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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零四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七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467–3472 段

夫名与实相胜也、今之吏。诚心爱民者固多。而炫奇贾誉者不少。以敛怨为任怨。以愤事为干事。弊未及剔也即一皂一夫之查革。则汲汲而申详。以为吾能剔弊如是利未及兴也。即一牌一票之施行。则汲汲而暴白、以为吾能兴利若是。苟当上意。毋论民心。苟快目前。毋计日后。至于垦田里。招流移。兴教化劝农桑。为治道所最先者漠然若不与吾事矣。譬之象貌徒存而神气不贯、于元元何补哉、臣愚以为评品吏治、宜先其心术、以及其政事、一念为民、事求实际者、上也即闷闷无华、上之人当最之矣、一念为巳事求虚声者下也、即赫赫炫人、上之人当殿之矣。监司以是为贤否、铨部以是为劝惩、间于悃愊之吏、拔其一二以风在位、则意向所趋、而天下之民牧、有不回心向化者鲜矣、此今日之吏治所当议也、其二曰议兵、恭惟皇上圣德格天、北虏欵塞、逆夷授首、天下欣欣、享太平之庆、顾臣闻之、天下虽安、忘战则危、帝王之兵、以全取胜、先年议许贡市之初。非遂以为长策也。葢曰姑饵虏人以修我备而巳。经今数年。而边备如故。一有警报。且然且否。而将臣巳仓皇告急矣。则今之边事。岂非所当亟图者哉。臣不谙边事、姑就臣所见、则胜筭之当定也。招降之当虑也。辽左之当备也。李牧备胡。赵充国备羌。其初皆落落不合。或遣人代将。或移书诘问。然二臣持之不变。而卒之却先零。降匈奴若持左券以取偿焉。何者。彼其中有定见也。此兵家所谓筭也今之边。其有筭乎。无筭乎。平居侥幸以苟免。有事张皇以掩败。即稍稍自见者。亦尝试而漫为之耳。夫少算犹恐不胜。而况无哉。臣愚以为今之大将。既不能必如李赵其伦然亦宜择其智勇兼长者任之。宽其文法。许其展布。一应边事。悉听筹划。如各镇之中。要见某弱某强。某为虑所生心之地。则某镇当备。某镇当援。如一镇之中。要见某强某弱。某为虏所必由之途则某堡当备。某堡当援。墩台修矣。守墩台者有无缺乏。刍粮备矣。给刍粮者。有无科克。华夷有定限也禁边将之私交。以杜其玩狎之渐。市贡有定则也。抑将来之过求。以坚其摄服之心。可守则守。无藉手于班军。当战则战。毋塞责于捣巢。举此数端余可类推。仍乞通行总镇诸臣。各悉所见。具闻于朝。务求必胜之筭。以收不战之功。较之虏至而仓皇者。果孰为得失哉。然招降近例不及今一处。臣恐有筭之所不及者。臣惟用间招降。设法招来宜招中国之人不宜招北虏部落此论精切可施于临敌而不可施于平时可施于中国之胁从而不可施于夷狄之异类臣不敢远引覆辙。请以我国家证之。陕之有把丹也。自 太祖始也。至成化丁亥。而李俊满四等遂有石城之变。连师数月。征兵五万。仅乃克之。计所戕伤。葢一伯三都督数千官军矣。夫休养于百年。犹称乱于一旦。降夷之不足恃。此其明效也。顷隆庆元年以来。先后建议。开归路。散逆党为中国流移者设耳而乃以类报降夷。与回乡人口共议升赏则例。即今九月内、兵部题覆、如辽左邵那哈等亦不少矣、夫边臣动于升赏之利。则其招徕之必力。而招徕之术。臣以为非计而诱之。则利而陷之也。以计诱而喜则必以计穷而悔以利陷而亲则必以利小而疏而边塞之险。与彼共之。虚实之备。令彼知之。万一有李俊满四者构于其间。又万一虏谋不测。故布亲信于塞上。乃骇而图之。其将有及乎。况中国之大。初何籍此夷。类而夷种之繁又岂吾之招徕可得而孤其党者。则亦何利而为之乎。臣愚以为回乡人口。宜仍旧例以劝来者。至于招徕降夷。一切罢绝。以杜边衅。以销后患。即今所巳招之夷。亦宜渐次密图。移于稍远处所。以绝其交通之路。先事而防。乃无事矣。臣观近年边报。往往在辽左。然又往往报罢。臣窃惑焉。岂虏巳压境。边臣以计免耶。抑狡虏故劳我师。俾异日者即有报不为意耶。边臣计免。则渐不可长。虏人怀诈。则变不可测。况辽左之地。旷衍难守。宁前之兵。单弱不支。则辽之未

译名与实相胜,如今的官吏中,诚心爱民的人固然很多,但炫耀奇能、沽名钓誉的人也不少。把招致怨恨当作任怨,把激怒事端当作干事。弊端还没来得及剔除,即便只是查革一个皂隶或差役,就急切地上报详情,认为我剔除弊端的能力就像这样;利益还没来得及兴办,即便只是施行一张牌票,就急切地宣扬显摆,认为我兴办利益的能力就像这样。如果迎合上意,就不管民心;如果图眼前痛快,就不计日后后果。至于开垦田地、招抚流民、兴办教化、劝课农桑这些为政之道中最先要务,却漠然置之,好像与自己无关。这就好比只有外表形貌而神气不贯通,对百姓有什么补益呢?

臣愚昧地认为,评定官吏政绩,应当先看其心术,再看其政事。一念为民、做事追求实际的人,是上等,即便他们沉闷无华,上级也应当提拔他们;一念为己、做事追求虚名的人,是下等,即便他们声势显赫炫耀于人,上级也应当贬斥他们。监察官员以此作为贤与不贤的标准,吏部以此作为奖惩的依据,在那些诚恳务实的官吏中,提拔一两个人来激励在位者,那么风气所向,天下的地方官没有不回心转意、向风教化的,这是当今吏治应当讨论的。

其二曰议兵。恭敬地认为皇上圣德感通上天,北方虏人求和守边,叛逆夷人已被斩首,天下欢欣,享受太平之庆。然而臣听说,天下虽然安定,忘记战备就会危险。帝王的军队,以保全取胜。先前商议允许贡市之初,并不是就把它当作长久之策,大概是说姑且用利益引诱虏人来修固我们的防备罢了。到现在几年了,而边防准备依然如故。一旦有警报,将信将疑,而将领已经仓皇告急了。那么如今的边防事务,难道不是应当急切谋划的吗?

臣不熟悉边防事务,姑且就臣所见,认为必胜的谋略应当确定,招降之事应当顾虑,辽东应当防备。李牧防备胡人,赵充国防备羌人,起初都显得格格不入,有人派别人代替将领,有人写信责问。然而两位大臣坚持不变,最终击退先零、降服匈奴,就像拿着左券去取偿一样容易。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心中有确定的见解。这就是兵家所说的谋略。如今的边防,有谋略吗?没有谋略吗?平时侥幸以苟且免祸,有事时张皇以掩盖败绩,即便稍有见识的人,也是尝试着随意应付罢了。谋略少尚且恐怕不能取胜,何况没有谋略呢?

臣愚昧地认为,如今的大将,既然不能必定像李牧、赵充国那样的人,但也应当选择智勇双全的人任用,放宽条文法规,允许他们施展抱负。所有边防事务,全部听从他们筹划。如果各镇之中,要知道哪里弱哪里强,哪里是产生忧虑的地方,那么某镇应当防备,某镇应当救援。如果一镇之中,要知道哪里强哪里弱,哪里是虏人必经之路,那么某堡应当防备,某堡应当救援。墩台修好了,守墩台的人有无缺乏;刍粮备齐了,供给刍粮的人有无克扣。华夷有确定的界限,禁止边将私自交往,以杜绝他们轻慢玩忽的苗头。贡市有确定的规则,抑制将来过度的索取,以坚定他们臣服的心。可以守就守,不借助班军;应当战就战,不拿捣巢来塞责。举出这几端,其余可以类推。仍乞请通行告知总镇诸臣,各自陈述所见,上报朝廷,务必寻求必胜的谋略,以收取不战而胜的功效。与虏人到来时仓皇应对相比,究竟哪个是得哪个是失呢?

然而招降近例不及现在一处,臣担心有谋略所不及的地方。臣认为用间谍招降,设法招来,应当招中国之人,不应当招北虏部落。这个论断精切,可以施行于临敌之时,而不可以施行于平时;可以施行于中国被胁迫而从的人,而不可以施行于夷狄异类。臣不敢远引覆辙,请以我国家来证明。陕西有把丹,从太祖开始,到成化丁亥年,李俊、满四等人于是发生了石城之变。连兵数月,征兵五万,才攻克它。计算所杀伤的,大概一个伯爵、三个都督、数千官军。在百年休养生息之后,尚且在一日之间称乱,降夷不可依靠,这是明显的效验。

最近隆庆元年以来,先后建议,开辟归路,解散逆党,是为中国流民设立的,却把降夷与回乡人口一起商议升赏则例。如今九月内,兵部题覆,像辽左的邵那哈等也不少了。边臣被升赏的利益所动,那么他们招徕必定尽力,而招徕的手段,臣认为不是用计谋引诱,就是用利益陷溺。用计谋引诱而欢喜,必定会因为计谋穷尽而后悔;用利益陷溺而亲近,必定会因为利益微小而疏远。而边塞的险要,与他们共享;虚实防备,让他们知道。万一有李俊、满四这样的人在中间构陷,又万一虏人阴谋难测,故意在塞上布置亲信,然后惊骇图谋他们,来得及吗?况且中国之大,起初哪里依靠这些夷人,而夷人种类繁多,又哪里是我们招徕就能孤立他们的党羽呢?那么又有什么利益而去做这件事呢?

臣愚昧地认为,回乡人口,应当依照旧例来鼓励来归。至于招徕降夷,一切罢绝,以杜绝边衅,以消除后患。即便现在所已经招来的夷人,也应当逐渐秘密谋划,迁移到稍远的地方,以断绝他们交通的路径。事先防备,然后才无事。臣观察近年边报,往往在辽左,然而又往往报罢。臣私下疑惑,难道是虏人已经压境,边臣用计谋免祸吗?还是狡诈的虏人故意疲劳我们的军队,使得日后即使有报告也不在意呢?边臣用计谋免祸,那么这种风气不可滋长;虏人怀有诈术,那么变故不可预测。况且辽左之地,辽阔难以防守,宁前之兵,单薄弱小不能支撑,那么辽东的未

可息肩。不在蓟之下也。而抽军入卫。岁以为常。夫宁夏延绥之入卫。是以远卫近也。边兵入卫有损无益宜俱罢之然识者犹谓非计。徒损军数。无益实用。巳非守在四夷之意。若辽蓟接壤义同唇齿。辽兵寡矣。而又卫蓟。是益其寡也。臣未见辽受敌而蓟可安处者也。曩者蓟无劲兵。故藉征发今练兵数年。而入卫犹故。则所谓练者安在哉。臣谓辽左一镇。以宁前为咽喉。宁前又蓟辽适均之地。合无将前入卫之军。至期移驻宁前。择官训练。蓟有警则出而卫蓟。辽有警则返而援辽。不则以助宁前之防守。此亦两利而俱存之计也。其它备御之策。责在总镇加意图维。无如臣前之说。堕其术中。则虏虽黠不为患矣。此今日之兵事所当议也。其三曰议河、臣闻汉唐宋不皆资漕于河、然未尝不治河者河之患、不独在国计、在民生也、顷蒙 皇上允部臣之请、议开胶莱河以备运道、贻国家亿万年无疆之休、而 圣谕又终之曰、与治河事务不相干涉、大哉皇言、真明见万里之外者也、臣观今之河患亟矣、上流既壅。下流日以淤。弥漫千里。势若滔天。极目萧条人烟一空。泗州要地也。渰没之余。仅存一门。清江浦巨镇也。官舍之前。不通徒步。而淮之北堤。势巳不支。及今不治。河不趋而淮不巳也。趋而淮是无淮也。无淮是无通泰诸州县也。而高宝湖水势如建瓴。是无二湖也。乃治河诸臣。未有以淮泗为念者。岂其智不逮哉。运道所由。命脉系之。故其精神。用之挑浅护堤以救燃眉之急。犹且不暇。况及其它。今运道有别议矣。治河之策。可泄泄不亟讲乎。臣考之迩来议河者非一人。亦非一说。或谓上自清河。下至安东。疏浚淤泥。或谓专意清河草湾。或谓疏海口并吕梁积淤。臣固不能臆度其孰便。而河之不可不治。则臣愚断以为今日之务未有急于此者也。臣亦知今之治河甚难。浚海口则潮汐为崇。寻别道则水性难回。然千里之沃壤。雨地之民命。泗州之 祖陵。淮南之运道。胥系于此。可委之无可柰何而巳耶。臣谓及今水涸。宜令河道大臣带同熟于河道司属二三人。下沿淮安上遡潼关。逐一相视。孰可分其流。孰可杀其势。孰可救目前之急。孰可图末世之安。计划停妥。贴图立说。具奏施行。以固 祖陵万世之基。以全淮杨二郡之命。而淮安以南之粮运。胥赖之以永利矣。或曰如财诎何、则臣又有以折之、自水患以来。淮阳诸郡。无一岁不蠲免。无一岁不赈济。今诚移其蠲且赈者用之于河。费于今而偿于后奚不可也。语曰涓涓不绝、终成江河、今之患、岂直涓涓哉、此今日之河道所当议也、夫此三者匪独臣言之、葢人人言之矣、而竟未一一底绩以副 皇上望治之怀者。何哉、臣又惟天下之事。一实百成。一虚百废。今朝廷方下务实之令。各臣工孰不以实政借口者。而臣恐其所谓实者不实也。夫虚实之间固有辨矣夫益于国则实益于民则实反是皆虚也。臣乞 皇上申谕内外诸臣、毋苟且于目前而务为深长之虑、毋取办于簿书、而务怀真诚之心、如吏也、实意爱养、若有家者所以字其子、而不为粉饰之具、如兵也实意经略、若有家者所以防其患、而不为挨磨之计、如河也、实意料理、若有家者所以奠其居、而不为侥幸之图、同心戮力、无分彼此专精一志、毋计近小、则天下之事、有不足为、而臣区区之三议皆赘辞矣、

译可以减轻负担。不必在蓟州之下。而是抽调军队入京护卫。每年以此作为常例。宁夏、延绥的军队入京护卫,是用远处的军队来护卫近处。边军入京护卫只有损害没有益处,应该全部罢免。然而有识之士仍然认为这不是好计策。只是减少了军队数量,对实际用途没有益处,已经不符合“守在四夷”的本意。如果辽东与蓟州接壤,情势如同唇齿相依。辽东兵力本就稀少,又要护卫蓟州,这是更加削弱其兵力。臣没有见过辽东遭受敌人攻击而蓟州能够安然处之的情况。过去蓟州没有精锐部队,所以依靠征调。如今练兵数年,入京护卫的情况却依旧,那么所谓的练兵成果在哪里呢?臣认为辽东这一镇,以宁远、前屯为咽喉。宁远、前屯又是蓟州与辽东距离适中的地方。何不将以前入京护卫的军队,到期限时移驻宁远、前屯。选派官员进行训练。蓟州有警报则出兵护卫蓟州,辽东有警报则返回救援辽东。否则就用来协助宁远、前屯的防守。这也是两全其美、共同保全的计策。其他的防御策略,责任在于总兵官加以谋划。不要像臣前面所说的那样,落入敌人的圈套,那么敌人虽然狡猾也不会成为祸患了。这是当今军务应当商议的。

第三项是商议黄河治理。臣听说汉、唐、宋并非都依靠黄河漕运,但从未不治理黄河。黄河的祸患,不仅关系到国家财政,也关系到百姓生计。近来承蒙皇上批准部臣的请求,商议开凿胶莱河以备漕运,给国家带来亿万年无尽的福祉。而皇上的谕旨最后又说,这与治理黄河的事务互不干涉。伟大的皇言,真是具有洞察万里之外的远见。臣观察当今黄河的祸患非常紧急。上游既然堵塞,下游日益淤积。洪水弥漫千里,气势如同滔天。极目望去一片萧条,人烟一空。泗州是重要之地,被淹没后,仅存一门。清江浦是大镇,官舍之前,连步行都困难。而淮河北堤,形势已经无法支撑。趁现在不治理,黄河不会改道,淮河也不会停止泛滥。黄河改道而淮河泛滥,这就等于没有淮河。没有淮河,就等于没有通州、泰州等州县。而高邮、宝应湖水势如从高屋建瓴般倾泻,这就等于没有这两个湖泊了。然而治理黄河的大臣们,没有把淮河、泗水放在心上的。难道他们的智慧达不到吗?漕运通道所在,命脉系于此,所以他们的精力,都用在疏浚浅滩、保护堤坝以救燃眉之急上,尚且来不及,何况其他。现在漕运有了别的商议,治理黄河的策略,可以慢慢不急不缓地讲求吗?臣考察近来商议黄河的人不止一个,说法也不止一种。有人说从清河到安东,疏浚淤泥。有人说专心治理清河草湾。有人说疏浚海口并清除吕梁的积淤。臣固然不能主观推测哪种更方便,但黄河不可不治理,则臣愚昧地断定,当今的事务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臣也知道现在治理黄河非常困难。疏浚海口则潮汐为患,另寻水道则水性难以回转。然而千里的肥沃土地,两地的百姓性命,泗州的祖陵,淮南的漕运,都系于此。可以推托无可奈何而作罢吗?臣认为趁现在水势枯竭,应当命令河道大臣带领熟悉河道的属官两三人,从淮安沿河而下,溯流而上至潼关,逐一视察。哪里可以分流,哪里可以削弱水势,哪里可以解救眼前的急难,哪里可以谋求长远的安定。计划妥当后,绘制地图并陈述理由,上奏施行。以巩固祖陵万世的基础,以保全淮安、扬州两郡的性命,而淮安以南的粮运,都依赖它而获得永久的便利。有人说如果财力不足怎么办,那么臣又有理由反驳。自从水患以来,淮安、扬州等郡,没有一年不减免赋税,没有一年不赈济。现在如果真的把减免和赈济的费用用于治河,现在花费而将来偿还,为什么不可以呢?俗话说,细流不断,终成江河。现在的祸患,难道仅仅是细流吗?这是当今河道应当商议的。

这三项并非只有臣一人提出,大概人人都提过。但最终没有一一取得成效以符合皇上渴望治国的愿望,为什么呢?臣又想到天下的事情,一旦务实就能百事成功,一旦虚伪就会百事荒废。现在朝廷正下达务实的命令,各位臣工谁不以实政为借口呢?而臣担心他们所谓的实政并不真实。虚实之间本来就有区别,有利于国家就是实,有利于百姓就是实,反之都是虚。臣请求皇上重申告诫内外各位大臣,不要苟且于眼前而务必做深远的考虑,不要从文书簿册中取办,而务必怀着真诚的心。如果是官吏,要真心爱护养育百姓,像家长抚养子女一样,而不做粉饰太平的举动;如果是武将,要真心经营谋划,像家长防备祸患一样,而不做敷衍拖延的打算;如果是治河,要真心料理,像家长安定居所一样,而不做侥幸求成的图谋。同心协力,不分彼此,专精一志,不计算眼前微小的利益,那么天下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而臣微不足道的三项建议都成为多余的话了。

敬陈末议以备采择以禆治安疏【时政五事】

  窃惟天下无不弊之法、而贵有救弊之方、因其弊而调停之、则事不至于大弊而民可相安、天下所以长治无虞、率是道也、恭惟 圣明御极、百度一新、海隅苍生、举喁喁焉思见德化之成矣、惟是一二事宜当调停者、臣等职掌所关、不敢不具列以闻。而 皇上试垂听焉、一曰积谷、夫积谷备荒、岂非常策、而言者往往称不便甚、岂诚不便哉、臣以为有两端焉、有罪则有赎、有赎则有谷。自戍而上。例申详抚按。曰抚按之赎也。徒而上例申详司道。曰司道之赎也。有司不得作数则有司自理惟杖而下耳而杖而下者几何哉。又郡与州县。非分土也。讼而赎者。州县之民也。灾而赈者。亦其民也。而近议者曰。郡自有仓厫。自有词讼。令积谷有差。即杖而下讼于郡者又属之郡巳而州县所自理几何哉于是有刻意推求。以无力为有力者。于是有多方科罚。借民资以遣巳责者矣。虽有贤者。亦所不免。虽有严禁。不能猝止。其势然也。夫立法初议、岂其若是、而开载未明、奉行过当、即今造册奏缴、若福建一省、各自为项、两不相蒙、其它或含餬支吾、不合原式、臣以谓州县积谷制也。郡积谷非制也。是可更也。抚按赃罚解京者无论巳。其二分备赈者。与司道所详行而存留者。并有司自理通筭可也一转移间。而有司者可措手矣。即按成数而查核之。降罚如令。造报如式。奚辞哉。此积谷所当议也。二曰商税、夫商税仿古关市之意、以佐国用、胡可巳也、顾法愈详。税愈重。视国初异矣。他姑无论。即如河西务大小货船船户有船料矣商人又有船银。进店有商税矣。出店又有正税。张家湾发买货物。河西务有四外正条船矣。到湾又有商税。百里之内。辖者三官。一货之来。榷者数税。所利几何而可堪此。夫船料旧也条船果旧乎。出店进店可重税乎。而不落店家径赴京卖者。彼且未常进店也。一体征收何名乎。此万历八年该司郎中之议。而今因之者。约所增三万有奇而商困矣。商困则物腾贵而民困矣独柰何不一苏之为商民计也淮安四税下及脚抽。真同商贾。议者以为权宜之术。不可巳矣。然不可渐减耶。而日用米谷进出店二税如河西布疋。通州油篓类者。又不可苏耶。至于仪真之税。既非祖制。亦无重获。曩言官之疏详矣。乃以该地方执称军饷之充。为数几何。不可议罢耶。诸如此类。难以枚举。此商税所当议也。三曰催科、夫催科有缓急、钱粮冇完欠、三年查参、所以警人心足国用之大权也、查得嘉靖三十一年、未完五分以上者、住俸督催、催征功令以前皆为宽弛至于今日正供杂泒无不入考成而有司之免参罚者少矣三十四年未完四分者、降俸矣、三十七年未完三分者住俸矣、隆庆五年、则完不及八分者住俸、又议带征矣万历元年、因之愈议愈、增岂为不重、而万历四年、部臣建议、加八分为九分、又将未完宿负带征二分并筭、则是一年而完十分以上者。有司者惮于降罚。而敲朴随之。民力不能胜。而迯亡随之。此不谓竭泽而渔乎。且抚按每年有查参矣。该部三年总参。而又视之旧而加焉。毋乃过乎。臣以为查参不可巳也。如九分之议。则不宜复筭带征。如带征之议。则不宜加至九分。所谓宽一分。受一分之赐者也。或曰今例若是严也而犹有怠于征者。如其宽之若何。臣曰不然。今例九分止耳。而有司以全完报者。比比皆是。如其可完。有司者肯以其身为百姓争升斗耶。即宽之何损。此催科所当议也。四曰盐法、今河东盐法坏矣、自隆庆四年、池遭水患、盐花不生、而军饷年例、毫不可缺、于是另招新商。超支报纳。以救目前。而旧商压欠数十万者。置之不问。而商病矣。盐花不生。捞采为艰。于是设法浇晒。以求足数。其行之山西者。则捞者也。其行之河陕者。则晒者也。晒盐味苦。不可以口。市不得鬻。有司者或别项征银抵价。或抑勒铺里承买。而民。间实用反取之私贩而民病矣。捞为力易。晒为力难。而

译恭敬地陈述末议,以备采纳,以补益国家治理的奏疏【时政五事】

我私下认为,天下没有不会产生弊端的法律,可贵的是有补救弊端的方法。根据弊端的情况进行调和安排,那么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严重的地步,百姓也能相安无事。天下之所以能够长治久安而没有忧患,大抵都是遵循这个道理。恭敬地想到圣明的陛下登基以来,各项政务焕然一新,海内百姓都仰望着,渴望看到德政教化的成就。只是有一两件事宜应当调和安排,关系到臣等的职责,不敢不详细列出上奏。希望皇上垂听:

第一是积谷。积蓄粮食以备荒年,难道不是常策吗?但议论的人往往称其很不方便,难道真的不方便吗?我认为有两个方面:有罪则可以用财物赎罪,有赎罪则就有粮食。从戍守以上的罪行,按规定申报给巡抚、巡按,称为巡抚、巡按的赎罪所得;徒刑以上的罪行,按规定申报给司道,称为司道的赎罪所得。地方官不得将其计入积谷数额,地方官自行处理的只有杖刑以下的罪行,而杖刑以下的罪行又有多少呢?再者,郡与州县并非分治的土地。诉讼而赎罪的,是州县的百姓;受灾而赈济的,也是这些百姓。但近来议论的人说,郡自有仓库,自有诉讼案件,令各地积谷数量有差别,即使是杖刑以下在郡里诉讼的也归属于郡,那么州县自行处理的又有多少呢?于是有人刻意推求,把无力缴纳的说成有力缴纳;于是有人多方科罚,借用民资来弥补自己的责任。即使是有贤德的人,也难以避免;即使有严厉的禁令,也不能突然制止,这是形势使然。当初立法时的本意,难道是这样的吗?而是记载不明确,执行时过于过分。如今造册奏缴,像福建一省,各自列为项目,两者不相符合,其他省份有的含糊应付,不符合原有格式。我认为州县积谷是制度,郡积谷不是制度,这是可以更改的。巡抚、巡按的赃罚解送京师的暂且不论,那二分用于备赈的,与司道申报而留存地方的,以及地方官自行处理的,可以统一计算。只需稍微转变一下,地方官就可以着手办理了。即使按照成数来查核,降职处罚如令,造报如式,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这是积谷应当议论的。

第二是商税。商税仿照古代关市的意思,以辅助国家用度,怎么可以停止呢?但是法律越详细,税收越沉重,与建国初期不同了。其他暂且不论,就像河西务的大小货船,船户有船料了,商人又有船银;进店有商税了,出店又有正税。在张家湾发卖货物,河西务有四外正条船税了,到湾又有商税。百里之内,管辖的官员有三个,一种货物到来,征收的税有几种,所获利益有多少,却让人难以承受。船料是旧有的,条船果真是旧有的吗?出店进店可以重复征税吗?而不落店家直接赴京卖货的,他们并没有进店,一体征收叫什么名字呢?这是万历八年该司郎中的议论,而现在沿用的,大约增加了三万多两,商人困苦了。商人困苦则物价腾贵,百姓也困苦了,难道不能稍微缓解一下,为商人和百姓考虑吗?淮安四税下及脚抽,真如同商贾,议论的人认为是权宜之计,不可停止。然而不能逐渐减少吗?而日常用的米谷进出店二税,如河西的布匹,通州的油篓之类,又不可以缓解吗?至于仪真的税,既不是祖制,也没有重大收益,从前言官的奏疏已经详细说明了。却因为该地方声称充作军饷,数额有多少,不可以议论罢免吗?诸如此类,难以一一列举。这是商税应当议论的。

第三是催科。催征赋税有缓急,钱粮有完纳和拖欠,三年查参,是用来警戒人心、充实国家用度的大权。查得嘉靖三十一年,未完五分以上者,停发俸禄督催,催征功令以前都较为宽缓。至于今天,正供杂派无不纳入考成,而地方官免于参罚的很少了。三十四年,未完四分者,降俸禄了;三十七年,未完三分者,停发俸禄了;隆庆五年,则完纳不及八分者停发俸禄,又议论带征了;万历元年,沿袭此例,越议越增,难道不重吗?而万历四年,部臣建议,将八分加至九分,又将未完宿负带征二分合并计算,那么一年完纳十分以上者,地方官畏惧降职处罚,而敲扑随之而来;民力不能承受,而逃亡随之而来。这不叫竭泽而渔吗?况且巡抚、巡按每年有查参了,该部三年总参,而又比旧例增加,难道不过分吗?我认为查参不可停止,如九分的议论,则不宜再计算带征;如带征的议论,则不宜加至九分。所谓宽一分,受一分之赐。有人说,现在例子如此严格,还有怠于征收的,如果放宽了怎么办?我说不是这样。现在例子九分罢了,而地方官以全完上报的,比比皆是。如果真能完纳,地方官肯以自身为百姓争升斗之利吗?即使放宽了有什么损失。这是催科应当议论的。

第四是盐法。现在河东盐法败坏了。自隆庆四年,盐池遭水患,盐花不生,而军饷年例,毫不可缺,于是另招新商,超支报纳,以救目前之急,而旧商压欠数十万者,置之不问,而商人困苦了。盐花不生,捞采艰难,于是设法浇晒,以求足数。其在山西实行的,则是捞盐;其在河陕实行的,则是晒盐。晒盐味苦,不可入口,市场上不能售卖,地方官或者别项征银抵价,或者抑勒铺里承买,而民间实用反而取之于私贩,而百姓困苦了。捞盐费力易,晒盐费力难,而

盐丁又病矣。年复一年弊将何极。易穷则变。变则通。则河东盐之谓也。臣等窃闻之、池盐与海盐异。下有盐根。上有盐花。遇风辄生。遇风雨调辄生而盛。今浇晒日行。盐根日薄矣。晒盐不减。而欲盐生之复。不可得也。顾晒盐非得巳也。为年例计也。变通不行。而欲晒盐之减。亦不可得也。葢有丘浚尝有通融海盐之议。而管理有分官。行盐分地。那移一开。是两损之道。惟是陕西则河东行盐地也。花马二池。则河东所辖也花马池盐额当增杨文襄在陕西时上此议二池之盐。积若丘山而西凤延汉等府禁不得食反倚办于河东之盐之不可食者计亦左矣。试举而转移之。或令商人纳银河东。支盐陕西可也。或令河东商人。径赴陕西报中。照数于户部扣解山西可也。价有低昂。依时佑筭可也。每年盐引。仍赴河东运司开领。截角各项事体。仍隶河东管辖可也。或以二池之盐。不可常恃。姑限二三年后。仍照旧不违例可也。如是而盐丁免课税约二十万引照先年例酌量纳银可也。在商人无赔课之苦。在盐丁无多晒之苦。在运司无拖欠考成之苦。在陕民无艰食之苦。花马池官盐既行。私贩可息。解池浇晒既减。盐花渐生。河东事权如故。而地方利病。相悬且什伯矣。破拘挛之见。图久长之利。奚不可者。而河南晒盐。应否另议。商人压欠。应否酌处。河东额课。应否暂减。超支报纳。应否多泒旧商。悉听该地方详议行之。则救弊安民之大端也。此盐法所当议也。五曰边储。臣观边储之匮。未有甚于榆镇者。孤悬绝塞。四望不毛。十万之众。拱手而仰给县官。即今灾荒几不可支。米珠薪桂。从来久矣。在朝廷岁增一岁支持为难在该镇日窘一日。束手无策。间常议复本色。而千里馈粮。既非内地所堪。亦尝复议河运。而操舟险峻。又非北人所习者。谓宜备用客本。多建仓厫。西则于定边饶阳等处收宁夏之余粮。南则于绥德葭州等处。收兴临保德之余粮。彼有余则加价而籴之。此不足则加斗而散之。要以备不时之乏。而不恃为正饷焉。是或一道也。果行之则储蓄有素。即甚凶荒。岂至廪廪若是哉。绥葭等处臣不及知。臣彦曩阅定边。则去岁四月也。当其时。该镇银一钱。米七升有奇。至定边相去四日程耳。银一钱。即得米二斗有奇。由一岁而他岁可知矣。该镇抚臣及管粮分司。皆主前议、而分司官宜料理有次第矣。今岂年荒故中辍耶。请仍行该镇从长计划。庙堂则责成而主持之。百世之利也。岂独利榆镇而已。宁夏饶于田。而怠于耕。问之曰粮贱无所用之诚有所用之而人争力田塞下实矣此边储所当议也。其它利弊、臣等不及闻者尚多也、臣又惟事无全利、亦无全害、无全非、亦无全是宜于此、或不宜于彼、宜于今、或不宜于后、天下事、以天下之心处之而巳迩年以来、政诚近苛、然其初亦曷尝不为天下哉、而持之以一切之法、奉行者济之以承望扶同之见、如省官则羣然应曰某官可省。今请复者即请省者也。如铸钱则羣然应曰某地疏通。今议罢者即议行者也。如丈量部议曰粮不失额者免丈。观此一则必系江陵得罪后所上立言有体而各地方初议免丈者不少也。自有纪录之旨。而人生羡心。自有切责真顺按臣之旨。而人生畏心。羣然应曰某多丈地若干。某减泒粮若干。今称不便者即称便者也。德意不宣于下。疾苦不闻于上。言不由衷。事不当实。大率类此。待其既弊而调停之晚矣。

译盐丁又生病了。年复一年,弊端将何时到头呢?《易经》说穷尽则变,变则通达,这就是河东盐政的道理。臣等私下听说,池盐与海盐不同。下面有盐根,上面有盐花。遇到风就生长,遇到风雨调和就生长茂盛。如今浇晒之法日日施行,盐根日益浅薄了。晒盐不减,却想让盐重新生长,是不可能的。然而晒盐也是不得已,是为了凑足每年的定额。变通之法不实行,却想让晒盐减少,也是不可能的。大概丘浚曾有过融通海盐的提议,但管理有分官,行盐有分地,挪移一处,是两败俱伤之道。只有陕西是河东行盐的地区,花马二池是河东所辖,花马池的盐额应当增加。杨文襄在陕西时曾上此议,二池的盐堆积如山,而西安、凤翔、延安、汉中各府禁止食用,反而依赖河东那些不可食用的盐,计算起来也是错误的。试着转移一下,或者让商人缴纳银两到河东,在陕西支取盐,是可以的;或者让河东商人直接到陕西报中,按数额在户部扣除解送山西,是可以的;价格有高低,依时估算是可以的;每年盐引仍然到河东运司开领,截角等各项事务仍然隶属河东管辖,是可以的;或者因为二池的盐不能常恃,姑且限定二三年后,仍照旧例不违,是可以的。像这样,盐丁免除课税,大约二十万引,照先年例子酌情纳银,是可以的。对商人没有赔课之苦,对盐丁没有多晒之苦,对运司没有拖欠考成之苦,对陕西百姓没有缺粮之苦。花马池官盐既已流通,私贩可以平息;解池浇晒既已减少,盐花逐渐生长;河东事权如故,而地方利弊相差百倍。打破拘泥的见解,谋求长久的利益,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至于河南晒盐,是否应另议;商人压欠,是否应酌情处理;河东额课,是否应暂减;超支报纳,是否应多派旧商,都听任当地详细商议施行,这是救弊安民的大端。这是盐法应当商议的。

第五,边储。臣看边储匮乏,没有比榆林镇更严重的了。孤悬绝塞,四望荒芜,十万军队拱手仰赖官府供给。如今灾荒几乎无法支撑,米贵如珠,柴贵如桂,由来已久。朝廷每年增加供给,支持困难;该镇日益窘迫,束手无策。曾经商议恢复实物供给,但千里运粮,内地难以承受;也曾商议河运,但行船险峻,不是北方人所熟悉的。认为应该准备备用资金,多建仓库,西边在定边、饶阳等处收购宁夏的余粮,南边在绥德、葭州等处收购兴平、临晋、保德的余粮。那里有余粮就加价购买,这里不足就加量散发,旨在防备不时之需,而不依赖它作为正饷。这或许是一条途径。如果实行,储蓄就有基础,即使遭遇严重荒年,难道会匮乏到这种地步吗?绥德、葭州等处臣不了解,臣彦以前巡视定边,是去年四月。当时,该镇一钱银子买七升多米,到定边相距四天的路程,一钱银子就能买二斗多米。由这一年推知其他年份可知了。该镇抚臣及管粮分司都主张前议,而分司官员应当有条理地料理。现在难道因为年荒所以中途停止了吗?请仍让该镇从长计划,朝廷则责成并主持,这是百世之利,岂止利于榆林镇而已。宁夏田地肥沃,但怠于耕种。问他们说粮食便宜无处用,确实有用途而人们争相努力耕种,边塞就充实了。这是边储应当商议的。其他利弊,臣等没听说的还很多。臣又认为,事情没有全利,也没有全害,没有全非,也没有全是,适宜于此,或不适宜于彼,适宜于今,或不适宜于后,天下事,用天下人的心去处理罢了。近年来,政令确实近于苛刻,但起初又何尝不是为天下着想呢?而用一律的法度来维持,奉行的人用迎合附和的见解来辅助,如省官,大家就应声说某官可省,现在请求恢复的,就是请求裁撤的;如铸钱,大家就应声说某地疏通,现在议罢的,就是议行的;如丈量,部议说粮额不损失的免丈,看这一条,必定是张居正得罪后所上的,立言有体面,而各地方初议免丈的不少。自从有记录的旨意,人们产生羡慕之心;自从有切责真顺按臣的旨意,人们产生畏惧之心。大家就应声说某地多丈地若干,某地减派粮若干,现在称不便的,就是称方便的。德意不传达于下,疾苦不上闻于上,言不由衷,事不当实,大抵如此。等到弊端既成再去调停,就晚了。

西北水田关系重大乞勑行勘议疏【勘议水田】

  自元臣虞集、有京东濒海一带水田之议、而未及行。先臣丘浚又言之而未及议、识者憾焉顷徐贞明倡于先、苏酇徐待力持于后、而酇且次第试之矣、适工科都给事中王敬民、条陈可行之状、并欲专任贞明、奉旨下部查议、此宗社长久计万世臣民之幸也、臣惟谈天下之事难。成天下之事易。成天下创为之事难。是以古之君子。其任事常专。其虑事常慎。西北水田重而大。又所创为者乎。徐贞明先令山阴而良、臣彦与之同事、既而条陈水利、与潞水客谈之作、臣彦与之同议、臣彦信贞明非一日、诚专责贞明而久任之、其言必底积、可逆而睹者、然窃以水田之议、其不可以不成者有四、而不可不审议者亦有四、国家定鼎燕京。转漕东南。今水利既兴。仓庾露积。羣畿辅皆外府也。是昔取诸东南。而今取之堂皇之外也。此万世长策。其不可不成者一也迩者水旱频仍。民力告诎。而东南为甚。西北有水利。则东南可息肩。而转转之费。漕卒之供。所省又几何矣。此国计长利。其不可不成者二也。虏利于马。不利于陆。诚使近边之地阡佰有限。沟洫有制。虏将望而喙息矣。此制虏长策。其不可不成者三也。凡议安边。必先实边。水利既兴。民将甘食。美其服。安其居。闾阎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昔也旷莽。今也蕃育。此安边长虑。其不可不成者四也。然而西北之不谙水田旧矣。驱而为之。人将哗焉。狥之则有所不能。水田之事方兴而徐尚宝得罪以□众用事故难以成而违之则有所不可。且事有专官。官有专勑。非若委之抚按。徐徐而图者可比。有司之督责。能无严乎。能以渐乎。能听其自便乎。缓之则无济于事而亟之则有戾于民。是人工之议也。其不可不议一也。且垦田之夫。每一日不下数百能泒之民耶。以为万失。将征之江南耶。千里赍粮。远赴田作。有望而走耳。将召募耶。往日河工募夫日银五分。犹然称累。何者。官之募。与民间自募不同。势则然也。臣恐其募之而不可继也。将劝民自为耶。脱劝而无有应者。计将安出。且事出于劝不可以岁月见功也。是垦田之夫之议也。其不可不审者二也。西北有可耕之地。常无可耕之人。军习干戈。而安飨其饷。民习于惰。而轻去其业。臣彦往阅宁夏。古所称塞北江南也。又夙有水田。籍汉唐二渠。不烦微力。然往往就荒。问之曰。足于食而止。何力田为。故驱之领田。如赴汤火。又尝阅甘肃。有先抚臣杨锦者为垦田之议。而军不愿种。乃分泒各堡。另立垦军。卒之未有成效。顷都御史赵锦之复议曰。未必处处可开。必有可开之处。未必人人能行。必有能行之人。此言得矣。倘行之而骤。臣恐后将无措也。是领田之户之议也。其不可不审者三也。且沿边无粮旷土。军民利而私种之久矣。垦而为田。势必起科。能欣然就耶。至于广野有沙压之虞。水滨有泛溢之虞但一相度。可无虑矣。是起科之议也。其不可不审者四也。夫天下无不可为之事、而恒无能任事之人、贞明乃其人矣、臣奚虑哉、又敢为难成之说以恐之哉、第以天下事。始乎难。故卒乎易。始乎慎故卒乎无患汉先零之役、赵充国以谓无踰老臣、然犹曰兵难遥度、愿至金城图上方略、及其至金城上方略矣、反复诘难、经三数奏、后乃许之、未至金城、即充国未敢易言也、未经诘难、即宣帝未敢易许也、葢事之不易如此、王敬民仿充国之意举贞明、而臣等仿充国之意先勘议臣与敬民、其意一耳、伏乞勑下工部、会同户部、查果臣言可采、复议上请、量加贞明相应职衔、领勑前去、躬亲相视、谋之抚按、谋之司道谋之有司、谋之士庶毋、以一二喜事之辈遽以为可。毋以一二畏事之言。遽以为不可。毋以人言不齐而阻必为之气无以前说难为。而持必为之心。集众广思、虚心勘议、曰某处可垦、须亲见可垦之状云何、曰某处不可垦、须亲见不可垦之状云何、合用钱粮、于何取给、合用人夫、于何取办、民间旧有

译西北水田关系重大,乞请敕令进行勘查议定的奏疏【勘查议定水田】

自从元朝大臣虞集提出京东沿海一带开辟水田的建议,但未及实行;先臣丘浚又提及此事,也未及议定,有识之士对此深感遗憾。近来徐贞明率先倡导,苏酇、徐待极力支持在后,而且苏酇已经按次序开始试办了。恰逢工科都给事中王敬民分条陈述可行的状况,并打算专门委任徐贞明负责,奉旨交部查议,这是宗庙社稷长久之计,是万世臣民的幸事。

臣认为,谈论天下之事很难,成就天下之事容易;成就天下开创性的事业很难。因此古代的君子,他们承担事务常常专一,考虑事务常常谨慎。西北水田这件事重大,又是开创性的事业啊。徐贞明先前在山阴任职时表现良好,臣彦与他共事;后来他分条陈述水利,与《潞水客谈》一书,臣彦与他共同商议;臣彦信任徐贞明不是一天了,如果真诚地专责徐贞明并长久任用他,他的话必定能实现,是可以预见到的。

然而我认为,关于水田的议论,有四个方面是不可以不成功的,也有四个方面是不可以不审议的。国家定都燕京,转运漕粮依靠东南。如今水利既然兴起,粮仓露天堆积,京城周边地区都成了外府。这是过去从东南获取,而现在从京城之外获取。这是万世的长策,是不可以不成功的第一个原因。近来水旱灾害频繁,民力匮乏,而东南地区尤为严重。如果西北有了水利,那么东南就可以卸下重担,而转运的费用、漕卒的供给,所节省的又有多少呢?这是国家长远的利益,是不可以不成功的第二个原因。敌人利于骑兵,不利于陆地作战。如果使靠近边境的土地田界有限,沟渠有制度,敌人将会望而生畏叹息。这是制约敌人的长策,是不可以不成功的第三个原因。凡是议论安定边境,必须先充实边境。水利既然兴起,百姓将甘美饮食,喜爱服饰,安居乐业,邻里相望,鸡犬之声相闻。过去是荒凉之地,现在是繁衍养育。这是安定边境的长远考虑,是不可以不成功的第四个原因。

然而西北不擅长水田已经很久了。驱使他们去做,人们将会喧哗反对。顺从他们则有所不能,水田之事正兴起而徐尚宝因得罪众人用事之人而获罪,所以难以成功;而违背他们则有所不可。况且事务有专门官员,官员有专门敕令,不像委托给巡抚、按察使慢慢图谋那样可以相比。有司的督责,能不严厉吗?能逐渐进行吗?能听任他们自便吗?缓行则对事情无益,急行则违背民心。这是关于人工的议论,是不可以不审议的第一个原因。

况且开垦田地的农夫,每天不下数百人,能派遣给百姓吗?如果认为万无一失,将征调江南的百姓吗?千里携带粮食,远赴田间劳作,有希望逃跑罢了。将招募吗?往日河工招募农夫每天银五分,尚且称累。为什么呢?官方的招募与民间自行招募不同,形势如此。臣担心招募后无法持续。将劝诱百姓自行开垦吗?如果劝诱而没有响应的人,计策将如何施行?况且事情出于劝诱,不能以岁月来见功效。这是关于开垦田地农夫的议论,是不可以不审议的第二个原因。

西北有可耕种的土地,常常没有可耕种的人。军人习于干戈,而安享饷银;百姓习于懒惰,而轻易放弃本业。臣彦以往巡视宁夏,古时称为塞北江南,又向来有水田,凭借汉唐两条渠道,不费微力。然而往往荒芜。问其原因,回答说:满足于食物就停止了,何必努力耕种呢?所以驱使他们领受田地,如同赴汤蹈火。又曾经巡视甘肃,有先任巡抚大臣杨锦提出开垦田地的建议,而军人不愿耕种,于是分派各堡,另立垦军,最终没有成效。近来都御史赵锦复议说:未必处处可以开垦,必定有可以开垦的地方;未必人人能够实行,必定有能够实行的人。这话说得对。如果实行得突然,臣担心将来将无计可施。这是关于领受田地农户的议论,是不可以不审议的第三个原因。

况且沿边无粮的荒土,军民获利而私自耕种已经很久了。开垦成为田地,势必开始征税,能欣然接受吗?至于广阔田野有沙压的担忧,水边有泛滥的担忧,只要一旦勘察,就可以没有忧虑了。这是关于开始征税的议论,是不可以不审议的第四个原因。

天下没有不可做的事,而常常没有能承担事务的人。徐贞明就是那个人,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又怎敢用难以成功的说法来恐吓他呢?只是天下的事情,开始时难,所以最终容易;开始时谨慎,所以最终没有祸患。汉朝先零之战,赵充国认为没有超过老臣的,然而还说军事难以遥测,希望到金城图上谋划方略。等到他到了金城呈上方略,反复诘问辩难,经过三数次奏章,后来才准许他。未到金城,即使赵充国也不敢轻易说话;未经诘问辩难,即使宣帝也不敢轻易准许。大概事情的不易就是这样。王敬民仿效赵充国的意思举荐徐贞明,而臣等仿效赵充国的意思先进行勘查议定。臣与王敬民,心意是一致的。

恳请敕令工部,会同户部,查核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复议上请,酌情增加徐贞明相应的职衔,领受敕令前去,亲自勘察,与巡抚、按察使谋划,与司道谋划,与有司谋划,与士庶谋划。不要因为一两个好喜事的人就认为可行,不要因为一两个畏事的人就认为不可行,不要因为人言不一而阻挠必定要做的气概,不要因为前面的说法难以施行而坚持必定要做的心意。集思广益,虚心勘查议定,说某处可以开垦,必须亲眼见到可以开垦的状况如何;说某处不可以开垦,必须亲眼见到不可以开垦的状况如何。合用的钱粮,从哪里供给;合用的人夫,从哪里征办。民间旧有

之业、有无妨碍、近边领田之户、果否经久、然后次第具奏、请旨举行、而任之以久、无责一旦、奉之以专无惑三至行之以渐、无取一切、万一落落难合、即具实以□、仍如旧议、委之抚按、司道、徐徐图之、见本官体国之忠不相妨也、古有大事、必博谋于众而后行之、故臣等敢效区区之愚、如此、臣等不胜惓惓之者也、

译这项事业是否会有妨碍,靠近边境领田的农户是否确实能够长久维持,然后依次详细上奏,请求圣旨批准施行,并且让他们长期任职,不要求他们立刻见效;以专一的态度对待他们而不使他们困惑,三次反复施行而不急于求成,逐步推行而不采取一刀切的做法。万一情况难以契合,就据实上报,仍然按照原来的提议,委托给巡抚、巡按、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员,慢慢谋划解决,这并不妨碍本官体恤国家的忠诚。古时候遇到大事,必定广泛征求众人的意见然后才施行,所以臣等敢于贡献自己微薄的愚见,如此这般。臣等心中不胜恳切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