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十

译这属于将领筹划的范畴。至于平日训练军队的纪律，关键在于奇正相生、血脉贯通，使将士心志坚定、耳目熟练。家丁的粮食供给是普通士兵的两倍，是因为他们足以成为军队的表率；军队设有选锋，全军将士都可用，并非说全军专门依赖选锋。然而，若以家丁为先锋出奇制胜，则必须以正兵为后继并扎营固守，这是最相互依存、必须配合使用的。这也是当今最应当相互配合操练的，这样纪律和血脉才能贯通。

如今家丁单独归属主将，而众军在各营操演，致使临敌时突然合兵，纪律和血脉向来缺乏熟练。临敌时若不能合力，家丁这一支力量难以单独出击。是否今后家丁仍应分派到各战兵营中，使他们与军士相互熟悉？但其中老弱之人众多，白白浪费粮食，因为他们每月吃的粮食相当于两个士兵。必须挑选那些体力强健、技艺精湛、胜过普通士兵的人。在开始操练之日，将领每五日完成一次操练，就将本营的家丁校选一次，每次逐渐淘汰一两个老弱者。其中有从边境逃入、尚未可出边的人，一并责令如实供认，全部解送总督、巡视查验后，发配到军兵营中补充缺额并操练。此后不得滥收虚冒，只有精选者才登记在册，每日与营军一起操习。这样奇正血脉无不连贯，纪律也就向来熟练了。

关于训练胆量的说法，最难阐述。并非训练胆量本身难以言说，而是不追求实际效果、不急于长远谋划，使得谈论它成为最难的事。如今想要追求实际效果、急于长远谋划，必须让军士经常经历战阵，这样胆量才能在此得到训练，军队才能在此得到使用。如果经历了战阵，知道敌人不足畏惧，即使是家丁中未经战阵的人，若三年习以为常去做市井佣工，虽然强壮勇猛，也会变得柔弱怯懦了，供养他们有什么益处？操练他们有什么益处？想要让他们经历战阵，必须让他们出边。人们说京军出边很难，这大概是不体谅皇上务必思考修葺桑土以预防国家急难的心意，所谓不急于长远谋划、不追求实际效果，这种话一出，训练胆量之所以难以言说也就明白了。

我深切认为京军出边并不难，只是不选拔、不教导就出边，处置没有方法就出边，聚集数千众人就出边，我才觉得难。现在请求在战兵十营中，各尽一营精选得到四百名，论述京兵戍边拣选训练分合最为详切可行，连同家丁二百名，以下令为本营中哨，全部用边将驰杀决战的方法不时打破常规加强训练，不在常操演营的限制之内。明年训练一年，到后年春二月初，就在五军战兵一营、二营各所教的四百名内，再加精选，各得二百名。除月粮、行粮外，每人每月给安家银三钱，连同两营家丁，全部令其出边，名叫“敢战义勇军”。每次出两支队伍，到秋八月，又于五军战兵三营、四营选去，秋班到边收伍，才发春班回京，分班更迭。五军战兵出边完毕，接着轮到神枢营，接着轮到神机营。凡是一卒出边四次，又选别的士卒顶替补充训练。每次出两营，即从两营中择一将官，令其节制该管千总、把总官，领去该边交割。该管千总、把总务必平日精选智勇能战者。凡领去到边接收伍后，营将即行节制，前班家丁军士归营，只有该管千总、把总即留在边点率各军，全部听从该边将指挥节制。班满之日，该边将备开贤否报到兵部，并巡视京营科道官处。若各官在边，同家丁军士有骄惰生事，及临阵退缩者，听从该边将以军法处治。所出的该边，宜蓟镇、宣府稍近，仍定名赴其副参游击。日常经常经历战阵累积功劳者标下，移文内严令将家丁各军，全部分散于各哨各队伍中，不许分别京边另作一哨，全部令其经历战阵，并不许令其修守。该出边的军士，务必都精选前去。所赴该边将官，于到日俱拣阅一过，有大不堪者回文总协巡视，限半月内抵换，所换军仍责戒追安家银。凡发换超过五十名者，巡视参论，该营选练将官罚治。这样则选练务必精纯，更迭有法，二百之卒又分散边军各队伍中，这必定没有大损失。即使有损失，请求敕令兵部按例不论究，着为成规，积累而行之，则营军多经训练之胆，疲卒成为义勇之夫。不然，即使日操十万之众，也终究如同无人之境耳。

所谓操战之法，我深切认为操练就是所谓作战。其操练如戏耍，则见敌即走。今之操法，营中之故套也，积久成套，故虽操亦无关实用。其击打刺射不足以杀敌，其奔驰不足以向敌。杀敌以马射为长，而今以步射为赏。且演操卯时散操，稍迟之，则心切佣贩者，哄然起矣。须于每年开操之初，总协巡视会同分日，将车战各兵，拣选一过，尽汰年衰力弱者，补足后，仍即如前。所谓将战兵营，各精选四百名，同各家丁于该操日散操之后，各将官点齐再操，所谓破格加练之，号曰选练。初操日起，每间一日选练一次，惟末操日校选家丁暂免。在练者当日每人给口粮一升五合。其不与选练的官军，月减口粮五升，以备选练等加给之费，且示激劝甄别至□中

译军中的千总、把总，营中缺乏专门的责任。操练的方法，这些都是所谓的队将，难道可以不加以重视吗？今后车战营每日操练，中军千总、把总会同大阅过的指挥等官，以及候补把总缺额的人，都在选练的第二天，仍然在散操后再进行操练，也间隔一天操练一次，称为“官练”。在操练的人当天每人给予犒赏银三分。至于选练和官练的方法，必须专门命令经过实战的边将，以及经过实战的家丁分散到各营，全部用他们在边境奔驰冲击厮杀以及迎面走射、轮刀旋马的方法教导他们。马匹经常超驰飞逸，心中只想着杀敌射击，而不担心跌倒。射箭仍然用圆把，把弓仍然在八十步外。凡是能够决定胜负、冲击敌阵的方法，都命令边将悉心教练，并将教练的方法呈报给总兵、协理，颁示各营。而各营每日步射、打枪的奖赏，规定将官每五天操练完毕，普遍将一营校阅一次。射中的给予奖赏，射得极远的加以责罚。如果平时日常操练不给予奖赏，只有总兵、协理巡视时不时校阅，射中的给予奖赏。但是选练家丁，必须给予马匹。应当查核城守备兵、巡捕老弱军名下健壮堪战的马匹兑给。不足则由太仆寺补充兑给。责令五人连名担保，歇家亲自认识担保，以及该管的中军千总、把总认管，以防止拐带逃跑。至于营中的器械铠甲，尤其最不能见敌的。选练官练的时候，如果不以必定能见敌的器械铠甲来操练，临敌时更换便很不方便，习惯于困难则必定不能取胜。因为京营弓弱箭小，器械都腐朽迟钝，可以操练取赏，但不可以立即用于战争。现在应当使用边镇的钢快刀、硬弓、大画杆、钢头箭。至于头盔有脱瓣的，铠甲有落叶的，宽短不合头体，都是不能用的。必须使用宣府、大同的一块铁碗子盔、冷端甲，甲叶上红下绿，定造坚密，最能够胜任战斗的，按人分给，写上名字在上面。就请求命令兵部，在冬季调取边镇善于制造上述器械铠甲的工匠十数人来京，同京城的工匠按照边镇的方法制造。并发放式样，移咨应解弓箭等项的地方，两件折解一件，贵在精坚，不贵在多，务必堪于实用。这样，选练官练就可以精良，而操法就可以用于决战了。这三者是操练的大略。驾驭军队有三点：一是主帅得人，二是分帅得人，三是管教、提教得人。主帅就是坐营将官。现在坐营将官，更换纨绔子弟而任用边将，这是最好的做法。但是去留不常，难以期待实际效果。因为如果坐营将官久不经战，则髀肉复生，战略逐渐疏远；如果边将席不暇暖，则教练未成，如同过客。是否今后除了边警急调营将前往赴任，内警近调边将应用外，至于无事少警的时候，各将官坐车战营的，限定二年。已满即令升调出边。其自边调入坐营的，如果不是最为要害之处，即经战有功者，不次调入。如果查有废将累功者，仍宜行取坐营。这样教练的主帅就有常，而京边都得到操练了。分帅就是中军千总、把总。现在披服行伍，而干杀敌严阵的方法，全然无知的人。万一有不测，就指望他们分队以作将领，众人以争先，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现在应当及时训饬，首先须在开操之日，总协巡视干未选军士之前，会同分日，将车战各营中军千总、把总不堪者汰去，分为二等。老弱直接发给备兵营收操，年力尚堪者，仍以原衔换人备兵城守。将备兵城中军千总、把总强力精艺者，并阅视过，候把总缺指挥等官，最堪选用的补足车战各营员额。补足之后，方可如前所陈官练。官练一年，总协将教练中最优者，秋操毕，列名送过兵部。兵部再加拣选数十名升调出边，仍将在边中军千总、把总等官可用者，调入补缺。这也是京边互练的方法。至于激劝各官，最宜加意。伏乞敕下兵部行文，总协除三年大阅视外，其每年年终阅视一次，须添改为春秋，操毕校阅二次，不必年终。因为两番操练并宜甄别激劝的缘故。凡春秋两操，于演营后校阅，除将官照每年事体，仍加赏劝外，其中军千总、把总官，务必分日过堂射箭，及驰马冲杀，严校艺勇一番。有知战阵者校其阵法。但车战各营，一起严校；备兵城守等营，一起严校。两为甄别。凡校时总协巡视各记优劣，既毕商定次序，一一赏银责戒。惟秋操赏责外，列名尽送兵部。优者升边，劣者知会备黜。这样人皆激劝，而分帅多可用之才了。大军有管队，管教队卒也。军有教师，提教各伍也。臣深切见到管队卒多病弱，教师毫无艺勇。管队必须令其必为一队之倡，而教师必须令其可为十人之师。现在虚应故事如此，这确实是营中切务。千万之众，其脉络条贯皆系乎此了。臣等昨于管队，虽行各营选换，但必须题议成规，及教师并宜慎简者，是否今后每年开操之日，总协巡视，即日严行牌面，传示各营，一一精选管队教师。总协巡视，每入看

译操练之时，各营不论旧管还是新换的士兵，都要一一检验。有不堪用的，要责罚中军、千总、把总等军官，务必不要姑息。把总项下有不堪用的达到五名以上，中军、千总项下有不堪用的达到二十名以上的，除了责罚更换外，操练结束后要汇总题请罚俸。又访得精壮的士兵，不愿被编入队列，是因为营中取办、拘摄大多故意为之。总兵、协理巡视时，牌令精选，仍应在牌令中严戒官员索取。凡是一应拘摄，以及查点不到、责罚贴队的事情，每队添设一名贴队，各管官军二十五名。那管队的教师，专门以队伍整齐、武艺精熟来责成他教管。这样，队伍和武艺，才开始没有不整齐、不操练的祸患了。这三点是驾驭军队的大略。

臣又深切看到，城守备兵，各营除了力弱年幼的人，大多精壮，间或有衰病严重的，那又不能作为士兵。那精壮的人在备兵中，大概是躲避车战操练，作为偷闲的计策罢了。可否在选军之时，令该营中军、千总、把总官员，举出隐匿者责成警戒，严重的则查究。总兵、协理巡视选军，又逐一唱名选过，既没有姑息，也没有被他们欺瞒隐藏。如果衰病者淘汰，责成拘捕军余补入伍，不至于虚冒吃粮。但城守各营，其官军或许刚达到三千的一半，而把总却完全像车战那样多。国初设立卫所，军多官少，以后逐渐增加世职，官多而军弊病了。所以说管军官多，也足以剥削军士，公家既然设立了虚设的员额，军士苦于多官的骚扰。仍乞请敕令兵部，行文总兵、协理，将三大营内城守兵十一营，抽调三营的士兵，分补八营，务必各足三千之数。其余的淘汰老弱，全部归入备兵。此后每营定足三千，不足则坐营即将某队不足呈报归并，即减把总员额。那减去的各员，有堪用的，依次候缺，不堪用的着伍收操。这也是军事事务中应当商议的。

至于营中最虚文故事，其积弊大应当厘正的，京操的班军就是了。班军离开父母，抛弃妻子，跨越千里而来，重视京操的缘故。称为京操，就应当操练管理有法，这大概是祖宗强干弱枝，拥卫神京的意思罢了。东土、江北、中州，大多出产长大强劲的人，值此卒伍脆弱的时节，如果能练得一士，也足以任用，却反而委以疲困的工役，运土扒沙的劳役，可以吗？如果说分操派在各营，最为可怪。臣每次入营，见他们独立一丛，执竿横向，全无部伍的纪律，全无操练的技艺。大概稀少不能成行，空立又怎么约束。各该营官，眼睛都还没看到，何况责成他们训练呢？那在该班的都司，也不过记下他们到京的日子，令赴该营收操，而漫无所事事罢了。臣深切认为这最虚文不忍见，而积弊所应当厘正的。怎么处置呢？

臣深切认为城守兵十一营，抽调空三营外，更宜添设三营，共得六营，分属五军等营内，都名叫班军营。以中都班军分二营，河南班军分二营，山东班军分二营。每营春班大约五千到六千，秋班大约八千到九千以上。就五千到六千、八千到九千人内，分作三班。一班做工，一班常操，一班教练备征。凡是头年做工的，次年常操；头年常操的，次年教练备征；头年教练备征的，次年做工。务必严戒雇倩更替的禁令。凡做工夫役不足的，宜取足城守备兵营内，不许取足班军中。常操备征的卒，这样则京操既不是虚应的文辞，班军渐渐有可用的勇力，且又合为一处，操在一营，入操者队伍可整，未到者着实可追。那领班的都司，即为中军，更于札付官内，选最优者为千总，次为把总，下者亦令随伍督工管队。但那坐班军营将官，须用边将经战最精明能练士卒的人。因为倏去倏来，非精明不足以纪之；鸟合乌散，非经战不足以齐之；志不素定，非能练不足以训之。这最是为兵戎积弊，所应当厘正的。

凡这些，都是求军士不虚伍，而操练非空文，求责实于可用而已。向使虏无叵测之势，京军尤须责实，以戒不虞。况且今虏势匪茹，而边事单弱，最为不支。大概沿边抢杀渐空，而入抢必渐逼京邑。倘有警报，则车战之兵，必不可视为无用之卒，徒至岁糜百万，以仰负圣恩罢了。但蒭荛之见，言之非艰，行之为艰；行之非艰，务责实效者为艰。伏乞敕下该部复议，果未可行，即条悉利害，以明事宜。如或复议详酌，取自圣裁，凡大小臣工，共宜以敬君事为义，而以责后效为忠，毋得虚议屡更，实心罔竭，务俾义勇出于积懦之后，神气可强，武备饬于久安之余，国猷可壮，此臣愚书生之见，最有望于今日者矣。

译题为恳请申令部臣查核覆奏祖宗临御便殿事宜的奏疏【临御便殿】

仰惟皇上近日，欣然听从谏言停止翔凤楼的工程，褒奖采纳殿廷骑马的奏疏，以至于重视孝思、资助学问辅弼等奏章，全都蒙受温厚旨意优厚嘉奖，传布天下，流传后世，能成就美好的名声，大家都说大圣人重新出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说皇上不肯接受言论，那是诬蔑皇上；臣下不敢尽情进言，那是欺骗皇上。只是臣下每次想要进言，却苦于私下觐见陈述，没有机会逢遇；皇上每次想要接受言论，却苦于外面的事情未能完全知晓。今天一定要使皇上的心意能随意向臣下询问，臣下能竭诚向君主进言，这不是今天的首要之义吗？

过去自从御门听政开始，沿袭旧规，奏事时唱读空文，上下隔绝，对治理没有益处。昨天皇上敕令改进经筵日讲的礼仪，臣等正想要陈述，考虑斟酌旧文，务必采纳新的益处，而该部恰好已经题奏覆议。现在所依靠来弘扬皇上交泰之治的，仅有祖宗驾临便殿这一件事。言官曾经已经陈述，皇上曾经赐予温厚旨意，而该部尚未复议请裁。伏乞敕令该部，即量度祖宗驾临文华殿便殿的事体，即应合祖宗午朝的时间，务必一切削去虚文，不拘泥旧套，使圣心安坐，乐于亲近于此，得以虚心向下询问。从辅臣、九卿到言官，都能切直地开陈。如果圣体稍感疲倦，实时得以在此休息，游行饮食如意所适，节制宣导有度，出入有时。臣伏见古之大臣，如果可以引导君主，竭诚用心，无所不至。如果一一用虚文阻隔，用旧例拘泥，而使君臣不能尽诚，这不是柱石之臣的道义。奉明旨而不肯担当议覆，这不是将顺之臣的心意。

至于近日章疏的上达，有时或数日留中不发，重要的都知道圣览未经，不重要的，也常常淹滞不下，不免大为圣政之累。专乞敕令该部，凡每日章疏，在会极门叩进之时，每天轮流科臣二员、台臣二员，当面询问递送本子的员役，是什么题奏，或者题奏上仍用浮帖，少写节略数句，如果不对同有罚。该科道诸臣，查看关系紧要的为第一等递进，其条陈复议一应为二等递进，常套题知为三等递进。庶几仰助圣览，详略不至大劳。皇上即于次日御殿，令阁臣就在殿内外最近的直房票拟，有应当面请示的，当面陈说商量。其题奏该衙门的官员，即令当面承旨。如果有未尽之处，仍允许面奏，及补本再进。如此，即御便殿这一件事，圣聪日广而不劳，圣政日新而无弊。上下自此可以交泰，天下自此大治，而圣心常乐，圣体常安了。

臣又伏闻天下犹一身，君为元首，臣为股肱，这必须是元首相亲，而后股肱能运转。近来曾见皇上以钱法召大臣，以边赏召大臣，诸凡召命，不一而足。查得祖宗时召见大臣，得近御前，君德帝治，问答久之，不是一召令诣门承旨，就立即退出的。专乞皇上不时召见最贤辅大臣，这必须从容访问，皇上可任意以问，臣下可输诚以答。帝尧之圣，只在稽众；帝舜之圣，只在好问。经筵日讲法度太严，启沃者少，故以从容访问为有弘益。倘皇上任意问答，即都俞吁咈之风复见今日，而天下有不歌舞传诵者乎？

近日又仰闻皇上深居禁苑，时有游行，此亦节宣圣体，帝王在所不废。但古之帝王，必令臣下相从。如果皇上独御，只令供役随行，不免犯虞廷“罔游于佚，罔淫于乐”的戒律。如果召诸贤大臣，及一二言官护随，时得进言启沃，且有节度，则喜起卷阿之风，亦将可望。彼宋太宗仅宋室一贤主而已，犹获召群臣赏花钓鱼赋诗，后世称之。况且皇上明圣，陋视宋之太宗而不为者耶？

近者又见孟夏时享，皇上昧爽临祭，百官奔从未及，无不乞恩认罪。然则励精夙兴，尤我皇上鼓舞臣下，纲维交泰之最要者。是在保养精神，以运布之于百官，运布之于天下而已。若不保爱，则精神易亏，圣体且劳，圣治何补。伏乞皇上轸念圣体宜重，退朝燕闲，凡保爱精神之法有五，临朝听政，凡运布精神之法有四。五者何？夫静坐端嘿，独卧宴息，则精神必凝；焚香开卷，对越上帝，则精神必清；美丽器物，足以眩惑精神，务屏去而不好；嬉游宴乐，足以荡散精神，务防检而有节；女色常御，足以耗竭精神，务希减而寡爱。如是则圣体有万年之寿，圣德有日新之久，圣治有太平之象。至于临朝政理，运布精神，姑举其所知之要者。臣伏见九卿衙门，各有典章，祖宗以来，礼法具在。倘奉行事体未尽如法，此后乞敕

译大臣应当坚持上奏。如果不坚持上奏，仍责令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御史进行查究纠举，这样皇上的圣明才能彰显。言官是皇上您的耳目，耳朵不用就没有听闻，眼睛不用就没有看见，何况天下如此广大，万事万物的治理与混乱极其细微，而听闻和看见是最难做到的呢？此后恳请皇上敕令言官在封驳诏令、进谏争辩、纠举弹劾时，务必委婉曲折地尽献忠诚。皇上审察那些言论不恰当的，要宽容体谅；言论恰当的，就立即切实推行。不至于让空话毫无补益，这样皇上的圣聪就能通达四方了。至于天下百姓，养育他们在于地方长官，而维系地方长官的关键尤其在于知府；教化他们在于提学官，激励勉励他们在于各巡抚和巡按御史。此后恳请皇上敕令相关部门，务必精心挑选巡抚、提学官和知府；敕令都察院，务必精心挑选御史，不专门从事攻击抨击，专门致力于倡导推行养育百姓、教化百姓的政策；官员回京考核时，不凭空洞的文辞，这样之后天下的百姓，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了。至于进京的官员和差役，都让他们在辞别朝廷之日，能够陈述当地最大的利弊。科举出身的官员，限定他们上奏一篇奏疏，如果切实有益，由相关部门题奏回复，酌情赏赐；即使没有大益，也不允许空谈搪塞，这样之后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不被皇上听闻的了。用这种方法来运筹部署精神，或许能像风吹云动一样自然，皇上不劳而治。所以，保全爱护的方法，运筹部署的关键，是最为重要的教化契机，皇上留心重视，可以振奋精神，可以维系纲纪，便殿听政，从此成为常事，天下的治理，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容易，上下沟通而达到安泰的道理，将会与尧舜的盛世相媲美了。

译关于请求开放招垦西北土地的法令奏疏【西北招垦土地】

臣等私下观察到，国家的财政赋税，主要依靠东南地区供给，然而东南百姓的民力已经枯竭了。百姓聚居众多，不足以自我供养，官府催缴赋税紧迫，百姓将起来成为盗贼。一旦遇到水旱灾害，减免赋税，那么国家财政将不足。况且近来漕运道路多艰难，黄河水患告急，举国六军和万姓百姓的生命，日日盼望只依靠东南的转运供给。万一供应不继，那么忧患将在于宗庙社稷了。臣等私下认为，对于目前的计策，除了治理黄河、责成征收饷银，计划从东南获取之外，西北地区的田赋也最不可不加以重视。西北土地靠近京城地区，东南远隔江淮。靠近京城则可以防备突然发生的祸患，远离则应当防备意外发生的灾祸。现在西北的赋税，不足以防备突然发生的祸患，难道是因为那里的土地不如东南吗？自古帝王实行井田制，供养六军万姓，都依靠西北土地，确实不是土地不如东南。只是东南多有可耕种的百姓，而西北空有可耕种的土地。现在想要使百姓日益增多，土地全部开垦，确实不可不开放招垦土地的法令罢了。

恳请敕令下部院，严厉咨文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的巡抚、巡按，通行所属地区，凡是有水利可以疏通的地方，按照江南水田的方法治理，大量招募江南百姓教导他们。仍然各自备查田土丈量均平赋税，统计无主的田地，以及百姓无力耕种的田地有多少。商人长久居住或喜爱当地风俗，招募他们开垦耕种，确实适宜。责令该地有实力的流寓商人一一按亩数耕种，全部免除赋役二年。又多方招抚流民，免除他们的拖欠赋税，给予牛只和种子，全部免除租税二年。如果还有多余的田地，发文给江南各省民众聚集的地方，有贫穷荒歉、愿意迁徙到某处的，官府给予路引和费用，负责迁徙安置赈济抚恤，全部免除租税三年。有卑微职官愿意住在官署所在地的，听任他们接受田地；有南方军卫没有田地屯种的，允许调往北方卫所营田。这五种方法，无非是想招引多余的百姓，来充实西北空虚的土地。如果可行，仍希望当事者以及大小各官，都各自议拟上奏听闻。但是西北的地方官，务必安抚现有的百姓，就可以招来未归附的民众，这又叫做不招自来。百姓如果招来，那么北方土地逐渐充实，财赋逐渐充足。只请求定为实际政令，不成为空谈，那么西北、东南的国家财政和百姓疾苦，都有依靠了。

关于重镇危苦已极恳请申饬休养奏疏【休养辽东】

仰望国家定都幽燕，蓟镇确实是国家的脊背，而辽东实在是蓟镇的右臂。人的一身，缓急捍卫，都由手臂所为。手臂如果失守，脊背也终究不能保全。以蓟镇为忧虑的人，能不把保全辽东作为急务吗？然而现在议论辽东的人，有的说军队不足编制，急务在于补充军队；有的说三面受敌，急务在于训练作战。殊不知辽东未曾有一天没有敌虏，军队未曾有一天忘记作战。如果巡抚、总兵任用得人，那么战守可以倚仗无恐。训练作战的议论，似乎不是用来救援辽东急务的方法。至于补充军队，则清理勾补视为故纸，而招募受阻于重重关卡。臣曾经目睹那地方，看到在役的军队有难以形容的苦楚，未到者怎能期望他们有军籍日益增多的盛况。如果能够保全现有的军队，这就是所谓不补之补。辽东的急务，确实不在于专门补充编制，而在于休养生息的计策。

大概辽东的困穷到了极点。自从嘉靖三十八、九年之间，全辽岁歉，一望不见烟火，丁壮死亡，十空八九。因此军籍徒存，城堡空虚，肥沃的土地，变成荒芜。城堡空虚，战守苦于无人；肥沃土地废弃，供养赡养苦于不给。由此父子兄弟，全部被征充军伍，而每月供给也不过二钱五分粮食。臣昨天经过，斗米二钱，一个月的供给，不够几天的食物。四望堡外，就是连接敌虏营寨，戍守埋伏，全都面有菜色，扛着兵器空腹，披着铠甲可怜的样子，真有耳不忍闻、目不忍见的情形。臣是书生，也没有能力做长远考虑，姑且举出所知所见，有六件事（删去第六条）。

第一，开通海运。辽东有海运旧例很久了。金州旅顺口直抵登州，一昼一夜，安全行驶无阻。过去兵备刘九容说辽东如同物体坠入囊中，出入无路。旅顺口外以联络辽地，内为登州门户，确实是要地。幸好有旅顺口一带天造地设作为辽东门户。其开原西北有老米湾，从三岔河通之，又是旧时海运泊船处。自从海运废止，辽东的咽喉命脉就断绝了。丰收年份粮食多得狼藉，既没有贸易的期限；荒年坐致死亡，不过勺合之赈济。现在高平、宁前一线内通，而三岔河口一舟可阻。万一敌虏情势不可测，那么全辽固然是胡虏釜中之肉。昨天给事中郑大经，也上疏称敌虏如果提一旅堵塞岔河，那么运饷不接，辽阳坐毙。臣私下思考，海运一通，在凶年则辽东得到山东的粟米以存活，而山东得到高价籴米的利益；在丰收年份山东得到辽东的粟米以广储，而全辽得到贸易的利益。即使三岔戒严，一线道路受阻，又依靠海运的船只素来具备，而咽喉的祸患可解。一举而五利具备，都是海运所为。然而前后建议，查据未清，认为山东的百姓虽然便利，而山东的官员，则常以讥察为虑。殊不知海运虽然禁止，而辽海私贩私逃者未尝不通。如果使船只

译有固定的户籍。出海有规定的期限。商货有定额的税课。船上的人数，两岸有盘查诘问。查对相符，而在金州、登州泊船的地方，各自设置甲科官员掌管。严厉制定法律禁令，又何必再担心稽查监察的问题呢。恳请敕令下达给相关部门复议，立即执行。辽东巡抚、巡按，以及现在设置官员、议定法律已经确定，纵然不想让通行毫无阻碍，或者每年某个季节，允许百姓一次通行；或者遇到辽东大丰收或荒歉的年份，巡抚上奏请求，只允许官府一次通行。那么辽东的命脉就可以存活，咽喉之地就不会阻塞。大概辽东与山东原本属于一省，海运开通，山东转运物资到辽东就非常便利。只有布匹、棉花折色，全部按照现在现行的事例，不必议论更改。建国初期，布匹、棉花由海运抵达旅顺，粮食由海运经过登州。现在山东害怕布匹、棉花实物的运输，大多阻挠海运的提议。这必定不能恢复。如果以海上的波涛为借口，那么金州、登州路程近，原本不是险途。纵然有风浪，只在于驾船的人得当，造船有方法。如果以逃兵为借口，那么臣下愚昧的稽查提议已经详细，而且寺卿陈天资曾经考察海商中来自辽东的人，在察院发给通行证，在苑马寺挂号。查验通行证有金州的守备，查验放行有旅顺的委派官员，抵达登州则有该府通判的查验，备倭都司的查验，法律也很严密。逃兵怎么能越渡呢？只是担心推诿成为风气，做事的人少，道旁作舍，成功最难。而辽东固然万无一救了。斟酌着实行，所以能救济辽东，也能扩大山东的利益。这确实是长远的谋划，千万不要认为儒生的言论迂腐空泛。

第二点，重视修筑堤坝。臣下看见镇武、西宁等堡，距离敌虏不过几里，而且往来的道路，都是辽东东西的咽喉之地。过去王巡抚因为敌虏骑兵时常突袭，官民难以通行，于是开挖路河来阻挡胡骑。而近日魏巡抚沿着河流靠里侧，又修筑路墙，无非是防护道路，以疏通咽喉的意思。但是三四年以来，关口外水势泛滥，夏秋之间，镇武等处大水成河，土地不能耕种，人们不愿戍守。而守堡的各官员，每天担心军丁逃散，就让人在路口要地抓捕他们，用刑罚治罪。这只能苟且延存旦夕，绝不是长久之计。私下担心几个堡宛在水中央，最终成为无人之地罢了。咽喉之地，难道还能最终守住吗？臣下曾经深思对策，认为咽喉之地不能最终守住，不是那地方不能存活，只是水灾为患罢了。如果那地方可以耕种，那么人们就愿意戍守。过去镇武等堡地方禾苗茂盛，而且被称为乐土。现在水灾为患，每次由路河灌入，而路墙一带，虽然借以防护道路，实际上可以依靠它来抵御水灾。臣下经过时，都说今年水势最大，还没有完全淹没路墙。那么路墙加固加厚，水灾必定可以防御。昨天臣下详细亲自踏勘，不敢空谈。恳请敕令下达给相关部门，命令辽东巡抚，务必在今年冬春之间，多调遣军士，修补路墙，让各部分别负责丈尺，如果有倒塌，就每年责成他名下补筑，全部设法坚固高大。如果沙土太松，如何设法坚固持久，或者多打木桩，遍植榆树柳树，责成干练官员监督完成，并动用无碍银两，犒赏军役。如果一年无水灾，可以长久依赖，有功劳的大小官员，年终允许上疏报告，酌情赏赐。这样，那么堤坝修筑必定坚固，水灾必定可以防御，土地将可以耕种，人们将愿意戍守。然后踏勘镇武一带各六十里内，没有一堡的地方，各在中间增筑一堡或两堡，仍然调遣各军守卫。必定这样之后，东西才能相通，咽喉之地不担心守不住。

第三点，责成开垦种植。臣下看见辽东一镇，只有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安乐、自在等州，辽阳城郭等处，人烟稍微聚集。其他地方的地方，都是一望无人，遍地杂草。这是辽东有可以耕种的土地，而常常担心没有可以耕种的人。昨天李御史上奏请求寺道各官员，给予屯田敕书，也是臣下愚昧长期考虑的。但是各官员各自守卫地方，如果不责成限期有法度，那么稠密的地方，稍微开垦种植，空旷的地方，竟然很少耕锄。况且以责成委派管屯守堡等官员，也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辽东还依靠什么呢？恳请敕令下达给相关部门，命令辽东抚按，转行寺道官员，凡是所属人烟稀少的，详细查访属下确实荒芜，以及力量不能耕种的田地多少，就发文到稠密的地方召募耕种。凡是所属人烟稍微稠密的，详细访查殷实富有力量的家庭，不拘废闲将官、商贾人户，可以额外受田多少，就责令在就近稀少的地方，或者分派佃仆，或者资助穷军开垦种植，全部免除其税三年。该寺道官员文书往来交互，务必各自亲自踏勘，设法筹办，不得凭信所属军官虚文搪塞。一年之内，将查访开垦种植的数目，互相呈报抚按访查确实上奏报告。该部门考核其优劣，咨行吏部，以备升降黜陟。如果各该寺道，应当委派文职属官，查访踏勘，除现在通州知州等官员，允许均平分委外，如果确实委派不敷，允许申呈抚按，上奏请求吏部选拔甲科数员补充。只要得到各官员筹办有方，土地少有闲旷，使军队没有米珠之恨，那么辽东没有坐毙之忧，确实是迫切的事务。

第四点，处理收敛。辽东的士兵，空虚得很了。现在剩下的士兵，大多每月被敌虏歼灭，因此军丁日益减少，村屯荒废。议论的人看到这一点，所以

译严厉惩罚那些对收敛（指战时军民入堡避敌）不谨慎的罪行，设立各种办法和建置，种类繁多，但村屯的军队竟然苦于不肯收敛。将他们拘禁在堡内，就像戴上枷锁一样。于是，守堡和管屯的官员趁机索取贿赂，凡是军丁想要不收敛的，也都乐于用贿赂来收买他们。大概宁愿被敌虏歼灭，也不愿受收敛之苦，难道没有缘故吗？只是因为收敛的堡寨大多遥远，训导晓谕的方法不明确，而且一旦收敛，大多失去居所，难怪这不是人情所乐意的。恳请敕令有关部门，行文令抚按转行寺道各官，应当预先处置，各该官员亲自勘察，凡是各村屯，就在其近处创立堡台，都在二十里以内。臣每见辽东筑堡，各军不给工食，而且工程又苛刻限期完工，因此堡寨大多不坚固，敌虏来了无法防守。现在确实应当放宽时间期限，要求坚固完备。如果工役辛苦，酌情增加犒赏。至于事先训导晓谕，务必使人们知道敌虏来犯必定杀人的惨状，消息一到就乐于服从。事先筹划安排，务必让每家各自就近收敛，堡内各自搭建草房以等待，不让男女混杂居住。堡寨危急则共同奔向墩台，可以躲避紧急状况。凡是军官有受贿卖放、允许不收敛的，抚按要严立重刑，上奏请求处治。这些都是所谓处理收敛的方法，只希望官府着重留意，将没有不可收敛的家庭，没有不能保全的地方，所谓休养生息，大概不是小事啊。

第五点说厚待困苦的士卒。臣私下看到辽东接壤敌虏巢穴，更没有边险可守，而宁远、前屯一带，尤其号称敌虏冲要之地。因此，锦义西南、山海东北凡是城堡，各军一一合家充任军伍，既没有闲暇耕种的人，零星贼寇常来侵扰，又没有乐于耕种的土地。这些都是所谓困苦的士卒，确实不能不稍微加以优厚抚恤。近来给事中郑大经上奏请求镇武、西平等堡军士的月粮，既然按规定只有二钱五分，应当供给本色（实物）半年，特别因为镇武各军困苦已经极其严重，确实优厚抚恤不容迟缓。现在宁远、前屯一带，咽喉关系，同于镇武，而军士困苦的各种状况，尤其不低于镇武。各军，仍恳请敕令有关部门，行文令巡抚，查将宁前一路要害处所，全部按照镇武等堡上奏批复的事例，凡是月粮都供给本色半年，而盐粮储备，多贮存在困苦各军的堡内。至于哨探、夜不收（侦察兵）困苦既深，关系尤其重大，除了近日议定增加优厚抚恤外，更恳请设立赏格。凡是有哨探得到实情，事先准确无误，有助于敌虏来犯时预防抵御之计的，都与首功同等赏赐。这样那么困苦的士卒乐于被任用，可以探得敌虏情报，可以守卫危险之地。沿边都是如此，在辽东尤其紧急，确实是今日长远的谋划。

以上这五点，都出自书生浅陋愚钝的意见，固然不是安定辽东的长远策略，只希望皇上敕令当事者，着重加以考虑，那么刍荛之见也足以供圣上采纳，近臣之言确实可以彰显朝廷的谋略了。

译恳请圣明严选宫僚近侍，预先培养皇储，以彰显庇护子孙的恩德之事【拣择宫僚】

这是穆庙时期的奏疏

臣听说古语有言：“抚养太子不可以不慎重。”皇上俯允礼部册立的请求，将确立东宫太子储位，臣民欢欣鼓舞。臣私下认为，确立太子固然不可不早，但抚养太子尤其不可不预先准备。大概我皇上深切爱护皇储，这是圣帝明王极盛的德行，中外传诵，所谓抚养太子，实在是爱护之情所必然达到的地步。抚养的方法没有别的，在于得到正直的人来辅导罢了。人之常情，爱孩子，没有比爱孩子贤良更重要的，尤其没有比爱孩子长寿更优先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如今皇储年纪正幼小，聪慧异常的德性逐渐开启，而正在成长的精力尚未衰竭。这必定要抚养得当，那么精力就不会被外物所诱惑，有办法培养寿命的源泉；德性就不会被见闻所改变，有办法造就贤圣的根本。辅导的责任，关系如此重大，皇上能不严厉告诫内外务必选择正直的人来担任吗？在外面的宫僚，是用来担任讲读官员的，这件事尤其□为重要；在里面的近侍，是用来供给伴读之用的，都是所谓东宫的辅导人员。从前三代帝王抚养东宫时，虽然年幼还在襁褓之中，就选择天下端正的士人，孝顺悌爱、博学多闻、有道术的人，护卫辅佐他，驱逐邪恶之人，使见闻都纯正。因此三代帝王，大多长寿且贤良。而周公辅佐成王，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之法，于是使成王成为成周的明君。如今宫僚的任命虽然还晚，但储备人才的选择应当早有准备。伏乞皇上谕令辅臣，这又取决于政府如何罢了，将从翰林院馆阁各位大臣之中，务必访求德行贤明之士。如果不够，就严格选拔新科进士，征聘隐居的高士，期望能选拔出数人，选尽天下英才，提前列名上奏请求，以备除授补任官僚。但臣深切担忧宫僚的任命尚早，唯独近侍的任用非常紧迫，一旦册立，伴读随即就要到位，一定要选拔得当的人，才使得习惯早已养成，教化由浅入深。再选择宫僚转相引导，或许皇储的教养日益完善。昔日孝宗敬皇帝在东宫时，天下万世都推崇根本在于东宫官员的贤良，又谁能忘记辅导的来源呢？大概我敬皇帝的优良品德，实在是东宫内臣覃吉，能够朝夕辅导以辅佐成就的。敬皇帝年仅六岁，就在储位，与如今皇储年幼正相同。考察他初立时，每日得到典玺局郎内臣覃吉作为他的辅导。覃吉为人，识大体，通晓书史，温雅诚笃，议论方正。《大学》《中庸》《论语》等书，都用口授给东宫。动作举止，全都引导以正道。闲暇时就讲述五府六部以及天下民情、农桑军务以及尧舜“都俞吁咈”的典故，每每乐于谈论。常说：“我哪里希望富贵，只要东宫有贤明的君主就足够了。”纯皇帝赐给东宫庄田，覃吉劝谏东宫以辞谢不必接受，说：“天下山河，是昔日主家所有的，为什么要庄田呢？徒然劳民伤财，成为左右人的利益罢了。”最终辞谢了。东宫常跟随老伴念高丽经，而覃吉恰好到来，东宫惊骇地说：“老伴来了。”就自己拿着《孝经》。覃吉跪下说：“这难道不是念经吗？”回答说：“不，是读《孝经》罢了。”东宫出来听讲，一定让左右迎接请讲官，讲完后就对讲官说：“先生吃茶。”局丞内臣张瑞不以为然，覃吉说：“尊师重道，理当如此。”凡此都是覃吉用来辅佐敬皇帝的原因。人们知道敬皇帝的德位名寿，根本在于东宫，为万世所瞻仰，又谁能不知道覃吉的辅导赞襄，记载在史册中，为万年所赞誉呢？如今内臣之中，无论大小，可以选拔伴读东宫的，难道没有像覃吉那样贤良的人寓居其中吗？伏乞皇上趁现在拣选东宫伴读之日，严厉告诫司礼监掌印，会同老成管事的人，务必详细访查各该应选内臣的品行，选拔出忠正博闻，宛然像覃吉那样的人数人。那些智巧逢迎、性情乖张不正的，都不可任用。假如其中有用贿赂营求、各自安插私人的，允许内外各位大臣，凡有所知，指名参奏。这样，那么在里面的伴读，既然先有了保护的忠诚，在外面的宫僚，每日可以施展启发的力量。这确实是我皇上爱护抚养皇储的第一要义，而古代帝王用来庇护子孙的，没有超过这个的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七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七十一

华亭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何刚悫人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魏敬吾文集二（疏）

魏时亮

疏

题为圣明加意虏防恭陈大计一十八议的奏疏

题为恳定保民裕国之谋加意运治养德之要的奏疏

题为摘陈安攘要议以裨睿采的奏疏

为勋裔失教缓急乏人乞赐申饫旧制务敦预养以责成世臣报效的奏疏

题为圣明加意虏防恭陈大计一十八议【虏防】

恭敬地认为皇上登基第一年，狡猾的敌虏东西深入，掠夺县城攻破州城，荼毒生灵的惨状，过去所未有。仰蒙圣明加以重视，特别谕令内阁让文武群臣详细商议防御敌虏的计策，这确实是转弱为强的时机，千载难逢。臣虽然极其愚笨，怎敢不倾尽一得之见，仰助睿明圣采。私下认为前代防御敌虏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