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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九十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三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963–3970 段

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译陈子龙(字卧子)在亭中,徐孚远(字闇公)、宋征璧(字尚木)、李雯(字舒章)选辑

董云申士开较阅

  王司马疏一(疏)

  王象干

  疏

  诸虏协力助兵俯准量加犒赏疏

  请发帑金以充抚赏疏

  请设抚夷监司厅官疏

  诸虏协力助兵俯准量加犒赏疏【属夷抚赏】

  题为诸虏协力助兵、恳乞 圣明俯准量加犒赏、以弭目前危急事。三月初二初三等日。新城公久于边镇凡顺义插汉诸部落其子姓世系无不了然虏中敬而信之此番抚事有关蓟辽安危惜言者四起公既去位而抚事亦不究厥成也据抚夷游击朱梅。报称哈喇慎大酋罕索罗势伯彦黄台吉等、差中军打打户歹彦恰等、又朵颜卫属夷三十六家、酋首速不的暖太等、先后各带领兵马于宁前中前等处、列营驻札、为我远去哨探、为我送还东来回乡人口、为我驮负运送器物、若柴木米豆、虽彼自为兴贩、而关上地狭人众、又值赤春薪桂米珠、诸夷柴米、源源而来、正济军民一时急用、自山海至连山数百里间、西夷趾错于道、据回乡人称报奴酋欲遣李永芳、领兵犯山海、永芳曰、欲犯山海、当在二三月内、今塞草巳茂、虏马饱青、 天兵距于前、西夷截于后、北山南海、将安所逃乎、杀便就杀、决不敢往也、逆酋闻言中止、虽还乡虚诞之语、或逆芳缓我之计、俱未可知、而臣等与诸虏约、冲锋剿尾、犄之角之、因形制胜、大都亦如永芳所料、先据番僧所报罕孛罗势、愿自出账房三百顶、又传属夷、共出账房一千顶、为我哨守宁前一带地方、谓是 皇爷肉边墙、语非虚也、朵颜大酋猍晕大、偶尔物故、诸酋暖太速不的等、皆其兄弟子侄、护丧此归、暖酋谕其二子夜不收、卜地什力曰、朝廷豢养我家二百余年、我生你二人一场、为人当尽忠尽孝、宁要名在、不要人在、臣等于抚当时、进而询之、皆如前语、且以忠孝自誓、语意恭谨驯雅、不类夷人、而一赳赳桓桓之意、固自跃如、臣等给之冠带伞葢赏物、忄尉劳而劝勉之、诸夷数数喋喋、又告讨新旧赏物、臣等再四思维、旧赏载在册籍、其当与也、无庸多赘、新赏则哈喇慎大营各台吉之赏、与朵颜三十六家、新婚于大营号为倘不浪者之赏、彼皆领有兵马、出有夷帐、以忠顺为名、以剿逆为词、堂堂 天朝、抚育万邦、何可不少洒涓滴、使漠外毡毳之羣、函濡于 皇仁浩荡之中乎、守边夷人、移帐携家、裹粮跋涉、数百千里远来、能不仰给于我、虽不必尽如所云照募兵例。安家行粮。衣械马甲之类。但其来也。为我守边而来。为我出哨而来也。中国募兵人费数十金。犹且时索犒赏。时索厚饷。一或不继。脱巾呼癸。可独靳于外夷乎。臣等酌议、每夷月给米三斗。布八疋。约值银一两五钱可当步兵一人之费。今出关各兵丁。每月有三两者。有二两五钱者。甲马器仗。皆取给安家。视诸夷之费。不啻数倍。诸夷既乐为我用。我亦何可独重惜其费。而阻彼向用之心乎。方今帑藏匮乏、度支不继、臣等何敢过为虚糜、此一役也、宁前无豕突之虞。蓟门祛风尘之警。所费者少。而所省者多也。臣等较量于缓急轻重之间、计之葢巳审矣、不然、诸夷之来也、巳逾两月、颗粒未果其腹、寸缕未披其身、犹然哨守如故、虽内地齐民、尚且难之、语云无衣无食、虽慈父不能保其子、况外夷乎、逮其势极情迫。明以要我而后增之。惠不由我。而彼亦不以为德。其于中国驭夷之大体。亦甚亵矣。此不可不察者也。臣等数四宣谕诸夷、止如前数、给与米布、决不再加、遂于四月之三十日、写立汉字番字罚约合同、令诸夷钻刀说誓、永为遵守、五月初一日、臣又与经臣及镇部道文武诸臣同至欢喜岭、进诸夷而谕之、使得各尽其意。可听者听不可听者姑存之。可从者从。不可从者姑巳之。譬之养狙。朝三暮四。与朝四暮三。非两也。而狙有喜有怒。狙公虽善养狙。不能不赋狙而令羣狙喜而无怒也。以小喻大。今日之事。新赏固断断必不可靳者也。诸夷既闻宣谕、怡然色喜、寂然无哗、欢呼罗拜、真是胡越一家、而暖太二子随从汉官威仪、率领诸

译董云申士开校阅

王司马疏一(疏)

王象干

疏

关于各部落协力助兵,恳请圣明俯准酌情增加犒赏的奏疏

请求发放国库银两以充作安抚犒赏的奏疏

请求设立安抚夷人的监司厅官的奏疏

关于各部落协力助兵,恳请圣明俯准量加犒赏的奏疏【属夷抚赏】

题为:各部落协力助兵,恳乞圣明俯准酌情增加犒赏,以消除眼前危急之事。三月初二、初三等日。新城公(王象干)长期镇守边疆,对于顺义、插汉等各个部落的子嗣世系,没有不十分清楚的,虏人对他既敬畏又信任。这次安抚之事关乎蓟州、辽东的安危,可惜进言的人纷纷起事,新城公既已离任,安抚之事也就未能善终。据安抚夷人的游击将军朱梅报告称:哈喇慎部落的大酋长罕索罗、势伯彦、黄台吉等人,派遣中军打打、户歹、彦恰等人,以及朵颜卫所属夷人三十六家,酋长速不的、暖太等人,先后各自带领兵马,在宁远前屯、中前所等地列营驻扎,为我们远出哨探,为我们送还从东边回来的乡民人口,为我们驮运物资,如柴木、米豆等。虽然他们自称是为了兴贩贸易,但关隘之地狭小、人口众多,又正值赤春时节,柴贵如桂、米贵如珠,各夷人的柴米源源而来,正好救济军民一时的急用。从山海关到连山数百里之间,西夷足迹交错于道路。据回乡的人称报,奴酋(努尔哈赤)打算派遣李永芳领兵侵犯山海关,永芳说:“想要侵犯山海关,应当在二三月内,如今塞外草已茂盛,虏马饱食青草,天兵阻挡在前,西夷截断在后,北靠高山、南临大海,将要逃往何处呢?杀便杀,决不敢前往。”逆酋听后便中止了行动。虽然回乡人口说的话有虚妄之处,或者是李永芳拖延我们的计策,都不可知,但臣等与各虏约定,冲锋剿灭、夹击角斗,因势制胜,大体也像永芳所预料的那样。先前据番僧报告,罕孛罗势愿意自己拿出三百顶帐篷,又传令属夷,共出一千顶帐篷,为我们哨守宁前一带地方,说这是皇爷的肉边墙,这话并非虚言。朵颜大酋长猍晕大偶然去世,各酋长暖太、速不的等人,都是他的兄弟子侄,护送灵柩归来。暖酋告诫他的两个儿子夜不收、卜地什力说:“朝廷豢养我家二百余年,我生养你们二人一场,为人应当尽忠尽孝,宁可名留青史,不要苟活于世。”臣等在安抚当时,进而询问他们,都如前所言,并且以忠孝自誓,言语恭谨驯良雅致,不像夷人,而那种勇武刚毅的气概,自然跃然纸上。臣等赐予他们冠带、伞盖、赏物,慰劳并劝勉他们。各夷人反复恳求,又告求新旧赏物。臣等再三思考,旧赏记载在册籍中,应当给予,无需多赘;新赏则是哈喇慎大营各台吉的赏赐,以及朵颜三十六家新婚于大营、号称“倘不浪”者的赏赐。他们都领有兵马,出有夷帐,以忠顺为名,以剿逆为词,堂堂天朝,抚育万邦,怎么能不稍微施予点滴恩惠,使漠北毡裘之众,沐浴在皇恩浩荡之中呢?守边的夷人,迁移帐篷、携带家眷,裹粮跋涉,远来数百千里,能不仰赖于我们吗?虽然不必完全按照招募士兵的例规,给予安家费、行粮、衣甲、器械、马甲之类,但他们来,是为了为我们守边而来,为我们出哨而来。中原招募士兵,每人耗费数十金,尚且时常索取犒赏,时常索取厚饷,一旦供给不继,便脱帽呼救,难道可以独自吝惜于外夷吗?臣等斟酌商议,每夷人每月供给米三斗、布八匹,约值银一两五钱,可抵步兵一人的费用。如今出关的各兵丁,每月有三两的,有二两五钱的,甲马器仗,都从安家费中取给,比起各夷人的费用,不止数倍。各夷人既然乐于为我们所用,我们又怎么能独自吝惜费用,而阻碍他们向用的心意呢?方今天库匮乏,财政不继,臣等怎敢过度虚耗?这一役,宁前没有猪突之虞,蓟门消除了风尘之警,所费的少,而所省的多。臣等权衡于缓急轻重之间,计算已经审慎了。不然,各夷人前来,已经过了两个月,颗粒未填其腹,寸缕未披其身,仍然像原来一样哨守,即使是内地平民,尚且难以做到。俗话说:无衣无食,即使是慈父也不能保住他的儿子,何况外夷呢?等到他们势穷情迫,明显地要挟我们而后增加赏赐,恩惠不由我们主动给予,他们也不会感激,这对于中原驾驭夷人的大体原则,也是极大的亵渎。这是不可不察的。臣等多次宣谕各夷人,只按前数,给予米布,决不再加,于是于四月三十日,写立汉字、番字罚约合同,令各夷人钻刀说誓,永远遵守。五月初一日,臣又与经略大臣及镇部道文武诸臣同至欢喜岭,召见各夷人而宣谕他们,使得各尽其意。可听的听,不可听的暂且存之;可从的从,不可从的暂且止之。譬如养狙,朝三暮四,与朝四暮三,并非两样,而狙有喜有怒。狙公虽然善于养狙,不能不赋狙而令群狙喜而无怒。以小喻大,今日之事,新赏固然断断不可吝惜。各夷人既听到宣谕,怡然色喜,寂然无哗,欢呼罗拜,真是胡越一家,而暖太二子随从汉官威仪,率领各

虏、望 阙谢恩、诸部夷人环而望之、靡不愿其酋长早来戍守、几幸如暖太二子、而得与寇葢之荣者、臣再维保障固圉。要在自强。何至藉资诸虏。而好音之怀。亦昔人所不弃。彼之来也。既抒欵诚以内附。我之抚也。自宜驾驭之当机。虽赏以金缯。不无少费。而我得乘暇简练兵马。修筑台墙。制造器仗。收辑人心。当震风零雨之时。为绸缪牗户之计。期以剪灭逆奴。雪耻除凶。酬百王而报千古。此基之矣况环蓟镇边墙二千余里。大虏属夷。处处皆是比邻。结驷联镳。在在皆可阑入。今日之抚。使诸夷既吞我饵如驯犬然。卧护篱下。不独安辽左。实以卫蓟门。不独藉资诸虏。实欲修我内备。臣惟此事轮轸寸衷不啻一刻九回、秤之停之、必不可巳、而后敢陈于我 皇上之前者也、

译敌虏、望阙谢恩、各部夷人环绕观望、无不希望他们的酋长早日前来戍守、几乎庆幸能像暖太二子那样、从而获得与寇盖同等的荣耀、臣再次思考保障边疆、关键在于自强。何至于要依赖敌虏。而怀柔的好意。也是古人所不抛弃的。他们前来。既然表达了诚恳归附的心意。我们安抚他们。自然应当把握时机加以驾驭。虽然用金银丝织品赏赐他们。不免有些耗费。但我们得以趁此闲暇整顿兵马。修筑台墙。制造兵器。收拢人心。在狂风暴雨之时。做修补门窗的准备。期望以此剪灭逆奴。洗雪耻辱铲除凶恶。报答历代君王和千古恩德。这正是基础所在。况且环绕蓟镇边墙二千多里。大虏所属的夷人。处处都是邻居。车马相连。到处都可以潜入。今日的安抚。使得各夷人既吞下我们的诱饵像驯犬一样。卧在篱笆下守护。不仅安定辽东。实际上也是保卫蓟门。不仅依赖敌虏。实际上是想整修我们的内部防备。臣认为此事在心中反复思量不止一刻九回、权衡再三、实在不可停止、然后才敢陈述在我皇上面前的、

请发帑金以充抚赏疏

  案照先是河西初失、风鹤惊魂、臣虑西虏利汉财物。必不肯忘情于抚赏。而统兵要挟。则山海危。又虑西虏吞奴重贿。薄我抚赏。而连结入寇。则山海益又危是以一面因插汉大酋脑毛大之。夷使允独赤在关。诘其不救广宁。激之使来。一面行同知万有孚杳其旧赏、以待其至。今据前因、为照封强之臣职在战守、上之不能奉扬 圣武、空大漠之王庭、次之不能扫荡妖氛、复三韩之疆土、至于发帑捐金而借资于虏、战守两无据矣、第今时迫势危、有不得不用虏以救目前者。臣请详言之可乎、去年辽藩沉沦、广宁卼臲抚臣王化贞力主用虏、当是时也、哈喇汉粆巴等五营盟结于东、插汉八大营效欵于西、巳有平吞逆奴之势讵意 天不祚辽、五路叛而二虏自仇。兼以憨丁家难。雪大途长而不果从征也。广宁之役。曾不能一朝固守。抑何以失信黠虏乎。今节据山海界岭路备等官探报虎酋聚兵十万、不日上马赴山海讲赏、与奴酋夺争广宁、又据哈喇慎夷酋白言台吉等具禀欲约云谷秦晋边外诸大部、恐虎酋亦不能召宣云以西诸部聚族而东、荡灭奴酋此诚天下安危一大关键也、臣惟虎酋。元之嫡派。称憨虏庭。其分为独尊。号召八大营。控弦数十万。其势为独强。领抚赏于团山正安堡等处。金钱万亿。其利为独厚。广宁陷后、抚赏卷案、无可稽查、抚赏官役、存亡未卜见在者王牧民等两三人耳、记想约略、遗阙实多、虏贪而狡、其天性也、漫云额赏、挟我必从、有限金缯、溪壑庸可填乎、从之则府库难继、不从则狺狺必争。未得其利。先受其害。此抚赏虎酋之所以难也。十万夷兵。能吸风啜露乎。数百酋长。肯枵腹垂橐乎。无财无赏。莫往莫来。可望于夷狄乎。辽左旧例领兵夷目来边、上等者每员犒蟒一、上八、布数十十两银牌一、牛羊米面、大约值银几五十两、次等而下、牵马厮隶、赏各有差、诸酋日用吃食外、折酒饭银一两五钱、果尔所费更不赀矣曩之来者不过千夫长耳、虏王亲率十万贵介毕从八部名王、联镳错趾虏之望。必奢于额外。我之抚。难靳于例中。数米而炊。必激之怒。何以示鼓舞而作其敌忾之心乎。此犒赏虎部之所以难也。朵颜诸虏。闻憨上边。必移帐远避。逆酋叛将闻憨至广宁。必悉众以防。建夷整而狡。虎部悍而轻。虎胜则广宁可复。不胜则势必遯去。榆关以外谁为守。臣谓哈喇慎白彦等酋之兵可并用也。令白酋率夷众驻札宁前。一以壮虎憨后劲。一以树榆关外藩。万全稳着。必不可少。而抚犒月费。亦须视虎酋之半。天不两金、术难点铁、何以应之、此计处虎酋后劲之所以难也。进兵赏格、辽抚王化贞与虎酋约平奴之后、赏虎酋一万两、八大部各一万两、诸部夷兵先赏干粮银一万两、此平奴之议也。若得广宁祛逆贼于卧榻之侧、固关门于盘石之安、似当照俞议赏格半给之而哈喇慎各部亦量议犒赏。悬金贾勇。胜气自倍。至于擒斩首功。须金更多一能斩奴万级则海上锐师尽矣何惜五十万金钱哉假如斩贼万级。该五十万金。临时迫索。其何以应此赏功之所以难也。插汉哈喇慎诸大酋、同心戮力、并剿奴酋、奴或敛迹远避、或败走原、俱未可知、第恐既得广宁而虏不能久留。我难远戍。奴又尾而从之。徒滋一番劳扰徒费一番金钱。则何益矣。臣谓插汉之赏在广宁。即留插汉夷兵一万守之。哈喇慎之赏在宁前。即留哈喇慎夷兵一万守之。彼有万兵驻牧、游猎往来、夷帐参错。逆贼远窥密觇。若留夷兵与我兵参错易生他隙此所当虑若不知其众有几万者。加以我兵之游徼。远夷之往来。广宁宁前数百里间。弥山遍野。胡旅云屯。榆关以外。山川形险。若增而高。若浚而深。其固不翅金汤矣。每夷兵一名、月给米布约银一两五钱、二万夷兵之费、岁用银三十六万、不为不多矣较以今日募兵之例、安家马价、衣械行月粮、岁用一百九十四万四千有奇、虽云未及十分之二、而司农告匮。露肘捉襟。此夷兵月粮之所以难也。其

译请求动用国库资金以充实安抚赏赐的奏疏

查照先前,河西刚刚失守,风声鹤唳,人心惊慌,臣担心西边的敌虏贪图汉人的财物,必定不会忘记对安抚赏赐的期望。如果统领军队的敌虏以此要挟,那么山海关的形势就危险了。又担心西边的敌虏吞并了奴酋的重贿,轻视我们的安抚赏赐,从而勾结入侵,那么山海关的形势就更加危险了。因此,一方面趁着插汉大酋脑毛大、夷使允独赤在关内,质问他们不救援广宁的过错,激使他们前来;另一方面命令同知万有孚查核旧日的赏赐记录,等待他们到来。

现在根据上述原因,考虑到封疆大臣的职责在于战守,对上不能奉行宣扬圣上的武功,扫平大漠的王庭;对下不能扫荡妖氛,收复三韩的疆土。至于动用国库捐输金钱,借资于敌虏,那么在战守两方面都没有依据了。只是如今时局紧迫,形势危急,有不得不利用敌虏来解救眼前危机的情况。臣请求详细陈述,可以吗?

去年辽东藩镇沉沦,广宁危如累卵,抚臣王化贞极力主张利用敌虏。当时,哈喇汉粆巴等五营在东边盟结,插汉八大营在西边归顺,已有平吞逆奴的势头。谁料上天不保佑辽东,五路叛变,两个敌虏互相仇杀。加上憨丁家中发生变故,雪大路远,未能跟随出征。广宁之战,竟然不能坚守一朝,这又怎能失信于狡猾的敌虏呢?

现在陆续接到山海、界岭、路备等官员的探报:虎酋聚集兵马十万,不久将上马前往山海关讲论赏赐,与奴酋争夺广宁。又接到哈喇慎夷酋白言台吉等人的禀报,想要约定云谷、秦晋边外的各大部落,恐怕虎酋也不能召集宣府、云州以西的各部落,聚集族人向东,荡灭奴酋。这确实是天下安危的一个重大关键。

臣认为,虎酋是元朝的嫡系,号称憨虏王庭,其地位独尊,号召八大营,控弦之士数十万,其势力最为强大。在团山、正安堡等地领取安抚赏赐,金钱数以万亿计,其利益最为丰厚。广宁陷落后,安抚赏赐的卷宗档案,无法稽查;安抚赏赐的官吏役卒,生死未卜,现在存在的只有王牧民等两三人罢了。记忆回想,遗漏缺失实在很多。敌虏贪婪而狡猾,这是他们的天性。空口许诺额定赏赐,挟制我们必定顺从,有限的金银丝绸,怎么能填饱他们的欲望呢?顺从他们,那么府库难以接续;不顺从他们,那么他们必定争闹不休。还没得到利益,先遭受祸害。这就是安抚赏赐虎酋之所以困难的原因。

十万夷兵,能吸风饮露吗?数百酋长,肯空腹垂囊吗?没有财物没有赏赐,不来不去,可以对夷狄抱有期望吗?辽东旧例,领兵的夷目来到边境,上等者每人犒赏蟒袍一件、上八缎八匹、布数十匹、十两银牌一枚、牛羊米面,大约价值银五十两;次等以下,牵马厮隶,赏赐各有差别。各酋长日常饮食之外,折酒饭银一两五钱,果真如此,所费更是不计其数。从前来的不过是千夫长罢了,如今虏王亲自率领十万军队,贵族全部跟随,八部名王,联镳错趾,敌虏的期望,必定超过额外,我们的安抚,难以在例规中吝惜。数米而炊,必定激怒他们,怎么展示鼓舞以激发他们敌忾同仇之心呢?这就是犒赏虎部之所以困难的原因。

朵颜等敌虏,听说憨虏上边,必定迁移帐篷远远躲避;逆酋叛将听说憨虏到达广宁,必定倾尽兵力以防备。建夷整齐而狡猾,虎部强悍而轻敌。虎部胜利,那么广宁可以收复;虎部不胜,那么势必逃遁离去。榆关以外谁来做守卫?臣认为哈喇慎白彦等酋的兵马可以一并使用。命令白酋率领夷众驻扎在宁前,一来以壮大虎憨的后劲,二来以树立榆关的外藩,这是万全稳妥的着法,必不可少。而安抚犒赏的月费,也需要相当于虎酋的一半。上天不赐两金,术士难以点铁成金,怎么应付呢?这就是计处虎酋后劲之所以困难的原因。

进兵的赏格,辽抚王化贞与虎酋约定,平定奴酋之后,赏赐虎酋一万两,八大部各一万两,各部夷兵先赏干粮银一万两,这是平定奴酋的议定。如果得以收复广宁,驱除卧榻之侧的逆贼,巩固关门如磐石般安全,似乎应当按照俞议赏格的一半给予,而哈喇慎各部也酌情议定犒赏。悬金买勇,胜气自然加倍。至于擒斩首功,需要的金钱更多,如果能斩奴酋一万级,那么海上的锐师就尽数消灭了,何必吝惜五十万金钱呢?假如斩贼一万级,该赏五十万金,临时迫索,怎么应付呢?这就是赏功之所以困难的原因。

插汉、哈喇慎各大酋,同心戮力,并剿奴酋,奴酋或者收敛踪迹远远躲避,或者败走原野,都未可知。只是担心得到广宁后,敌虏不能久留,我们难以远戍,奴酋又尾随而来,徒然滋扰一番,徒然耗费一番金钱,那有什么益处呢?臣认为插汉的赏赐在广宁,就留下插汉夷兵一万守卫;哈喇慎的赏赐在宁前,就留下哈喇慎夷兵一万守卫。他们有万兵驻牧,游猎往来,夷帐参错,逆贼远窥密察。如果留下夷兵与我们军队参错,容易产生其他嫌隙,这是应当考虑的。如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万人,加上我们军队的游徼,远夷的往来,广宁、宁前数百里间,弥山遍野,胡旅云屯。榆关以外,山川形险,若增而高,若浚而深,其坚固不亚于金汤。

每夷兵一名,月给米布约银一两五钱,二万夷兵的费用,岁用银三十六万,不算不多了。比较今日募兵的例子,安家马价、衣械行月粮,岁用一百九十四万四千有奇,虽然说不超过十分之二,但司农告匮,露肘捉襟。这就是夷兵月粮之所以困难的原因。

它一切傍费、丝棼猬丛、难以悉举、是五难者特其槩耳、然臣所谓难者以金钱难辨、意见难齐。非敢畏事之难而辄欲避其难也。臣计插汉哈喇汉诸部抚赏岁计二十万、多半取足部发、辽镇马价经臣手书亦言二十万、而领兵犒赏、进兵功赏哈喇汉诸部抚赏岁计三十万金、重以守边部夷二万之月饷三十六万、总计非九十万不可。插汉去年秋季之赏。犹然未给。通计之则百万也。而首功之银不与焉。轻输百万以与虏。不无骇人观听。而以我兵较之不过仅万人一岁之募资耳臣奔走塞上。几四十年。岂其泥沙金钱以委蒲海之波乎。自有东事以来。拏兵五年。糜饷千万骚动丸有。沦陷两河。我所恃为巨防者。仅仅榆关一线。社稷安危、介在呼吸、不树之藩。使豺狼游我宇下。势必不可。陈师鞠旅。翦鲸觬而荡扫其窟穴。力又不能。天佑 皇家、异类输诚、插汉哈喇慎。皆大部又贵种也。引弓鸣镝之众。百倍于奴。一旦移帐叩关。倾心效力。自愿助兵。古昔帝王秦皇汉武所力求而不可必得者。今也一旦得之。可惜小费而忘大计。且自树之敌乎。百万金钱。胡可云小。而以社稷较之则海陵之一粟也。臣与诸臣刻贤镂心权其轻重、欲救燃眉、惟有用虏、最是急着、说者谓辽之误以用虏也。虏误广宁。且误抚臣。欵虏之金钱未必能縻虏。而我徒用之以自縻。臣更虞其縻我而愚我。奴未至则环集。奴既至则扬去。而不为我用也欵虏之驻牧。徒扰我耳。臣又虞其扰我而贰我虏贪而奴狡闻歹青抽叩诸部业巳饵奴多金。深结婚媾而且为奴用也。即不为奴用。亦未必为我用也。此皆今日虏情所或然者。然而终亦必不可废欵也三卫效顺则榆关之势可凭插汉结盟则三卫之交益固我可以制奴。奴不可以难我。此必然之画。无俟再计而决者也。臣又揆以今日之情理时势。虏之可信者五。不可不抚者六。先是广宁初失。虏皆相向而泣曰。破我饭碗。坏我一条白道。葢金缯甘肥。维中国是藉虏之身以暨子若孙。谁不恋恋于此。而肯甘心于弃掷耶。可信一。兽相食人且恶之。逆奴芟除侪党。草菅邻封。非虎酋与诸酋所乐与。可信二。争雄竞长。夷部为甚。虎酋漠北之王也。虎酋本非奴敌后卒以淫湎败然此时固不得不欵也奴以势轶之。虎酋下之乎。抑避之乎。可信三。我欲欵虏以壮声援虏亦欲藉我以为后劲。其欲助我以灭奴也。犹之我欲制奴以欵虏也可信四。虎虽湎于酒其部族之长虑却顾者。无不逼近虎狼。恐其抟噬。而亟欲去之也。可信五。是五者据理原情。必不可不信者也。我不用虏。虏必去为奴用。其谁禁之。不可不抚者一。我不用虏。广宁之逆党不可驱除。根蒂既固。枝叶蔓延渐迫关门。其谁御之。不可不抚者二。我不用虏。虏聚族策马。要我以必从。金钱彩缯。如约则驮装而北。不如约必怒。独不能自取如奴乎。鞭弭从事。弧矢加遗既迫于东。又挟于西。将与之乎。不与之乎。必与之矣。不可不抚者三。我兵甫集、气犹未振。借资二虏。以养我全力。掎之角之。奴断不可西向。不可不抚者四。农务正殷。禾苗布野。修筑伊始。畚锸盈郊。华夷贸易。穰穰熙熙。自三月以后。榆关而外。胡越一家虽云偷一时之安。羁縻有法。独不可引而长之乎。有如宣云三晋。始愿不过假三五年之安固我壁垒。孰意五十余年而后。奚翅无扰边且为我守边矣奚翅守边且并我既失之辽强。而欲尽复之也。征之往事。不可不抚者五。乘虏效顺。收而抚之。不失中国字小之体。即其阳为恭顺。阴寓诈谋、我亦阴知其诈而阳信其顺。目前可弭其披猖。异日可诘以大义、乘时修备未为失策。倘要而后与犯而后增虏愈得志。我之抚赏、不独不足示恩。徒启其溪壑之窦封疆事愈不可为矣。不可不抚者六。是六者审时揆势。必当抚者也夫五可信若彼。六当抚若此。利害安危判于苍素甚明也。而臣犹惴惴焉。难之。何也。从来夷情最重。况全辽沦陷之后。虏益轻我。而我又欲借其力。因以自固则其情益重。从来抚夷费繁。

译其他各种旁支杂费,纷繁复杂如丝线纠结、刺猬丛生,难以一一列举,上述五项困难只是大概而已。然而臣所说的困难,在于金钱难以筹措,意见难以统一,并非畏惧事务艰难而想要逃避。臣计算,插汉、哈喇汉等部的抚赏,每年约需二十万两,多半从部发中取足;辽镇马价,经臣手书也说是二十万两;而领兵犒赏、进兵功赏、哈喇汉等部的抚赏,每年约三十万两;再加上守卫边境的两万部夷的月饷三十六万两,总计非九十万两不可。插汉去年秋季的赏赐,至今尚未发放。通盘计算则达百万两,而这还不包括首功之银。轻易拿出百万两给敌人,不免令人震惊听闻。但拿我们的军队来比较,不过只是一万人一年的募兵费用罢了。臣奔走于塞上,将近四十年,难道会把金钱视如泥沙,任其流入蒲海波涛之中吗?自从东事发生以来,用兵五年,耗费军饷千万,骚动九州,沦陷两河。我所倚仗作为巨大防线的,仅仅只有榆关一线。社稷安危,悬于呼吸之间,如果不树立藩篱,让豺狼在我们的疆域内游荡,形势必定不可。集结军队,剪除鲸鲵,扫荡其巢穴,力量又做不到。上天保佑皇家,异族归顺,插汉、哈喇慎都是大部族又是贵族。他们拉弓射箭的部众,比后金多百倍。一旦他们迁移营帐叩关,倾心效力,自愿助兵,这是古代帝王秦始皇、汉武帝极力追求却未必能得到的,如今却一下子得到了。可惜因小费而忘记大计,并且自树敌人。百万金钱,怎么能说是小呢?但与社稷相比,不过是海陵仓中的一粒粟米罢了。臣与各位大臣刻骨铭心地权衡轻重,想要挽救燃眉之急,只有利用敌人,这是最紧急的。有人说辽东的错误在于利用敌人,敌人误了广宁,而且误了抚臣。款待敌人的金钱未必能牵制敌人,而我们却白白用它来束缚自己。臣更担心它束缚我们并愚弄我们。后金未到,他们便环绕聚集;后金一到,他们便扬鞭离去,而不为我们所用。款待敌人驻牧,只是扰乱我们罢了。臣又担心它扰乱我们并使我们产生二心。敌人贪婪而后金狡诈,听说歹青、抽叩等部已经被后金用重金收买,深深结为婚姻,而且被后金利用了。即使不被后金利用,也未必为我们所用。这些都是今日敌情可能出现的状况。然而最终也绝对不能废弃款待。三卫效顺,那么榆关的形势可以凭借;插汉结盟,那么三卫的交往更加巩固。我们可以制服后金,后金不能为难我们。这是必然的谋划,无需再计议决定。臣又根据今日的情理时势推测,敌人可信的有五,不可不抚的有六。先前广宁刚失守时,敌人都相对哭泣说:“打破了我们的饭碗,坏了一条白道。”大概金银丝绸甘甜肥美,只依靠中国,敌人的身体以及子孙,谁不眷恋于此,而肯甘心抛弃呢?这是可信的第一点。野兽互相残食,人尚且厌恶,逆奴铲除同党,视邻封如草芥,这不是虎酋与各酋所乐意做的。这是可信的第二点。争雄竞长,夷族部落实在厉害。虎酋是漠北之王,虎酋本来不是后金的敌手,最终因为沉湎酒色而失败,但此时固然不得不款待。后金以势力超越他,虎酋是屈服于他呢,还是躲避他呢?这是可信的第三点。我们想要款待敌人以壮大声援,敌人也想借我们作为后劲。他们想要帮助我们消灭后金,就像我们想要制服后金以款待敌人一样。这是可信的第四点。虎酋虽然沉湎于酒,但他部族中那些深谋远虑的人,无不逼近虎狼,担心被其捕食,而急切想要除掉它。这是可信的第五点。这五点根据道理推究实情,绝对不能不信。我们不用敌人,敌人必定离去被后金所用,谁能禁止呢?这是不可不抚的第一点。我们不用敌人,广宁的逆党无法驱除,根基既已牢固,枝叶蔓延逐渐逼近关门,谁能抵御呢?这是不可不抚的第二点。我们不用敌人,敌人聚集部族策马,要求我们必定顺从。金钱彩缯,如果按约定则驮载北归,如果不按约定必定发怒。难道不能自己夺取像后金那样吗?鞭马从事,弓箭相加,既迫于东,又挟于西,将给呢,还是不给呢?必定给了。这是不可不抚的第三点。我们的军队刚刚集结,士气还未振奋,借助两个敌人的力量,来涵养我们的全力,牵制其角,后金断然不可西向。这是不可不抚的第四点。农务正忙,禾苗遍布田野,修筑刚开始,畚锸充满郊野,华夷贸易,繁荣兴盛。自三月以后,榆关以外,胡越一家,虽然说是偷取一时的安宁,羁縻有法,难道不可以引而长之吗?就像宣府、云州、三晋,起初的愿望不过是假借三五年的安宁巩固我们的壁垒,谁想到五十多年后,何止没有扰乱边境,而且为我们守卫边境了;何止守卫边境,而且并我们既失之辽强,而想要尽复之也。征验往事,这是不可不抚的第五点。趁着敌人效顺,收容并抚恤他们,不失中国爱护小国的体统。即使他们表面恭顺,暗中寓藏诈谋,我们也暗中知道他们的诈谋而表面相信他们的顺从。目前可以平息他们的猖狂,日后可以以大义责问他们,乘时修备未为失策。倘若要求后才给予,侵犯后才增加,敌人更加得志,我们的抚赏,不仅不足以显示恩德,只是开启他们贪得无厌的缺口,封疆之事更加不可为矣。这是不可不抚的第六点。这六点审时度势,必定应当抚恤。五可信如此,六当抚如此,利害安危判于苍素甚明也。然而臣仍然惴惴不安,认为困难。为什么呢?从来夷情最重,况且全辽沦陷之后,敌人更加轻视我们,而我们又想借他们的力量,因此来巩固自己,那么他们的情势更加严重。从来抚夷费用繁多。

况十庭毕至之时。虏情纷沓。而我又欲结其心。使毋敢贰。则其费愈繁。抚不从厚。何以示羁縻。槩从其厚。何以裕物力。旧例所载者。昔巳与之。断乎其难裁。旧例所不载者。今急需之又断乎其难靳。臣所条例者。皆出于诸臣传说之口。而无片纸只字之足征。臣所待用者。多至于金缯百万之费、而无寸丝一毫之夙储。讲詟驾驭、舌敝唇焦、调剂纵操千思万虑、劳耶苦耶、臣之分耶、臣何敢辞、惟是百万金缯、不独身在事外者、见之骇目、闻之惊心、即臣心私计、亦未尝不惜其费之多。而虑其后之难继。而计又不得不出于此也。譬之医然、乌附聚毒。举世所知。而厥症在寒。用之则生。不用则死。乌附之毒病受之而后生可全也。今日天下大势。用虏则安。不用虏则危。安危之界。日夕展转于臣之方寸。必欲求安而去危。止有用。虏一着。舍是无术矣。其诚也。我获其实利。其诈也。我亦可借其虚声虚虚实实兵家妙用。夷情有一日之安。便是边氓一日之福。练兵修备。控险饬防。其益非一。何惮而不为也。况乎名义之正。国体之尊。非往代所可几幸其万一。汉唐之和亲。宋之献纳。动经亿万。前史昭然。仅求不为患。非能用之以防患。仅求勿寇边。非能用之以守边。唐人借回纥之力。收复两京。及其恃功跳梁。子仪折之。不过曰我甥舅之国也。岂如今日臣妾于我。乞怜于我。颐指而驱策之乎。

译况且等到十个部落全部到来之时,敌方的情况纷繁复杂,而我方又想要笼络他们的心,使他们不敢有二心,那么费用就会更加繁多。安抚如果不优厚,拿什么来显示羁縻之意?如果一概优厚对待,又拿什么来充裕国家的财力?旧例中记载的,过去已经给予过,断定很难削减;旧例中没有记载的,现在急需的,又断定很难吝惜。我所列举的条例,都出自各位大臣传说的口述,而没有片纸只字可以作为证据;我所等待使用的,多到百万金帛的费用,却没有丝毫一毫的预先储备。在讲说威慑、驾驭之术时,说得口干舌燥;在调剂、纵控之间千思万虑,劳累吗?艰苦吗?这是臣的本分,臣怎敢推辞。只是这百万金帛,不仅身在事外的人看见会惊骇、听见会心惊,就是臣私下盘算,也未曾不吝惜费用之多,并忧虑以后难以持续。但计策又不得不出于此。这就好比治病一样,乌头、附子聚集毒性,是世人所知的,但如果病症在于寒,使用它们就能活命,不使用就会死亡。乌头、附子的毒性,病人承受了反而能保全生命。今天天下的大势,使用虏人则安定,不使用虏人则危险。安危的界限,日夜在臣的心头辗转。一定要追求安定而远离危险,只有使用虏人这一着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他们真诚,我方获得实际利益;如果他们欺诈,我方也可以借助他们的虚名。虚虚实实,是兵家的妙用。夷人的情况有一天的安定,就是边境百姓一天的福分。练兵修备,控制险要,整顿防备,其益处不止一端,何必畏缩而不做呢?况且名义的正大,国体的尊严,不是以往朝代所能侥幸达到万一的。汉唐的和亲,宋朝的献纳,动辄花费亿万,前史记载得很清楚。仅仅求得不成为祸患,并不是能够利用他们来防备祸患;仅仅求得不要侵犯边境,并不是能够利用他们来守卫边境。唐人借回纥的力量收复两京,等到他们依仗功劳跳梁作乱时,郭子仪折服他们,不过说我们是甥舅之国。哪里像今天他们臣服于我,乞求怜悯于我,可以颐指气使地驱策他们呢?

请设抚夷监司厅官疏【保荐抚夷官员】

  题为大虏拥众至边、抚赏最要得人、恳乞 圣明录用才能、以专责成事、臣惟今日天下大势、咽喉命脉只在山海一关、山海安则天下皆安、山海危则天下皆危、安危之几、介在呼吸、然而守山海、可安山海乎、未也、必先守宁前、守宁前可安山海乎。未也。必先据广宁。广宁既得而后辽阳开铁南四卫。可次第举矣今日榆关以外至宁前二百里间。舍哈喇慎朵颜诸夷为我巡侦。血脉尚自联贯。宁远以东。连杏锦义。遂化为魑魅魍魉之乡矣。噫三韩之土宇、祖宗百战之封疆也、可听其沦于腥膻、不一问乎、顾士马胆落于奔北、甲仗罄悬于输东、屏障之修筑正殷、行伍之团练未就、时巳入秋、马骄弓劲、正逆奴狂逞时也、非藉大虏兵力。何以折奴雄心。非藉驾驭得人。何以悉虏情态。盖夷情本狡。而今日之夷情为最狡。抚夷本难而今日之抚夷尤最难。我有所藉于诸虏。而诸虏无所藉于我。虏之情其去其来。其向其背。我知之矣。而犹未能尽知。而士马之奔溃也。甲仗之弃置也。边民之内徙也。庐舍之焚毁也。城堡封疆之弃捐也。我之情彼固了了于胸中。可以要。可以挟。可以攻。可以战。而我无一可恃。于无可恃中。求所谓羁縻者。抚夷之□难于语言往覆辨折而我仅托之狡□猾译或有反肆其诪张挟虏为重以愚我者必得文臣善通夷情者亲讲为妙仅有捐金设间□着得其人则一字一语。皆当虏心一缕一丝皆足示惠少不如意。便自狺然而争忿四起矣。犬羊常态。固如是也。据节次塘报夷禀及哨守夷人之传说、虎酋率八大部拥十万众南来助兵、伯颜黄台吉率三十六枝、亦拥兵十余万众、东来助兵、又欲约大同顺义王部落、陕西袄儿都司部落、协从以来、臣惧夷部之来者愈多也。虏多则志异而难调。抚赏之金缯愈费也。费多则财匮而难继。亟遣译使。谕白酋止顺义袄儿都司诸酋勿来以省烦费。即插汉哈喇慎两大营。多便二十余万。少亦不下十五六万。名王当户。多则万人。少亦数千人。豺狼之性本自难驯。司抚赏者。脱不习于虏情。气夺于震撼。心愓于噪呼。语不能宣我之情动不能当虏之意金缯徒费。虏不见德。安望其排大难而殪大怼也。临时抚驭。更有难者。抚赏卷案。曾无片纸。经手人员。散之四方。插汉哈喇慎诸酋诸夷大小报箭进马等赏。迎风过宿祭旗等犒。布毡锅等项。糖菓米面牛羊等项。军营民堡。头会箕敛。犒赏吃食等项。丝棼絮结。综核甚难。虏诈而狡。以无作有。因少求多。文卷无征。凭何究诘。从之则溪壑难填不从而啐咄多事。夷人亦有香火情新城公之见信亦以此惟是夷情认旧欵服因人语所谓异类而媚养巳者也。臣查广宁同知万有孚、数次出塞抚赏诸夷、率虏进剿、与桑阿儿寨台吉歹旺黄台吉并辔联镳。鞭弭从事。威信素孚。诸夷奉约惟谨。如本官诚不多得。今欲抚用西虏。非本官不足以胜厥任。弹压大虏。颐指气使。非重其等威不足以崇体统臣看得广宁同知万有孚、胸富甲兵、才兼经纬、阖辟妙奇正之用、盘错堪资、抚驭达表饵之权、纵操唯命、相应升补广宁佥事、凡抚赏插汉八大部。哈喇慎三十六部一应钱粮出纳。讲折开发买办措置。悉责成之。仍令募练辽人招抚南北西关挥唐兀喇鱼皮诸部一以填实广宁。固我壁垒。一亦兴继灭绝。树我藩屏。广宁设道借饩羊以维民心。抚驭得人。若赋芋以縻狙类斯神京之左臂。大势可完而山海之岩关。守御斯固矣或云同知陛佥事为躐等而任子之例向亦未有推宪职者、臣窃谓不然、朝廷设官以任职也。无当于任。虽科第之英。清华之选何裨目前之急。苟任厥职。虽下僚末秩。破格超迁其何爱焉。葢抢攘纷拏之日。安可循行数墨是拘。日昔以任子起家为名臣树勋业者。固自不少。况今日之广宁非昔日佥事驻札之广宁也。虚地也。今日之佥事。非昔日广宁之佥事也。虚衔也。今日官是地带是衔者。又非昔日养尊处优。人所乐就之官。乐游之地也。豺虎为侣、腥

译奏请设立安抚夷人的监司厅官员【保荐安抚夷人的官员】

题为:大股虏众拥兵抵达边境,安抚赏赐最为关键,必须任用合适的人才,恳请圣明君主录用有才能的人,以专责成事。臣认为,当今天下大势,咽喉命脉只在于山海关这一关隘。山海关安定,则天下都安定;山海关危急,则天下都危急。安危的关键,仅在呼吸之间。然而,守卫山海关,就能使山海关安定吗?还不能。必须先守卫宁前。守卫宁前,就能使山海关安定吗?还不能。必须先占据广宁。广宁既已得手,那么辽阳、开原、铁岭、南四卫等地,就可以依次收复了。

如今榆关以外到宁前这两百里之间,舍弃哈喇慎、朵颜等夷人作为我们的侦察哨探,血脉尚且连贯。宁远以东,接连杏山、锦州、义州,于是变成了魑魅魍魉出没的地方了。唉,三韩的土地,是祖宗经过百战才获得的疆域,怎么能听任它沦陷于腥膻之地,而不过问呢?

只是士兵和马匹因败逃而胆气低落,铠甲兵器因输往东方而耗尽,屏障的修筑正迫切进行,军队的编练尚未完成。时节已进入秋天,马匹骄健,弓弩强劲,正是逆奴(后金)狂妄逞强的时候。不借助大虏(蒙古部落)的兵力,凭什么折服逆奴的雄心?不借助驾驭得当的人,凭什么完全了解虏人的情态?

大抵夷人的性情本来狡猾,而今天的夷人最为狡猾。安抚夷人本来困难,而今天的安抚夷人尤其困难。我们有所依赖诸虏,而诸虏无所依赖我们。虏人的情势,他们去留、向背,我们知道了,但还不能完全了解。而士兵马匹的奔溃,铠甲兵器的弃置,边民的内迁,房屋的焚毁,城堡疆域的抛弃,我们的情势他们固然胸中有数。可以要挟,可以挟制,可以进攻,可以作战,而我们无一可恃。在无可恃之中,寻求所谓的羁縻策略。安抚夷人的困难,难于言语往复辩驳,而我们仅仅托付给狡猾的翻译,有的反而肆意夸大,挟持虏人作为资本来愚弄我们,必定要得到通晓夷情的文臣亲自讲和才好。仅有捐金设间,如果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一字一语,都应当符合虏人的心意;一缕一丝,都足以显示恩惠。稍不如意,便自狺狺然争辩,忿怒四起。犬羊的常态,本来就是这样。

根据接连的塘报、夷人禀报以及哨守夷人的传说,虎酋率领八大部,拥兵十万南来助战;伯颜黄台吉率领三十六枝,也拥兵十余万众东来助战;又想要约大同顺义王部落、陕西袄儿都司部落,协同跟随而来。臣担心夷部来的人越多。虏人多则志向各异而难以调遣,安抚赏赐的金银丝织品耗费越多。耗费多则财力匮乏而难以持续。急忙派遣翻译使者,告知白酋停止顺义、袄儿都司等酋长不要前来,以节省烦费。即使插汉、哈喇慎两大营,多则二十余万,少也不下十五六万。名王当户,多则万人,少也数千人。豺狼的本性本来难以驯服。主管安抚赏赐的人,如果不熟悉虏情,气势被震撼所夺,心神被喧嚣所扰,言语不能传达我们的情意,行动不能符合虏人的意愿,金银丝织品白白耗费,虏人不见恩德,怎么能指望他们排除大难而消灭大敌呢?

临时安抚驾驭,还有更难之处。安抚赏赐的卷宗档案,没有片纸留存。经手人员,散在四方。插汉、哈喇慎等酋长夷人,大小报箭、进马等赏赐,迎风、过宿、祭旗等犒劳,布毡、锅等项,糖菓、米面、牛羊等项,军营、民堡,头会箕敛,犒赏吃食等项,千头万绪,综合核查非常困难。虏人欺诈而狡猾,以无作有,因少求多。文书卷宗没有证据,凭什么追究诘问?顺从他们则欲望如溪壑难填,不顺从他们则斥责多事。夷人也有香火之情,新城公之所以被信任,也是因为这个。所谓异类而媚养自己的,就是认旧款、服因人语。

臣查得广宁同知万有孚,数次出塞安抚赏赐诸夷,率领虏人进剿,与桑阿儿寨台吉、歹旺黄台吉并辔联镳,鞭弭从事,威信素来信服,诸夷奉约非常谨慎。像本官这样的人实在不多得。现在想要安抚使用西虏,非本官不足以胜任此任。弹压大虏,颐指气使,不加重他的等级威仪,不足以尊崇体统。臣看得广宁同知万有孚,胸富甲兵,才兼经纬,开合妙用奇正,盘错堪资,安抚驾驭通达表饵之权,纵操唯命。相应升补广宁佥事,凡安抚赏赐插汉八大部、哈喇慎三十六部,一应钱粮出纳,讲折开发,买办措置,全部责成他。仍令他招募训练辽人,招抚南北西关、挥唐、喇鱼皮等部,一来填实广宁,巩固我们的壁垒;二来兴继灭绝,树立我们的藩屏。广宁设道,借饩羊以维系民心,安抚驾驭得到合适的人,如同赋芋以羁縻狙类,这样神京的左臂,大势可以保全,而山海的险关,守御也就坚固了。

有人说同知升任佥事是越级,而任子之例向来也没有推举宪职的。臣私下认为不然。朝廷设官是为了任职。如果不适合任职,即使是科第的英才,清华的选拔,对目前的急务有什么补益?如果胜任其职,即使是下僚末秩,破格超迁,有什么吝惜的呢?大抵抢攘纷拏之日,怎么能拘泥于循行数墨?往昔以任子起家而成为名臣、树立勋业的人,本来就不少。况且今天的广宁,不是昔日佥事驻扎的广宁,是虚地。今天的佥事,不是昔日广宁的佥事,是虚衔。今天官是地带是衔者,又不是昔日养尊处优、人所乐就的官,乐游之地。豺虎为侣,腥

膻逼人、不捋虎须、则履虎尾、托虚地、借虚□縻其人而责以实政者也。况本官家居绝塞。世授韬铃。边事夷情。夙所谙练。及查本官先任户部捡较照磨、既任山海广宁同知、部俸边俸、共历八年、应升部属、往疏有据、况前奉抚按檄委署海葢道、政体严明、至今人犹□之、用补广宁佥事抚虏练兵、实为封疆、非为本官也

译气息逼人,若不捋虎须,则如踩虎尾,站在虚空之地,凭借虚名牵制其人,却要求他落实实政。况且本官家住在极远的边塞,世代传授兵法韬略,对边疆事务和夷狄风情,向来熟悉精通。经查,本官先前担任户部捡较照磨,后又任山海、广宁同知,京官俸禄与边官俸禄,共计历经八年,应当升任部属,往日的奏疏中有据可查。况且此前奉巡抚、巡按的檄文委派代理海盖道,政令严明,至今人们仍称颂他。因此补任广宁佥事,安抚夷虏、训练军队,实在是为了边防大局,并非为了本官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