让街巷都知道吗?不是没有向上邀功的人,能一定他们不私自增加吗?他们私自增加的,能一定不落入自己口袋吗?臣愚昧地认为应该敕令粮储道,务必真心做事,严格相互觉察,不要让穷乡僻邑有偏重弊端、加额苦难。如果有前面的弊端,以不称职的罪名治罪。积荒的苦难,臣仔细读孟轲的话说,百姓有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老弱转死在沟壑,壮年人散到四方,以为这可能是危言耸听以打动当时君主的耳朵,现在几年了,孟轲的话还不能详细陈述。野庙荒斋柳岸长堤,一天报告死几十人,依靠陛下德意,有关部门奉行,蒸蒸日上,终究不足以挽回天意,为什么呢?就是积荒的逐渐发展。臣省今年两个月不下雨,百姓稍有早熟的收获,没有秋收了。长期遭受穷苦,一一恳请陛下发放内帑来救济。内帑有限,一一援引常赋来救济,常赋不可缺,一一劝借富民,富民皮肉都快没了。这三种不能常恃。臣听说古代没有常年丰收的年份,有常年丰收的政策,为什么呢?因为预先积蓄。臣再三审思,除了各县各乡多建社仓,虽然有管仲、诸葛亮的才能,也不能救济了。现在各郡县上一二仓,有关部门每每以积谷为苦,为什么呢?罚赎不能入自己口袋,动不动称不便,为下面的人,因为仓属于上司,日查月核,时常问罪赎,为下面的人,也称不便。现在想要建立无穷的计划,臣愚昧地认为应该敕令户部,行各省从长计议。如一县几乡,一乡或一仓,或乡阔建二仓,或一仓,积谷若干。两院近行节省,所留罚赎或帮助作为买谷的资本,或冠带尚义的人,或生员监生吏典富民想追荣祖父的人,或听纳谷若干。从长计议,每年如何聚集,如何散发。或年不太荒,不必散发,或每年出陈易新,不三年就有成就了。天下没有不可做的事,看人真心如何。古人说,救荒没有奇策,臣说救荒在于有真心,若有真心,何事不可为。不然,百姓有穿着宝玉而死的人了。科场的苦难,陛下痛恨往年科场的弊端,特意派遣翰林科部,一旦整顿并更新,德意很好,顾可以新一时耳目,而不可以定垂裕的宏谋。为什么呢?今天下民力竭尽了,民财用尽了,省一分,民受一分的赐,不扰一分,民受一分的惠。陛下派遣近侍诸臣分道四出,驿递支应,有关部门承奉,经过各处,不知其几,本省的费用,又不计其数了。这都是民的膏脂,陛下所未尽悉的。如果以其弊端应当革除,当时只一二作俑,其余都廪廪可查。如果以台臣难托,地方弹压,更有大于此的,陛下且付之了。昔巡边只数科臣罢了,陛下也以惜费省事为言,今一年且二十余人了。臣以为宜并台臣便,省无穷极,更复何辞。诸臣挟掞藻蜚英之时名,怀以人事君之热念,必以臣言为无当。臣请折之曰,人贵自树耳,一切桃李,皆尘世艳目,过而不留。臣昔亲睹座主身冒不韪,门生惟恐污其身而反詈之的,又有忘其姓名的,此非所称门生哉。已可以为松为柏,顾欣羡秾桃夭李,何左也。积疫的苦难,人皆知救荒,不知救

疫、疫者荒之因也、民饥饿中、虚湿相蒸、始一人、终千百人、始一隅、卒穷乡极邑、西江会城数月八千有余藁葬、余有生者、可知巳、臣邑月一城门外出五百人、他邑又有知巳、臣以为此西江则然、及舟经南直隶等处、强村巨室、悉成莽苍、甚至父子不相顾、兄弟不相往来、嗟嗟、天何使民至此极哉、臣郡邑赖各官竭力布医施药、稍缓须臾、不然、城郭不几丘墟乎、臣因悟曩之死者皆枉也、故先臣有言惟疫与大兵修短不可言命虽然握宇宙元元之命者、在 陛下、 陛下往闻畿内小民疫疾流行、施药以济、小民焚香吁天、共祝圣寿、今此海内之民、均 陛下赤子也、夫捐帑藏济民、所施有限、臣愚谓宜敕各处抚按、每县于岁编内、编泒济疫银一欵、一县或三百两、或四百两、每石粮不过毫末耳、如疫疾流行、召医在各处施药、年年如是、活一人、得一人、活一方、得一方、不然与饥民均死耳、至各处名医、亦宜搜访起送赴部听用、如有便民济疫全书、亦显广布民间、以博 圣惠、以度羣生、此非臣之迂谭也、宋有惠民局、我 祖宗有医学科、今特一振举之耳、清军之苦、今国家军伍空虚、勾单时发、卒无裨戎伍者何哉、一单至邑。清军厅视为奇货。票发各里。后不得贿不止。又司事者阴藏原籍、故装陷无为有、虚为实、逐都逐图名曰挨无、不厌其欲不止、一军起解、各里申敛金钱作长短费本军至卫、掌印以下、镇抚以上、不罄所携不止、既着伍、复得钱纵之归、何者、游民顶役、坐食月粮、则清勾无裨军政。有损小民明矣。臣闻谋国者云欲实军伍、莫若随地招补。招补一名。明书原军名下、即与豁除老军之数。照详知会、欲除里甲妄勾之苦、在十年一刊定军策如户部十年造黄册例、府县司部各存一册、倘有清勾、有无虚实、照册施行、虽有黠猾、不能为民害矣、惟 陛下垂听、又贵州云南二省、原无驿夫、以军民为夫、道理长远、山势险峻、每夫一名、帮贴数名、始得成役、昼不得力耕、夜不得安枕、月支米不过数斗、亦良惨矣、国初屯戍额五千名、今清平卫不过二三百人、昔何以充、今何以耗、此其故不难知巳、臣愚谓宜敕该部、乘此清时、一洗民间清勾之夙弊、至云贵以军代夫、合无行彼处抚按、乘此清闲、悉心议处、以杜后患、每月量加月米以恤其苦、此柔远能迩之长策也、不然、他日有不可知者矣、驿逓之苦、诸臣条驿逓事宜甚具、顾臣有遗论焉、夫坏驿逓者。不始外官。而始京官。不始他衙门。而始要路诸臣。 陛下纵欲查考。不过将别衙门一二应数而巳。余未之能革也。然其情可原、外俸有盈余。京官俸甚薄。往返百余金始得。而京官能办乎。词林科道诸臣需之珥笔秉宪。而使之蒙尘道左。事体果肃乎。以是知驿逓不难革弊而难处置得宜夫处置得宜、在通臣工之情耳、臣工之情、与人不甚相远、往兵部覆疏内方面京官有司、差人护送、量给薪米、是已洞烛臣工之情矣、臣往闻兵部尚书谭纶建议云、驿逓难处有二、其一两司、其一六部大理寺属官、两司多有敕书、六部间有差遣、例得应付、惟两司部寺诸臣、或无敕书差遣、如丁忧养病升任之属、当恤其情、合无丁忧、则于所领路引上升任在家在京、则于所给札付文凭上、给以夫马小票、余遣牌者、坐以重谴、则冐滥之风自息矣、且与其阴与之重驿逓之橐。不若明与之清假借之弊。相传以为练达名言或曰、如是与驰驿奚异、不知驰驿奉有特旨、廪给夫马、数倍常额、若以应付为驰驿、广西云贵小吏、应付之任、亦可比驰驿耶、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今正其时、不然、既月易岁更、其弊犹不可忍言矣、

译瘟疫,是灾荒的起因。百姓在饥饿之中,体内虚火与湿气相互蒸腾,起初是一人患病,最终蔓延至千百人;起初是一角之地,最终波及穷乡僻邑。西江会城数月之内,有八千多人草草埋葬,其余幸存者的情况,可想而知了。我所在的县,每月从城门外出五百人,其他县的情况也可知了。臣认为西江地区如此,等到我乘船经过南直隶等地,看到强壮的村落和富有的家庭,全都变成了荒野,甚至父子不相顾,兄弟不相往来。唉,上天为何让百姓陷入如此极端的境地呢?我所在的郡县,依靠各位官员竭力布置医生、施舍药物,才稍微延缓了死亡的速度,否则,城池不几乎变成废墟了吗?臣因此领悟到,过去死去的人都是枉死的。所以先臣曾说,只有瘟疫和大兵,人的寿命长短不可由天命决定。虽然掌握宇宙百姓性命的是陛下,陛下以往听说京畿地区小民瘟疫流行,施药救济,小民焚香呼天,共同祝颂圣寿。如今海内的百姓,都是陛下的赤子。拿出国库的钱财救济百姓,所施有限。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命令各地的巡抚、按察使,每个县在每年的赋税编制中,编派一项救济瘟疫的银两,一县或三百两,或四百两,每石粮食不过毫末之数。如果瘟疫流行,召集医生在各处施药,年年如此,救活一人,就得到一人;救活一方,就得到一方。否则,与饥民一同死去罢了。至于各地的名医,也应当搜访起送,赴兵部听候任用。如果有便民济疫的全书,也应当广泛散布民间,以博取圣上的恩惠,以拯救众生。这不是臣的迂腐之谈。宋代有惠民局,我朝祖宗有医学科,现在只是特别振兴罢了。

清军的苦处,如今国家军伍空虚,勾单时常下发,最终对军队没有补益,为什么呢?一张勾单到了县里,清军厅视为奇货,票发给各里,后来不收到贿赂不停止。又负责此事的人暗中隐藏原籍,故意装陷,把无为有,把虚为实,逐都逐图,名曰挨无,不满足欲望不停止。一个军丁起解,各里申敛金钱作为长短费,本军到了卫所,掌印以下、镇抚以上,不耗尽所携带的钱财不停止。已经入伍后,又得到钱就放他回去。为什么呢?游民顶替服役,坐吃月粮,那么清勾对军政没有补益,损害小民,这是明显的。臣听说谋国的人说,想要充实军伍,不如随地招补。招补一名,明确写在原军名下,就与豁除老军的数目,照详知会。想要除去里甲妄勾的苦处,在于十年刊定一次军册,如同户部十年造黄册的例子,府、县、司、部各存一册,倘有清勾,有无虚实,照册施行,虽有狡猾之人,不能为民害了。只请陛下垂听。

又贵州、云南两省,原本没有驿夫,以军民为夫,道路长远,山势险峻,每夫一名,帮贴数名,始得成役,白天不得力耕,夜晚不得安枕,每月支米不过数斗,也良惨矣。国初屯戍额五千名,如今清平卫不过二三百人,过去何以充实,如今何以耗损,这其中的缘故不难知道了。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命令该部,乘此清时,一洗民间清勾的夙弊。至于云贵以军代夫,合无行彼处抚按,乘此清闲,悉心议处,以杜后患,每月量加月米以恤其苦,这是柔远能迩的长策。否则,他日有不可知者矣。

驿递的苦处,诸臣条驿递事宜甚具,顾臣有遗论焉。坏驿递者,不始外官,而始京官;不始他衙门,而始要路诸臣。陛下纵欲查考,不过将别衙门一二应数而已,余未之能革也。然其情可原,外俸有盈余,京官俸甚薄,往返百余金始得,而京官能办乎?词林科道诸臣需之珥笔秉宪,而使之蒙尘道左,事体果肃乎?以是知驿递不难革弊而难处置得宜。夫处置得宜,在通臣工之情耳。臣工之情,与人不甚相远。往兵部覆疏内方面京官有司,差人护送,量给薪米,是已洞烛臣工之情矣。臣往闻兵部尚书谭纶建议云,驿递难处有二,其一两司,其一六部大理寺属官。两司多有敕书,六部间有差遣,例得应付。惟两司部寺诸臣,或无敕书差遣,如丁忧养病升任之属,当恤其情。合无丁忧,则于所领路引上升任在家在京,则于所给札付文凭上,给以夫马小票,余遣牌者,坐以重谴,则冒滥之风自息矣。且与其阴与之重驿递之橐,不若明与之清假借之弊。相传以为练達名言。或曰,如是与驰驿奚异?不知驰驿奉有特旨,廪给夫马,数倍常额。若以应付为驰驿,广西云贵小吏,应付之任,亦可比驰驿耶?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今正其时,不然,既月易岁更,其弊犹不可忍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