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八十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八十八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518–1526 段

常格。庶吏部官属。不敢作权臣鹰犬陛下亦得总揽乹刚大柄。不为奸臣所窃弄也。惟 陛下能行之。非吏部所便而愿行也。臣伏覩 陛下敕旨、朕以人君、深居宫禁、不知外面事情、必赖左右大臣、协力赞佐、若为大臣的、又不能实察民情、何益治道、 陛下之言及此、天下兆民之福也、臣闻实察民情。在慎用百官。欲得百官。在振作有术。臣观正统成化年间、若马昂为户部尚书、则由贡士、若寇深为都御史、则由监生、若魏骥为吏部尚书、若陈琏为礼部侍郎、皆由教职、若薛瑄入阁、则由御史、若李贤入阁、则由主事、当时人材。虽片善寸长。皆无淹滞。效忠竭节者。得自策勋猷。今部院正官。非进士不授。凡监生岁贡。遂甘心自弃。虽有豪杰之材。亦局于卑官小吏。无由自振矣。不得不为剥民自利之谋也。此奖用监生岁贡。未若祖宗之善也。进士知县、举人教官、犹有行取之例、故各官多砥砺廉隅、肯自立树、惟知府知州监生知县、职最亲民、乃拘定旧格、升擢外官、故有奉公数年。未蒙超擢。一遭弹劾。即考察罢职者。虽豪杰自负。犹不能不动心矣。况中人以下者乎。亦不得不为剥民自利之谋也。此奖用郡邑。未若祖宗之善也。伏愿 陛下敕行都察院、凡御史出廵、责之荐举监生举人、堪任翰林部属风宪台谏者各一员、待吏部推用、创始行之。正湏总论其所得不可因一人一事而致废格虽未尽得人行之久人材由贡举出者不可胜用矣复责之荐举知府知州知县堪任南北京尹、翰林台谏寺卿府丞者、各一员、待吏部推用、创始行之。虽未尽得人行之久人材由郡邑出者不可胜用矣仍责两京堂上正官、翰林台谏履任半年、各于岁贡举人、举人自代唐宋以来旧例也府县藩臬荐举一人自代、听吏部推用、此则鼓舞人材。以安兆姓之术也。惟 陛下能行之。非吏部所能擅议也。臣尝伏读 太祖高皇帝遣内使赵通聘壶关县儒士杜斆、谕畧曰、昔之御宇内者、无幸位、无遗贤、致时和而世泰、今朕才疏、遗圣道之良宗、是致贤隐善匿、民未康、世未泰、今尔博学君子、齿有年矣、符若到、精力有余、则策杖来朝、果可作为、加以显爵、与朕同游、大哉 太祖皇帝之至德也。夫自唐虞而下。圣神之君。岂有过我 太祖者。聘一儒士。犹自谓才疏。遗圣道之良宗其谦德礼贤之心何如也杜斆乃草莽之臣耳。犹曰与朕同游。其待臣下之厚何如也。又尝伏读 英宗皇帝遣行人聘崇仁县处士吴与弼敕谕畧曰、劳于求贤、然后成无为之治、乐于忘势、乃能致难进之贤闻尔与弼、潜心经史、博洽古今、特遣行人曹隆、往诣所居、征尔赴阙、至哉 英宗皇帝法祖之善也。我 太祖崇奖恬退。振作士风之至德。 英宗实继述之。隐居求志。师表后儒之实学。吴与弼实躬有之。故自 英宗举征贤之礼。风动天下。与我 太祖下贤之典。后先同符。由是一时人材。振奋兴起。争自濯磨。以廉耻自励。以礼义气节自重。士习之美。起前振后。 太祖英宗之德。亦亘万古而独盛。迩年公卿大臣。俱出甲科。百司小吏。皆出贡举。故仕途多奔竞之风。习俗寡廉耻之节。皆人习浮词。不崇实行之弊也。伏望 陛下审询祖宗旧典。科贡取士。虽不偏废。征聘隐逸。亦特诏举行。亦挽颓风以植名教之一助也。今日诸臣若曰。鸿儒硕学。甲科网罗之矣。虽下求贤之诏。恐草莽无贤可举也此李林甫之说也天下英雄其隐伏也岂有限量敦实行者或不足于浮词。崇礼节者或耻同于奔竞。天民自待者。或非小就所能屈也。伏惟 陛下特诏天下守臣。博访隐逸遗材。具以名闻。然后遣官征聘。量材授任。如不愿仕。亦如宋儒程颐所议建尊贤堂以处之使国学生徒。以及百司有所矜式。则不惟人材振作。士习返古。我 太祖 英宗之盛德。又于 陛下愈有光也。臣尝伏读 太祖皇帝敕谕百僚曰、方今所用布政司府州县按察司官、多系民间起取秀才人材孝廉、各人授职到任之后、略不以到任湏知为重、公事不谋、体统不

译常例。庶几吏部官员,不敢做权臣的鹰犬,陛下也能总揽乾纲大权,不被奸臣窃取玩弄。只有陛下能够实行,并非吏部觉得便利而愿意实行。臣恭见陛下敕旨说:“朕作为人君,深居宫禁,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必须依赖左右大臣协力辅佐。如果身为大臣,又不能切实考察民情,对治国之道有什么益处?”陛下说到这些,是天下百姓的福气。臣听说,切实考察民情,在于谨慎选用百官;想要得到百官,在于振作有方。臣观察正统、成化年间,如马昂任户部尚书,是由贡士出身;如寇深任都御史,是由监生出身;如魏骥任吏部尚书,如陈琏任礼部侍郎,都是由教职出身;如薛瑄入阁,是由御史出身;如李贤入阁,是由主事出身。当时的人才,即使只有一点小善小长,都不会被埋没。效忠竭节的人,得以自建功业。如今部院正官,非进士不授。凡是监生、岁贡,于是甘心自暴自弃。即使有豪杰之才,也被局限在卑官小吏之中,没有途径自我振作。不得不做出剥削百姓以谋私利的打算。这是奖用监生、岁贡,不如祖宗做得好。进士任知县,举人任教官,还有被征召入京的惯例,所以各官大多砥砺廉隅,肯自立建树。只有知府、知州、监生任知县,职位最亲近百姓,却拘泥于旧例,升擢外官,所以有奉行公事数年,未获超擢,一旦遭弹劾,就被考察罢职的。即使豪杰自负,也不能不动心。何况中等以下的人呢?也不得不做出剥削百姓以谋私利的打算。这是奖用郡邑官员,不如祖宗做得好。恳请陛下敕令都察院,凡是御史出巡,责成他们荐举监生、举人中,堪任翰林、部属、风宪、台谏的各一人,等待吏部推举任用,开始实行。正须总论其所得,不可因一人一事而废止。虽然未必都能得到合适的人,实行久了,由贡举出身的人才不可胜用。再责成他们荐举知府、知州、知县中,堪任南北京尹、翰林、台谏、寺卿、府丞的各一人,等待吏部推举任用,开始实行。虽然未必都能得到合适的人,实行久了,由郡邑出身的人才不可胜用。仍责成两京堂上正官、翰林、台谏,履任半年,各自从岁贡举人、举人(自代,是唐宋以来的旧例)中,府县、藩臬荐举一人自代,听凭吏部推举任用。这是鼓舞人才,以安定百姓的方法。只有陛下能够实行,并非吏部所能擅自议论。臣曾恭读太祖高皇帝派遣内使赵通聘请壶关县儒士杜斫的谕略说:“过去统治天下的人,没有侥幸得位的,没有遗漏贤才的,致使时和世泰。如今朕才疏,遗漏了圣道的良宗,致使贤人隐退,善人藏匿,百姓未安,世道未泰。如今你是博学的君子,年纪已大,使者若到,精力有余,就拄杖来朝。果然可以任用,就加封显爵,与朕同游。”太祖皇帝的至德多么伟大啊!自唐虞以来,圣神君主,哪有超过我太祖的?聘请一位儒士,还自认为才疏,遗漏了圣道的良宗,他的谦德礼贤之心如何呢?杜斫不过是草莽之臣罢了,还说与朕同游,他对待臣下的厚待如何呢?又曾恭读英宗皇帝派遣行人聘请崇仁县处士吴与弼的敕谕略说:“勤于求贤,然后能成无为之治;乐于忘势,才能招致难进之贤。听说你吴与弼,潜心经史,博通古今,特遣行人曹隆,前往你的住所,征召你赴京。”英宗皇帝效法祖宗的善政多么好啊!我太祖崇尚奖赏恬淡退让,振作士风的至德,英宗确实继承发扬了。隐居以求其志,师表后儒的实学,吴与弼确实亲身具备。所以自英宗举征贤之礼,风动天下,与我太祖下贤之典,先后相符。因此当时的人才,振奋兴起,争相磨砺,以廉耻自励,以礼义气节自重。士风之美,承前启后。太祖、英宗的德行,也亘古独盛。近年公卿大臣,都出自甲科;百司小吏,都出自贡举。所以仕途多有奔竞之风,习俗少有廉耻之节。都是人们习于浮词,不崇尚实行的弊端。恳请陛下审询祖宗旧典,科举、贡举取士,虽然不偏废,征聘隐逸,也特别下诏举行。这也是挽回颓风以树立名教的一种帮助。如今各位大臣如果说:“鸿儒硕学,甲科已经网罗了。即使下求贤之诏,恐怕草莽中没有贤才可举。”这是李林甫的说法。天下英雄,其隐伏岂有定数?敦实行的人,或许不擅长浮词;崇礼节的人,或许耻于同流奔竞;以天民自待的人,或许不是小官所能屈就的。恳请陛下特别下诏天下守臣,广泛访求隐逸遗才,将名字上报。然后派遣官员征聘,量材授任。如果不愿做官,也像宋儒程颐所议,建立尊贤堂来安置他们,使国学生徒以及百官有所效法。那么不仅人才振作,士风返古,我太祖、英宗的盛德,又将在陛下身上更加光辉。臣曾恭读太祖皇帝敕谕百僚说:“如今所用的布政司、府、州、县、按察司官员,多是从民间起用的秀才、人材、孝廉。各人授职到任之后,略不以到任须知为重,公事不谋,体统不”

行、终日听信小人浸润、谋取赃私、酷害下民、以此仁义之心沦没、杀人之计日生、一旦系狱临刑、神鬼仓皇、至于哀告恳切、柰何虐民在先、当此之际、虽欲自新、不可得矣、如此者往往相继而犯、上累朝廷、下辱乡闾、悲哀父母妻子、孰曾有鉴其非而改过也哉、我 太祖此敕。所以戒训百官。保安元元者。最为切至。迩年有司货赂公行。割削百姓。贪黩之风。至是极矣。臣尝伏读律令、官吏受枉法赃八十贯、绞、今之有司身冐绞刑。不知其几矣。乃无一人缢颈都市者。赎刑缓纵之弊也。昔者舜嗣尧位。先诛四凶。在尧之朝。皆公卿之列也舜不以刑戮公卿为嫌何也葢公卿而贤。如夔如契。尊礼之宜也。非舜尊之也。奉天道以尊之也。四凶居公卿之位。而甚不肖。即禽兽也。舜诛四凶。诛禽兽也。非诛公卿也。亦非舜诛之也。奉天道以诛之也。圣帝明王。执中立极。万世君师之矩也。伏愿 陛下法 太祖旧章。敕戒藩臬郡县官吏。痛革旧习。毋纵贪风。以残百姓。往年过失且不究治。责令更新。以 敕旨到日为始。至于三年。犹不改悔。遣御史廵行。凡有司犯赃满八十贯。知县以下便宜处断。知府以上。逮系上京。缢颈都市。贪迹彰闻者。死不偿责。妻子家属。编管化外。然后人惧死刑。贪心少息。宪度可正。万民可安也。夫外任百官。既有格外拔擢。奖励其向进之心。隐逸遗材。复有异礼聘征。振作其廉耻之节。且敦切诲谕。俟之三年。然后行刑则百官赃污者万剉其身亦无怨矣。此帝王之道。 太祖之法。惟 陛下能行之。非臣下所敢擅议也。臣之愚陋、大略如此、皆用人图治之一端也、若经纶天下之大经、庸济天下之大猷、有 太祖典章在、臣不敢容一辞、伏惟 陛下从容审择、或可施行、天下幸甚、

译(官员)平日听信小人谗言,谋取非法私利,残酷侵害百姓,因此仁义之心沦丧,害人的计谋日益滋生。一旦身陷牢狱、面临死刑,神鬼都为之仓皇,他们哀告恳切,无奈先前虐待百姓在先,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想要改过自新,也来不及了。像这样的人往往接连不断地犯法,对上连累朝廷,对下羞辱乡里,使父母妻子悲哀,谁曾有人鉴戒其非而改过自新呢?我太祖皇帝这道敕令,用来告诫训导百官、保全百姓的,最为恳切周到。近年以来,官吏公然行贿受贿,盘剥百姓,贪婪污浊的风气,至此达到了极点。臣曾经研读律令,官吏收受枉法赃物八十贯,判处绞刑。如今官吏冒犯绞刑罪名的,不知有多少了,却没有一个人在闹市被绞死的,这是赎刑宽缓纵容的弊端。从前舜继承尧的帝位,首先诛杀四凶。在尧的朝廷上,四凶都是公卿之列。舜不因为刑杀公卿而感到忌讳,为什么呢?大概公卿如果贤能,像夔、契那样,尊崇礼遇他们是适宜的,不是舜个人尊崇他们,而是奉行天道来尊崇他们。四凶身居公卿之位,却极其不贤,那就是禽兽。舜诛杀四凶,是诛杀禽兽,不是诛杀公卿,也不是舜个人诛杀他们,而是奉行天道来诛杀他们。圣明的帝王,秉持中正确立准则,是万世君主和师长的楷模。恳请陛下效法太祖的旧制,告诫藩镇、按察使及郡县官吏,痛改旧习,不要纵容贪婪的风气,以残害百姓。往年的过失暂且不追究治罪,责令他们改过自新,以敕令到达之日为起始,为期三年。如果仍然不悔改,派遣御史巡视,凡是官吏犯赃满八十贯的,知县以下就地处置,知府以上逮捕押送京城,在闹市绞死。贪赃罪行昭彰的,死后也不免除责任,妻子家属发配到边远地区管制。这样人们才会畏惧死刑,贪心稍微收敛,法度可以端正,万民可以安宁。外任百官,既然有破格提拔,奖励他们进取之心;隐居的遗才,又有特殊的礼遇征召,振奋他们的廉耻节操。并且恳切教诲劝谕,等待三年,然后执行刑罚,那么百官中贪赃污秽的人即使身受万死也没有怨言了。这是帝王之道,太祖之法,只有陛下能够施行,不是臣下敢擅自议论的。臣的愚陋见解,大致如此,都是用人治国的一方面。至于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济世安民的重大谋略,有太祖的典章在,臣不敢多言。恳请陛下从容审慎选择,或许可以施行,天下就太幸运了。

得旨该衙门着实举行、

  再辞礼部尚书陈言疏【敷陈时政】

  臣伏蒙 圣恩、进臣礼部尚书、臣具辞、荷 圣旨未允、臣仰知 圣意、特重尊亲之典、故于臣下特渥锡赉之恩、臣再辞是忤 圣心也、又上自宰执、下及僚吏、俱巳拜赐、臣一人乃犹固辞、是立异违众也、则臣亦若可以勿辞、然而臣之愚、宁忤 圣心以得罪、臣子进退之节、不可以不严、宁犯违众之嫌、甘心沽激之诮、文敏以议礼进数辞美秩不受终不至黄阁特与张桂诸公有异万世治乱兴衰之大戒、不可以不审、是臣所不敢不赘以辞也抑或辞之于此、要之于彼、或矫强一时、希冀后利、是心术不臧也、岂非大奸、犯大愚大奸之罪、不知避可乎、则臣亦若可以勿辞、然而大愚臣能自信。大奸须征诸后日。皆臣所不暇计者。惟今日积弊、不得不捄、祖宗纪纲、不得不扶、澜倒之人心、不得不正、其根极机要。未有臣下辞受不谨不审。能了办者也。是又臣不敢不赘以辞也。其欲避议礼于进之嫌勤勤如此臣等供职、天下之人、知为讲礼而巳、孰知天下治乱。不止于讲礼而足也。 陛下圣心、上符尧舜之心也、 陛下图治、上步虞周之治也、然而孝其本也、君人者未有不孝其亲、能治人者也、臣人者、未有不孝其亲、能事君者也、臣等往年区区建白。求伸 圣孝而岂徒哉。立天下之大本也。以图天下之盛治也。 圣孝伸矣、大本立矣勉勉孜孜、日图至治。此其机也、乃治效未着。则臣职未修。臣职未修。而禄秩洊晋。岂先事后食之谓乎。故曰臣子进退之节。不可不严也。天下理乱之大机。系士夫心术。士夫崇礼让廉耻。则天下治。争进竞得以丧廉耻。则天下不治。士夫忧国如家。则天下治。窥择便利以幸自全。则天下不治。臣自揣才劣力弱、不堪大受矣、犹宜力崇礼让。为天下敦廉耻也。小人误国。多自贪位始。故曰理乱兴衰之大戒。不可不审也。臣谨按洪武初年、天下武职二万八千七百五十四员。成化六年、增至八万一千三百二十员。再按锦衣卫官、洪武初年、旧官二百一十一员。永乐初年、新官二百五十四员。自永乐以后迄嘉靖六年、新增一千二百六十三员。夫锦衣一卫。由永乐视洪武。增官一倍矣。迄今增六七倍矣。天下武职。由成化视洪武增四倍矣。迄今不知增几倍矣。由是推之。宗藩之增百十倍可知矣。文职虽有定额。冗员日增。亦可知矣。天下赋税。载列版图。粒粟不能增也。惟灾伤时有蠲免而巳矣。冗员日增。冗食日众。赋额有限。耗费无涯。再数十年。不知何策以善其后。在列臣工。谁不虑此。终不敢建白者。知事体重大畏祸故也。臣则曰臣人者有益于天下。虽杀其身可也。矧缄默养祸。保宠固位者乎。依阿苟贱。保生养乱。虽免其身。儿孙将勿及乎。皆为谋不臧。上误 陛下者也。臣今亦惟启其机巳矣。未及竟也。其主张全惟 陛下根极机要全惟文臣能自崇廉让始今文臣守州郡者贪赃无忌。馋食百姓。守京职者。冐滥升赏。无复愧辞。若翰林修书亦以升官。东宫日讲亦以荫子。御史纪功亦以受赏。廵抚儿男亦荫武职夫文臣国家所以待之何如乃亦冐滥至此也何以服武臣之心哉故曰今日积弊。不得不捄者此也。 陛下将宏千百年之谟也。抑为目前之计而止也。孔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巳可也。三年有成。谓图治纪纲。始于期月。成于三年也。又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谓积久然后道化洽也。始之期月以肇治体。持之三年以成治功。要之三十年以成治化。施为功效之序也。尊亲遂矣。 圣孝伸矣。讲古者帝王大孝。讲 太祖 太宗治安天下之法。光显恭穆献皇帝之达孝。此其时也。是道也。 圣志先定于中。斯可矣。天下之治。未有 陛下无其志而有其效者也。亦未有 陛下有其志而无其效者也。百官者视 陛下为趋向者也。如 陛下孝亲一念。根诸中者素定矣。臣下自能讲求考订以尽其极。 陛下图治一念。亦如是恳切焉。臣下有不讲求考订。仰副圣心

译奉旨,令该衙门切实执行。

再次辞去礼部尚书的奏疏【陈述时政】

臣承蒙圣恩,提拔臣为礼部尚书,臣已上疏辞谢,蒙圣旨不允,臣深知圣意,特别重视尊崇亲长的典礼,所以对臣下特别厚赐恩赏。臣再次辞谢是违逆圣心。又加上从宰相执政大臣到下属官吏,都已接受赏赐,唯独臣一人坚持辞谢,这是标新立异、违背众人,那么臣似乎可以不辞谢。然而臣的愚见,宁愿违逆圣心而获罪,臣子进退的节操,不可以不严谨;宁愿触犯违背众人的嫌疑,甘心承受沽名钓誉的讥讽。文敏因议论礼制而进言,多次辞谢美好的官职不接受,最终没有进入内阁,这与张桂等人不同,这是万世治乱兴衰的重大警戒,不可以不审慎。这是臣不敢不反复陈述辞谢的原因。

如果在此处辞谢,却在别处接受,或者一时矫强,希冀日后的利益,这是心术不正,难道不是大奸吗?犯下大奸大愚的罪过,不知道回避可以吗?那么臣似乎可以不辞谢。然而大愚,臣能自信;大奸,须待日后验证。这都是臣来不及计较的。只有当今积累的弊病,不得不挽救;祖宗的法纪纲常,不得不扶持;人心像倾覆的波澜,不得不匡正。其根本和关键,没有不是由于臣下在辞受方面不谨慎、不审慎,就能办到的。这又是臣不敢不反复陈述辞谢的原因。

想要避免在进言时议论礼制的嫌疑,勤勉到如此地步。臣等供职,天下人知道只是为了讲求礼制罢了,谁知道天下治乱,不仅仅靠讲求礼制就足够了。陛下圣心,上合尧舜之心;陛下图谋治理,上效虞周之治。然而孝道是根本,做君主的没有不孝顺父母而能治理百姓的,做臣子的没有不孝顺父母而能侍奉君主的。臣等往年小小地提出建议,求伸张圣孝,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个吗?是为了树立天下的根本,图谋天下的盛世治理。圣孝伸张了,根本树立了,勤勉不懈,日日图谋至善的治理,这是关键。然而治理的成效尚未显现,就是臣的职责未尽。职责未尽,而俸禄官职却接连晋升,这难道是所谓先做事后吃饭的意思吗?所以说,臣子进退的节操,不可以不严谨。

天下治乱的大关键,系于士大夫的心术。士大夫崇尚礼让廉耻,天下就治理;争着进身、竞相获利而丧失廉耻,天下就不治理。士大夫忧国如家,天下就治理;窥探选择便利以侥幸保全自己,天下就不治理。臣自忖才能低劣、力量薄弱,不堪承受重任,还应当极力崇尚礼让,为天下敦厚廉耻。小人误国,多从贪图权位开始。所以说,治乱兴衰的重大警戒,不可以不审慎。

臣仔细查考,洪武初年,天下武职官员二万八千七百五十四员。成化六年,增加到八万一千三百二十员。再查锦衣卫官员,洪武初年,旧官二百一十一员。永乐初年,新官二百五十四员。自永乐以后直到嘉靖六年,新增一千二百六十三员。锦衣卫这一卫,从永乐看洪武,增加官员一倍了。到现在增加六七倍了。天下武职,从成化看洪武增加四倍了。到现在不知增加多少倍了。由此推论,宗室藩王的增加百倍十倍可知了。文职虽然有定额,冗员日益增加,也可知了。天下赋税,记载在版图之上,一粒粟米也不能增加,只有灾伤时有时减免而已。冗员日益增加,吃闲饭的人日益众多,赋税额度有限,耗费没有边际。再过几十年,不知用什么策略来善后。在位的臣工,谁不忧虑这个,最终不敢提出建议,是知道事情重大,畏惧灾祸的缘故。臣则说,做臣子的对天下有益,即使杀身也可以,何况缄默养祸、保全宠信固守权位的人呢?依顺苟且、保全性命养乱,即使保全了自身,儿孙将不及吗?这都是谋划不善,上误陛下的人。臣现在只是开启这个关键罢了,还没有来得及完成。其主张完全在于陛下,根本关键完全在于文臣能自己崇尚廉让。

现在文臣中镇守州郡的,贪赃枉法毫无顾忌,像馋虫一样吞食百姓;在京任职的,冒滥升赏,不再有愧辞。即使是翰林修书也以升官,东宫日讲也以荫子,御史纪功也以受赏,巡抚的儿子也荫袭武职。文臣是国家这样对待他们的吗,竟然也冒滥到这种地步,怎么能使武臣心服呢?所以说,当今积累的弊病,不得不挽救的就是这个。

陛下将要宏扬千百年的谋略呢,还是只为眼前的计策而止步呢?孔子说:“如果有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见成效,三年就有成就。”是说图谋治理的纲纪,始于一年,成于三年。又说:“如果有王者,一定要三十年而后仁政大行。”是说积累久了然后道德教化才能融洽。开始于一年以开创治体,坚持三年以成就治功,最终三十年以成就治化,这是施为功效的顺序。尊崇亲长实现了,圣孝伸张了,讲求古代帝王的大孝,讲求太祖、太宗治理天下的方法,光显恭穆献皇帝的达孝,现在正是时候。这个道,圣志先在内心确定,就可以了。天下的治理,没有陛下没有志向而有成效的,也没有陛下有志向而没有成效的。百官是看陛下作为趋向的。如果陛下孝亲的念头,在内心早已确定,臣下自然能讲求考订以尽其极致。陛下图治的念头,也是这样恳切,臣下有不讲求考订,仰副圣心的吗?

乎。世庙初巳为此言当今乃无人为此言今日之边防。视昔年废弛甚矣。今日之财用。视昔年匮乏甚矣。今日之生民。视昔年困苦甚矣。今日之人才。视昔年卑陋甚矣。今日之官吏。视昔年贪污甚矣。今日之纪纲法度视昔年宽纵颓塌甚矣伏惟 陛下命九卿各举其职。期之期月。以肇治体。期之三年。以成治功。期之三十年。以成治效。圣德神功。古今一揆而巳矣。故夫爵禄者。古之帝王。所为鼓天下。以趋事赴功者也。惜与为吝。过与为滥。然吝滥均非所以鼓舞天下也。臣等止讲礼修书。而其职秩巳峻矣。再有辅 陛下致太平。立千百年之安者。将何官待之乎。故曰祖宗纪纲。不可不扶也。 陛下建天下极者也。与夺抑扬。天下取中焉。人臣者立其身于无过。然后足以策勋者也。辞受进退。风俗取仪焉。今之世。有才不称位。犹求进不巳者矣。未有安于下位而无求者也。有视权势所在为趋向者矣。未有特立独行。信道不惑者也臣力不足挽回之。忍又随趋焉可乎故曰澜倒之人心。不可以不正也。伏望 陛下宥臣违忤罪戾悯臣愚诚、收回成命、俾臣仍以旧官供职、待修汉唐等书完日 陛下察臣果可任用、随所驱策、不敢复辞矣

译啊!世庙初年已经说过这样的话,如今却没有人再说这样的话了。如今的边防,比起往年废弛得厉害多了。如今的财政用度,比起往年匮乏得厉害多了。如今的百姓,比起往年困苦得厉害多了。如今的人才,比起往年卑劣浅陋得厉害多了。如今的官吏,比起往年贪污得厉害多了。如今的纲纪法度,比起往年宽松放纵、颓败坍塌得厉害多了。恳请陛下命令九卿各自履行其职责,期望一年内,以开创治理的体制;期望三年内,以成就治理的功效;期望三十年内,以成就治理的成效。圣明的德行与神妙的功业,与古今一致罢了。所以爵位俸禄,是古代帝王用来激励天下人,去从事事务、建立功业的手段。吝惜给予就是吝啬,过度给予就是泛滥,然而吝啬和泛滥都不能用来激励天下人。臣等只是讲求礼仪、编修书籍,但职位俸禄已经很高了。如果有辅佐陛下实现太平、建立千百年安定的人,将用什么官职来对待他们呢?所以说祖宗的纲纪,不能不扶持啊。陛下是确立天下准则的人,赏赐剥夺、贬抑褒扬,天下人都以此作为标准。臣子树立自身于没有过错的境地,然后才足以策划功勋。接受或拒绝、进用或退避,风俗以此作为仪范。当今世上,有才能不配职位,却仍然不断谋求晋升的人,没有安于下位而没有追求的人;有以权势所在作为趋向的人,没有特立独行、信奉正道而不迷惑的人。臣力量不足以挽回这种风气,难道忍心又随波逐流吗?所以说倾覆的人心,不能不纠正啊。恳望陛下宽恕臣违抗冒犯的罪过,怜悯臣愚笨的忠诚,收回成命,让臣仍以旧官职供职,等到编修汉唐等书完成之日,陛下考察臣确实可以任用,任凭驱使策动,不敢再推辞了。

进神箭疏【神箭】

  臣居家时、闻松潘兵备副使胡澧之守西边也、曾制神箭、以平夷虏、葢虏人所据之营寨。上凭险峻之山。下临不测之渊。只一线路可通往来。故贼虏据险。则我兵不能前进。仰面攻之。彼则滚石擂木。如雷如雨。我兵解严。彼复下山抢刼人畜。积数十年。为西边患。胡澧乃改造神箭。四面环攻焉。一日而五寨悉平。虏人畏服。不敢复为边患。臣闻前副使陈克宅云、西蕃虏人。今所畏者神箭耳。葢夷人惟衣毡裘。中箭则人马俱焚。营寨积聚。箭火环攻。则燎而为烬。其制箭法、炼药之妙、皆秘而不传、恐奸人窃用之云、臣趋召时、躬诣胡澧家、询其制炼之术、得箭数十枝、将传其技于工部、转行各局、如法制造、用之北边、可制达虏、是箭也。用之平地。可射三百步。用之高山。可射六百步。若遇达虏于三百步之外。先用神箭攻焉。一举而万箭齐发。虽毡裘数万。立为灰烬。犹有豸希突而送死者。复用佛郎机铳攻焉。一举而万铳齐发。虽戎马数十万。立见殄灭。用此二枝。亦御虏之全策。今闻大同叛军犹未伏诛、复引达虏扰我边境、臣窃谓叛贼据城、如釜中之鱼、烹戮之可指日计也、乃今尚稽天诛、不可逭也巳、盍用神箭数千。射入城内。箭后系以檄书谕之曰。今用兵只诛首恶数十人耳矣。其平人及各军职有能密谋擒斩首贼者。不次升赏。其首贼有能自相擒斩来降者。与免本罪。照常升赏。平人被贼胁制。攻城之日。许赤身素手。伏于受降旗之下。不许乱兵妄杀。若城内平人不能出奇擒贼。攻围日久。则亦难与再辨玉石矣。盍制神箭数百万、环城烧焉、一举而万箭齐发、俾阖城为烬、不留种类而后巳、诛叛讨逆。难为姑息也。臣将趋诣 阙廷、乃进神箭式样、俾工部制造、但恐稽日迟久、有误大计、谨先进神箭二十枝、乞 敕兵部试验中用、差人马上星夜驰至广东取胡澧家中匠人到局、着各役依式制而用之、叛贼可指日为灰烬矣、

  书

  与东瀛书

  与汪中丞书

  上杨邃庵书

  与朱都宪书

  与东瀛书【计处辽变】

  广东辽阳军士之变、虽曰抚臣乖方也、细审事由、只云工役骤兴也、然巳停止矣、又差徭帮丁不免也、亦巳改正矣、查马军田也、亦巳给军矣、虽云每军栽树二株、所费亦复几何、每军敛银一分、所取亦复几何所云吕都御史具本奏各军罪状。则辽阳人惧罪可也。广宁何罪。乃亦惧耶。若曰奏减军粮一半。则讹言虗诞激愚军者也。必有奸人鼓扇摇惑。致士卒纷起、而怨而怒。举镇军皆变。然后彼奸可逞。而大得志也。实考辽东屯田原额粮六十万。近年仅存二十五万。则三十五万之粮之田。皆入势家奸人之槖可知也。今又仅存十九万有奇。余五万皆捏称无田虗粮。逼军士代貱。则五万之粮之田。又入势家奸人之槖可知也今将查究前田则奸人必惧不查前田则额粮日耗军士于何仰给焉且势家侵隐屯田之利。乃逼贫军貱粮。为政失平。孰大于是。吕都御史行事虽不可逆知、必其莅任之始、即案行合属、稽查屯田、左右用事之人、承望风旨、或发欺隐之迹、或陈清查之策。奸人承机扇动、曰养马军田、旧例给军永业者也、今亦勘丈、随屯田纳粮矣、由是马军皆惧、乞免勘丈、乞请不得、遂羣呼为变、奸人惧发露屯田奸弊也。故片词不及屯田勘丈。只云马军业田。亦随屯田纳粮则事所由起决为清查屯田可知也弊端灼灼可见者也。今差大臣勘究、奸人如惧罪状发露、则巧为欺蔽承勘官吏。皆彼中人也。奸人羽翼也。孰与证曰。谁实首谋。不过摭拾虗文。陷愚民丐卒数人于罪而止耳。首恶罪魁。隐处静观而窃笑曰。朝中真无人也。如将究彼奸状。使不蔽覆。奸人惧罪。将又鼓扇愚卒。啸呼称变。则虽 朝命大臣。亦且任其旅拒。为其胁刼。无可如何矣。善后之策、不可不深思也、大臣此去。如又辱命。则纲维解纽。列镇效尤。变故所伏。有不胜其可虞者也。国势重轻、天下安危、在此一举、不可

译进神箭疏【神箭】

臣在家闲居时,听说松潘兵备副使胡澧镇守西边时,曾制造神箭,用来平定夷人和虏寇。原来虏寇所占据的营寨,上面依靠险峻的山势,下面临近深不可测的深渊,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往来。所以贼寇占据险要之地,我军就不能前进。如果仰面攻打,他们就用滚石和擂木砸下,如同雷鸣雨落一般。我军一旦解除戒备,他们又下山抢劫人畜。积了几十年,成为西边的祸患。胡澧于是改造神箭,从四面环绕攻击。一天之内,五座营寨全部平定。虏寇畏惧臣服,不敢再成为边境的祸患。臣听前任副使陈克宅说,西蕃的虏寇,现在所害怕的只有神箭罢了。原来夷人只穿毡裘,中了箭则人马一起被烧。营寨中的积聚物,被箭火环绕攻击,就会燃烧成灰烬。那制造箭的方法、炼制火药的妙处,都保密而不传授,恐怕奸人偷用它。臣赴任时,亲自到胡澧家,询问他制造和炼制的方法,得到几十枝箭,打算把这项技艺传授给工部,转行各局,按照方法制造,用在北边,可以制服达虏。这箭,用在平地上,可以射三百步;用在高山上,可以射六百步。如果在三百步之外遇到达虏,先用神箭攻击。一发动,万箭齐发,即使有几万穿毡裘的敌人,立刻就会化为灰烬。还有像豸希那样突出而被送死的。再用佛郎机铳攻击。一发动,万铳齐发,即使有几十万戎马,立刻就会灭绝。使用这两种武器,也是抵御虏寇的完整策略。现在听说大同的叛军还没有被诛杀,又引来达虏骚扰我们的边境,臣私下认为叛贼占据城池,就像锅中的鱼,烹杀他们指日可待。现在还拖延天子的诛罚,这是不可推卸的罪责。何不使用几千枝神箭,射入城内,箭后系上檄书晓谕他们说:现在用兵只诛杀几十个首恶罢了。平民以及各军职中,有能密谋擒斩首贼的,破格升赏。首贼中,有能互相擒斩来投降的,免除本罪,照常升赏。平民被贼胁迫,攻城之日,允许赤身空手,伏在受降旗之下,不允许乱兵妄杀。如果城内平民不能出奇兵擒贼,攻围日久,那就难以再分辨玉石了。何不制造数百万枝神箭,环绕城池焚烧,一发动,万箭齐发,使全城化为灰烬,不留种类而后已。诛杀叛贼讨伐逆党,难以姑息。臣将赴任朝廷,于是进献神箭的式样,让工部制造。但恐怕拖延时日太久,耽误大计,谨先献神箭二十枝,乞请敕令兵部试验使用,派人骑马星夜驰至广东,取胡澧家中的匠人到局,让各役按照式样制造使用,叛贼指日可化为灰烬了。

书

与东瀛书

与汪中丞书

上杨邃庵书

与朱都宪书

与东瀛书【计处辽变】

广东辽阳军士的变乱,虽然说抚臣处理不当,仔细审察事由,只说是工程劳役突然兴起。然而已经停止了,又差徭帮丁不可避免,也已经改正了。查核马军田地,也已经发给军士了。虽然说每军栽树两株,所花费的又有多少?每军敛银一分,所收取的又有多少?所说吕都御史上奏各军罪状,那么辽阳人害怕获罪是可以的。广宁有什么罪,却也害怕呢?如果说上奏减少军粮一半,那是谣言虚妄激怒愚昧军士的。必定有奸人鼓动煽惑,导致士卒纷纷起来,怨恨愤怒,全镇军队都发生变乱,然后那些奸人可以得逞,而大大得志。实际考察辽东屯田原额粮六十万,近年仅存二十五万,那么三十五万粮的田地,都进入势家奸人的口袋可知了。现在又仅存十九万多,其余五万都捏称无田虚粮,逼迫军士代赔,那么五万粮的田地,又进入势家奸人的口袋可知了。现在将查究以前的田地,那么奸人必定害怕;不查究以前的田地,那么额粮日渐消耗,军士靠什么供养呢?况且势家侵吞隐藏屯田的利益,却逼迫贫军赔粮,为政失去公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吕都御史行事虽然不可预先知道,必定是他到任之初,就按例巡视所属,稽查屯田,左右用事的人,承望风旨,或者揭发欺隐的踪迹,或者陈述清查的策略。奸人趁机煽动,说养马军的田地,旧例是发给军士作为永业的,现在也勘丈,随屯田纳粮了。因此马军都害怕,请求免除勘丈,请求不得,于是群呼发生变乱。奸人害怕屯田奸弊被揭露,所以片言不及屯田勘丈,只说马军业田,也随屯田纳粮,那么事情由此起,决断为清查屯田可知了。弊端灼灼可见。现在派遣大臣勘究,奸人如果害怕罪状被揭露,就巧为欺蔽承勘官吏,都是那里的人,奸人的羽翼,谁与作证说:谁实为首谋?不过拾取虚文,陷害愚民丐卒数人于罪而止罢了。首恶罪魁,隐处静观而窃笑说:朝中真无人也。如果将究查他们的奸状,使不蔽覆,奸人害怕获罪,将又鼓动愚卒,啸呼称变,那么即使朝廷派遣大臣,也将任其旅拒,为其胁迫,无可如何了。善后之策,不可不深思。大臣此去,如果又辱没使命,那么纲维解纽,列镇效尤,变故所伏,有不胜其可虞的。国势重轻,天下安危,在此一举,不可

不深思也、窃谓请差大臣、即宜覆兵科奏疏、开列镇兵六罪、皆宜究治、奸人扇构之情。必在势家。势家不敢为変明其罪而责之可也惟势家巨恶。巧于用术。致愚军交扇。变自下起。虽都御史亦陷其术中。不及先觉耳。今宜请 圣旨榜文、通谕各军曰、吕经行事乖方、巳拏问矣、所兴工役、皆停止矣、拨军养马之田、亦照旧给拨矣、帮军人丁、亦照旧豁免矣、凡可以厚恤尔贫军者、皆无所吝惜矣、惟欺隐屯田。致势家得利。逼貱虗粮。致贫军受害。则屯田之弊。不可不查。奸人鼓扇浮言、恐诱愚军、相率啸呼、窘辱大臣擅闭城门、大奸首恶、不可不治、凡清屯田。将以利益尔贫军。治首恶以别白良善。无俾尔贫军枉陷于罪。亦所以利益尔贫军也。尔良善军士、各安心无恐、奸人大家、欺隐屯田、听尔贫军、互相举首、如不肯首、自有别策稽查、只要清出势家奸人欺隐之弊。于尔贫军不得扰害。尔军士慎无恐、勘问首恶、只求情真罪重数人奏请议处、不许牵扯驾诬平人、不许枉诬贫军、凡军士惷愚、一时不知事由、随众啸聚、乃无知误犯、俱不究问、尔贫军各无恐、勘问明白、 朝廷自有处置、勿听奸人扇惑、各安心守法、保全身家、如奸人惧罪、鼓构愚军、旅拒大臣、不伏勘问、是怙终稔恶、宜诛讨而不赦者也、特命尸部将辽东官军粮银岁八十万。俱不给发。贫军无食。自相仇怨。自相攻击。自相攘夺。势家巨猾。平日虽有巧术。鼓煽愚军。抗拒 朝廷。至是亦徒自毙。无以自保全矣。然后命一大将出师数万、声罪致讨、移文朝鲜、出兵攻其东、朵颜三卫之夷、出兵攻其北、我以大兵扼山海关制其南、彼之粟布金银妻妾子女、不为贫军所攘、则为夷虏所掠、无以自保全矣、贫军如虑曰。户部不给粮银。遂将无食。暂可攘夺。终亦饿死而巳矣。贫军即不听奸人扇惑。以旅拒 朝廷矣。势家奸人如虑曰。 朝廷如遂声罪致讨。贫军攻我于内。夷虏攻我于外。妻子首领。俱不保全。自悔祸不鼓扇愚军。旅拒 朝廷矣。葢夷虏固不可使之攻我边境。惟彼既敢旅拒 朝命。则亦将谋通夷虏以抗官军。如大同之谋者有矣是故先令夷虏攻之所以夺其所恃也先以此意明白喻晓之。彼虽有智者。亦不知所以自为谋也。奸人计沮。差去大臣。乃可申其威令。彼中罪状。可核其实。 圣上操纵之威柄。可与时舒卷也。草草布此、惟高明采焉、一得之愚也、不尽不尽、

译若不深入思考,我私下认为,既然请求派遣大臣,就应当复核兵科所上的奏疏,开列镇兵六项罪状,都应当追究治罪,奸人煽动构陷的情况,必定出自有权势之家。有权势之家不敢公然作乱,指明其罪过并责罚他们是可行的。只是有权势之家的大恶人,善于使用权术,致使愚昧的士兵相互煽动,变乱从下层兴起,即使是都御史也陷入他们的圈套中,来不及事先察觉罢了。

现在应当请求圣旨颁布榜文,普遍晓谕各军说:吕经行事违背法度,已经被逮捕审问;所兴建的工程劳役,都已经停止;拨给军队养马的田地,也按照旧例给予拨付;帮军的丁口,也按照旧例免除差役;凡是能够厚待你们贫苦士兵的,都没有吝惜。只有欺瞒隐匿屯田,致使有权势之家获利;逼迫虚报粮草,致使贫苦士兵受害,那么屯田的弊端,不可不查办。奸人鼓动散布谣言,恐怕引诱愚昧的士兵,相率啸聚呼喊,困辱大臣擅自关闭城门,大奸首恶,不可不惩治。凡是清查屯田,将是为了利益你们贫苦士兵;惩治首恶,是为了分辨良善,不让你们贫苦士兵无辜陷入罪责,这也是为了利益你们贫苦士兵。你们良善的军士,各自安心不要恐惧;有权势之家的大恶人欺瞒隐匿屯田,听任你们贫苦士兵互相检举揭发;如果不肯自首,自有其他策略稽查,只要清查出来有权势之家奸人欺瞒隐匿的弊端,对你们贫苦士兵不得骚扰侵害。你们军士千万不要恐惧,审问首恶,只求情真罪重数人奏请议处,不许牵扯诬陷无辜之人,不许冤枉诬陷贫苦士兵。凡是军士愚钝,一时不知事由,跟随众人啸聚,乃是无知误犯,都不追究审问。你们贫苦士兵各自不要恐惧,审问明白,朝廷自有处置,不要听信奸人煽惑,各自安心守法,保全身家。如果奸人畏惧罪责,鼓动愚昧士兵,抗拒大臣,不服从审问,这是怙恶不悛、罪恶深重,应当诛讨而不赦免的。

特地命令户部将辽东官军每年八十万两粮银,全部不给发放。贫苦士兵没有食物,自相仇怨,自相攻击,自相抢夺。有权势之家的大恶人,平日虽然有巧妙的权术,鼓动煽惑愚昧士兵,抗拒朝廷,到这时也徒然自取灭亡,无法保全自己了。然后命令一位大将出动数万军队,声讨罪状,移文朝鲜,出兵攻打其东面;朵颜三卫的夷人,出兵攻打其北面;我用大军扼守山海关控制其南面。他们的粮食布匹金银妻妾子女,不被贫苦士兵所抢夺,就被夷虏所掠夺,无法保全自己了。贫苦士兵如果担心说:户部不发放粮银,于是将没有食物,暂时可以抢夺,终究也是饿死罢了。贫苦士兵即使不听奸人煽惑,以抗拒朝廷了。有权势之家奸人如果担心说:朝廷如果于是声讨罪状,贫苦士兵在内攻击我,夷虏在外攻击我,妻子首级,都无法保全,自己后悔招致祸患不鼓动愚昧士兵,抗拒朝廷了。大概夷虏固然不可让他们攻击我边境,只是他们既然敢抗拒朝廷命令,那么也将谋划勾结夷虏以抵抗官军,像大同的谋划者已经有了。因此先让夷虏攻击他们,用来夺取他们所倚仗的。先以这个意思明白晓谕他们,他们即使有智者,也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谋划。奸人计谋受阻,派遣去的大臣,才可以申明其威令,那里的罪状,可以核实其真实情况。圣上操纵的威柄,可以随着时势舒展卷曲。草草陈述这些,希望高明的人采纳,这是一得之愚,说不尽说不尽。

与汪中丞书【区处安南】

  奉违日远、祗有储念、何时得面领教为慰、近承手翰如面教、幸甚、此书欲致讨交南与林次崖所见相同浅夫闻执事张皇六师之势、乃以为讶、何异井蛙、存中国尊大之体、自合如是、矧亦实事、曾谓举全盛中国之力、不能制南鄙小蛮也、特自有中国之体、不屑尔也、湛公论甚得宜、幸审思焉、曰天子讨而不伐、有征无战、得驾驭小夷之体、我可坐策其毙、彼危不自安、国内遗黎、岂无图其后者、自古英雄之主、如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可谓乘时膺命者也、至惠帝高宗中宗真宗即不竞奸雄如曹瞒如司马昭刘裕、至子即绝、安禄山朱温不能保其身、莫登庸恶浮禄山朱温、篡逆二十年、得保首领幸矣、子孙可能保乎、不待智者知其不能也、乃亟干与之 诏书。颁之正朔。俾定伪位。是何为者也。前日毛仇二公行、生曰。若问顺逆。则黎为顺。莫为逆。三尺童可辩。若问莫肯投降否。彼则肯降。又问肯纳贡否。彼则稽首归贡。遣三尺童持片纸。彼则顺应如响。不烦二公行而后定也。何也。莫自篡窃后。恒惧国人之讨也。恒贿通边将。为之请颁正朔。恒汲汲也彼窃位不奉 圣朝正朔。犹逆贼也是故正朔急于乞颁以定彼伪位非一日也二公今日之行、为之审曰、孰顺孰逆、国人则曰黎顺莫逆、三尺童子可知也、若曰孰愿纳贡。黎莫皆曰胥愿归贡。二公何以处之哉。毛公不答生言、葢将推担子于抚臣、如有错误、他日可诿罪耳、且中国所以驭蛮夷。以有纪纲。有彝伦。纵篡贼不诛。又从佑之定其伪位。乱臣贼子焉攸惧。夷戎焉攸瞻仰也。往年罗峰柄事、边臣巳为纳信息、求入贡矣、求颁正朔矣、罗峰斥之、彼求无门、乃怏怏及今、彼时罗峰如肯容之入贡颁诏。金宝不知愿入几何。惟罗峰固拒。乃至今日。莫氏者葢汲汲也今往与之诏是彼也昔贿求不得今不求自致也非逆贼望外之幸耶。此事如不审思。必贻笑外邦、为后日悔、执事幸审图焉、

  上杨邃庵书【图治】

  宋朝士夫、动拥虗名、动名浮议、其未见用、人多以大用期之、及其见用、亦只如此而巳矣、尝谓宋儒学问。动师三代。张江陵亦不喜宋人议论大抵立功立事非宋人所长故有志事功者弃去不愿也而致君图治之效、不及汉唐。汉唐宰辅虽不知学。犹能相其君以安中夏。而制四夷。宋人则高拱浮谈。屈事戎狄。竭民产以纳岁币。苟延旦夕之安。履霜不戒。卒覆中夏而后巳。若此者可诿之天数。可徒责徽钦而嘉佑康定以迄元佑之诸君子。可独逃责乎。命世豪杰为能见兆未形。而先机预策、以制数百年。未易测识之虞也。况于事势显白。有必至之危。然犹瞋乎莫觉者。谓国有人也可乎。宋朝士夫浮议甚于战国之横议。而流祸之烈。甚于晋之清谈顾未有命世大儒起而扫之今之士夫。动多掇拾其唾去之说。以噍嚼之。此士习所以益卑。政治所以益弛 祖宗之旧章。所以日益废格。民日益困。财日益匮。大势日有不测之虞。而当事君子。莫或之省忧也。老先生际遇 圣明、言无不听、谟无不达时几若此、谅不轻易失之、世传三杨入阁。极一时勋名之盛不知三杨坏我 太祖之法巳多矣此论虽苛亦有确见上下晏安。苟且度日。卒贻正统之乱。昔李林甫死。然后禄山反。明皇卒鞭林甫尸。谓其酿乱也。三杨肉未寒。即有土木之扼。律以林甫之刑。尚可辩说乎今欲图治非痛洗三杨以后之弊而上复祖宗之旧不可也老臣出处、社稷是荷。区区洁身。一隅之小节。则卑官下士之事。而非所慕以为荣也。韬褊心多病、云鬼梦无复燕蓟之想矣、惟念老先生必有仰赞 圣明者、故敢附献其狂愚、旧进三札录贡、倘可采一二、亦芹人之忱也、照恕狂鄙为幸、

  与朱都宪书【筑河堤】

  蒙示及筑堤之策、生舟中再熟筹焉、河水自西而东。地势西高东下。水既顺流而下。沙亦随水而行水溢于河则沙注于河水流愈溢则注沙愈积故河水滥溢之后。则沙与河平。自然之势也。今沿河之东。复筑堤以障

译给汪中丞的信【关于处理安南事务】

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远,只有深深的挂念,何时能当面聆听教诲才感到欣慰。近来承蒙您的亲笔信,如同当面受教,非常荣幸。这封信想要讨伐交南,与林次崖的看法相同。浅陋之人听说您张扬六军的气势,便感到惊讶,这有何异于井底之蛙呢?保持中国尊大的体统,自然应当如此,况且这也是事实。难道说举全盛中国的力量,还不能制服南边的小蛮夷吗?只是自有中国的体统,不屑于这样做罢了。湛公的议论很得当,希望您仔细思考。说天子只征讨不讨伐,有征伐无战争,这是驾驭小夷的体统,我可以坐等他们灭亡,他们危惧不能自安,国内遗留的百姓,难道没有图谋他们后路的人吗?自古以来的英雄君主,如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可以说是顺应时势承受天命的人。至于惠帝、高宗、中宗、真宗,就是不能与奸雄抗衡,如曹操、司马昭、刘裕,到了儿子那一代就断绝了;安禄山、朱温不能保全自身,莫登庸的罪恶超过安禄山、朱温,篡位逆反二十年,能保全头颅已经是幸运了,子孙还能保全吗?不用等智者就知道他们不能保全。于是急切地干预,下诏书,颁布正朔,让他确定伪位,这是做什么呢?前几天毛、仇两位公使出行,我说:如果问顺逆,那么黎氏为顺,莫氏为逆,三尺孩童都能分辨。如果问莫氏肯投降吗,他肯投降。又问肯纳贡吗,他叩头归顺纳贡。派三尺孩童拿着片纸,他就顺应如响,不烦劳两位公使出行就能定下来。为什么呢?莫氏自从篡位窃权后,常常害怕国人讨伐,常常贿赂边境将领,替他们请求颁布正朔,常常急切盼望。他窃取位不奉行圣朝的正朔,还是逆贼。所以正朔急于乞求颁布,以确定他的伪位,不是一天的事了。两位公使今天的出行,为他审问:谁顺谁逆,国人说黎顺莫逆,三尺孩童都知道。如果说谁愿意纳贡,黎氏莫氏都说愿意归顺纳贡,两位公使怎么处理呢?毛公不回答我的话,大概是将担子推给抚臣,如果有错误,日后可以推卸罪责罢了。况且中国之所以驾驭蛮夷,因为有纲纪,有伦理。即使不诛杀篡贼,又去佑助他确定伪位,乱臣贼子哪里会畏惧,夷戎哪里会瞻仰呢。往年罗峰掌权,边臣已经为他传递信息,请求入贡了,请求颁布正朔了,罗峰斥责他,他求无门,于是怏怏不乐直到今天。那时罗峰如果肯容许他入贡颁诏,金宝不知道愿意送入多少。只有罗峰坚决拒绝,才到了今天。莫氏大概是急切盼望的。现在去给他诏书,这是他的愿望,以前贿赂求不得,现在不求自己送上门,这不是逆贼意外的幸运吗。这件事如果不仔细思考,必定被外邦嘲笑,成为日后的悔恨,希望您仔细谋划。

给杨邃庵的信【关于治国】

宋朝的士大夫,动不动就拥有虚名,动不动就名浮于议,他们未被任用时,人们大多期望他们大用,等到被任用,也不过如此罢了。我曾经说宋儒的学问,动不动就效法夏商周三代,张江陵也不喜欢宋人的议论,大概立功立事不是宋人的长处,所以有志于事功的人抛弃他们不愿追随。而辅佐君主治理国家的成效,不及汉唐。汉唐的宰辅虽然不懂学问,还能辅佐他们的君主安定中原,制服四夷。宋人则高谈阔论,屈从侍奉戎狄,耗尽民财来缴纳岁币,苟且延求旦夕的安宁,踩到霜雪不警惕,最终颠覆中原才停止。像这样的事可以归咎于天数吗?可以只责备徽宗、钦宗,而嘉祐、康定直到元祐时期的各位君子,可以独自逃避责任吗?命世的豪杰之所以能看见征兆未成形,而预先策划,以制约数百年难以测知的忧患。何况事势显白,有必然到来的危险,然而还瞪着眼睛没有察觉的人,说国家有人可以吗?宋朝士大夫的浮议甚于战国时期的横议,而流祸的猛烈,甚于晋朝的清淡,只是没有命世的大儒起来扫除它。现在的士大夫,动不动就拾取他们唾弃的说法,来咀嚼它,这是士风所以更加卑下的原因,政治所以更加松弛的原因,祖宗的旧章所以日益废置的原因,百姓日益困苦,财力日益匮乏,大势日益有不测的忧患,而当事的君子,没有人反省忧虑。老先生逢遇圣明君主,言论没有不被听从的,谋略没有不达到的,时机像这样,相信不会轻易失去。世人传说三杨入阁,极一时勋名之盛,不知道三杨破坏我太祖的法度已经很多了,这个议论虽然苛刻也有确切的见解,上下晏安,苟且度日,最终遗留下正统的乱局。以前李林甫死后,然后安禄山反叛,明皇最终鞭打李林甫的尸体,说他是酿成乱局的人。三杨的肉还没冷,就有土木堡的扼杀,用李林甫的刑罚来衡量,还可以辩解说吗?现在想要治国,不是痛洗三杨以后的弊端而向上恢复祖宗的旧制是不行的。老臣的出处,社稷是所承担的,区区洁身自好,一隅的小节,则是卑官下士的事,而不是我所羡慕以为荣耀的。我心胸狭窄多病,云梦中没有燕蓟的想望了,只是念及老先生一定有仰赞圣明之处,所以敢附献我的狂愚,以前进献的三札录贡,倘若可以采纳一二,也是献芹人的诚意,照恕我的狂鄙为幸。

给朱都宪的信【关于修筑河堤】

承蒙您告知修筑堤坝的策略,我在船中再次仔细筹划。河水自西向东流,地势西高东低,水既顺流而下,沙也随水而行,水溢出河道则沙注入河道,水流越是溢出则注入的沙越是堆积,所以河水泛滥溢出之后,沙与河平,这是自然的趋势。现在沿河的东边,又修筑堤坝来阻挡

之。若河水不溢。则此堤之筑。无用焉巳矣。害犹未甚。不幸河水再溢。则水势自高而下。沙亦从高而流水势小缓沙亦停淤吾知筑一丈东堤则增一丈淤沙亦自然之势也如东堤不筑。水自西来、或溢于昭阳湖。或及滕邹等县。水既分流。沙亦散漫。若河东筑堤。则水或暴至。先注于河沙水并行河先饱矣淤塞之患。反甚于堤之未筑。亦自然之势也。若曰筑堤障水。则西水骤至。皆逆遏而纳诸河。俾中流东趋以达于淮。不至泛溢。水不泛溢。河流自急。沙随水流、不至停淤。无是理也。葢自谷亭至于沙泗二百余里。河势凡几湾曲凡经一曲则水势一回水回则流缓流缓则沙淤尤自然之势也窃谓去年东堤不筑。沙注于河。与河平则巳矣。今若筑堤则堤愈高。而沙愈积。而运河淤塞之患。不可究言也巳。若曰沿萧豊等县。河水上流之地、预筑长堤。一以护民田。二以障河水泱溃之势也。或其可也。惟地利形便。非躬自相视恐难凭小官下吏浅见轻虑所能知也。惟高明熟计之。

译这样。如果河水不泛滥,那么修筑这道堤坝就没有用处了,危害还不是很严重。如果不幸河水再次泛滥,那么水势自然是从高处流向低处,泥沙也会随着水流从高处分流而下;水势稍微平缓,泥沙就会停积淤塞。我知道,每修筑一丈东堤,就会增加一丈的淤沙,这也是自然的趋势。如果不修筑东堤,水从西边来,或者泛滥到昭阳湖,或者波及滕县、邹县等地,水流既然分散,泥沙也就散漫开来。如果在河东修筑堤坝,那么水势或许会突然而至,首先注入河道,泥沙与水并行,河道先被填满,淤塞的祸患反而比不修堤坝时更严重,这也是自然的趋势。如果说修筑堤坝来阻挡水流,那么西边的水突然到来,都被逆向遏制而纳入河道,使水流在中部向东趋向淮河,不至于泛滥溢出。水不泛滥溢出,河流自然湍急,泥沙随水流走,不至于停积淤塞。没有这样的道理。大概从谷亭到沙泗二百多里,河势有多少弯曲,每经过一个弯曲,水势就回旋一次,水回旋则水流缓慢,水流缓慢则泥沙淤积,这更是自然的趋势。我私下认为,去年不修筑东堤,泥沙注入河道,与河道持平也就罢了。现在如果修筑堤坝,那么堤坝越高,泥沙堆积得越多,运河淤塞的祸患,无法尽数言说。如果说沿着萧县、丰县等县,在河水上游的地方,预先修筑长堤,一来保护百姓的田地,二来阻挡河水溃决的气势,或许是可以的。只是地利的形势和便利,如果不是亲自勘察,恐怕难以凭借小官和下级官吏浅薄的见识、轻率的考虑来知晓。希望高明的人仔细考虑。

杂着

  书蓄鸭事

  书沙田事

  书蓄鸭事【复旧制】

  香山顺德番禺南海新会东莞之境、皆产一虫、曰蟛蜞、能食谷之牙、大为农害、惟鸭能啖食焉。故天下之鸭。惟广南为盛。以有蟛蜞能食鸭也。亦以有鸭。能啖蟛蜞。不能为农稻害也。洪武永乐宣德年间、养鸭有埠、管埠有主、体统画一、民蒙鸭利、无蟛蜞害焉、成化年间、韩都御史不知鸭埠乃所以利农也。疑埠主为豪户侵牟小民之利者也。革去埠主。听民自畜鸭焉。利细民也。细民聚党驾船于旷莽之地。纵鸭践食农民之稻。大为民厉。官司恶鸭之病民也。禁畜鸭。岁八九月、抚廵官督州县官捕畜鸭之民。然而畜鸭之民以鸭为命。合党。并力。以拒官兵。或贿诸仕宦之家。为之渊薮主。官兵如获畜鸭之民。则民无保家之望。如脱而不获也。则遁而为盗。地方遂日多故矣。前守曹仲玉、熟知积弊、因陈廵抚主议、复洪武间鸭埠之制定地为图、法极详密、百世可式者也、吴东湖与曹守不协、竟毁其法、为久大之利、宜复曹守鸭埠之法、曹守之法、洪武之法也、只查故籍举行焉、自尔尽善、不须再讲求也、曹守鸭埠主。选民有恒产者为之。谓其有恒产、斯有恒心也。又畜鸭之地。皆旷漠波涛之境也。小民聚党、顽不可制、非有恒产之民。顽民不可统驭也、曹守鸭埠之图专以弭顽民之畜鸭者。大为农害。故凡农人之稼。被鸭损食者。专责之埠主。埠主责之畜鸭之民、如畜鸭之民、纵鸭伤稼。可按名责价。由埠有定主。田有定界。不出户庭。而顽民自不敢肆也曹守鸭埠之图。虽以保农稼。亦以御海贼。故其令曰。凡海贼刼人财。抢人稻谷。各埠畜鸭之民。协力擒捕、如不擒捕治之罪故鸭埠之法行海贼亦小戢矣惟有司时振纪纲、乃无流弊、

  书沙田事【海中沙田】

  东莞顺德香山之讼、惟争沙田、葢沙田皆海中浮涨之土也。顽民利沙田交争焉。讼所由棼也。善断者凡讼沙田皆没入之官则讼端永息矣何也、沙田者、海中之洲岛也。先年五岭以南。皆大海耳。故吾邑曰南海、渐为洲岛。渐成乡井。民亦蕃焉。南海阖邑皆富饶沃土矣。今也香山顺德又南海之南洲岛日凝。与气俱积亦势也。顽民利洲岛。交利互争。讼所由棼。有司所不能断者也。如遇沙田之讼即按其籍曰。尔田何年报税。如果增报税额。有益国赋也、按籍给之永业。无籍者没之官。若曰吾所承之业。从某户某田塌陷。代之承补者也。则奸民之尤也。宜勿听。仍断其田没之官。则奸固难售。而讼亦可省矣。是固听沙田之讼之策也。故曰。凡讼沙田皆没之官。则沙田之讼自息耳。葢沙田皆海中浮土。原无税业。是民所由争也。语曰。一兔在野。众共逐焉。无主故也。积兔在市。过而不问。有主也海中沙田野兔之类也其争也。逐兔也。没之官。召民承买。而取其价以供公需。绝讼之术也。

《皇明经世文编》 (189~200)/五百八卷 (明)陈子龙等 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八十九

  华亭李雯舒章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选辑

  周镳仲驭参阅

  唐渔石集(疏 序 记)

  唐龙

  疏

  大虏住套乞请处补正数粮艹以济紧急支用疏

  供亿艰苦乞早议处客兵疏

  立边防以御虏患以保地方疏

  议江西军功疏

  攒运粮储疏

  大虏住套乞请处补正数粮艹以济紧急支用疏【补发粮银】

  臣为照榆林一镇、额设官军二万八千七百六十七员名、骑征马一万五千五十四匹、岁派陜西夏秋民屯粮共三十二万六千八百三石七斗五升、马料三万八百六石八斗、马艹五十九万四千三百八十六束、此岁额之常也。弘治十四年间、又于数外召募军士、今见在七千五百七十一名、抽选余丁作军、见在二千一百三十三名、共计九千七百四名、岁该粮一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石、该银一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两、俱未派补、每年俱于前岁额粮内牵扯支给、实

译杂记

关于养鸭的事

关于沙田的事

关于养鸭的事【恢复旧制】

香山、顺德、番禺、南海、新会、东莞等地,都有一种虫子,名叫蟛蜞,它能吃谷物的芽,对农业危害极大,只有鸭子能吃它。所以天下的鸭子,只有广南地区最多。这是因为有蟛蜞可供鸭子食用,也是因为有了鸭子,能吃掉蟛蜞,使其不能危害农稻。洪武、永乐、宣德年间,养鸭有专门的埠头,管理埠头有专人负责,体制统一,百姓享受养鸭的利益,没有蟛蜞的危害。成化年间,韩都御史不知道鸭埠是为了便利农业,怀疑埠主是豪强,侵夺小民的利益,于是革除埠主,听任百姓自行养鸭,这是为了利于小民。小民结党,驾船到空旷之地,放纵鸭子践踏吞食农民的稻谷,成为百姓的大害。官府厌恶鸭子危害百姓,禁止养鸭。每年八九月,巡抚官员督促州县官员捕捉养鸭的百姓。然而养鸭的百姓以鸭子为命,结党合力,抗拒官兵。有的贿赂仕宦之家,作为他们的庇护所。官兵如果抓获养鸭的百姓,百姓就失去了保全家庭的希望;如果逃脱未被抓获,就逃匿成为盗贼,地方于是日益多事。前任知府曹仲玉,深知积弊,因此陈述巡抚的主张,恢复洪武年间鸭埠的制度,划定土地并绘图,方法极其详密,足以作为百世的典范。吴东湖与曹知府不和,竟然毁坏了他的制度。为了长久的重大利益,应当恢复曹知府的鸭埠之法。曹知府的法,就是洪武的法,只需查考旧籍实行即可。从此尽善尽美,不需要再另行讲求。曹知府鸭埠的主管,选举有固定产业的百姓担任,认为他们有固定产业,就有恒心。而且养鸭的地方,都是荒凉波涛之境。小民结党,顽固不可制服,不是有固定产业的百姓,顽固的百姓无法统驭。曹知府鸭埠的图,专门用来消除顽固百姓养鸭造成的农业危害。所以凡是农民的庄稼,被鸭子损害吞食的,专门责成埠主负责。埠主责成养鸭的百姓。如果养鸭的百姓,放纵鸭子伤害庄稼,可以按名责罚赔偿。因为埠头有固定的主管,田地有固定的界限,不出家门,顽固的百姓自然不敢放肆。曹知府鸭埠的图,虽然是为了保护农稼,也是为了抵御海贼。所以他的命令说:凡是海贼劫掠人财物,抢夺人稻谷,各埠养鸭的百姓,协力擒捕;如果不擒捕,就治他们的罪。所以鸭埠的法令实行后,海贼也稍微收敛了。只有有关部门时时振作纪纲,才没有流弊。

关于沙田的事【海中沙田】

东莞、顺德、香山的诉讼,只争沙田。因为沙田都是海中浮涨的土地。顽固的百姓贪图沙田,互相争夺,诉讼因此纷乱。善于断案的人,凡是诉讼沙田的,都没收归官府,那么诉讼的根源就永远平息了。为什么呢?沙田,是海中的洲岛。以前五岭以南,都是大海。所以我们的县叫南海,逐渐形成洲岛,逐渐形成乡村,百姓也繁衍起来。南海全县都成为富饶的沃土了。现在香山、顺德又是南海南部的洲岛,日渐凝聚,与气运一起积累,这也是势所必然。顽固的百姓贪图洲岛,互相争夺利益,诉讼因此纷乱,这是有关部门所不能断定的。如果遇到沙田的诉讼,就查核他们的户籍说:你的田地哪一年报税?如果增加了报税的税额,对国家赋税有益,就按户籍给予永久产业。没有户籍的,没收归官府。如果说我继承的产业,是从某户某田塌陷后,代替承接补种的,这是奸民中的尤甚者,应当不听信,仍然判决他们的田地没收归官府。那么奸计固然难以得逞,诉讼也可以减少了。这本来是审理沙田诉讼的策略。所以说,凡是诉讼沙田的,都没收归官府,沙田的诉讼自然平息。因为沙田都是海中的浮土,原本没有税赋产业,这是百姓争夺的原因。俗话说:一只兔子在野外,众人一起追逐,是因为没有主人;堆积的兔子在市场,路过而不问,是因为有主人。海中的沙田,是野兔一类,争夺它,就是追逐兔子。没收归官府,召百姓承买,收取价款以供公需,是杜绝诉讼的方法。

《皇明经世文编》(189~200)/第五百八卷(明)陈子龙等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八十九

华亭李雯舒章、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选辑

周镳仲驭参阅

唐渔石集(疏、序、记)

唐龙

疏

关于大虏驻守套内乞请处补正数粮草以济紧急支用的疏

关于供亿艰苦乞早议处客兵的疏

关于设立边防以御虏患以保地方的疏

关于议江西军功的疏

关于攒运粮储的疏

关于大虏驻守套内乞请处补正数粮食草以济紧急支用的疏【补发粮银】

臣查榆林一镇,额定官军二万八千七百六十七员名,骑征马一万五千五十四匹,每年派陕西夏秋民屯粮共三十二万六千八百零三石七斗五升,马料三万零八百零六石八斗,马草五十九万四千三百八十六束,这是每年的定额。弘治十四年间,又在定额之外招募军士,现在在册七千五百七十一名,抽选余丁作军,现在在册二千一百三十三名,共计九千七百零四名,每年应发粮食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石,应发银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两,都没有派补,每年都在前一年的定额粮食内牵强支给,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