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八
门之兵强宣大之兵弱耶况连年虏入。皆自东方。不务塞东而厚屯于西。何其舛也。此当亟复旧矢见。以修守在四夷之义。计之晚。则不可捄也。又春秋战国各国为兵而战互有胜负不闻其借兵也。令各边镇之兵。只可以防本镇。入卫京师。只可偶一行之。今蓟镇留陕兵数枝。经年坐费。巳难为度支。客兵久苦于外。意外之事。不可无虑。不如练土兵。则有妻子乡土之安。无逃亡躲避之患。无事则耕。有警则备。万全之长计也。
译门庭之地的兵力强,而宣大地区的兵力弱吗?况且连年敌寇入侵,都是从东方而来。不致力于防守东方,却重兵屯驻于西方,这是多么荒谬啊。此时应当立即恢复旧日的见解,以践行“守在四夷”的道义。如果谋划得太晚,那就无法挽救了。
又如春秋战国时期,各国为了战争而各自为战,互有胜负,没听说他们互相借兵的。如今各边镇的军队,只可以用来防守本镇;入京护卫,只能偶尔实行一次。现在蓟镇留驻几支陕西兵,常年耗费坐吃山空,已经难以让财政负担得起;客兵长期在外受苦,意外之事不可不加以考虑。
不如训练本地士兵,这样他们有妻儿乡土的安定,没有逃亡躲避的祸患;无事时耕作,有警报时备战,这才是万全的长远之计。
○与张浒东给谏论边事【宣大边备】
用兵惟在御虏、而北虏窥伺、常在京东、以大宁之虗。朵颜之贰。故尔数年来。屡进皆在此可知矣。今当一意讲求此方之备。鄙意谓当练土兵。仿古寓兵于农之法。平时则耕。用时则聚。人各为其家。用之有法。当亦不怨。就以客兵之需。待其聚。亦或可给。贤于调陕兵久住。公私不便者万倍。又当蓄积财用。使人密于近边要地。有古城堡可因。或于时便可创者。仿唐筑三城之法。出其不意。一时板筑。城守皆备。使数城联络。则可以为蓟门虎落。少补大宁之阙。此一策也。不能则于内地仿古井田之法。定其经界。多为沟洫分河流而通于海。使虏马不得驰驱。自可绝望。农人旱涝有备。亦不为劳而无益也。此在东方可讲者也。若居庸关外新墙之设。似为无谓。边方各有信地。尺寸不可退。宣府之信地有在也。今离信地而舍本防。守空山而弃实寨。沿边城堡之人。见其弃置于门外。不敢出则将思内徙。久之城堡为空。则宣府孤悬。不能自保矣。虏所以不敢深入者即宣大未必能拒其关入而虑吾足以蹑其后也若弃宣府京师何以为固昌平何以为蔽乎无宣府则虏马动至于关。而关门不敢一日开也。京师可得安乎。此失大宁之覆辙可鉴也。不知今之退守者主何意也。防虏之计。此其大者。不知执事亦尝思及否乎。
○与杨虞坡太宰论设官【添设行边屯盐大臣】
弟忧中、窃忆及古今天下事、代不相谋、而各有踵袭以为相沿者、例也、若我朝之差官勘事、其相沿之例乎、然初无是事而有之。原设官不足以办。特一差官重其事。取其能办。事完而回。何不可也。至于常事。有专官矣。恶其不办而又差官。则似赘疣。恐足害治。夫有专官而不办则当责专官。何至又差官以滋多事也。且国初止有三司。初无抚按也。公所言真万世之计也地方有事动请添设以为异日委卸之地真不忠之大者是后设廵按矣。地方有盗贼凶荒。乃又差都御史廵抚。犹事完即回也、又后差者遂留地方。以至于各省沿边。尽皆有之。既又患其不一也。设总督以要之。则亦无复余欠矣。今闻沿边复添行边侍郎。各省复添屯盐都御史。夫行边侍郎。与总督何异。两雄并处。势何能容。官军两望于何取信。如行边者。有所建白。总督奉行。则其属也。异见相持。岂不败乃公事哉。况行边必以师从。见今客兵粮缺。何以堪此繁费也。又屯盐之不举。受病有处。不在无重臣。今设重臣。则廵盐管屯权轻而重臣又兼数省远相禀白动经几月岂不悞事且此官前屡设不效矣。今又再设。愚以为必徒掣肘。无益于事。未审我兄以为何如。
○与庞惺庵中丞论盐法【革余盐】
昨在部数月、知扬州堆盐之弊、因忆往年旬宣关中、盐引滞积、招商不行、问之为派买余盐、致连原本亏折、是以无力赴边报中、切详余盐之起。张南川偶因商人夹带之多。乘其不知。秤盘割没。得银如许。此只可偶一为之。戴龙冈继任。商人既不敢夹带矣。乃派令随带。复求胜于前。自是遂为定例。商人既苦买余盐之费。数言耳而沿革利弊巳可得其大畧而行盐地方有限。发卖不行。遂积在扬州谓之堆盐堆盐守掣未得。边上复拘报中。遂贱售于扬州人名为坐商夫国家设盐法。过于前古者。正谓报中于边。不烦 朝廷输运。谓之飞挽。此 圣谟神鉴。利赖于边方者无穷也。若只取价于扬州。是负贩者之事尔。 朝廷何贵焉。况出此入彼。扬州之余盐发愈多。则边方之报中日益少。坐商之利逸且博边商之苦劳而賖由此不巳。盐止卖于扬州边方之报中。将不复行矣。此余盐之害本盐如是也。然余盐之价解京。既有转输之费。及其分解各边。又为驿逓之苦。银至于边。往往不及新熟之时。增价以籴。则所亏折者以半计矣。边饷何由充乎。故余盐不革。则盐法不行。盐法不行。则屯政亦不可得而举也往闻盐法盛行时。各边商人买窝卖窝粮艹争运于仓场。谓之抢上粮艹不足则自雇人种地所以边方
译○与张浒东给谏论边事(宣大边备)
用兵的关键在于抵御敌虏,而北方敌虏的窥伺,常因大宁地区的空虚、朵颜部的背叛,所以近年来屡次进犯都在此地,由此可知。现在应当专心讲求这一方的防备。我的意见是应当训练本地士兵,仿效古代寓兵于农的方法。平时耕种,战时聚集,人人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使用得当,应当也不会怨恨。就用客兵所需的费用,等待他们聚集,或许也能供给。这比调遣陕西士兵长期驻扎,造成公私不便要好上万倍。又应当积蓄财用,让人在靠近边境的要地秘密储备。如果有现成的古城堡可以利用,或者当时就可以新建的,仿效唐代修筑三城的办法,出其不意,短时间内修筑完成,城墙和守备都齐备。使几座城池相互联络,就可以成为蓟门的屏障,稍微弥补大宁缺失的不足。这是第一策。如果不能做到,就在内地仿效古代井田制的办法,划定田界,多开沟渠,分流河水通向大海,使敌虏的战马无法驰骋,自然可以断绝其入侵的念头。农民对旱涝灾害也有防备,也不会劳而无功。这是在东方可以讲求的。至于居庸关外新设的城墙,似乎没有意义。边境各地各有防区,尺寸不可后退。宣府的防区是存在的。现在离开防区而舍弃根本的防线,守着空山而放弃实寨,沿边城堡的人,看到被弃置在门外,不敢出战就会想着向内迁徙。久而久之城堡就会空虚,那么宣府就孤立无援,不能自保了。敌虏之所以不敢深入,就是担心宣府和大同未必能抵挡他们过关,但顾虑我们足以跟踪其后。如果放弃宣府,京城凭什么坚固?昌平凭什么遮蔽?没有宣府,敌虏的战马动不动就到达关前,而关门不敢有一天打开。京城能安定吗?这是失去大宁的覆辙,可以引以为鉴。不知道现在主张退守的人是什么意思。防备敌虏的计策,这是最重要的。不知道您是否也曾想到这些?
○与杨虞坡太宰论设官(添设行边屯盐大臣)
我在忧虑中,私下想起古今天下的事情,历代不互相谋划,但各有沿袭作为惯例,这是常例。像我们朝廷派遣官员勘察事务,是沿袭的惯例吗?然而起初没有这种事,后来有了。原本设置的官员不足以办理,特意派遣官员重视此事,取其能办理,事情办完就回去,有什么不可以呢?至于常规事务,已经有专职官员了,厌恶他们不办理而又派遣官员,那就像是多余的赘疣,恐怕足以危害治理。有专职官员而不办理,就应当责罚专职官员,何至于又派遣官员来滋生多事呢?况且建国初期只有三司,起初没有巡抚和巡按。您所说的真是万世的计策。地方有事动不动就请求添设官员,作为日后推卸责任的借口,真是最大的不忠。后来设置了巡按。地方有盗贼和凶荒,于是又派遣都御史巡抚,还只是事情办完就回去。后来派遣的官员就留在地方,以至于各省沿边,全都设置了。后来又担心他们不统一,设置总督来统辖他们,那就再也没有遗漏的了。现在听说沿边又添设行边侍郎,各省又添设屯盐都御史。行边侍郎与总督有什么区别?两个强势并存,形势怎么能容纳?官兵两方观望,从哪里取得信任?如果行边者有所建议,总督奉行,那么他就是下属。意见不同互相牵制,难道不破坏公事吗?况且行边必然要军队跟随,现在客兵粮饷缺乏,怎么承受得起这繁重的费用呢?又,屯田和盐政的不振,弊病有根源,不在于没有重臣。现在设置重臣,那么巡盐管屯的权力变轻,而重臣又要兼管几省,远远地禀报,动辄经过几个月,难道不耽误事情吗?况且这个官职以前屡次设置都没有效果。现在又再次设置,我认为必然徒然掣肘,对事情没有益处。不知道您认为如何。
○与庞惺庵中丞论盐法(革余盐)
昨天在兵部几个月,知道扬州堆积盐的弊端,因而想起往年巡察关中时,盐引滞销,招募商人不行,询问原因,是因为摊派购买余盐,导致连本金都亏损,所以没有力量到边境报中。仔细推究余盐的起源,张南川偶然因为商人夹带太多,趁他们不知道,在秤盘上克扣没收,得到银子这么多。这只能偶尔做一次。戴龙冈继任,商人已经不敢夹带了,于是摊派让他们随带,又要求胜过从前。从此就成为定例。商人既苦于购买余盐的费用,几句话就能明白沿革利弊的大概。而运盐的地方有限,发售不行,于是堆积在扬州,称为堆盐。堆盐守掣未得,边境又拘禁报中,于是低价卖给扬州人,名为坐商。国家设立盐法,超过前代的,正是说在边境报中,不烦劳朝廷运输,称为飞挽。这是圣明的谋略和神妙的鉴识,对边境的利益无穷无尽。如果只在扬州取价,这是小贩的事情罢了。朝廷看重什么呢?况且出此入彼,扬州的余盐发售越多,那么边境的报中日益减少。坐商的利益安逸且丰厚,边商的辛苦劳累而赊欠。由此不止,盐只卖给扬州,边境的报中将不再实行了。余盐的危害,本盐就是这样。然而余盐的价款解送京城,既有转运的费用,等到分解到各边境,又遭受驿递的辛苦。银子到达边境,往往赶不上新粮成熟的时候,加价购买,那么所亏损的以一半计算了。边境的军饷从哪里充足呢?所以余盐不革除,那么盐法就不能实行。盐法不能实行,那么屯政也不能举行了。过去听说盐法盛行时,各边境商人买窝卖窝,粮食草料争相运往仓场,称为抢上粮草。不足则自己雇人种地,所以边境
无不垦之田以此也如此则屯政不亦举乎。今一余盐行。而盐法屯政。无可复望如旧矣。然余盐之革。必湏太仓有二百万之银。借抵余盐之数。始可翻然。专令商人赴边报中。则又非一二年所能办也。台下亲总其事、必有高明远见、可以大禆屯盐、未知何出、
译没有不耕种的田地,原因就在于此。像这样,屯田政令不也就得以推行了吗?如今一旦实行余盐流通,盐法和屯田政令就无法再期望恢复如旧了。然而要革除余盐弊端,必须太仓有两百万两白银,用来抵补余盐的数额,才能彻底转变局面,专门命令商人到边境报中。但这又不是在一两年内所能办到的。阁下亲自总领此事,必定有高明远见的见解,可以大大裨益屯田和盐政,不知有何良策?
○与姚画溪方伯论田赋【革一条鞭】
闻以敝省赋役、集众属讲求其便、此必见法之有未宜于土俗者、思恤民瘼甚大惠也、然求便之方、莫如本复旧规、葢祖宗立法简当、上易知而下易从、如田赋每亩起科伍升三合三勺、妇人童子知之、其坐派仓口有轻重、上户纳重、下户纳轻、妇人童子亦知之、此虽书手欲为上下人人得而究诘若非条鞭则小民完纳头绪益纷杂费愈多万世不可易之法也、后不知何故、变为一条鞭法。无复斗升之数、仓口之别、及又以黄蜡颜料柴炭等项加派于中、岁岁不同。则虽官府。亦不能纤悉查算。乡人何从知之。只听书手道其多少而巳。窃谓穷民之田皆鬻卖、所余之瘠薄、非沙即鹻、亩收不过斗升、且多有不毛者、比于富民粪治之田、不能什一、一槩纳粮、岂能取给乎、不给则佣身以办、何其苦也、而又加之黄蜡等项、其又何堪、迯亡相踵、逋负累积、转相包赔、牵连俱走、一里绝烟者无数也、可怜哉、计上户得减三之一、而下乃加倍之三、夫立法固欲便穷民也、而适病之、然则守为经常岂可乎、如防士夫得轻、亦当别限以法、不以并累下户、宽减富民可也、若下户得派轻粮、更不加差于中、则省力可办、至于迯粮得轻、则虽令人包赔、费亦不多。粮艹易完。人又何故迯乎。古人取譬、谓大弦急者小弦绝、言小之不能随大也、故一切之法非所以施于九等之户也。或谓周文襄曾以此均苏松。然水土异齐。天渊之势。岂可比而同乎。往闻柴炭等项。俱于均徭内出办。极贫者免。似为得之葢北方土瘠正粮外一毫不可加也见今地日益荒。卖无所售。甚至白与人、亦无肯应承者、农人至此、亦诚可哀而念之也、往在部已尝具疏得允、未见施行、兹目击民艰、惨不可忍、因便敢复及、
○与沈对阳方岳论赋役【革一条鞭】
东省赋役、从来人多称便、葢祖宗旧法、如田赋每亩起科五升三合三勺、定制也。夏税七月完、秋粮十月完、定限也。仓口有轻重、上户纳重、下户纳轻、定则也。行之二百年、俗既成、人相安也、十余年前、不知何故偶变为一条鞭法、夏税秋粮、及杂派黄蜡等项、总在其中、无复仓口斗升之数、且岁岁不同。小民茫然不知所谓。该多与少、无从究诘、书手愚弄、出口为是、且一时兼并、人甚不堪、自此法行、穷民日见迯亡、土田日益荒芜、可为究竟之虑也、近闻画溪公集众属讲求赋役之便、意甚欲为东人造福、乃各属犹踵近习、公亦无可柰何听之、昨不量致一书于公、公述众意复书、谓旧法当以户则为轻重、书手得以上下作弊、一条鞭。则庶可以革弊、是见一面尔、谚云、吏弊如鼠穴、此塞则彼通、岂能尽革也、且谓书手作弊者、不过为卖富累贫也、一条鞭则明宽富累贫矣、况米麦有升合勺抄之不一、银有分厘毫忽之不同、而地亦有顷亩分厘之不齐、合之似可整、而分之至不可较、且如地每亩粮差一合、积至于数十万、则差数百石、银差一厘、积至于数十万、则差数百两、而一合一厘、孰以为意。人不知觉。而其弊巳大矣。若旧法五升三合五勺之外、一毫不敢加也、岂得有弊至此乎、又谓均徭等则难凭尽、毕竟犹有巴鼻、甚重甚轻、孰敢大颠倒也、又谓黄蜡等项、派于均徭恐太重、且派于均徭、则逐末之人、亦出有分、通加于地、则只勒力本者耳、查得黄蜡等项、该银柒百余两、均徭亦增重不多、如上季均徭、只牌夫一项明编、巳加增银六百两、上司则初不知也、又谓众议伙收、分解为便亦止为目前计耳、此法原起于本县未尹建议、今惟本县钱粮不明、无收者得完、有收者上欠、得借者无罪、受借者破家、乱如丝纷、累查不结、不知其便在何处也、大抵有司三二年离任、故图完粮至八分得免参究、了一身事耳、 朝廷社稷万年、若一年欠二分、五年则欠一年。且如元年免五分。户部巳张皇无措。如使五年欠一年。 朝廷尚可以为国乎。此必不可者也、东省地瘠民贫、故禹贡列兖州为下下、今以北
译○与姚画溪方伯论田赋(革除一条鞭法)
听说您为了本省的赋役,召集众位属官讲求其中的便利,这一定是看到现行的法令有不适合当地风俗的地方,想要体恤百姓疾苦,这是极大的恩惠。然而寻求便利的方法,没有比恢复旧规更好的了。因为祖宗制定的法律简明恰当,上面容易知晓,下面容易遵从。比如田赋每亩起科五升三合三勺,妇女和孩童都知道;其坐派的仓口有轻重之分,上户缴纳重的,下户缴纳轻的,妇女和孩童也知道。这样即使书吏想要上下其手,每个人都能追究质问。如果不是实行一条鞭法,小民完纳赋税的头绪更加纷杂,费用更加繁多,这是万世不可改变的法度。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一条鞭法”,不再有斗升的数量,也不再有仓口的区别,又加上黄蜡、颜料、柴炭等项加派其中,每年都不相同。那么即使是官府,也不能详细查算,乡民从哪里知道呢?只听书吏说多少罢了。我私下认为,穷民的田地都卖掉了,剩下的贫瘠土地,不是沙地就是盐碱地,每亩收成不过斗升,而且很多是不毛之地,与富民施肥治理的田地相比,收成不到十分之一,一概缴纳粮食,怎么能供给呢?供给不足就出卖自身来办理,多么痛苦啊!再加上黄蜡等项,又怎么承受得了?逃亡的人接连不断,拖欠的赋税累积,互相包赔,牵连的人都逃走了,一个里彻底断绝烟火的情况数不胜数,多么可怜啊!计算起来,上户减少了三分之一,而下户却加倍了三倍。立法本来是想便利穷民,却反而害了他们。那么坚守旧法作为常制难道不可以吗?如果担心士大夫阶层负担减轻,也应当另外用法律限制,不让他们连累下户,宽减富民是可以的。如果下户派征轻粮,中间不再加派差役,那么省力可以办理。至于逃亡的粮食负担减轻,那么即使让人包赔,费用也不多,粮草容易完纳,人又为什么逃亡呢?古人打比方说,大弦绷得太紧,小弦就会断,说的是小的不能跟随大的。所以一切统一的法令,都不应该施行于九等户。有人说周文襄公曾经用这种方法均平苏州、松江的赋税。然而水土不同,天渊之别,怎么能相比等同呢?过去听说柴炭等项,都在均徭内出办,极贫者免除,似乎是对的。因为北方土地贫瘠,正粮之外一毫也不能加。现在土地日益荒芜,卖都卖不出去,甚至白白送人,也没有肯接受的。农民到了这种地步,确实可悲可悯。过去在户部时已经上疏请求,得到允许,但没有施行。现在亲眼目睹民间艰难,惨不忍睹,因此顺便再次提及。
○与沈对阳方岳论赋役(革除一条鞭法)
东省的赋役,历来人们多称其便利。因为祖宗旧法,比如田赋每亩起科五升三合三勺,这是定制;夏税七月完纳,秋粮十月完纳,这是定限;仓口有轻重,上户纳重,下户纳轻,这是定则。实行了两百年,风俗已经形成,人们相安无事。十多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偶然变成了“一条鞭法”,夏税秋粮以及杂派黄蜡等项,都包含在其中,不再有仓口斗升的数量,而且每年都不相同。小民茫然不知所谓,该多该少,无从追究质问,书吏愚弄百姓,出口就是对的。况且当时兼并严重,人们非常不堪。自从这个法令实行,穷民日渐逃亡,土地日益荒芜,可以成为最终的忧虑。最近听说画溪公召集众属讲求赋役的便利,心意很想要为东省人造福,然而各属官员还沿袭近来的习气,您也无可奈何地听之任之。昨天我不自量力给您写了一封信,您陈述众人的意思回信,说旧法应当以户则为轻重,书吏得以上下作弊,一条鞭法,则大概可以革除弊端,这是只见一面罢了。谚语说,吏治的弊端像老鼠洞,这里堵住了那里就通了,怎么能全部革除呢?而且说书吏作弊的,不过是卖富累贫,一条鞭法则明显是宽富累贫。况且米麦有升、合、勺、抄的不同,银子有分、厘、毫、忽的差异,而土地也有顷、亩、分、厘的不齐,合起来似乎可以整齐,但分开来则极难比较。而且比如土地每亩粮差一合,积累到数十万,则差数百石;银子差一厘,积累到数十万,则差数百两。而一合一厘,谁会在意?人们不知不觉,而弊端已经很大了。如果旧法五升三合五勺之外,一毫也不敢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弊端呢?又说均徭等则难以凭信,毕竟还有依据,非常重非常轻,谁敢大大颠倒呢?又说黄蜡等项,派在均徭恐怕太重,而且派在均徭,那么逐末之人,也出有份;通加在土地上,则只勒令力本者(务农者)承担。查得黄蜡等项,该银七百多两,均徭增加的重负也不多,如上季均徭,只牌夫一项明编,已经增加银六百两,上司起初并不知道。又说众人议论合伙征收,分解为便利,也只是为眼前打算罢了。这个法令原本起源于本县未尹的建议,现在只有本县钱粮不明,没有征收的得以完纳,有征收的上缴拖欠,得到借支的无罪,接受借支的破家,乱如丝纷,屡次查究不结,不知道它的便利在哪里。大概有司两三年离任,所以图谋完粮至八分得以免除参究,了结一身的事罢了。朝廷社稷万年,如果一年欠二分,五年则欠一年。况且如元年免五分,户部已经惊慌失措。如果使五年欠一年,朝廷还能治国吗?这绝对不可以。东省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所以《禹贡》列兖州为下下
方各省例之巳自不伦、若槩以江南之法、穷民止有迯与死尔、此以地坐差之害、先起贵处、予廵抚时、尝力改之、继者不肯遵行、不谓敝省今亦渐渍也、画溪公、谓江南亦有薄地、特未履海濒之亩耳、如亲见沙鹻不毛、恐亦必惨目而伤心也、公复书亦谓吾在畎亩、所见必真、许再请教、公门严峻、不敢轻渎、愿因执事转达之、幸相与共议采择焉
译当时各省的条例本来就已经不合理,如果一概按照江南的办法,穷苦百姓只有逃亡和死亡两条路了。这种因地赋税不均造成的祸害,首先从贵地兴起,我巡抚时曾极力改革,继任者不肯遵照执行,没想到我们省如今也渐渐受到浸染了。画溪公说江南也有贫瘠的土地,只是没有亲自踏足海边那些盐碱地罢了。如果亲眼见到沙地盐碱、寸草不生的景象,恐怕也会触目惊心、悲痛欲绝。您在回信中也说,我在田间地头,所见必定真实,允许我再请教。您门庭威严,我不敢轻易冒犯,愿通过您转达此事,希望能共同商议采纳。
○与姜蒙泉中丞论田赋【革一条鞭】
东人土瘠差繁、往时赋以地起。差以丁出。皆有上中下之分。贫民种薄地、纳轻粮。尚可输办。嘉靖二十年。始变为一条鞭派粮之法。贫民之地。皆不售者。非沙鹻则不毛。富人之田。膏饫易治。所得子粒比贫民或加十倍。一例纳粮。贫者何以堪乎。旧制甲总不踰里、里总不通县、各里书手。自派一里。县官酌量贫富分粮。责令坐派。虽有神奸、无所用之、一条鞭、乃阖县通流。漫无界限。条鞭有利有害而公力争其不可要法无全利无全害顾有司奉行何如耳其头绪之多。巧历不能遽算。而况乡间之愚氓乎。于是埋没飞洒之弊。奸民可以全不纳。贫民又受加派之累矣。又黄蜡柴炭颜料之属。旧矢见皆派于均徭。逐末者亦应有分。今入田赋中。则惟农家独苦。而富商大贾。乃得脱然无与焉。彼何幸也。闻今布政司分粮量为上中下。上者每石价九钱。中者八钱。下者六钱。则既体恤下县矣。一县户亦有上中下。可以例推也。且虽上县未免有下户。一条鞭论上县之下户。亦六钱。何以堪也。下县未必无上户。一条鞭论下县之上户。亦六钱。何其幸也。见今地方灾伤。议赈济、则仓库无蓄。议停征。则户部不允。不如令各州县踏勘被灾处所。量派轻粮。无灾坐以其重。则所谓催科中抚字。惠而不费之美也。贫民受惠。当加于赈济数等。即虽当年贫者纳轻粮。则迯亡可免迯粮。坐轻仓则包赔亦易。不惟贫难之福是亦官府之便也家居目击民艰、惟一条鞭派粮为甚、敢因便一奉闻焉、倘赐照谅、查复旧矢见、数十年民困、一旦苏矣、不胜颙望、
○与杨梦山司马论兵事【练土兵】
今时政御虏为急、胜敌之方、练兵为要。其尤要者。则练土兵是也。古称幽燕为天下精兵处。李牧乐毅用之。灭狄降齐。皆此类也。岂今遽不可用哉。庚戌之役。仓卒调遣。远至陕西。此可偶一为之尔。乃至今岁以为常。夫征夫行数千里。可谓劳矣。劳则怨。守戍至历岁时。可谓久矣。久则惰。以怨惰之人。当不时窃发鸳黠之虏其不能守固战胜岂待临时而知哉而况其行住之侵犯。供亿之浩繁。意外之虞。亦不可测。是岂可常可继也。或谓客兵却。则后责可忧。而不知此辈留则后功亦难保也故不如仿唐府兵之制。沿边壮丁。皆籍为兵。无事则安家务农。有警则召集防守即以客兵之费给之则彼既为法驱。兼为家计。其实心防守。勇于赴敌可知矣。不给则于天津霸州河间永平。各以乡民散练于州县。听调于兵备。而以河南山东义勇工食。给之一如上法。并力御虏。庶可为永久之图也。自大宁内徙。京师遂露左肩虏一来即至关下。不一大处衅未巳也。故有力当如张仁愿筑三城于境外。不则仿井田之制穿沟渠于河东斯可以却虏骑绝虏望矣其器械则飞炮先之。神鎗铳次之。劲弩又次之。长箭又次之。最近则所谓连珠棍。皆制胡之利器也。各练数千人则可以横行匈奴中矣。
○与杨梦山司马论招军【招边丁】
近闻部中招军。京中军甚易招。而甚难练。用之于边。恐难得力。不如籍沿边丁壮。勿以军名。设法鼓舞。则有力艺者必乐为用。此不甚费而稳得寔效者也。宋将种世衡尝以行于延绥。夏人戒以不犯。可知矣。
○与高中玄阁老论召募客兵【募兵之害】
忆往年客长安雇一执爨者其人老病不适用不数日辞去询其所之则应中州某总戎募文往讨贼矣募兵不足倚仗若此
近见邸报、兵部题曹濮添设参将一员募兵三千名不审所谓窃议此兵、不可轻设也、夫既谓地方多故、则添设此兵。是更多其故者也。曹濮地方。四省接界。盗贼容易出没责成四处兵备各操练民兵无事各自防守有警互相应援不许自分彼此致贼得以出没则地方自可安如召募客兵忠义者不可必得多无赖人应募。平日不敢啸聚者。今召集使之聚矣。平日不敢显持兵者。今公然许之持矣。以官兵而行其欲逞之志。更何如处之乎。且募兵三千。岁费十万。又何从出也。古人
译○与姜蒙泉中丞论田赋【改革一条鞭法】
山东人土地贫瘠,差役繁多,往昔赋税按土地征收,差役按丁口出派,都有上、中、下的区分。贫民耕种薄地,缴纳轻粮,尚能输纳办理。嘉靖二十年,才开始变为一条鞭派粮的法令。贫民的土地,都是卖不出去的,不是沙碱地就是不长庄稼的荒地;富人的田地,肥沃易治,所得的粮食比贫民或许增加十倍,却一律缴纳同样的粮税,贫民怎么能够承受呢?旧制规定,甲的统领不超过里,里的统领不通达县,各里的书吏,自行派征一里的赋税,县官酌情衡量贫富分配粮税,责令坐派,即使有狡猾奸诈之人,也没有施展的地方。一条鞭法,却是全县通流,漫无界限。一条鞭法有利有弊,而公(姜蒙泉)极力争辩其不可行,要明白法令没有全利也没有全害,只看有司如何奉行罢了。它的头绪繁多,精通历法的人也不能立刻算清,何况乡间的愚民呢?于是埋没、飞洒的弊端产生,奸民可以完全不纳税,贫民又受到加派的累赘了。又如黄蜡、柴炭、颜料之类,旧例都派在均徭中,从事商业的人也应该分担。现在并入田赋中,就只有农家独自受苦,而富商大贾,却得以脱身无关。他们多么幸运啊!听说如今布政司分粮,量定为上、中、下三等,上等每石价九钱,中等八钱,下等六钱,那么已经体恤下县了。一县之内也有上、中、下三等,可以类推。况且即使是上县,未免也有下户,一条鞭法论上县的下户,也是六钱,怎么能够承受呢?下县未必没有上户,一条鞭法论下县的上户,也是六钱,多么幸运啊!见如今地方受灾,商议赈济,则仓库没有积蓄;商议停征,则户部不允。不如命令各州县踏勘被灾处所,酌情派征轻粮,无灾的地方坐派重粮,这就是所谓在催征中抚慰百姓,惠而不费的美政。贫民受惠,应当比赈济多好几等。即使当年贫民缴纳轻粮,那么逃亡的人可以避免逃亡之粮,坐派轻仓,那么包赔也容易。这不仅是贫难百姓的福分,也是官府的便利。我居家亲眼目睹民间艰难,以一条鞭派粮为最甚,敢趁便禀闻,倘若赐予照谅,查复旧例,数十年的民困,一旦就苏息了,不胜殷切盼望。
○与杨梦山司马论兵事【训练土兵】
如今时政以抵御虏寇为急,战胜敌人的方法,练兵为要。其中尤其重要的,就是训练土兵。古人称幽燕为天下精兵之地,李牧、乐毅使用他们,灭狄降齐,都是这类情况。难道现在就不能用了吗?庚戌年的战役,仓促调遣,远至陕西,这只是偶尔为之罢了。却到现在以此作为常例。征夫行军数千里,可以说是劳累了,劳累就会怨恨;守戍历经岁月,可以说是久了,久就会懈怠。用怨恨懈怠的人,抵挡不时窃发、狡猾的虏寇,其不能守固战胜,岂待临时才知道呢?何况他们行住时的侵犯,供应的浩繁,意外的忧患,也不可预测。这难道是常可、可继的吗?有人说客兵退却,那么后患可忧,却不知道这些人留下,后功也难以保证。所以不如仿效唐代府兵的制度,沿边的壮丁,都登记为兵,无事则安于家务耕种,有警则召集防守,就用客兵的经费供给他们,那么他们既被法令驱使,又为家计考虑,其真心防守、勇于赴敌可知了。如果不给,就在天津、霸州、河间、永平,各以乡民分散在州县训练,听兵备调遣,而用河南、山东义勇的工食供给,一如上法,并力抵御虏寇,庶几可以作为长久之计。自从大宁内徙,京师遂暴露左肩,虏寇一来就至关下,不一大处衅未巳也。所以有力应当像张仁愿在境外筑三城,否则仿效井田的制度在河东开凿沟渠,这样就可以击退虏骑,断绝虏望了。其器械则以飞炮为先,神枪铳次之,劲弩又次之,长箭又次之,最近则所谓连珠棍,都是制胡的利器。各训练数千人,就可以横行匈奴中了。
○与杨梦山司马论招军【招募边丁】
近闻部中招募军队,京中军队很容易招募,却很难训练,用在边境,恐怕难得得力。不如登记沿边的丁壮,不称军名,设法鼓舞,那么有力艺的人必定乐于被用。这不甚费钱而稳得实效。宋将种世衡曾经在延绥实行此法,夏人警戒不敢侵犯,可知了。
○与高中玄阁老论召募客兵【招募客兵的害处】
忆往年客居长安,雇用一个做饭的人,那人老病不适用,不几天就辞去了,询问他要去哪里,则应答中州某总戎招募文往讨贼了。招募的士兵不足以倚仗,竟至于此。
近见邸报,兵部题奏曹濮添设参将一员,招募士兵三千名,不知所谓,窃议此兵,不可轻设。既然说地方多故,那么添设此兵,是更多其故了。曹濮地方,四省接界,盗贼容易出没,责成四处兵备各操练民兵,无事各自防守,有警互相应援,不许自分彼此,致使盗贼得以出没,那么地方自可安定。如果招募客兵,忠义者不可必得,多无赖人应募。平日不敢啸聚的人,现在召集使他们聚集了;平日不敢显持兵器的人,现在公然允许他们持有了。以官兵而行其欲逞之志,更何如处之乎。况且招募士兵三千,岁费十万,又何从出也。古人
谓藉寇兵而赍盗粮。此之谓矣。诗称民之多辟。无自立辟。然则民之思乱。无自阶乱可也。前年青州矿徒。有陈良谟者。愿以其徒三十。自备兵粮。赴边报効。某公深许之。加以名号。许其召集。一时但有知者无不危惧。幸赖抚按察其隐慝。亟为罢散。不然山东乱久矣。今为首者虽毙。其众固在也。若一召募。则此辈忻然而往。可虑之甚也。且南京之变。以召募也。山西之变。以召募也。覆辙未远。如何又蹈之乎。尝谓召募之举。永当痛绝。不意又有此举也。闻之惊骇。敢为申一言。是不惟为国远虑。亦乡土之切念也。我公秉政、尤当与诸公熟计、期得万全、乘便附闻幸留意焉
译这就好比把武器借给敌人,把粮食送给强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诗经》说百姓多行邪僻之事,不能让他们自行设立法度。那么百姓想要作乱,也不应给他们作乱的阶梯,这是可以的。前年青州矿徒中有个叫陈良谟的人,愿意带领他的三十名徒众,自备兵器粮食,前往边疆效力。某位官员深深赞许他,给他加封名号,允许他召集人员。当时凡是明白事理的人没有不感到担忧恐惧的。幸好巡抚和巡按察觉了其中的隐情,迅速下令解散他们。不然的话,山东的动乱早就发生了。现在为首的人虽然已经死掉,但他的党羽依然存在。如果一旦进行招募,那么这些人就会欢欣鼓舞地前往,这是非常值得忧虑的。况且南京的变乱,是因为招募;山西的变乱,也是因为招募。前车之鉴不远,怎么又要重蹈覆辙呢?我曾说招募之举,应当永远彻底杜绝,没想到又有这样的举动。听到这个消息震惊骇异,斗胆进言。这不仅是为了国家做长远考虑,也是出于对乡土的深切挂念。您执掌政事,尤其应当与众位大臣仔细谋划,期望得到万全之策,趁此机会附信告知,希望您留意。
○与梁鸣泉中丞论民兵【州县民壮】
再承赋役之教、仰见我公洞悉政本、体察民情久久行之、营田有效、迯亡可复东土人得更生矣、阻挠者各西东则惟公所行、又何患焉、此外有民壮快手二役。往时皆备州县用所以盗贼方行刼。有司应捕人巳至其所盗无逸去。而民有保赖。近以团操转班各司供役、遂与有司若不相干涉然。一有盗发。有司徒坐视无柰何。此亦所养非所用也。往在河南见崔文敏公。论古今捕盗之政谓古刺史兵马皆在其手欲用即用应机不失故弭盗为易今之民兵。所司皆不得用。总操者限于后时。急湏者苦于无人。此盗贼所以充斥也。老成之见。令人可长思。所愿我公俯察此情。王伯安之剿贼皆以民壮也使民兵州县得用。然后可责以弭盗。不然百姓徒供疣赘之兵。官府全无爪牙之卫、恐非所以绥靖地方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九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张王治无近参阅
严文靖公文集(记 序) 袁文荣公集(颂)
严文靖公文集(记 序)
严讷
◆记
白茅港新建石闸记
浚白茆塘记
○白茅港新建石闸记【白茅港闸】
吴之水莫大于震泽、其克有底定、则以三江入于海也。禹贡志之矣、三江今巳湮其二、而太仓之有七浦、常熟之有白茆、之二港者、其口皆濒于海。而吴诸水所从入。若可当二江然。其关于水利也甚大、嘉靖初、天子特命大司空、率其属、临白茆浚之、费二十余万金、江南数郡供之、而其工亦役数郡之人、历年多而港日以湮久、议当疏、以其费巨役众、而闻者皆相顾逡廵、不敢轻动、吴之境内坐是数十年中灾被、水旱者常六七顷岁诸上官以谘于邑令张侯、张侯数诣遍视、谓其役亦不必求如昔之大浚也、在权宜小浚之、时又有献计者、谓港所由湮、徒以海潮溷进、而沙积焉耳、今欲图久远、莫若闸于海壖。时其启闭。以节制之便。而欲其闸之固。免于水之冲啮。而未易崩也。则莫若石潭以丽之便。于是张侯以请于廵抚林公、廵按董公、温公、廵塩麻公、兵宪汤公、郡守蔡公、诸公皆心切利民、皆是之、先是并港居民有牟垦于积土之上者。张侯弛其罚、而苐令计亩补税。为伐石之费。其余则斥邑帑之羡金、而抚院而下亦各发赎金之余助之。未几张侯被征去、而郡贰守龙公金公张公吴公王公迭临以董、蔡公每于勤劳有旌、羣心益奋邑新令许侯继至、又往督之、而裨益其所未及、葢经始于戊辰年之六月、凡用银四千一百四十一两有奇、役工凡五万一千三十有奇、迄己巳年之五月而闸告成矣、今之苏松、公家之赋、强半仰给主计者、每议设官以督之、而不知赋出于田。田资于水利。水利诚修。则田可不芜。而赋可不亏。是以有识者。谓宜裁督赋之官而专设官以司水利可谓知要之论往港既大浚、复设有导河之夫、导河之艘、以防其湮、人以为有衣袽之思、其后工直在官、每借以他用、而所存者。特其名而巳。河不复导。而欲其不湮也难矣。今间所宜防。亦何以异于是。
○浚白茆塘记【浚白茆塘】
江南之水、杂汇具区、其入于海也、由吴淞江诸川、而吾邑常熟有塘曰白茆者、亦其一云、是塘也、嘉靖间尝一大浚之、岁久渐堙而田收不饶、顷岁稍稍疏之、闸于海壖、中丞海公抚吴、忽操艇临视、锐意仍大浚中作而会公迁、其志未毕、今 天子践祚、方与宰相协筹所以利天下者、会中丞凌公疏请兴江南水利、谓必以宪臣领治水事、而颛其任。乃可以行便宜、计久远、而责其成功。闽省云源林公、时在南台、敏练毅直舆望咸属、遂简在 帝心、爰有特命、公既弭节境上、则延见诸缙绅父老、讲水源委、一一中寲、则念以为兴事役众、必资于财。夫所谓治水者、本以利民也。民未蒙利、而顾先索财于民乎、况民瘵巳极、即索之必无有、则与抚院胡公按院胡公计之先是正供之赋
译○与梁鸣泉中丞讨论民兵(州县民壮)
再次承蒙您关于赋役的教诲,仰见您洞察政事根本,体察民情,若能长久推行,营田制度必见成效,逃亡人口可以招回,东方百姓得以重生。若有阻挠者,让他们各自东西奔散,只管按您的主张行事,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此外还有民壮、快手这两种差役。过去都备州县使用,所以盗贼刚行抢劫,官府应捕人员已到达现场,盗贼无法逃脱,百姓有所依靠。近来因为团操转班,各自供役,于是与官府似乎互不干涉。一旦有盗贼发生,官府徒然坐视无可奈何。这也是所养非所用啊。过去在河南见到崔文敏公,讨论古今捕盗的政策,他说古代刺史的兵马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想用就用,应对时机不失,所以平息盗贼容易;现在的民兵,主管官员都不能使用,总教练限于事后,急需时苦于无人,这就是盗贼充斥的原因。老成持重的见解,令人深思。希望大人俯察此情,王守仁剿灭盗贼都使用民壮,让民兵供州县使用,然后才可以责成他们平息盗贼。不然百姓白白供养多余的士兵,官府完全没有得力护卫,恐怕不是安抚地方的办法。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八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九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卣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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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靖公文集(记、序) 袁文荣公集(颂)
严文靖公文集(记、序)
严讷
◆记
白茅港新建石闸记
浚白茆塘记
○白茅港新建石闸记【白茅港石闸】
吴地的水没有比震泽更大的,它能安定下来,是因为有三条江流入大海。《禹贡》记载了这一点。三江如今已经淤塞了两条,而太仓有七浦,常熟有白茆,这两条港口,它们的出口都濒临大海,是吴地诸水流入大海的地方,好像可以充当两条江一样。它们对水利关系很大。嘉靖初年,天子特别任命大司空,率领他的属官,亲临白茆疏浚,花费二十多万两银子,江南几个郡供给,而且工程也役使几个郡的人,历时多年,港口日益淤塞。长久以来,商议应当疏浚,因为费用巨大、役使众多,听到的人都互相观望犹豫,不敢轻易行动。吴地境内因此几十年间遭受水旱灾害,常常六七成收成受损。各级官员向县令张侯咨询,张侯多次前往全面视察,说这项工程也不必追求像过去那样大规模疏浚,在于权宜之计小范围疏浚。当时又有献计的人,说港口之所以淤塞,只是因为海潮混杂涌入,沙子堆积罢了。现在想要谋求长远,不如在海边建闸,按时启闭,以便节制水流。而想要闸门坚固,免于水流冲蚀,不容易崩塌,那么不如用石潭来加固它方便。于是张侯向巡抚林公、巡按董公、温公、巡盐麻公、兵备汤公、郡守蔡公请示,各位公都心里迫切为民谋利,都赞同这个建议。在此之前,沿港居民有在积土上开垦牟利的,张侯放宽对他们的处罚,只命令他们按亩补税,作为砍伐石料的费用。其余则动用县库盈余资金,抚院以下也各自拿出赎金余款资助。不久张侯被征召离开,而郡守副手龙公、金公、张公、吴公、王公相继到来主持,蔡公每次对勤劳者都有表彰,众人之心更加振奋。县新任县令许侯继任到来,又前往督工,并补益他所未及之处。大概从戊辰年六月开始动工,共用银四千一百四十一两有余,役使工人五万一千三十有余,到己巳年五月闸门建成。现在苏松地区,公家的赋税,大半依靠主管财政的人,每次商议设置官员来督税,却不知道赋税出自田地,田地依赖水利。水利确实修好,那么田地可以不荒芜,赋税可以不亏损。所以有见识的人说,应当裁撤督税的官员,专门设置官员来主管水利,这可以说是抓住要害的言论。过去港口大规模疏浚后,又设有导河的夫役、导河的船只,以防淤塞,人们认为有防患于未然的考虑。后来工程费用在官府,常被借作他用,而所保留的,只是名义而已。河流不再导引,想要它不淤塞就难了。现在间隙间应当防范的,又与这有什么不同呢?
○浚白茆塘记【疏浚白茆塘】
江南的水,杂乱汇聚在太湖,它们流入大海,经由吴淞江等河流,而我们县常熟有一条塘叫白茆,也是其中之一。这条塘,嘉靖年间曾经大规模疏浚过,年久逐渐淤塞,田地收成不丰。近年稍微疏浚,在海边建闸。中丞海公巡抚吴地,忽然乘船亲临视察,决心仍然大规模疏浚,工程进行中恰逢海公升迁,他的志向未能完成。现在天子即位,正与宰相共同筹划有利于天下的措施,恰逢中丞凌公上疏请求兴修江南水利,说一定要由宪臣统领治水事务,并专任其职,才可以施行权宜之计,谋划长远,并责成其成功。闽省云源林公,当时在南台,敏锐干练刚毅正直,舆论期望都归向他,于是被皇帝选中,于是有特别任命。林公刚抵达境内,就延见各位缙绅父老,讲解水源源流,一一符合实际。于是想到兴办工程役使众多,必定需要财力。所谓治水,本来是为了利民。百姓尚未蒙受利益,反而先向百姓索取钱财吗?况且百姓疾苦已达极点,即使索取也一定没有,于是与抚院胡公、按院胡公商议。在此之前,正供的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