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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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六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245–3254 段

疏而民富。年谷屡登。不覩兵革。葢家有囷积。里有灌输。公庾有红腐也而文襄乃得以其财力之羡。从事于沟塍甽浍津梁陂障之间。为民兴百世之利。又请蠲重额之逋。为民除百世之害。当是时庙堂急民。而尤以财赋根本急江南之民。文襄之奏便宜朝入而夕报可上不虞掣肘下不忧蹙頞时势参合而泽易流若登高而招顺风而呼也乃今之江南。视畴曩径庭矣。自岛夷为难。列营置戍。仰食县官。而馈饷日增。水旱疾疫。相踵为灾。而逋税日积。大农之檄。趾相错于途。有司数被谴让。中涓奉诏。复以额外榷商。而征敛日益烦。亡赖不逞之徒。抉关胠箧。乘间而起而盗日益充斥。葢闾阎阡陌之间。不苦兵。则苦岁。不忧征敛。则忧盗贼。琐尾流离之状。呻吟愁叹之声。未有甚于今者。乃公身共其恫而心计其便。所为撑支调剂。抚循销戢。布之科条禁令者。率以忠厚慈爱。设诚而致行之。明敕有司。毋以抚字后催科。申严将校。毋以恬嬉忘戒备。其弭盗具有方畧。豮豕牙而折其萌。倾虎穴而杜其衅。诸奇袤轶宕之氓。悉丽于法。孳孳焉。闵闵焉。务兴民之利。而除其害若慈母之于婴儿。日休燠而乳哺之也。若上农之力田。芟其稂莠。歼其蟊蜮、而封殖之也。以故民安盗戢。四境如挟纩。百城如覆盂。翕然称治。葢公之劬劳殚虑。经营拮据。其用力若斯之难也。而又有难者。 上深居决事。公交车之牍。浃旬累月而不报至语及榷税辄置不省而公所请减税之章如期而奉德音卒以苏商民而通食货。留都煽乱。狱具而株连不巳。流言相惊。几于麋沸。公驰往抚谕之。反侧遂定。卒以销祸本而安辇毂。公之精诚。信于 主上。而功寔着于国家。其超卓可纪者又如此。夫文襄之所兴革。在朝野清晏物力丰豫之年。而公在征求迫蹙。变故劻勷之际。乃政成化洽。相望后先。譬之良医。文襄所治者。欲起之疮痍而公所疗者。周公亦名臣固不甚逊文襄非特相誉之词垂绝之膏盲也。其奏效同。而针石汤液之施用则殊矣。余故曰功齐而力倍也。

译政令宽简,百姓富足。连年五谷丰登,不见战争兵器。这是因为家家户户都有粮仓储备,乡里之间互相接济,官府的粮仓里粮食堆积到发红腐烂。于是文襄公能够凭借财政盈余,在沟渠、田间小路、桥梁、堤坝等水利设施上大兴土木,为百姓建立百世之利;又请求免除沉重的拖欠赋税,为百姓消除百世之害。当时朝廷急于安抚百姓,尤其以财赋根本之地江南的百姓为急。文襄公奏请的便利措施,早上呈报,晚上就得到批准,皇上不担心受掣肘,下面不担忧被责难,时势相合,恩泽容易流布,就像登高招手、顺风呼喊一样。

如今的江南,与过去大不相同了。自从海寇作乱,各地驻军设防,仰赖官府供给,而军饷日益增加;水旱灾害和瘟疫相继发生,而拖欠的赋税日益积累。户部的公文在路上交错往来,有关官员多次受到谴责。宦官奉诏,又对商人额外征税,而征收日益繁琐。无赖之徒趁机作乱,盗贼日益充斥。大概民间田野之间,不苦于战乱,就苦于灾年;不忧虑征敛,就忧虑盗贼。流离失所的惨状,呻吟愁叹的声音,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

于是公亲身分担百姓的痛苦,心中谋划便利的措施,所实施的支撑调剂、安抚平息、颁布的科条禁令,都以忠厚慈爱为怀,诚心诚意地推行。明确告诫官员,不要将安抚百姓置于催缴赋税之后;申令将校,不要因安逸嬉戏而忘记戒备。他平定盗贼有具体方略,像阉割公猪以断其根,像倾覆虎穴以杜绝祸端,那些行为乖张放荡的民众,全都绳之以法。勤勉不懈,忧思深重,致力于兴办百姓的利益,消除他们的祸害,就像慈母对待婴儿,每天温暖喂养;又像老农努力耕田,铲除杂草,消灭害虫,从而培育庄稼。因此百姓安定,盗贼平息,四境之内如同穿着棉衣般温暖,百城之内如同覆在盆下般安稳,大家一致称赞治理有方。

大概公的辛劳竭虑,经营筹划,其用力如此艰难。还有更难的是:皇上深居宫中决断政事,公车递送的公文,往往十天一个月都不批复,谈到征税的事就置之不理,而公所请求减税的奏章,如期得到皇上的嘉许,最终使商民复苏,流通食货。留都发生煽动叛乱,案件已定但株连不止,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几乎像沸水一样动荡。公迅速前往安抚晓谕,动荡的局面于是平定,最终消除了祸根,安定了京城。公的忠诚,取信于皇上,而功绩实在显赫于国家,其超卓可记载的事迹又如此。

文襄公所兴办的改革,是在朝野清明、物力丰裕的年份;而公则是在征敛紧迫、变故纷乱之际。然而政绩成就,教化融洽,前后相望。好比良医,文襄公治疗的是想要治愈的创伤,而公所治疗的是濒临绝境的膏肓之症。周公也是名臣,固然不亚于文襄公,这不仅仅是相互赞誉之词,而是功效相同,但针石汤药的施用却不同。所以我说是功绩相当而用力加倍。

召对录序【召对】

  隆古圣哲、都俞一堂、龙云类从、鱼水交、故能翼宣至理、跻世熙平、诗书之文可考也汉唐以降此道寖微。然而英谊侧席。忠贤遇巷。宣室召问、栢梁和歌、延英之奏御有呈、崇政之议事不辍垂之史册、并为美谈、本朝自 二祖开基。 宣庙嗣统。法宫便殿。燕见非时。内阁平台。幸御不绝。本朝君臣之间自汉唐稍为疏远而 神祖尤尚恭巳故文定隆召对如此自后亦复寥寥矣。 泰陵锐意修复。无何而龙驭上宾 永陵取法同游。未几而朝仪并废。堂帘逈隔。昼日阔疏、溉釜列夤。睽隔巳甚昔以为成规今以为旷典故庐陵有谕对之录。长沙有交泰之编。永嘉任丘别有私纪。学士大夫时或称道之。臣忝非据。渥荷 上恩。九年之中、对郊坛、对山陵感思殿、对浑河、对毓德宫者各一、对朝门御幄者三、大抵敬天勤民、定元良。容直谏。饬边备诸政事、史官记注、起居贮之东阁、会三殿灾、皆毁于火、臣曩从阁中录得数条、藏之家、语云 主上明圣、而德不布闻有司之过也。臣为此惧、乃仿先正遗意、辑而存之、为召对录以示子孙、使世世瞻戴、颂述无替坠焉、

  纶扉笥草序【纶扉密奏】

  累朝以来、阁中皆有密奏、及奉 谕登荅者、皆称为揭帖、其制视诸司题式差狭而短字如指大。以文渊阁印缄封进 御。左右近侍。莫能窥也。余自万历戊寅入内阁。参机密、越癸未承乏领事、葢兢兢守职、矻矻在公者、九年 主上聪明英断威福巳出海内欣然望治、自惟拘谫庸劣、不足以仰佐下风、然至于军国要机朝廷大政、 上意之所欲出而事理未安。宰相之职不过如此政体之所宜行。而渊衷未发。诸司待 命而未报。言官力诤而难回者。未尝不从中调剂。就事匡维。其或 上有特谕或令中官口传。皆随至随荅。刻期取办。与同官杂坐据案伸纸。奏成□手中。所谓奏疏体也词取疏通不为文藻事求明畅。无用繁多。岁月既深寖以成帙韩子示入则告其君。出则不使人知者。大臣宰相之事。余尝佩服斯言。故自阁中掌故。及二三同事外。无得见者余绝不以示人。人莫之知也。岁辛卯、余得请归田、不复关朝事儿辈间从笥中搜获旧草、将刻之以传、余不许、巳复跽曰、请勿传而藏之家、以示子孙、乃许之、名曰纶扉笥草、且题其端

  记

  重修太仆寺记

  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

  御马监重修勇士四卫二营公廨记

  湖防公署记

  浒墅关修堤记

  杂记

  重修太仆寺记【重修太仆寺】

  隆庆己巳秋八月某日太仆寺卿臣某言、 陛下幸过听、使臣待罪仆卿。领国家闲物之政。自京师三辅。及旁近藩省。凡地产马。若牧马编户。暨州县牧马之吏。咸供职赋如令。臣得假国威。重据公署而莅之。又赖 陛下仁圣振恤黎庶贳民当出马者征其钱。此卖种马钱也寺以故多藏钱。主守出纳。臣咸与有事。夫受任辇毂下。下临郡国。委簿牒。寔帑藏其中系观视不细。而直堂牗门垣之间。经十数岁废不治。示天下庳隘伤国大体。臣诚非之。又故事寺百需咸仰赎锾。自顷节缩佐县官。仅仅所有不足以更□。臣请括寺所辖州县赎锾未八者。入大司马。以其羡葺公署。上无厚费。而下令寺易观。甚便、 制曰下大司马、大司马霍公力主其议、 制曰可、乃以某月某日庀匠事、凡挠腐者易之、颓垝者筑之、上漏旁穿者瓴甓之、为屋若干楹、为垣若干丈、用毁为坚、因故为新役不踰时费不及国越若干日告竣、公将勒贞石以示来者、属史行记之、按国初置太仆典马政北乎。故开行寺部诸监苑、寔上驷以壮北边。 文皇帝既定鼎。诏升行寺为太仆与南滁比。 睿皇帝朝始正今名葢百有四十年于兹。卿以下故设两少卿十二丞丞各分部。督郡国马。自 天子用言者言。损丞员大半。存其三。令主调兑。而益少卿一人。逓领京营验印寄牧之事。以故丞选益轻。无能有所预。而少卿局于其职。志不得辄行。卿又高秩。率远者一岁。近数月。辄迁去。不

译召对录序【召对】

上古圣哲,君臣和乐同处一堂,如龙与云相互追随,如鱼与水交融相处,因此能够辅佐宣扬至高真理,使世界达到太平盛世,《诗经》《尚书》中的文献可以考证。自汉代唐代以来,这种君臣亲密之道逐渐衰微。然而,英明的君主仍虚位以待,忠臣贤士在巷陌中得遇。汉文帝在宣室召问贾谊,汉武帝的柏梁台赋诗唱和,唐代延英殿的奏对呈报不断,崇政殿的议事未曾停歇,这些事迹垂范史册,都成为美谈。本朝自太祖、太宗两位皇帝开创基业,宣宗皇帝继承统绪,在法宫便殿,随时召见臣下,在内阁平台,皇帝亲临不断。本朝君臣之间,自汉代唐代以来稍显疏远,而神宗皇帝尤其崇尚恭敬自律,所以文定公隆庆年间召对如此频繁,此后也就寥寥无几了。泰陵皇帝锐意修复旧制,不久却驾崩;永陵皇帝效法先帝一同出游,不久朝廷礼仪一并废弃。堂帘隔绝遥远,白天也疏于召见,进献饮食的官员列队等候,隔绝已经非常严重。过去认为是常规,现在认为是旷废典故。庐陵有谕对的记录,长沙有交泰的编撰,永嘉、任丘另有私人记载,学士大夫时常称道。臣忝列非据之位,深蒙皇上恩宠。九年之中,在郊坛、山陵感思殿、浑河、毓德宫各召对一次,在朝门御幄召对三次,大体上关于敬天勤民、确立太子、容纳直谏、整顿边防等政事,史官记录,起居注收藏在东阁,恰逢三殿火灾,都毁于大火。臣从前从阁中抄录了几条,藏在家中。俗话说:“君主圣明,而德行不广为人知,是有司的过错。”臣为此感到恐惧,于是仿效先正遗意,编辑保存,作为《召对录》以展示给子孙,使世世代代瞻仰爱戴,颂扬叙述不中断。

纶扉笥草序【纶扉密奏】

历代以来,内阁中都有密奏,以及奉旨登答的,都称为揭帖。其格式比各部衙门的题奏稍窄而短,字如手指大小,用文渊阁印封缄进呈御览,左右近侍,不能窥视。我自从万历戊寅年进入内阁,参与机密,过了癸未年承乏领事,大概兢兢业业守职,勤勉为公,九年。主上聪明英断,威福已超出海内,欣然望治,自认为拘泥浅陋庸劣,不足以仰佐下风,然而至于军国要机、朝廷大政,皇上意欲施行而事理未安,宰相的职责不过如此,政体所宜施行,而深衷未发,各部衙门等待命令而未报,言官极力争辩而难回,未尝不从中调剂,就事匡正。有时皇上有特谕,或令中官口传,都随到随答,限期取办。与同官杂坐据案伸纸,奏疏成于手中,所谓奏疏体也。词取疏通,不为文藻,事求明畅,无用繁多。岁月既深,逐渐成卷。韩子说:“入则告其君,出则不使人知者,大臣宰相之事。”我常佩服此言,所以自阁中掌故,及二三同事外,无得见者,我绝不以示人,人莫之知也。岁辛卯,我得到请求归田,不再关涉朝政,儿辈间从笥中搜获旧草,将刻之以传,我不允许,已复跽曰:“请勿传而藏之家,以示子孙。”乃许之,名曰《纶扉笥草》,且题其端。

记

重修太仆寺记

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

御马监重修勇士四卫二营公廨记

湖防公署记

浒墅关修堤记

杂记

重修太仆寺记【重修太仆寺】

隆庆己巳年秋八月某日,太仆寺卿臣某言:“陛下幸过听,使臣待罪仆卿,领国家闲物之政。自京师三辅,及旁近藩省,凡地产马,若牧马编户,暨州县牧马之吏,咸供职赋如令。臣得假国威,重据公署而莅之。又赖陛下仁圣振恤黎庶,贳民当出马者征其钱,此卖种马钱也。寺以故多藏钱,主守出纳,臣咸与有事。夫受任辇毂下,下临郡国,委簿牒,寔帑藏其中,系观视不细。而直堂牗门垣之間,经十数岁废不治,示天下庳隘,伤国大体。臣诚非之。又故事,寺百需咸仰赎锾,自顷节缩佐县官,仅仅所有不足以更□。臣请括寺所辖州县,赎锾未八者,入大司马,以其羡葺公署,上无厚费,而下令寺易观,甚便。”制曰:“下大司马。”大司马霍公力主其议,制曰:“可。”乃以某月某日庀匠事,凡挠腐者易之,颓垝者筑之,上漏旁穿者瓴甓之,为屋若干楹,为垣若干丈,用毁为坚,因故为新,役不踰时,费不及国,越若干日告竣。公将勒贞石以示来者,属史行记之。按国初置太仆典马政,北乎?故开行寺部诸监苑,寔上驷以壮北边。文皇帝既定鼎,诏升行寺为太仆,与南滁比。睿皇帝朝始正今名,葢百有四十年于兹。卿以下,故设两少卿、十二丞,丞各分部,督郡国马。自天子用言者言,损丞员大半,存其三,令主调兑,而益少卿一人,逓领京营验印寄牧之事。以故,丞选益轻,无能有所预,而少卿局于其职,志不得辄行。卿又高秩,率远者一岁,近数月,辄迁去。不

暇谋寺事。以故视廨宇若邮传然、即倾圯不治。漫不加省。而顷士大夫又重费远嫌。掇静约之誉以相尚。稍排众议。有所更剏。则讥姗繁兴。危以文法。故任事益希。噫其甚矣。昔卫文公国于楚丘。新集耳。乃定中营室。至椅桐梓漆毕具。而诗人论歌文公之德曰。乘心塞渊。马耒牝三千。夫惟怀忠笃。虑久远。故能附众立国。富有千乘。其效可覩巳。今国家方制万里。庶府百司。各奉职以听。方将崇论竑议、度前规而侈后观、乃区区冏寺、顾逡廵苟简不复议葺。治。丞曰、吾位卑而言高不敢少卿曰、上下牵制往往废事不但修建小事为然吾任剧而责分、不能卿曰、吾旦暮且去、不暇、即是心也。巳不能怀忠笃虑久远。而欲善于其职。致乘马之富。得耶。公初在 先朝。以切谏杖谪徼外、直声震天下、会 主上临驭、召起、三迁而至今官、则修废刬弊、求政之所亟、首上书重丞选。均劳恊恭。咸秩。庶事巳卒。就兹役以庇后人其秉心若是是可书巳公疏言唐盛时比屋充盈。缣易一马。往往归功监牧。称张万岁王毛仲。安知今世无若人者。乃顾贵耳贱日。怀材异代乎。葢自谓也。行三复其言。甚壮公之志。故备着之。使后有兴焉。

译闲暇时谋划寺院的公务。因此把官署房舍当作驿站一样看待,即使倒塌破损也不加修缮,漫不经心,不加省察。而近来士大夫又看重节省费用、避免嫌疑,以清静简约的声誉互相标榜。稍微排除众议,有所改建创修,则讥讽嘲笑纷纷兴起,用法律条文来危胁。所以愿意任事的人更加稀少。唉,这种情况太严重了!从前卫文公在楚丘建国,刚刚聚集民众罢了,就确定中宫室舍,直到椅、桐、梓、漆等木材全部具备。而诗人歌颂卫文公的德行说:“胸怀深沉,马匹和母牛有三千。”只有心怀忠诚笃实,考虑长远,所以能够依附民众建立国家,拥有千乘之富。其成效是可以看到的。现在国家正统治万里疆域,各府百官,各自奉行职责听从指挥。正将推崇宏大的议论,衡量前代的规制而扩大后世的观瞻,竟然区区一个太仆寺,却徘徊犹豫、苟且简略,不再商议修葺治理。治丞说:“我职位低微而言论高远,不敢。”少卿说:“上下互相牵制,往往废弛事务,不只是修建小事如此。”卿说:“我职务繁重而责任分散,不能。”公说:“我早晚就要离职,无暇顾及。”这就是他们的心态。已经不能心怀忠诚笃实、考虑长远,却想做好自己的职务,达到拥有众多马匹的富足,能做到吗?公起初在先朝时,因急切进谏被杖责贬谪到边远之地,刚直的声望震动天下。适逢主上登基,召他起用,三次升迁至今官职,那么修治废弃、铲除弊端,寻求政务的急务,首先上书重视丞选,均衡劳逸、协调恭敬,使各类事务都得以完成。于是承担这项工程以庇护后人,他的用心如此,这是可以记载的。公在奏疏中说,唐朝盛世时家家户户充盈,一匹绢就能换一匹马,往往归功于监牧,称赞张万岁、王毛仲。怎么知道当今世上没有这样的人呢?难道是因为重视名声而轻视实际,怀抱才能却身处不同时代吗?这大概是公自谦之辞。反复诵读他的话,很赞赏公的志向,所以详细记载下来,使后来有人兴起。

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候气室】

  国家建日官以授时作事。占步推测之法甚密。至郡国县道则置畴人斗食。名能习知阴阳者。顾其占候不领于日官。而顺天治 都辇。制特详慎。每盛德迎春于东郊。先五日钦天监奏遣其属二人。往候气。其布管寔灰重室。略如旧法。随方占之以气发敛。知岁稔恶。所司奉行以为常。然其掌故莫得而详也。府故有候气密室。在东北陬。岁久颓圯。乃就空廒中行事。一切取文具。无有言修葺者。京兆新城王公、会稽朱公、至则相与言曰、夫占气测时、受 命而始毖事、至重典也、而简陋如是、甚不称、其若京兆何、则移书大司空、言更作室便、奏 上报可、乃以公廪之羡、贸材饬工、作之故趾、为室若干楹、其费为金若干两、讫工若干日。既成则二公俨然造余、愿有述也。葢古者候气以起锺律。宣五行八正之令。诸史律书其至精者未尝载也其法稍轶不传。即心达体知。靡所承授。然火指在测知迟疾猛弱之气。以验灾祥。察治忽。令上下侧身修德。施救政而巳。汉志天子以冬夏至先后五日。令八能之士。各言候状。效则和。否则占。其重如此。后世精智巧思之士。或各以意合法。而气应先后往往不类。葢隋牛弘言灰飞全出为猛气。不能出为衰气。其应为暴君纵臣。然文帝驳之以为非事应也夫务求法而不师意。即羲和冯相而在。无所用之矣洪范有之。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今 天子冲圣宵旰求理。足以迎淑导和。消弭不然之患。设气一不应而畿辅方千里。或旱涝螟螣札瘥为灾。则卿士师尹。安所逃责。是得无省验乎。昔称京兆以春时和行界中、存孤老、理冤狱、劝民农桑、问所疾苦、退贪残之吏、是数者、所以鬯宣德意顺承天心。化灾沴为休祥之本也。夫使闾阎不呻。嘉肺无枉。铜墨靡所为蠹。阴阳调。风雨时。则和气应应而占候。皆合不爽。则是室之作。岂文具哉。

  御马监重修勇士四卫二营公廨记【禁族公廨】

  国初棊置营卫。宿重兵 辇毂下。春秋讨阅。具有法程。独禁旅不时肄。陛楯干掫。是共而巳。宣德中始选募骁勇。及腾骧四卫之士。分营而肄之曰勇士营。勇士四卫二营隶于内臣最为无用而侵冒不赀世庙曾革而又复曰四卫营。营各有将领以所部多寡。差次其秩。乃辟教场干安定门之外。岁时训练。如三营而隶之 御马监。以太监一人提督出入扈卫导从以备非常。葢 天子所择以为禁兵至亲重。不与他营卫比。嘉靖中建方泽侵二营壖地乃更徙稍东。而廨宇简陋。岁久寖圯。先后仍贯。讳言举嬴。甚不称 国家崇严禁旅居重建威之意。今御马监太监某、既受 上命、督理营务、则条上诸废坠及相袭为蠹弊者。为之振起厘剔。巳而按视营廨。见其震凌颓剥。积废不治。则慨然曰、是不可以巳。因奏状言新之便、 上曰新之乃令太监某某、及坐营指挥某等、筮日兴事、鸠工庀材、前为官厅、左右为旗皷厅、各一、监督厅二、营厅入、庙二、以祀玄帝及火神、为屋凡二百三十有二楹、缭垣凡若干丈、工始于万历九年正月某日、讫明年五月某日、是役也费取于牧场子粒。而工部以砖埴之余佐之。征发之请。不及于县官。缮治之劳。不烦于将作。食节而事时。力省而功倍。规制既具。等列咸秩。壮国容也。兹惟 明天子张皇率竹一视宫府之至意。惟迩臣修职奉公。惜财慎事之盛举。皆不可以无述。爰识其畧使后有考焉。

  湖防公署记【湖防公署】

  吴水国也而震泽汇其中。洪流巨浸襟带三州。渐洳数百里。所产鱼虾蜾蛤薪茭菓木之饶。民衣食之网罟于是。斧斤于是。故称利薮。然而洲渚盘互。岛屿纡回逋逃亡命。椎剽之奸。亦往往窟宅于是、或曰江南不患他寇恐乱始于湖盗余以为不然凡贼之入水者贼之无能者也彼岂能舍舟而陆战哉故亦称盗薮。有司者葢尝忧之然自国家经畧以来沿江置戍岁时操阅海上备倭壁垒相望。其防最严且密。而独太湖之防阙如曰斯内地。无动为大尔而顷年多

译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候气室】

国家设立日官来颁布历法,指导农事活动。观测推算的方法非常精密。至于各郡国县道,则设置俸禄微薄的天文人员,任用那些熟悉阴阳历算的人。然而他们的观测并不隶属于日官。而顺天府治理京城,制度特别详细谨慎。每当皇帝在盛德坛举行迎春大典时,提前五天,钦天监上奏派遣其下属二人前往观测节气。他们布置律管、填充葭灰、建造重室,大致依照旧法。根据方位观测来推断节气的到来与收敛,从而预知年成的好坏。主管部门奉行此法成为惯例。然而其掌管的旧事却无人能详细知晓。顺天府原本有一座候气密室,位于东北角。因年代久远而坍塌毁坏,于是就在空屋中行事,一切只是敷衍形式,没有人提议修缮。京兆尹新城王公、会稽朱公,上任后相互说道:“观测节气、测定时间,是接受天命而开始谨慎行事的重典,如此简陋,很不相称,这怎么对得起京兆尹的职责呢?”于是写信给大司空,陈述改建房屋的好处,上奏皇帝,皇帝批准。于是用官府粮仓的盈余,购买材料、整治工匠,在原址上建造房屋若干间,花费银两若干,历时若干天完工。建成后,两位官员庄重地来到我这里,希望我写篇文章记述。大概古代通过观测节气来制定钟律,宣扬五行八正的法令,各史书律书中那些最精妙的部分未曾记载,其方法逐渐散佚失传。即使内心通达、体悟道理,也没有传承授受。然而火指在于预测迟速、猛弱之气,以此验证灾祥,考察政治的得失,使上下敬畏修德,施行救政罢了。《汉书》记载,天子在冬至夏至前后五天,命令八位能人各自陈述观测情况,符合预期则和谐,否则就进行占卜。其重视程度如此。后世精智巧思之士,或许各自凭意推测以符合规律,而节气应验的先后往往不一致。大概隋朝牛弘说灰飞全出为猛气,不能出为衰气,其应验是暴君纵臣。然而文帝驳斥他说这不是事实的应验。如果一味追求法则而不师法心意,即使羲和、冯相在世,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洪范》有言:“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如今天子冲圣,日夜操劳以求治理,足以迎接善气、引导和谐,消除不祥之患。假如节气一旦不应验,而京畿方圆千里,或许发生旱涝、螟螣、瘟疫等灾害,那么卿士、师尹,又怎能逃避责任呢?这难道不是需要省察验证的吗?过去称赞京兆尹在春季和行界中,抚恤孤老,审理冤狱,劝勉百姓农桑,询问疾苦,斥退贪婪残暴的官吏,这几件事,是用来宣扬德意、顺承天心,将灾祸转化为吉祥的根本。假如使百姓不呻吟,嘉肺没有冤枉,铜墨没有蛀虫,阴阳调和,风雨适时,那么和气应验,占卜都准确无误。这样这座房屋的建造,难道只是敷衍形式吗?

御马监重修勇士四卫二营公廨记

建国之初,布置营卫,在京城驻扎重兵。春秋两季检阅,都有法度规程。唯独禁军不时操练,只是在宫门守卫、夜间巡逻罢了。宣德年间开始选拔招募骁勇之士,以及腾骧四卫的士兵,分营操练,称为勇士营。勇士四卫二营隶属于内臣,最为无用而侵吞冒领不可计数,世宗皇帝曾革除而又恢复,称为四卫营。各营都有将领,根据所属士兵多少,依次排列其官阶。于是开辟教场在安定门外,按时训练,如同三营而隶属于御马监。以太监一人提督,出入护卫、导从,以备非常之事。大概天子所选择作为禁兵,至亲至重,不与其他营卫相比。嘉靖年间建造方泽坛侵占了二营的余地,于是迁移到稍东的地方,而官署简陋,年代久远逐渐坍塌。先后沿袭旧例,忌讳谈论修缮,很不相称国家崇尚严禁、旅居重建威严的意思。如今御马监太监某,既接受皇上命令,督理营务,便条陈各种废弛及沿袭而成的弊端,为之振作整顿。不久巡视营房,见其震动剥落,长期废弃不治,便慨然说道:“这不能停止。”于是上奏陈述新建的好处,皇上说:“新建它。”于是命令太监某某,以及坐营指挥某等,选择吉日动工,聚集工匠、准备材料,前面为官厅,左右为旗鼓厅各一,监督厅二,营厅若干,庙二,用来祭祀玄帝及火神,房屋共计二百三十二间,围墙共计若干丈。工程始于万历九年正月某日,结束于次年五月某日。这次工程费用取自牧场子粒,而工部以砖瓦之余资助。征发的请求,不涉及县官。修缮的劳苦,不烦劳将作监。节省粮食而事务及时,省力而功效加倍。规制既已具备,等级次序井然,壮大了国家仪容。这只是明天子张扬率竹、一视宫府的至意,以及近臣修职奉公、惜财慎事的盛举,都不可以没有记述。于是略记其大旨,使后人有所考证。

湖防公署记

吴地是水国,而震泽汇聚其中。洪流巨浸襟带三州,浸湿数百里。所产鱼虾蜾蛤、薪茭果木之丰富,百姓衣食的网罟在这里,斧斤在这里,所以称为利薮。然而洲渚盘互,岛屿纡回,逃亡命、椎剽之奸,也往往窟宅在这里。有人说江南不患其他寇盗,恐怕乱始于湖盗,我认为不然。凡是入水的贼,都是无能之辈,他们岂能舍舟而陆战呢?所以也称为盗薮。有司者大概曾经担忧,然而自国家经略以来,沿江置戍,按时操阅,海上备倭,壁垒相望,其防最严且密,而独太湖之防阙如。说这是内地,无动为大,而近年多

盗。闾阎村坞之间。抉关胠箧。越人于货者。所在窃发。官司逐捕逸而之太湖、风樯浪舶。腾踔出没于烟波浩渺之中。莫可踪迹。葢防之为尤难。中丞赵郡曹公来抚东南、周视四封、兴修百度、江介海壖、防御既饬、则计所以防湖者、乃籍兵壮、治舟楫、严追捕、谨哨廵遴属武弁中廉勇有干局者曰总练官而以指挥佥事朱汝忠为之、巳复念曰、湖去郡治远、而兵水宿野次触风涛、犯不测为难、远者耳目不加、而难者易规避是使争为偷惰而相欺谩也。计莫如扼要害、审便宜。列营建署。莅而守之。可以经久、乃命汝忠相地得鼋山之麓、鸠工伐材、剏立廨宇、凡为屋若干楹、前堂后寝、翼以廊庑缭以周垣、树、纛建牙、规制悉备、工始万历辛丑十月某日、讫千寅四月某日、阅凡月而成、费取诸省存虗冐之银。为两若于、则汝忠所请于兵使邹公、郡守周侯、以闻于曹公、而允行之者也、署成、周侯来属余记、余曩在政地。所司尝以湖盗闻。 诏以格例从事乃遣兵搜缉经岁无所得卒报罢始失之张皇。终失之疏宕、宁独以地险故哉。今余皇既具、组练既集。公署既设。上有所申令。下有所禀仰。若立标而示。望的而趋。体统以正。军容以肃履斯地、任斯职者盍亦趯然深思、孜孜户牖之图而永绝萑苻之衅也乎、

译盗贼在乡里村落之间,撬门破箱,越墙劫取财物的人,到处暗中发作。官府追捕,他们却逃往太湖,乘着风帆浪船,在烟波浩渺之中腾跃出没,无法追踪。大概防范他们尤其困难。中丞赵郡曹公来安抚东南地区,巡视四周边境,兴修各项政务,江边海边,防御已经整饬,于是谋划防范太湖的方法,于是征召壮丁,整治船只,严加追捕,谨慎哨巡,遴选下属武官中廉洁勇敢且有才干的人担任总练官,并让指挥佥事朱汝忠担任这一职务。随后又想到,太湖距离郡治遥远,士兵在水上宿营野外,遭遇风涛,冒犯不可测知的危险,难以应对;远处耳目无法顾及,而困难之处容易规避,这会使大家争相偷懒懈怠而互相欺骗。没有比扼守要害、审慎处理更为合适的办法了。设立营寨建立官署,亲自驻守,可以长久维持。于是命令朱汝忠勘察地形,在鼋山脚下选址,召集工匠砍伐木材,创建官署房屋,总共建造了多少间房屋,前堂后寝,两旁有廊屋环绕,四周有围墙围绕,树立旗帜,建制完备。工程始于万历辛丑年十月某日,完成于寅年四月某日,历时几个月建成。费用取自省库中虚报冒领的银两,共计若干两,这是朱汝忠向兵使邹公、郡守周侯请示,并上报曹公,获准执行的。官署建成,周侯嘱托我作记。我从前在政地任职时,有关部门曾上报湖盗情况,朝廷下令依照成例处理,于是派遣士兵搜捕,经过一年没有收获,最终报告停止。起初失误在于张皇失措,最终失误在于疏漏放纵,难道仅仅是因为地势险要的缘故吗?如今营寨已经具备,军队已经集结,官署已经设立,上级有命令下达,下级有依据奉行,如同树立标杆以示方向,望着靶心而趋赴,体制得以端正,军容得以肃整。踏上这块土地,担任这个职务的人,何不奋起深思,勤勉谋划,从而永远杜绝盗贼的祸患呢?

浒墅关修堤记【浒墅修堤】

  国家以辜榷之利佐度支。关有征。舟有筭。司徒之属奉玺书从事焉。吴之浒墅其一也吴故东南都会。而浒墅绾毂其口。关临漕渠。有堤翼之。蜿蜒绵亘。四出九达。无论冠葢走集。商贾辐辏。而司农之粟。少府之钱。岁输以巨亿万计。舳舻相衔。邪许之声不绝。关之左右。皆名田上腴。水至不害。其获自倍。饔飱租赋出其中。葢行旅所迹。岁漕所经。穑事所仰。赖是堤之重久矣。比岁淫潦。水啮堤崩。徒涉既艰。沦胥日甚一时行者负者。挽舟而过者。秉耒庤镈而望岁者。皆颦蹙咨嗟。有司虽駴目疚心。而物力久虗。莫知为计。户部郎澶渊董君。以万历丙申来领榷务。既厘剔弊蠹。修举经呈。遐迩慕怀。至者襁属。踰年而税之溢于旧额者。三千金而羡。关吏请如故事。治橐中装。君叱之去曰。奈何汗我。而议所以捐之。则以语兵备宪使曹君。曹君曰请捐之堤工为民利可乎。即输金府藏以待庀役。而曹君为闻之中丞侍御两台。檄郡丞应侯长洲令江侯董其事、乃发部民二百四十家、各率丁夫、具畚锸。塞决补罅。培薄增卑。众志大和。并手皆作。自枫桥抵关二十里、所为堤丈二千六百有奇、如砥如庸、既崇既固、工始于某月日、讫于某月日、凡三阅月而告成、于是江侯来乞言、将石其工之始末以示永久、昔在成周关市不征。泽梁无禁。其取诸民也廉。而至于遂径沟畛川涂浍道。遂人之所治。司险之所周。知。无不犁然备饬者则安所措费而得是葢其时乡有委积。野有聚粟。载师有园廛县稍之入。均人有公旬之力政。常以其不涸之财。有余之力。典事而劝工。故人不告劳。而国不知费。其丰豫若此。余尝闻父老言。周文襄抚吴时。缮治津梁道途以数十百计。所在廪庾皆满间以抵无年之租熙熙乎若成周之盛世。而今则有大异不然者。赋额日广。供亿日繁。重以灾沴荐臻。督逋之檄。旁午于道。当时民力尚宽巳若此耶闾阎如磬廥藏如洗有司至不能名一钱甚则学宫颓圯。经数岁而不得治。葢巳窘矣。向微董君出其余税。捐以予堤。则病涉苦潦颦蹙咨嗟之民。庸有极乎。葢江侯为予言。董君之司榷也。度舟筭缗。如式而止。皆躬自衡较。一不以假吏胥。税金镕销解运。综理精密。无敢有恫愒为奸利者。民间小艇。缘关往来。一无所呵禁。葢以其精明强察。烛奸杜欺。以其宽平和惠怀远附近其嬴得过当乃大胜于竞锱铢。析秋毫者。而氷蘗之操。羔羊素丝之风。又皭然自拔于脂膏之地。故能酌彼以注兹。推嬴以济诎。上佐国家之急。而下以拯一方之艰危。跻之周行贻以永利。其有造于吴岂浅鲜哉。

  杂记

  云南缅夷莽达剌、恃其险远、兵力强盛、常侵逼三宣而陇川多氏、为岳凤父子煽诱、折入缅中、顺宁土舍罕虔为莽内应、于是据陇川、破顺宁、滇中大震大臣中策缅事者、谓余往年麓川之役。此靖远末年之事师虽有功而议者籍籍王靖远提兵十万征旁省粮饷。请官监军纪功。数岁仅乃克之。此巳事之验也。余曰今财力殚诎。大异昔时。若尔则西南骚动。国家受其敝。非计也。滇南万里。向来文罔阔疏。武备单弱奸人勾吊远夷。乘隙而动。若选择守将。率兵御之。并调上司募徤卒。自足固内而捍外。无过虑也乃与本兵议调邓子龙刘綎、各领三千兵赴之。令相机战守。子龙先复顺宁擒罕虔、诏斩以狥、綖亦以计诱岳凤、及其子曩乌缚献阙下、 上御午门楼受俘、磔诸市、缅兵遂不敢出而缅兵亦安。是举也调兵不过六千。饷取诸蜀中。及南户部。费不过二十万。葢 上留意边疆。以滇中用兵。敕总镇五日一报。按臣核功稍迟。则先发赏赉以励士心。故能成功如此。然滇中无饷无兵或调兵防守。半岁即撤撤时皆不给饷。兵皆散去。缓急不能猝集。数为夷寇所乘。余故与抚臣议屯田养兵之策。腾越逼三宣。近缅地。皆肥饶而多闲旷。可以列屯课种。储蓄以待军兴。而远方守令。多阘茸不任事。尝语按臣督察之。卒无成效可叹也寻边

译浒墅关修堤记

国家依靠关税和专卖的利益来辅助财政支出。关卡设有征税,舟船设有计数,司徒的属官奉持皇帝的诏书去执行事务。吴地的浒墅关就是其中之一。吴地本来就是东南的都会,而浒墅关扼守其要冲。关卡临近漕运河道,有堤岸护卫它。堤岸蜿蜒绵长,四通八达。不用说冠盖往来聚集,商贾车马辐辏,就连掌管农业的官仓里的粮食,掌管皇室财政的府库里的钱财,每年输送数以亿万计。船只首尾相接,号子声不断。关卡左右,都是肥沃的名田,水来也不造成灾害,收获加倍。饮食和租赋都出自其中。大概行旅所经过,每年漕运所必经,农事所依赖,依靠这堤岸的重要性已经很久了。近年雨水过多,水侵蚀堤岸导致崩塌,徒步行走已经艰难,沦陷的情况日益严重。一时之间,行走的、背负的,拉船而过的,拿着农具准备耕作而盼望丰收的,都皱眉叹息。有关部门虽然震惊痛心,但物力长久空虚,不知如何筹划。户部郎中董君澶渊,在万历丙申年来主持税务。他既清理了弊端,修举了常规,远近的人仰慕归附,到来的人络绎不绝。过了一年,税收超过旧额三千两有余。关卡官吏请求像旧例那样,整治行装(指中饱私囊),董君斥责他们离开说:“怎么让我蒙羞。”于是商议将这笔钱捐献出来,便告诉了兵备宪使曹君。曹君说:“请捐献用于堤工,为民造福可以吗?”随即把金子送入府库,等待征发劳役。而曹君向中丞、侍御两台报告,檄令郡丞应侯、长洲令江侯主持这件事。于是征发部民二百四十户,各率领丁夫,准备畚箕铁锹。堵塞决口,修补裂缝,加固薄弱处,增高低矮处。众人意志和谐,一起动手劳作。从枫桥到关卡二十里,所修的堤岸长二千六百多丈,平坦如磨刀石,高大坚固。工程始于某月某日,终于某月某日,总共三个月宣告完成。于是江侯来请求我写文章,将要刻在石头上,记录工程的始末以昭示永久。

从前在成周时期,关卡市场不征税,沼泽山林没有禁令,对百姓的索取很少。至于田间小路、沟渠、道路,遂人所治理的,司险所巡视的,无不井然有序、完备整齐。那么费用从哪里筹措而得到这样的结果呢?大概那时乡村有储备,野外有积聚的粮食,载师有园圃和城邑的收入,均人有公共的劳役。常常用不枯竭的财富,有余的劳力,主管事务并鼓励工程。所以百姓不抱怨劳累,国家不知道耗费。其富足安乐像这样。我曾听父老说,周文襄公治理吴地时,修缮桥梁道路以数十百计,所在粮仓都满了,有时甚至抵免无年之租,和乐的样子如同成周的盛世。而现在却大大不同。赋税额度日益扩大,供应日益繁多,加上灾害接连发生,催缴欠税的公文在路上交错往来。当时民力尚宽裕尚且如此,如今民间如磬般空,仓库如洗般净,有关部门甚至不能拿出一分钱,严重时学校宫室倒塌,经过几年也不能修缮,大概已经窘迫了。先前如果没有董君拿出多余的税款,捐献用于堤岸,那么涉水困难、苦于水患、皱眉叹息的百姓,痛苦哪有尽头呢。

大概江侯对我讲,董君主管税务时,计算舟船和丝线,按照制度停止,都亲自衡量比较,一点也不假手于吏胥。税金熔铸、销毁、解运,管理精密,没有人敢欺骗谋取私利。民间小船,沿着关卡往来,一无呵斥禁止。大概因为他精明强察,洞察奸邪杜绝欺骗,以宽平和惠安抚远近,他的盈余超过常规,大大胜过那些计较锱铢、分析秋毫的人。而他冰清玉洁的操守,羔羊素丝的风范,又在脂膏之地清白自守。所以能够斟酌那边来灌注这边,推广盈余来救济不足,对上辅助国家的急务,对下拯救一方的艰难危险,登上正道,留下永久利益。他对吴地的贡献难道浅薄吗?

杂记

云南缅甸夷人莽达剌,倚仗其险远,兵力强盛,常常侵逼三宣,而陇川多氏,被岳凤父子煽动引诱,折入缅甸之中,顺宁土舍罕虔做莽的内应,于是占据陇川,攻破顺宁,滇中大震。大臣中策划缅甸事务的人,对我说:“往年麓川之战,这是靖远末年之事,军队虽然有功,但议论者纷纷。王靖远提兵十万征伐旁省粮饷,请求官员监军纪功,几年才攻克它。这是已事的验证。”我说:“现在财力穷尽,大异于昔时。如果那样,西南骚动,国家受其弊,不是好计策。滇南万里,向来法网疏阔,武备单薄,奸人勾结远夷,乘隙而动。如果选择守将,率兵抵御,并调上司招募健壮士兵,自足固内而捍外,无需过虑。”于是与本兵商议调邓子龙、刘綎,各领三千兵前往,令他们相机战守。子龙先收复顺宁,擒获罕虔,诏令斩首示众。刘綎也以计诱捕岳凤,及其子曩乌,绑献阙下。皇上御午门楼受俘,在市集车裂他们。缅甸兵遂不敢出,而缅甸兵也安定。这次行动调兵不过六千,饷取诸蜀中,及南户部,费用不过二十万。大概皇上留意边疆,以滇中用兵,敕令总镇五日一报,按臣核功稍迟,则先发赏赉以励士心,故能成功如此。然而滇中无饷无兵,或调兵防守,半岁即撤,撤时皆不给饷,兵皆散去,缓急不能猝集,数为夷寇所乘。我故与抚臣议屯田养兵之策,腾越逼三宣,近缅地,皆肥饶而多闲旷,可以列屯课种,储蓄以待军兴。而远方守令,多庸懦不任事,尝语按臣督察之,卒无成效,可叹也。

人有持缅地二番锦入见抚镇。诡云缅酋欲求入贡。抚臣书来欲奏闻。余答曰。近时暹罗入贡。特遣人用金叶表文奏御。今第以一人持二锦来。真伪未可必。宜审寔而善遣之。非得金叶表文。不当为代奏也。抚臣乃止。巳卒无验。求其人。则亡去矣边事夷情安可轻信而漫为之哉。

译有人拿着缅甸的两匹番锦进见巡抚和镇守官,谎称缅甸土酋想要请求入贡。巡抚写信来说想要上奏皇帝。我回答说:“近来暹罗入贡,特意派遣使者用金叶表文向皇帝上奏。现在仅仅由一个人拿着两匹锦缎前来,真伪难以确定。应当查明实情后妥善遣返他。如果没有金叶表文,就不应当替他上奏。”巡抚于是作罢。后来最终没有验证属实。寻找那个人,他已经逃走了。边疆事务和夷狄的情势,怎么可以轻信并草率处理呢?

万历丁亥秋江南稍熟临获时、淋淫不止、漕船蚁集水次、使者刻期督趋、民输挽仓卒、米皆湿润、巳入艘经月、管仓部臣不肯受输、若尔民间破家者此屋矣欲却回抵易、漕卒汹汹、余谓石司徒、江南岁输止有此数、无可易者、势必责民间赔补、是一岁而责两岁之输、民力何堪、恐急则生变矣、以愚论当权宜措画、往时漕粮入仓。京师十七。通州十三。恐京军以米色恶。哗不可制。宜小为变通。以十三输京师余皆留之通仓可也。故事出放以廒经为次第。今岁稍更月日。则不可复食。强授之恐坐他端不若随到随发。廒经且可勿拘。令下诸军犹有难色。司徒急索釜甑。对众炊饭皆可食。诸军以次支给。寂无哗者。是举也。江南免责偿之苦。国储不至朽腐。军不致鼓噪。处置似为得宜。未可与拘方者道也。

  川贵土司、首安氏、次杨氏、皆以兵力盛强、蓄积富厚相雄长、诸土司皆惮之、安氏在嘉隆间、小有反侧、朝廷下诏切责、第令服罪削职、取羁縻而巳、惟杨氏世称恭顺、而应龙稍桀黠、自其祖父时颇招纳内地游侠、及犯罪逋窜者、为之羽翼腹心、凡七家、皆有室庐田产、长子孙成大姓、应龙心恶之、既袭职、皆摈不用、更虐使之、或加诛戮、七姓咸怨、率迯入五司中、五司故隶播州、而诸长官怨应龙特甚、七姓者、复从中怂恿、乃数奏应龙罪恶、部覆行两台会勘、两台所委府佐、及两司首领、皆以土官为奇货。多所需索。数以计困之。尝期以某日入境候勘应龙如期至。委官故迁延不行。度应龙且去则猝至。以跋扈不服罪之。必得重贿乃巳、以故应龙每赴勘。若就刑僇。然两省有征调。朝奉檄而夕发兵。毋敢后时。未有不臣之迹也。时贵州抚臣喜事者。入五司肤愬。欲用兵。偕按臣以疏请。余力止之。谓应龙虽残虐。但行于所部。未有逆节于 朝廷 祖宗朝。从来羁縻。不以汉法治也、部中遂寝其奏。久之。蜀抚以他事檄召应龙。下之狱。狱吏卒备加窘辱。取索不訾。应龙大恚恨。会东征事起石司马请释应龙。令帅所部兵立功自赎。既而罢之抚臣复召应龙就狱。辞不至。乃遣兵深入逮捕。应龙据险拒敌、杀伤官兵甚众。寻攻破綦江、势甚猖獗。诏发三省兵。及调旁近土司讨之。复添设抚臣。开府辰沅。加蜀抚总督军务。踰年遂平播州设遵义府。然三省财力。耗费以巨亿计。楚蜀之间绎骚甚矣。向使委官不索赂。应龙不系狱。调必赴。召必来。何至称兵叛逆乎。挑衅起祸。必有任其责者。文定老成持重不喜用兵故好事喜功。穷兵殚财非国家之利。已事可永鉴也。

  京东诸州县、多卑洼。京师本泽国也或谓地高水少者大谬沮洳弥望。或云可开水田。如江南耕耨法。岁牧自倍。而徐尚宝贞明主其说。具在潞水客谈。余深是之、乃请 上旨下近京郡县酌量修举。以尚宝兼宪职董其事。尚宝从河间经始。工费无所出。至令人募化筑堤捍水。颇有绪。乃之蓟州、招南兵之习农者。使画地耕作。仍给之饷。一时农兵大集垦田以亿计。亩收一锺。抚臣及司道。方次第开报。而北人官京师者。倡言水田既成。则必仿江南起税。是嫁祸也。可恨乃从中挠之。御史王之栋疏请罢役而中官在左右者。多北人。争言不便。会 朝毕。 上召余及同官干皇极门。谕以水田当罢。余对言高田宜黍麦。下田宜粳□。今民间游惰、下田俱弃。不耕故议开垦非尽废巳熟之田也。 上云。荒田可开。水田不可做余退而上疏。极陈利便。而以扰民。而初议尽格矣。彼中间垦巳成。收获甚富。一闻 诏下。尽毁堤山斥为闲田。垂成而废。良可惜也余归巳二十年。乡人北来者云、京东稻田颇广、白粲辄输京师。供 上用其直减于往时。葢农兵自行开垦不关有司。而人亦无挠之者。乃知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甚矣夫任事之难也。

  洮河边外与虏隔绝、 国初设茶马司与番为市、每岁纳马易茶、常为中国侦伺。虏至则与边人并力御之、虏或挫衂以去、自封贡后虏常钞掠诸番、番不能

译万历丁亥年秋季,江南地区庄稼稍显成熟,但在收割之际,阴雨连绵不止。漕运船只像蚂蚁一样聚集在水边,使者限定日期督促催促,百姓仓促间运送粮食,米都受潮湿润。已经装入船中经过一个月,管理仓库的部臣不肯接收,说如果这样,民间破家的人就太多了,想要退回重新兑换。漕卒们喧哗骚动,我对石司徒说:“江南每年缴纳的粮食只有这个数,没有可以替换的,势必会责令民间赔偿补足,这是一年要缴纳两年的赋税,民力哪里能承受?恐怕紧急之下会生出变故。”我认为应当权宜筹划。以往漕粮入仓,京城占十分之七,通州占十分之三。恐怕京城军队因为米质不好而喧哗不可控制,应当稍微变通,将十分之三输送到京城,其余都留在通州仓库是可以的。旧例是按仓库次序发放,今年稍微更改日期,米就不能再吃了。强行发给军队,恐怕会因其他原因获罪,不如随到随发,仓库次序暂且可以不拘泥。命令下达后,各军仍有为难的神色。石司徒急忙索要锅甑,当众煮饭,都可以食用。各军依次领取,安静没有喧哗。这次举措,江南免除了赔偿的苦难,国家储备不至于腐烂,军队没有闹事,处置似乎很得当,是不能与拘泥成法的人说的。

川贵地区的土司,首推安氏,其次是杨氏,都凭借兵力强盛、积蓄丰厚而相互争雄,其他土司都忌惮他们。安氏在嘉靖、隆庆年间,稍有反叛迹象,朝廷下诏严厉责备,只令其认罪削职,采取羁縻政策罢了。只有杨氏世代称颂恭顺,而杨应龙稍微桀骜狡黠,从他祖父时就颇招纳内地的游侠,以及犯罪逃亡的人,作为自己的羽翼和心腹,共有七家,都有房屋田产,子孙繁衍成为大姓。杨应龙心里厌恶他们,袭职后,都排斥不任用,反而虐待他们,有的加以诛杀,七姓都怨恨,率领族人逃入五司之中。五司原本隶属播州,而各长官怨恨杨应龙特别深,七姓又从中怂恿,于是多次上奏杨应龙的罪恶。兵部覆核后,命令两院会勘。两院所委派的府佐,以及两司首领,都把土官当作奇货,多有索取,多次用计困住他。曾约定在某日入境等候勘验,杨应龙如期到达,委派官员故意拖延不办,估计杨应龙将要离去,就突然到来,以跋扈不服罪的罪名治他,必定得到重贿才罢休。因此杨应龙每次赴勘,都像受刑戮一样。两省有征调,朝廷早晨发檄文,晚上就发兵,不敢延误时间,没有不臣服的迹象。当时贵州巡抚好大喜功,听信五司的肤浅诬告,想要用兵,会同按察使上疏请求。我极力阻止,说杨应龙虽然残虐,但只施行于他所辖部众,对朝廷没有叛逆之举。祖宗以来,从来采取羁縻政策,不用汉法治理。兵部于是搁置了奏疏。过了很久,四川巡抚因其他事情发檄召见杨应龙,将他下狱。狱吏卒备加窘迫侮辱,索取财物无数。杨应龙非常怨恨。恰逢东征之事兴起,石司马请求释放杨应龙,让他率领部众立功自赎。不久罢免了他,巡抚又召杨应龙入狱,他推辞不到,于是派兵深入逮捕。杨应龙凭借险要地势抵抗,杀伤官兵很多。不久攻破綦江,气势非常猖獗。朝廷下诏发动三省军队,以及调集附近土司讨伐他,又增设巡抚,在辰州、沅州开府,加四川巡抚总督军务。过了一年就平定了播州,设立遵义府。然而三省财力,耗费以巨亿计算。楚蜀之间动荡不安得很厉害。假使委派官员不索取贿赂,杨应龙不被下狱,调遣必定赴任,召见必定到来,何至于举兵叛逆呢?挑衅起祸,必定有人承担其责。文定公老成持重,不喜欢用兵,所以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耗尽财力,不是国家的利益,已发生的事可以永远作为鉴戒。

京东各州县,地势多低洼。京城本是水乡泽国,有人说地势高水少,是大错特错。沼泽遍布,有人说可以开垦水田,像江南耕种的方法,每年收获自然加倍。而徐尚宝徐贞明主张这个说法,详细记载在《潞水客谈》中。我非常赞同,于是请求皇上旨意,下达近京郡县酌情修举。让尚宝兼任宪职督办此事。尚宝从河间开始,工费没有来源,甚至让人募捐筑堤挡水,颇有头绪。于是到蓟州,招募熟悉农业的南兵,让他们划地耕作,仍然供给他们饷银。一时农兵大量聚集,开垦田地以亿计算,每亩收获一锺。巡抚及司道,正依次开报。而北方人在京城做官的,传言水田既成,必定仿照江南起征赋税,这是嫁祸,可恨于是从中阻挠。御史王之栋上疏请求罢役,而在皇帝左右的中官,多是北方人,争着说不便。恰逢朝会结束,皇上在皇极门召见我及同僚,告知水田应当罢免。我回答说:“高田适宜种黍麦,低田适宜种粳稻。现在民间游手好闲,低田都废弃不耕,所以议开垦,并非完全废弃已熟的田地。”皇上说:“荒田可以开垦,水田不可做。”我退朝后上疏,极力陈述利弊,但因为扰民,最初的议定全部被否决了。那些中间开垦已成的,收获很丰富,一听说诏令下达,全部毁坏堤坝,斥为闲田。快要成功却废弃,实在可惜。我回家已经二十年,从北方来的乡人说,京东稻田很广,白米经常输送京城,供皇上使用,其价格比过去降低。大概农兵自行开垦,不关涉官府,而人们也没有阻挠的。才知道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完成事业,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任事之难啊。

洮河边境之外与敌虏隔绝,国家初年设立茶马司与番人做买卖,每年纳马换茶,常为中国侦察敌情。敌虏到来就与边民合力抵御,敌虏有时受挫退去。自从封贡后,敌虏常劫掠诸番,番人不能

支、则俛首屈服、岁有输纳、名曰忝巴、于是虏骑数至番中、而火落赤者尤桀点、入于莽剌川就水草、时掠汉人畜边将或就索。辄复得之。副将李魁者、方大醉、军士报虏侵掠、魁即单骑赴之、不介而驰、虏人方持鞚自白、魁辄拔刀斫之、虏众大噪、射魁创甚、还营宿昔而死督臣檄大帅刘承嗣击之、不胜、遂入犯洮河副将李联芳出战败没、廷议纷纷。谓虏巳渝盟。顺义寔助逆、洮河且陷、临巩且陷危若累卵。因归咎本兵并论余失策。余备陈边事虏情。请下九卿会议议定余复请 上命戎政尚书郑洛为七边经畧使切责顺义趋之东归。而声火酋之罪。逐之使去。于是莽刺川无虏。而他酋真相据捏土川。与火酋表里者。亦远徙。时甘肃抚臣欲诱杀番人报功。廵茶御史不可。乃止。一时幸灾喜功者。皆攘臂谈边。然边事卒无恙洮河晏然。而火酋窥伺旧川。卒未有能创之者。谈何容易。

译支、则俯首屈服,每年有输纳,名叫忝巴。于是敌骑多次进入番部,其中火落赤尤其桀骜不驯,进入莽剌川寻找水草,时常掠夺汉人的牲畜,边将有时去索要,往往又能收回。副将李魁,当时正喝得大醉,军士报告敌人侵犯掠夺,李魁立即单人单骑前往,不穿铠甲就奔驰,敌人正拿着缰绳自言自语,李魁就拔刀砍他,敌人大声喧哗,射中李魁,伤势严重,回到军营,当晚就死了。督臣发公文命令大帅刘承嗣攻打他们,没有取胜,于是敌人入侵洮河,副将李联芳出战战败身亡,朝廷议论纷纷。说敌人已经背弃盟约,顺义王确实助逆,洮河将要陷落,临巩将要陷落,危险得像堆叠的蛋一样。因此归咎于兵部,并议论我失策。我详细陈述边防事务和敌情,请求让九卿会议讨论,议定后,我又请求皇上命令戎政尚书郑洛为七边经略使,严厉斥责顺义王,催促他东归,并声讨火酋的罪过,驱逐他让他离开。于是莽剌川没有敌人,而其他酋长中真实占据捏土川,与火酋内外勾结的,也远远迁徙。当时甘肃巡抚想诱杀番人报功,巡茶御史不同意,于是作罢。一时幸灾乐祸、喜好功名的人,都捋起袖子谈论边防。然而边防事务最终平安无事,洮河安然无恙,而火酋窥伺旧川,最终没有谁能重创他,谈何容易。

内臣张维者、好文雅、能诗、 上爱任之、呼为秀才、命掌兵仗局、驾常幸局观兵器。偶玩弄之。维奏言兵凶器。非至尊所宜操。 上笑而止。因令内臣胜兵者咸肄习之。或言 先朝有内教场。以岁时演习武备。葢指 武宗时也。 当时不过饰观而巳近者内操实因虏患而设上欣然举行乃摘选内竖二千、分班操练、每以五皷从东华门入、及晨而散阁臣以为言、 主上令传谕不久当罢、主事董基言极剀切、 上怒谪外任、阁臣深以为忧、乃因文书房传语司礼诸大珰云、此事关系禁廷。诸人怕擐甲荷戈、未明入内、设奸人窜入其中。为害叵测。即有缓急外廷不得闻宿卫不得入。吾辈大臣。束手无计。此皆公等剥肤之患也诸珰皆竦然。乘间力奏。 上乃命撤止。使外廷诤之。未必便回 上心。乃知显谏不若潜移为妙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李雯舒章选辑

  董云申士开参阅

  何中丞九愚山房集(疏 序)

  何东序

  疏

  戒备紫荆诸关疏

  防秋疏

  套虏输欵求贡疏

  戒备紫荆诸关疏【修筑边墙】

  查得前道副使曹金条陈议修边垣以图经久照得本关自东北沿河口起、至西南白石口止。计长三百八十余里。旧有边墙一道。据目前形状。似有足观。但原系圆滑尖峭见成石块干垛。止是外面抿抹石灰一遇久雨。多致坍塌。抑且不耐摇撼。累年修理。殊非经久长策。合无责成各该参将督令各该守把官军、逐一查将沿边山隘纯石者、务要铲削壁立三丈、或石山带土及硬石夹沙石者、务将带土并沙石穵去、补以坚石、其水口及平漫旧有边墙处所、更须俱用凿砍方石、长阔各二尺以上者迭砌高三丈、阔一丈、垛口高五尺阔二尺五寸以上、方可足恃每年除见有倒塌、先行修筑外、其余不经坍塌隘口、及坍塌巳经修完之时、专一凿砍方石、俟积足十丈之用者、方将旧墙十丈折去、易以方石、等因通行各官去后、为照防边之计、修守为先、而修理之功、经久为贵、臣所隶紫荆马水等处、延长三百余里、重山迭障、拱护 陵京、地险天成、本为 国家亿万年保障之图、但中间险夷异地。冲缓不一。或山麓平衍。而道路多岐。或水道瀚漫。而功力难施。先年颇有游骑冲突、横肆焚刼、比因满载惰归、幸免深入、以此边人借口、玩岁愒月、问之以战。必曰此地以守为主。诘之以守。辄曰有宣大为之外护。故每年春秋二防。惟幸虏之不犯。即犯幸其不能深入。一遇犯而深入。未见有当关而呼。重闭为勇者。其于 朝廷竭民养军、设险守国之意不亦谬哉、此 庙堂深知弊极。而特有戒备紫荆。思患预防之请也、臣亲诣沿边隘口、逐一查阅、看得处城垣。多有碎石垒砌。外涂灰泥。为一时掩餙之计。手可推拆而下。犹腹里粉餙雉堞。虚应点验目前防御、尚尔不堪、责以久远、将焉攸赖、臣反复思惟、此关地土刀 京邑、所系不为不重、岁事修守、为时不为不久、然边备如此之疏、良由在上无责成稽考之法、故在下多虗庸苟且之图、近闻密云一带边墙、俱用錾錾大石、加工包砌、该管参守等官、十日一报军门。稽查既有定规。积累可臻成效。合无酌议行各参将守备把总守口等官、将各该管地方择取极冲去处、区别计议、督率各军、就地开采大石。錾錾方足。将旧修不堪边墙陆续更易。山麓墙脚。铲削壁立。务求经久。一劳永逸。每十日开具修过工程。赴臣呈报一次。限三年之内。尽数修完。仍每一丈分。凡工匠皆当如此镌军士姓名总镌本管职名如有不堪。各令照地修补。如或验工不堪。至五十丈以上。或任内贪纵怠缓。不行修完。将各管官员坐赃问发边方立功五年。参将二百丈以上。守备一百丈以上。径自革职闲住。中间如果工程浩大、军力不敷、预行申请、多方议处、管关通判、往来催督、不许别项委用。有妨职业。臣仍不时至关廵察、再照

译内臣张维,喜好文雅,能作诗,皇上喜爱并信任他,称他为秀才,命他掌管兵仗局。皇上常驾临该局观看兵器,偶尔亲自玩弄。张维上奏说兵器是凶器,不是至尊所应当手持的。皇上笑着停止。于是命令内臣中擅长武艺的都学习它。有人说先朝有内教场,按时节演习武备,大概是指武宗时。当时不过是装饰观瞻罢了。近来的内操实在是因为虏患而设立,皇上欣然举行,于是挑选内侍两千,分班操练,每天五更从东华门入,到早晨才散去。阁臣对此进言,皇上令传谕不久当罢。主事董基进言极为恳切,皇上发怒将他贬谪外任。阁臣深以为忧,于是通过文书房传话给司礼监各位大太监说:“此事关系禁廷。众人害怕穿戴铠甲、肩扛长矛,天未亮就入内,倘若奸人混入其中,危害不可预测。即使有紧急情况,外廷不得听闻,宿卫不得进入。我们大臣束手无计。这都是你们切身的祸患。”各位太监都惊恐不安,趁间隙极力进奏,皇上才命令撤止。如果让外廷争谏,未必就能使皇上回心转意。由此可知显谏不如暗中转移为妙。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八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八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李雯舒章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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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备紫荆诸关疏》

《防秋疏》

《套虏输款求贡疏》

《戒备紫荆诸关疏》【修筑边墙】

查得前任道副使曹金条陈议修边墙以图长久。照得本关自东北沿河口起,至西南白石口止,计长三百八十余里。旧有边墙一道,据目前形状,似乎可观。但原系圆滑尖峭的现成石块干砌,只是外面涂抹石灰,一遇久雨,多致坍塌。况且不耐摇撼,多年修理,实在不是长久的策略。何不责成各该参将督令各该守备把总官军,逐一查勘沿边山隘纯石的地方,务必铲削得壁立三丈;或石山带土及硬石夹沙石的地方,务必将带土并沙石挖去,补以坚石;其水口及平漫旧有边墙的地方,更须都用凿砍的方石,长阔各二尺以上的叠砌,高三丈,阔一丈,垛口高五尺、阔二尺五寸以上,方可足以倚恃。每年除现有倒塌的先行修筑外,其余不经坍塌的隘口,及坍塌已经修完之时,专门凿砍方石,等积足十丈之用,才将旧墙十丈拆去,换以方石等因,通行各官去后。为照防边之计,修守为先,而修理之功,经久为贵。臣所隶紫荆、马水等处,延长三百余里,重山迭障,拱护陵京,地险天成,本为国家亿万年保障之图。但中间险夷异地,冲缓不一,或山麓平衍而道路多歧,或水道浩瀚而功力难施。先年颇有游骑冲突,横肆焚劫,近来因为满载惰归,幸免深入,以此边人借口,玩岁愒月。问之以战,必说此地以守为主;诘之以守,辄说有大外护。故每年春秋二防,只希望虏人不犯,即使犯也幸其不能深入。一遇犯而深入,未见有当关而呼、重闭为勇者。这对于朝廷竭民养军、设险守国的意思,不也谬误吗?此乃庙堂深知弊极,而特有戒备紫荆、思患预防之请也。臣亲诣沿边隘口,逐一查阅,看得处城垣,多有碎石垒砌,外涂灰泥,为一时掩饰之计,手可推拆而下,犹如腹里粉饰雉堞,虚应点验。目前防御,尚且不堪,责以久远,将依靠什么?臣反复思惟,此关地土刀京邑,所系不为不重,岁事修守,为时不为不久,然而边备如此之疏,良由在上无责成稽考之法,故在下多虚庸苟且之图。近闻密云一带边墙,俱用錾錾大石,加工包砌,该管参守等官,十日一报军门。稽查既有定规,积累可臻成效。何不酌议行各参将、守备、把总、守口等官,将各该管地方择取极冲去处,区别计议,督率各军,就地开采大石,錾錾方足,将旧修不堪边墙陆续更易。山麓墙脚,铲削壁立,务求经久,一劳永逸。每十日开具修过工程,赴臣呈报一次。限三年之内,尽数修完。仍每一丈分,凡工匠皆当如此镌军士姓名,总镌本管职名。如有不堪,各令照地修补。如或验工不堪,至五十丈以上,或任内贪纵怠缓,不行修完,将各管官员坐赃问发边方立功五年;参将二百丈以上,守备一百丈以上,径自革职闲住。中间如果工程浩大,军力不敷,预行申请,多方议处。管关通判,往来催督,不许别项委用,有妨职业。臣仍不时至关巡察。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