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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三百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652–1665 段

爵、荫及子孙、宠报逾涯、实难负荷、但近年文职功荫、多因中官妄希恩数、一例普及。滥叙者多不敢独辞以取违时之忌也心知非义辞拒不能今仰遵明诏、一体查革、臣等伏乞自今以后、内外文臣果能身兼将相。功业显著者。 朝廷欲加殊恩。岂无别项彝典。不必假以武荫。以干清议。实足以励士夫廉靖之节。足以服边庭将士之心。再照正德元年以来、各衙门缉获妖言强盗、并不系临阵对敌、一应升授职役者、已经遵照诏旨、尽行查革、臣等访得天顺成化及弘治初年指挥门达袁斌朱骥等、提督缉捕、每至十年、或十一二年、方纔一次类奏、其间委系积有年劳。获有奇功者。该部查勘是实。分别等第奏拟升赏。然升者不过五七人。多至十人而止。其赏者或以布绢。或以钞锭。其无功者尚或责打黜退当差、自后因其拿获妖言。升袭一辈之例、于是人竞贪功。大肆罗织。所获妖言强盗多是冤枉故弘治十八年之诏。痛欲禁革。此弊当时巳有滥觞之渐。及正德元年、锦衣卫指挥赵鉴叶广、东厂太监王岳郑旺、各官一时更代、数月之内。将办事官挍。四次奏升。正德二年、又复类奏。当时已经该部参论、驯至近年以来、奸幸用事、厂卫专权、无赖之徒、鳞集蚁附、创设西厂、复立内刑、办事之员、日增、获功之奏渐数、始则三年一奏。或二年一奏。后至一年一奏。或一年两奏。遂有年终类奏之名。往往以妖言为首。张皇贼状。罔非掎摭之词。联署姓名。不辨获功之数。含糊奏请。朦胧拟升。奏一人则升一人。奏百人则升百人。以致市井庸流。不崇朝而立升朝籍。权门厮役。不数岁而骤至显融。且其假种妖书。阴为陷穽。买同番手。诬执平民。加以酷法惨刑。煅炼成狱。凡经厂卫奏送法司莫敢平反冤魂塞路、上干天和、凡有人心、言之愤结、且弘治元年、奉有 孝宗皇帝圣旨、以后拿获妖言的不升止照成化十四年例给赏、纶音具在、所当万世遵行、不知该部何所稽凭、类将妖言升职、方今 圣明在上妖孽自不能兴。况亦律有明条。不须另开赏格。但 辇毂之下。畿甸之广。盗贼窃发。难保必无。以后合无每年年终类奏。止将获过强盗起数题送兵部附卷定为三年。或五年之制。待年满方将各人各年之内获过强盗多少。分为等第。查奏升赏。然每升不过十人。给赏不限名数。巳升者仍依旧例不得再升。其类奏获过盗贼起数。不许仍前混开。务要某人拿获某贼。或某人为首。某人为从、明白开具日月地方。其有贼势众凶。登时拿获。功出寻常者。兵部实时奏请定夺。类奏之时。仍须开报。如此则人人思建实功。官无滥授。狱无冤民。而盗贼亦不至猖獗矣。再照五府锦衣卫之立。一则管辖兵马。一则专掌宿卫。掌务之职。或以流官。或繇推举。盖用其能而不用其世所以待武臣之大有勋劳超出羣类者也。然亦惟武臣之冑。而它途不得与焉。其选可谓重且严矣。近年以来。乃有不繇武冑。杂然并进。大抵非嬖幸冒功之徒。即技艺希恩之属遂使国家以赏功之典、为施恩之具。不惟加诸其身。而又使之世袭。使边庭効命之士扼腕不平。 祖宗法度之所以渐更、 朝廷纪纲之所以大坏、府库之所以耗斁、仓廪之所以空虚、生民之所以困苦、盗贼之所以繁兴、灾异之所以迭见、未必不□繇于此也、

译爵位、荫庇惠及子孙,恩宠赏赐超过限度,实在难以承受。只是近年文职官员的功荫,多因宦官妄图邀恩,一律普及。滥授者众多,不敢独自推辞,以免触犯时忌,心中明知不合道义,却无法辞拒。如今仰遵明诏,一体查革,臣等恳请自今以后,内外文臣若真能身兼将相、功业显著者,朝廷欲加殊恩,难道没有别的常典?不必借以武职荫庇,以招致清议非议。这实足以激励士大夫廉洁安定的节操,足以使边庭将士心服。

再查正德元年以来,各衙门缉获妖言、强盗,并非临阵对敌,所有因此升授职役者,已经遵照诏旨,全部查革。臣等访得天顺、成化及弘治初年,指挥门达、袁斌、朱骥等人提督缉捕,每至十年或十一二年,才汇总奏报一次。其间确实积有年劳、获有奇功者,由该部查勘属实,分别等第奏请升赏。然而升迁者不过五七人,最多十人而已。其赏赐者,或用布绢,或用钞锭。无功者尚且责打黜退、当差。此后因其拿获妖言可升袭一辈的惯例,于是人人竞贪功劳,大肆罗织罪名。所获妖言、强盗多是冤枉。故弘治十八年的诏书,痛欲禁革此弊,当时已有滥觞之渐。

及至正德元年,锦衣卫指挥赵鉴、叶广,东厂太监王岳、郑旺,各官一时更替,数月之内,将办事官员四次奏请升迁。正德二年,又再次汇总奏报。当时已经由该部参奏议论。逐渐到近年以来,奸佞幸臣用事,厂卫专权,无赖之徒如鳞集蚁附,创设西厂,复立内刑,办事人员日益增多,获功奏报逐渐频繁。起初三年一奏,或二年一奏,后来一年一奏,或一年两奏,遂有年终汇总奏报之名。往往以妖言为首,夸大贼情,无非是牵强附会的言辞,联署姓名,不辨获功数量,含糊奏请,朦胧拟升。奏一人则升一人,奏百人则升百人。以致市井庸俗之辈,不到一个早晨便立升朝籍;权门仆役,不过数年便骤至显贵。且其伪造妖书,暗中设陷,买通番邦之手,诬执平民,加以酷法惨刑,煅炼成狱。凡经厂卫奏送至法司,无人敢平反冤狱,冤魂塞路,上干天和,凡有人心者,言之愤结。

况且弘治元年,奉有孝宗皇帝圣旨:以后拿获妖言者不升官,只照成化十四年例给赏。纶音具在,所当万世遵行。不知该部何所稽凭,竟将妖言升职。方今圣明在上,妖孽自不能兴,况且律有明条,不须另开赏格。但辇毂之下,畿甸之广,盗贼窃发,难保必无。以后合无每年年终汇总奏报,只将获过强盗的起数题送兵部附卷,定为三年或五年之制。待年满方将各人在各年之内获过强盗多少,分为等第,查奏升赏。然而每升不过十人,给赏不限名数。已升者仍依旧例,不得再升。其汇总奏报获过盗贼的起数,不许仍前混开,务要某人拿获某贼,或某人为首,某人为从,明白开具日月地方。其有贼势众凶,登时拿获,功出寻常者,兵部实时奏请定夺。汇总奏报之时,仍须开报。如此则人人思建实功,官无滥授,狱无冤民,而盗贼亦不至猖獗矣。

再查五府、锦衣卫之设立,一则管辖兵马,一则专掌宿卫。掌务之职,或以流官,或由推举,盖用其能而不用其世袭,所以对待武臣之大有勋劳、超出羣类者也。然而亦惟武臣之冑,而它途不得与焉,其选可谓重且严矣。近年以来,乃有不繇武冑,杂然并进。大抵非嬖幸冒功之徒,即技艺希恩之属,遂使国家以赏功之典,为施恩之具。不惟加诸其身,而又使之世袭。使边庭効命之士扼腕不平,祖宗法度之所以渐更,朝廷纪纲之所以大坏,府库之所以耗斁,仓廪之所以空虚,生民之所以困苦,盗贼之所以繁兴,灾异之所以迭见,未必不由此也。

勘报皇庄疏【皇庄】

  臣等伏闻周官太宰、以九职授万民、而首曰三农、大司徒颁职事于邦国都鄙以登万民、而一曰稼穑、自古帝王之治天下。葢莫不以土地农人为重也。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捡核天下官民田土。征收租粮。具有定额。乃令山东河南地方额外荒地。任民尽力开垦。永不起科。至我 宣宗皇帝。又令北直隶地方。比照 圣祖山东河南事例。民间新开荒田不问多寡。永不起科。至正统六年。则令北直隶开垦荒田。从轻起科。实于 祖宗之法。略有背戾。至 景皇帝寻亦追复洪武旧例。再不许额外丈量起科。至今所当遵行。所以然者。盖缘北方地土平夷广衍。中间大半舄卤瘠薄之地。葭苇沮洳之场。且地形率多洼下。一遇数日之雨即成淹没。不必霖潦之久、辄有害稼之苦。 祖宗列圣盖有见于此。所以有永不起科之例。有不许额外丈量之禁。是以北方人民。虽有水潦灾伤犹得随处畊垦以帮助粮差。不致坐窘衣食。夫何近年以来。权幸亲昵之臣。不知民间疾苦。不知 祖宗制度。妄听奸民投献。辄自违例奏讨。将畿甸州县人民。奉例开垦永业。指为无粮地土。一槩夺为巳有、繇是公私庄田。踰乡跨邑。小民恒产。岁朘月削、至于本等原额征粮养马产盐入跕之地。一例混夺。权势横行。何所控诉。产业既失。粮税犹存。徭役苦于并充。粮草困于重出。饥寒愁苦。日益无聊。展转流亡。靡所底止。以致强梁者起而为盗贼。柔善者转死于沟壑。其巧黠者则或投充势家庄头家人名目。资其势以转为良善之害。或匿入海户陵户勇士挍尉等籍。脱免徭役。以重困敦本之人。凡所以蹙民命脉。竭民膏血者。百孔千疮。不能枚举。臣等查得各官庄田。 祖宗以来。未之有也。惟天顺八年。以顺义县安乐里板桥村太监吉祥抄没地一处、拨为宫中庄田、其地原额一十顷一十三亩、初吉祥占过军民地二十四顷八十七亩、共三十五顷立庄、今次查勘又占过民地四十顷、见在共七十五顷、此则宫闱庄田之始、而数十年间、侵占之数。过于原额巳十倍矣。举此一处。其它可知。至成化间、惟增宝坻县王甫营庄田一处、原系会州卫草场、弘治间、止增丰润新城雄县庄田三处、至弘治十八年十月、乃 孝庙升遐之后、先帝践祚之初、一月之间。建立皇庄七处。曰大兴县十里铺皇庄、曰大王庄皇庄、曰深沟儿皇庄、曰高密店皇庄、曰石婆婆营皇庄、曰六里屯皇庄曰土城庄皇庄、自此之后、设立渐多、而皇庄之名始着、其在昌平州、则有苏家口皇庄、在三河县、则有白塔皇庄在真定府宁晋县、则有铺头村皇庄、大刘村皇庄在隆平县、则有大灰窑皇庄、在新河县、则有仙汪庄皇庄、在南宫县、则有南庄村皇庄、此皆正德元年之所设也、又东安县则有南葛里皇庄、宝坻县则有李子沽皇庄、通州则有神树皇庄、武清县则有灰蜗口皇庄、王庆陀皇庄、静海县则有四当口皇庄、此皆正德二年之所设也。至正德四年、则立大兴县三里河皇庄二处、正德五年、则立六里屯皇庄一处、正德七年、立武清县尹儿湾大直沽皇庄二处、正德八年、则立昌平州楼子村皇庄、静海县卫河两岸皇庄、青县孙儿庄皇庄、保定府安州骟马庙皇庄、清苑县阎庄社皇庄、正德九年、则又立安肃县龙花社皇庄、数年之间设立皇庄如此之伙。共计占地三万七千五百九十五顷四十六亩。然皇庄既立。则有管理之太监。有奏带之旗挍。有跟随之名下。每处动至三四十人。其初管庄人员出入。及装运租税。俱是自备车辆夫马。不干有司。正德元年以来。权奸用事。朝政大坏。于是有符验之请。关文之给。经过州县。有廪饩之供有车辆之取。有夫马之索。其分外生事。巧取财物。又有语言不能尽者。及抵所辖庄田处所。则不免擅作威福。肆行武断。其甚不靖者。则起葢房屋。则驾搭桥梁。则擅立关隘。则出给票帖。则私刻关防。凡民间撑驾舟车牧放牛马。采捕鱼虾螺蚌莞蒲之利。靡不括取。而邻近地土。则

译臣等听说,周朝太宰以九种职事分配给万民,其中首要的是农业;大司徒在邦国都鄙颁布职事以登记万民,其中第一项是耕种。自古帝王治理天下,大概没有不重视土地和农民的。

仰惟我太祖高皇帝建国之初,核查天下官民田土,征收租粮,都有定额。于是下令山东、河南地方的额外荒地,任凭百姓尽力开垦,永远不征税。到我宣宗皇帝时,又下令北直隶地方,比照圣祖山东、河南的先例,民间新开垦的荒田,不论多少,永远不征税。到正统六年,则下令北直隶开垦的荒田,从轻征税。这实际上与祖宗之法略有违背。到景皇帝时,随即恢复洪武旧例,再次不许额外丈量征税,至今应当遵行。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北方土地平坦广阔,中间大半是盐碱贫瘠之地,芦苇沼泽之处,而且地形大多低洼,一旦遇到几天下雨,就形成淹没。不必等到长时间的大雨,就有损害庄稼的痛苦。祖宗列圣大概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有永远不征税的条例,有不许额外丈量的禁令。因此北方百姓,即使有水灾伤害,还能随处耕种以补助粮差,不至于坐困衣食。

然而近年以来,权幸亲昵之臣,不知民间疾苦,不知祖宗制度,妄听奸民投献,擅自违背条例奏讨,将畿甸州县百姓奉例开垦的永业,指为无粮地土,一概夺为己有。于是公私庄田,跨越乡邑,小民恒产,逐年逐月被削减,以至于原本定额征粮、养马、产盐、入跕之地,也一并混夺。权势横行,无处控诉。产业既失,粮税犹存,徭役苦于合并充任,粮草困于重复缴纳,饥寒愁苦,日益无聊,辗转流亡,没有止境。以至于强横者起而为盗贼,柔善者转死于沟壑,那些巧诈的人则或投充势家庄头、家人的名目,借助其势力转而成为良善之害,或匿入海户、陵户、勇士、校尉等籍,脱免徭役,以加重困顿敦本之人。凡是那些逼迫民命、竭尽民膏血的事,百孔千疮,不能枚举。

臣等查得各官庄田,祖宗以来,未曾有过。只有天顺八年,将顺义县安乐里板桥村太监吉祥抄没的地一处,拨为宫中庄田,其地原额一十顷一十三亩,起初吉祥占过军民地二十四顷八十七亩,共三十五顷立庄,这次查勘又占过民地四十顷,现在共七十五顷,这是宫闱庄田的开始,而数十年间,侵占的数量,超过原额已十倍了。举这一处,其他可知。

到成化年间,只增加宝坻县王甫营庄田一处,原系会州卫草场;弘治年间,只增加丰润、新城、雄县庄田三处。到弘治十八年十月,即孝庙升遐之后,先帝践祚之初,一月之间,建立皇庄七处:曰大兴县十里铺皇庄,曰大王庄皇庄,曰深沟儿皇庄,曰高密店皇庄,曰石婆婆营皇庄,曰六里屯皇庄,曰土城庄皇庄。自此之后,设立渐多,而皇庄之名始著。

在昌平州,则有苏家口皇庄;在三河县,则有白塔皇庄;在真定府宁晋县,则有铺头村皇庄、大刘村皇庄;在隆平县,则有大灰窑皇庄;在新河县,则有仙汪庄皇庄;在南宫县,则有南庄村皇庄,这都是正德元年所设的。又东安县则有南葛里皇庄,宝坻县则有李子沽皇庄,通州则有神树皇庄,武清县则有灰蜗口皇庄、王庆坨皇庄,静海县则有四当口皇庄,这都是正德二年所设的。

到正德四年,则立大兴县三里河皇庄二处;正德五年,则立六里屯皇庄一处;正德七年,立武清县尹儿湾、大直沽皇庄二处;正德八年,则立昌平州楼子村皇庄,静海县卫河两岸皇庄,青县孙儿庄皇庄,保定府安州骟马庙皇庄,清苑县阎庄社皇庄;正德九年,则又立安肃县龙花社皇庄。数年之间设立皇庄如此之多,共计占地三万七千五百九十五顷四十六亩

然而皇庄既立,则有管理的太监,有奏带的旗校,有跟随的名下,每处动辄三四十人。起初管庄人员出入,及装运租税,都是自备车辆夫马,不干涉有司。正德元年以来,权奸用事,朝政大坏,于是有符验之请,关文之给,经过州县,有廪饩之供,有车辆之取,有夫马之索,其分外生事,巧取财物,又有语言不能尽者。及抵所辖庄田处所,则不免擅作威福,肆行武断。其甚不靖者,则起盖房屋,则驾搭桥梁,则擅立关隘,则出给票帖,则私刻关防。凡民间撑驾舟车、牧放牛马,采捕鱼虾螺蚌莞蒲之利,靡不括取。而邻近地土,则

展转移筑封堆。包打界至。见亩征银。本土豪猾之民。投为庄头。拨置生事。帮助为虐多方掊克。获利不赀。设立皇庄所以大为民害者在此等也输之宫闱者曾无什之一二而私入囊槖者盖不啻什八九矣。是以小民脂膏。吮剥无余。繇是人民逃窜。而户口消耗。里分减并。而粮差愈难。卒致辇毂之下。生理寡遂。闾阎之间。贫苦到骨向使此弊不革。将见数十年后。人民离散。土地日蹙盗贼蠭起奸雄借口。不知 朝廷何以为国。此可为太息流涕者也兹者幸遇 皇上天纵仁智入继大统曩在潜邸巳知其弊。即位之初。首下明诏。将管庄人员尽数革回。乃者复采大臣之议。委臣等以查勘前项地土。草莱之下。始得脱水火而就袵席矣。但伏读 勑旨、犹有曰系皇庄者解部类进。臣等窃有疑焉。然未经查勘之前。臣等虽知其害。而不知创设之繇。为害之实。不敢冒为 陛下言之。今以臣等前所披沥。实出见闻之真。 陛下固当恻然于中。亟图所以处之矣而况 陛下聪明广览。盖巳先得于龙潜之日。又有不待臣等谆谆者乎。孟子曰、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又何者而非所以奉重闱慈闱四宫者乎。 祖宗以来。宫闱一切供用。自有成规。况九重之内。锦衣玉食。何欲不遂。顾可屈万乘之尊。下同匹夫。以侵畎亩之业。辱宫壸之贵。杂于闾阎。以争升斗之利。其何以示天下。训后世也哉。且自古人君未尝有此。汉宣帝尝以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汉元帝尝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未闻占民地土。以为皇庄也。且皇之一字。加于帝后之上。为至尊莫大之称。今奸佞之徒。假之以侵夺民田。则名其庄曰皇庄。假之以罔求市利。则名其店曰皇店。又其甚者。假以阻壤盐法。则以所贩之盐名为皇盐。即此三言。足以传笑天下。贻讥后世。甚非臣等所望于 陛下者也。

译展转移筑封堆,包打界至,见亩征银。本土豪猾之民,投为庄头,拨置生事,帮助为虐,多方掊克,获利不赀。设立皇庄,所以大为民害者,在此等也。输之宫闱者,曾无什之一二;而私入囊橐者,盖不啻什八九矣。是以小民脂膏,吮剥无余。繇是人民逃窜,而户口消耗;里分减并,而粮差愈难。卒致辇毂之下,生理寡遂;闾阎之间,贫苦到骨。向使此弊不革,将见数十年后,人民离散,土地日蹙,盗贼蜂起,奸雄借口,不知朝廷何以为国。此可为太息流涕者也。

兹者幸遇皇上天纵仁智,入继大统,曩在潜邸,巳知其弊。即位之初,首下明诏,将管庄人员尽数革回。乃者复采大臣议,委臣等以查勘前项地土,草莱之下,始得脱水火而就袵席矣。但伏阅读勑旨,犹有曰“系皇庄者解部类进”。臣等窃有疑焉。然未经查勘之前,臣等虽知其害,而不知创设之繇、为害之实,不敢冒为陛下言之。今以臣等前所披沥,实出见闻之真,陛下固当恻然于中,亟图所以处之矣。而况陛下聪明广览,盖巳先得于龙潜之日,又有不待臣等谆谆者乎?

孟子曰:“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又何者而非所以奉重闱、慈闱、四宫者乎?祖宗以来,宫闱一切供用,自有成规。况九重之内,锦衣玉食,何欲不遂?顾可屈万乘之尊,下同匹夫,以侵畎亩之业,辱宫壸之贵,杂于闾阎,以争升斗之利?其何以示天下、训后世也哉?

且自古人君未尝有此。汉宣帝尝以池中未御幸者,假与贫民;汉元帝尝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未闻占民地土,以为皇庄也。且“皇”之一字,加于帝后之上,为至尊莫大之称。今奸佞之徒,假之以侵夺民田,则名其庄曰“皇庄”;假之以罔求市利,则名其店曰“皇店”;又其甚者,假以阻壤盐法,则以所贩之盐名为“皇盐”。即此三言,足以传笑天下,贻讥后世,甚非臣等所望于陛下者也。

查勘功臣田土疏【功臣田土】

  查得洪武初年、凡公侯驸马伯禄米、皆给官田、令量其原定官粮私租之数、依主佃分数收取、至洪武二十五年、令公侯伯皆给禄米论功定数、旧赐田还官、窃谓洪武初年。乃 圣祖甫定天下。干戈百战之后海内人民。丧亡畧尽。土地有余。彼时封为公侯伯者又皆一时翊运佐命元臣。比与今之戚畹恩泽封拜、者万万不同。况以有余之地赐有功之臣。其在 圣祖。宜乎大析土壤以施恩赉。亦无不给。胡乃给禄之后。而原赐田土。亟令还官。诚以土地乃农业所资。实为国家之大本。而人君所赖以为国者也。盖古之有田禄者各食其田之所出以为世禄今既官给之禄奈何又与之田是重出而过制矣此 圣祖之意也。国朝功臣世禄其数至少不得不给庄田以为赡业亦事势然也然功臣之中。勋劳者则至今仍有庄田。不过数家。臣等查得管业巳定。侵占亦少。惟是近年以来皇亲侯伯。凭借宠昵。奏讨无厌。而 朝廷眷顾优隆。赐予无节。其所赐地土。多是受人投献。将民间产业。夺而有之。如庆阳伯受奸民李政等投献、奏讨庆都清苑清河三县地五千四百余顷如长宁伯受奸民魏忠等投献、奏讨景州东光等县地一千九百余顷、如指挥佥事沈传吴让受奸民马仲名等投献、奏讨沧州静海县地六千五百余顷、以致被害之民、构讼经年、流离失所、甚伤国体大失羣心、今臣等仰遵 勑旨既巳退给明白、伏望 陛下特敕该部、除功臣家外、将累朝皇亲侯伯受赐庄田。据臣等勘报文册。通融数目多寡。此议得情法之中定为中制。量给养赡。其过多者。一切裁损以还之官。要使恩泽适均。将来可继。不然。国家万万年无疆之绪。皇亲驸马。日见增加。彼此援例。争相希恩。必欲各满其愿。虽尽割畿甸之田。有所不给。是岂可不为国家久远虑哉。

  请处置青羊山胁从居民疏【区处乱民】

  自古盗贼称乱。常恃地险。以为巢。譬之山居豺。泽萃蛇龙。理之常也。惟是官府得人。制御有道。小有萌动。即禁捕之。不使蔓延。庶免大患。今青羊山贼首恶凶党既巳成擒。必须械送京师。献俘阙下。明正典刑。以昭国家大法。但招收胁从男妇、约计不下二千余人、势难羁縻、速宜区处、寇盗既多易于剿治难于安插为今之计。欲迁置平地。则虑无养赡之资。而官给之粮。殊非久长之策。欲处之故地。则仍有险阻可恃。而根株不拔。难免将来之虞臣愚欲望特降纶音、令差去给事中会同新任廵抚都御史王应鹏、亲历兹山、遍览形势、凡旧日盗贼盘结岩谷崭嶻去处。可以刊木通道。削险为夷。即便选委强干官员。起集丁夫。赭山斩木。务使道路纵横。人马可以通山王。则将收降之人。仍令依山便业居住编为甲伍照旧纳粮当差。庶几易于安定。斯为得策。若果山险难辟。前项胁从党与。不可复令入山。恐贻它日之患。则当审量地方广狭。踏勘田亩多寡。相择高平原阜。建置官府。以为防御。大则设一千户所。小则立二三廵捡司。控扼要害。长年戍守。以为百年无事之计。若可设千户所。则将山间征粮田地。计亩从宽起科。给与该所官军依山屯种。却将附近卫所屯田抵兑酌量数目。略如井田之制。分授收降人户。每人田若干。随处安插耕种。俾为永远世业。官司仍量行赈贷。以为庐舍牛种之资。若立廵捡司。则将附近州县民间抛业地土分给耕种。不许征粮起科。若一处不给。则散置各县地方。造册编管。仍以山间田地。召募有力无田之人。佥充该司弓兵。两项区处。似有可行。然因时制宜。可否裁度。又在敕使抚臣从长擘画为国善计、非臣之愚所能悬断也、

  请复旧规令兵部季报方面武臣揭帖进呈疏【选任武臣】

  节该查得弘治十八年四月初二日、钦奉 孝宗皇帝圣旨、两京五府各营、及亲军卫分堂上管事并在外镇守分守守备方面武职官员姓名履历兵部按季开写进来、以便观览、钦此、及查得正德十年、春季揭帖、尚存本科、以后不知废自何人、迄今不

译查勘功臣田土疏【功臣田土】

查得洪武初年,凡是公侯、驸马、伯爵的俸禄米,都给予官田,让他们根据原定官粮和私租的数量,依照主佃的分成比例收取。到了洪武二十五年,命令公侯伯都给予俸禄米,按功劳确定数额,旧时赏赐的田地归还官府。私下认为,洪武初年,乃是圣祖刚刚平定天下,在经历百战之后,海内人口几乎死伤殆尽,土地却相对富余。那时被封为公侯伯的人,又都是辅佐圣运、佐助帝业的开国元勋,与如今因外戚恩泽而受封拜的人,有着天壤之别。况且用富余的土地赏赐有功之臣,对于圣祖来说,应当是大片划分土地以施予恩赏,也没有不给予的道理。为何在给予俸禄之后,却急切地命令将原赐的田土归还官府?实在是因为土地是农业所依赖的根本,确实是国家的大本,也是君主赖以治国的基础。古代拥有田禄的人,各自食用自己田地的产出作为世袭俸禄;如今既然官府已经给予俸禄,为何又给予田地?这是重复支出且超过制度了,这正是圣祖的本意。本朝功臣的世袭俸禄,数额很少,不得不给予庄田作为赡养家业的来源,这也是事势使然。然而功臣之中,功勋卓著的人,至今仍有庄田,不过只有几户。臣等查得这些产业已经确定,侵占的情况也较少。只是近年来,皇亲侯伯凭借宠幸,奏请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而朝廷眷顾优待,赏赐没有节制。他们所获赐的土地,多是接受奸民投献,将民间的产业夺取据为己有。例如庆阳伯接受奸民李政等人的投献,奏请索取庆都、清苑、清河三县土地五千四百多顷;例如长宁伯接受奸民魏忠等人的投献,奏请索取景州、东光等县土地一千九百多顷;例如指挥佥事沈传、吴让接受奸民马仲名等人的投献,奏请索取沧州、静海县土地六千五百多顷。以至于受害的百姓,诉讼多年,流离失所,严重损害国家体面,极大失去民心。现在臣等仰遵圣旨,既然已经退给清楚明白,恳请陛下特别敕令有关部门,除了功臣家外,将历代皇亲侯伯受赐的庄田,根据臣等勘报的文册,通融考量数额多少,此议符合情理与法度,定为适中制度,酌情给予赡养。那些过多的部分,全部裁减以归还官府。要使恩泽适度均衡,将来可以持续。不然的话,国家万万年无尽的基业,皇亲驸马日益增加,彼此援引成例,争相希求恩宠,必定想要各自满足愿望,即使把京郊地区的田地全部割让,也有所不够。这难道可以不为国家长远考虑吗?

请处置青羊山胁从居民疏【区处乱民

自古盗贼起事作乱,常常倚仗地势险要,作为巢穴。好比山中聚集豺狼,沼泽汇聚蛇龙,这是常理。只是官府用人得当,控制有方,稍有萌动,就禁止捕捉,不使其蔓延,大概可以避免大患。如今青羊山贼的首恶凶党已经被擒获,必须戴枷押送京师,在宫阙下献俘,明正典刑,以彰显国家大法。但是招收的胁从男女,大约不下两千多人,难以羁縻控制,应当迅速妥善安置。寇盗众多,容易剿治却难以安插。如今的计策,想要迁移安置到平地,则担心没有赡养的资金,而官府供给粮食,绝非长久之计。想要安置在原地,则仍有险阻可以倚仗,而根株不除,难免将来有祸患。臣愚昧地希望特别降下圣旨,命令派遣去的给事中会同新任巡抚都御史王应鹏,亲自来到这座山,遍览形势,凡是旧日盗贼盘踞的岩谷险峻之处,可以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削平险阻使之平坦。随即选派干练官员,召集丁夫,开山斩木,务必使道路纵横,人马可以通行全山。那么对于收降的人,仍让他们依山就近居住,编为甲伍,照旧缴纳粮税、承担差役。大概这样容易安定,这才是好策略。如果确实山险难以开辟,前项胁从党羽,不可再让他们入山,恐怕遗留日后的祸患。那么就应当审量地方宽窄,踏勘田亩多少,选择高平原阜,建置官府,作为防御。大的设立一个千户所,小的设立两三个巡检司,控制扼守要害,长年戍守,作为百年无事的计策。如果可以设立千户所,那么将山间征粮的田地,按亩从宽征收赋税,给予该所官军依山屯种。却将附近卫所的屯田抵兑,酌情考量数目,略像井田制度,分授收降人户,每人田地若干,随处安插耕种,使他们成为永远的世业。官府仍酌情赈济借贷,作为房屋、牛种的费用。如果设立巡检司,那么将附近州县民间抛荒的土地分给耕种,不许征收粮税。如果一处不够分配,就分散安置到各县地方,造册编管。仍将山间田地,招募有力无田的人,充任该司弓兵。这两项安置办法,似乎可行。然而因时制宜,可否裁度,又在敕使抚臣从长谋划,为国家善计,不是臣愚昧所能预先判断的。

请复旧规令兵部季报方面武臣揭帖【选任武臣】

节该查得弘治十八年四月初二日,钦奉孝宗皇帝圣旨:两京五府各营,及亲军卫分堂上管事,并在外镇守、分守、守备方面的武职官员姓名履历,兵部按季度开写进来,以便观览,钦此。及查得正德十年春季的揭帖,尚存本科,以后不知是谁废除的,迄今不

复举行、臣等窃照选将用人、军国之重事、进贤黜否、人主之大权、于此不加之意。则公论无所于归。而其为患。盖有不可胜言者矣。正德年间、权幸用事、执政大臣阴拱听命、凡推举京营边镇一应大小将官、无不资贿以成、四方金帛、填委京师、权臣之门、交手为市、 朝廷为其蒙蔽。所司惟务顺从。遇有员缺。故为停阁。直待关节既通。方行具奏铨补。钱神横流于禁闼。债帅接迹于边庭。是则剥削军士。而困苦不得聊生。侵盗钱粮。而虚耗至今难复。至于无功冒赏、有辠逋诛、蔑弃宪章、污滥名器、凡以此耳、 陛下登极之初、一切积弊、厘革殆尽、百度维新、八九年间圣心天纵、圣学日新、万世太平之基端在今日、臣等叨尘谏垣、忝预戎政、窃见 皇上屡降勑旨、振饬中外臣工、慎重守令、良法美意、层见迭出、所以为宗社深长计者、无不用其极矣、惟是选任武臣一事。臣等尚愿 陛下少垂意焉况近岁举用内外一二武臣。亦有未能尽协公议则夤缘之门。似未尽塞。而侥幸之风。渐不可长。盖 陛下于简用之际。不过止凭该部注拟。而其历履之详。无所参考。以稽其实也。所据该部进呈 御览揭帖。系是先朝令典。不容辄废。乞勑兵部查照先年钦奉事理、将两京五府各营、及亲军卫分堂上管事、并在外镇守分守守备方面武职官员姓名履历、仍增入贯址年岁、及曾经大臣抚按官荐举纠劾、摘取紧要贤否考语、备细开坐、类造揭帖一样二本、一以进呈 御览、一留本科收贮、每季于孟月初一日差官送科、次日早朝本科掌印官赴 御前、与六科旨意题本一同奏进、伏乞留置法官。遇有各项员缺推补。辄赐一览。则其人品优劣。历任浅深。可按而知。实足以仰助 圣明于万一也。

译再次举行,臣等私下观察,选拔将领、任用人才,是军国的大事;进用贤能、罢黜不肖,是君主的大权。在这件事上如果不加留意,那么公正的舆论就无处归依,而由此产生的祸患,大概有说不尽的了。

正德年间,权贵宠臣当权,执政大臣暗中拱手听命,凡是推举京营、边镇的一切大小将官,没有不靠贿赂来成功的。各地的金银财宝,堆积在京城,权臣的门庭,交易频繁如市场。朝廷被他们蒙蔽,有关部门只务求顺从。遇到有空缺职位,故意拖延搁置,直到请托疏通完毕,才上奏任命填补。金钱势力在宫廷中横行,靠贿赂得官的将领在边疆接连不断。因此剥削军士,使他们困苦得无法生活;侵吞盗取钱粮,虚耗至今难以恢复。至于无功受赏、有罪逃罚,蔑视废弃法度,玷污滥授名位,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陛下即位之初,一切积弊,几乎全部革除,百事更新。八九年来,圣心天赋卓越,圣学日益精进,万世太平的基础,正在于今日。臣等忝居谏官之位,参与军事政务,私下见到皇上屡次降下敕旨,整顿告诫内外臣工,慎重对待地方长官,良法美意,层出不穷,为宗庙社稷做长远打算的,没有不竭尽全力的。只是选拔任用武臣这一件事,臣等尚希望陛下稍微留意。况且近年举用内外一两位武臣,也有未能完全符合公议的情况,那么攀附请托的门路,似乎没有完全堵塞,而侥幸之风,渐渐不可助长。

大概陛下在简拔任用之际,不过只凭兵部注拟,而他们经历的详细情况,没有参考依据来考察其实情。所依据的兵部进呈御览的揭帖,是先朝的法典,不能随意废除。请求敕令兵部查照先年钦奉的事理,将两京五府各营,以及亲军卫分堂上管事,并在外镇守、分守、守备方面的武职官员姓名履历,仍增加籍贯、年龄,以及曾经大臣、抚按官荐举、纠劾,摘取紧要的贤否评语,详细列项,分类造册,做成揭帖一样的两本,一本进呈御览,一本留在兵部收存。每季在孟月(季月)初一派官员送到兵部,次日早朝,兵部掌印官到御前,与六科旨意题本一同上奏进呈。恳请留在御案,遇到各项员缺推举填补,就赐阅一遍,那么他们人品优劣、历任深浅,可以按册而知,实在足以辅助圣明于万一。

议处下场马匹疏【马政】

  夫国之大事在戎、戎之大用在马、古今牧马之政、班班简册、凡几变矣、我朝永乐以后、锦衣旗手等三十卫、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各置草场、于顺天保定等府宛平大兴等县、牧放骑操马匹、每岁春末夏初、各营马匹、除例该存留听用外、其余本部推举坐营官一员、请敕管领下场牧放、至九月终回营、又奏差科道官点闸、凡马匹倒死、官军逃亡、领敕官按月造报、如有纳贿买闲、不行提督、致马瘦损者、点闸官指实参奏、其立法未为不尽善矣、奈何各该草场地土、附近京师、累朝以来、节被内外权势、乘时妄指奏讨、奸人捏故投献、大率开垦耕种。侵牟占夺。十亡八九。 朝廷累有禁例。然弊成因袭。终难厘正。弘治年间、乃令给事中御史并户兵二部委官清查各卫草场、有草未垦去处、仍旧牧放、已垦成田者、照亩收银解送兵部、转发太仆寺寄库、听候买马、则是草场之垦而成田。其原额之失。旧规之废。朝廷固知之矣。虽下场之令。每岁举行。夷考牧马之实。不过存羊之名而已。况古人养马。必适饥渴之宜。必顺劳逸之节。必辨寒温之旹。在牧则有庌。在厩则有闲。所以国马蕃盛。而云锦成羣也。今各该草场。除耕垦之外。可为牧地者无几其低洼之处。则又积为湖淀。漫生萑苇。人马皆不可近而又无庐次可以栖止。无厩庌可以蔽盖。马不免买草以喂。人不免裹粮相从。常年下场之马。不过三五千匹。而一山王一返。倒死必多。军士贫难。逃亡相继遇点则旹一聚集。点罢则随复散归。虽有下场之名殊无牧放之实。法至于弊。势所难驱。此臣之所以夙夜疚心。愧未能有远大经久之谋。可以仰裨国家监牧之政者也然又岂敢饰辞隐实、以欺 陛下哉、窃见襄城伯李全礼、奉 勑管领下场马计二千余匹、其牧放之苦。已不能免于如前所言。今又以听征马六千匹益之。则人马动以万计。殆恐管领之官难于调度。军士之苦。益有不堪。况近日大雨时行、暑气方溽、泥潦遍野、欝蒸中人、羣处则有疫厉之虞、露宿则有亡虫蚋之害、加以饮食不继、寝息无所、人困而踣、马疲而病、将见数月之内、士马物故、不可胜算、则又徒徇节省之名。坐受亏损之实。得不偿失。利不补伤。况缘此足以重失军士之心。又何有于战鬬之气且防虏防寇俱属高秋。正宜存留。以俟调发。万一畿甸有桴鼓之警。边关有烽火之报。虽曰朝呼而夕可至。未必马腾而士尽饱也。乞 勑兵部从长计议、合无将听征马六千匹、责令军人自领、听其就近随便牧放、不必拘之下场、仍月给料草一半、严限每十日赴营操点一次、不许私自逃回、所驱马匹、不得瘦损、遇警调用、尤为易集、待九月天气凉冷、照例回营操练、如此则公私两便、人马俱利矣、

  论救都御史欧阳重御史刘臬疏【汉南兵变】

  谨按云南之事、秪缘都御史欧阳重、清查异姓冒顶投充军、役、都司官稽于查理完报、以致格眼文册难明、因而军粮未曾支放、六卫军士、以缺粮两月聚众千人、遮道告言、情非难达、击门吶喊、志欲何为镇总官再三省谕、固已畏其猖狂、实时放粮、又各从其愿欲、所据前项掠乱。虽有饥乏不得已之情。然中间多系应革之人。倡为不靖之举事非难见可想而知。廵按御史刘臬所奏词甚明白、情亦切实、其访拿首恶、法巳从宽、参劾诸臣、事非过当、且欧阳重清查一事原系遵奉钦依勘合事理、无非欲革除冗滥、以省虚耗之弊、固非无故生事、以拂人情、至于操切太过、举措乖方、难保无有、以此为罪、固亦无辞、但臣等窃有一说、为 陛下献焉、夫都御史者。 陛下所倚任大臣也。御史者。 陛下所亲遣之近臣也。今衔命于万里之外。托身于士民之上。令行禁止。操纵舒惨。而人莫敢违之者。所以尊 朝廷而重名分也。今以军士一哗。而抚按俱罢。则纪纲法度。人将谓何。况奉法清查。原非虐民之政。因事论劾。亦无过当之言。镇守总兵。均有地方安危之责。并握统

译关于处置下场马匹的奏疏【马政】

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军事的大用在于马匹。古今以来,牧马的政策,在史册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已经历了好几次变革。我朝永乐年间以后,锦衣卫、旗手卫等三十个卫所,以及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等各营,都设置了草场,在顺天府、保定府等府的宛平县、大兴县等地,放牧操练用的马匹。每年春末夏初,各营的马匹,除了按规定留存在营听候使用的外,其余的由兵部推举一名坐营官,请皇帝颁发敕令管领,到草场放牧,到九月底回营。又奏请派遣科道官进行查验。凡是马匹倒死、官军逃亡的,领敕官按月造册上报。如果有收受贿赂、买通闲人,不认真提督,导致马匹瘦弱受损的,查验官据实参奏。这样的立法,不能说不是完善。

无奈各草场的土地,靠近京城,历朝以来,屡次被内外有权势的人,趁时机妄自指认奏讨,奸人捏造借口投献,大多开垦耕种,侵吞占夺,原有的草场十之八九已经丧失。朝廷屡次有禁令,但弊端因循成习,终究难以整顿。弘治年间,于是命令给事中、御史以及户部、兵部的委官清查各卫草场,有草未开垦的地方,仍旧放牧;已经开垦成田的,按亩征收银两,解送兵部,转发太仆寺暂存库房,听候购买马匹。那么草场开垦成田,原有额数的丧失,旧规的废弛,朝廷本来是知道的。虽然下场放牧的命令,每年都在执行,但考察牧马的实际,不过是存留放牧的名义罢了。

况且古人养马,一定要适应饥渴的适宜,一定要顺应劳逸的节度,一定要辨别寒温的时节。在牧场有遮蔽风雨的棚舍,在马厩有拴马的木栏。所以国家的马匹繁盛,像云锦一样成群。现在各草场,除了耕垦之外,可以放牧的地方很少,低洼的地方,又积水成为湖泊沼泽,漫生芦苇,人马都不能靠近。又没有庐舍可以栖息,没有马厩棚舍可以遮蔽。马不免要买草来喂,人不免要携带粮食跟随。常年下场放牧的马,不过三五千匹,而一次往返,倒死的必然很多。军士贫困艰难,逃亡相继。遇到查验时才聚集,查验完毕就随即散归。虽然有下场的名义,却完全没有放牧的实际。法令到了这种地步,弊端难以驱除,这是臣日夜痛心,惭愧不能提出远大长久的谋划,可以仰助国家监牧政令的原因。然而又怎敢用虚饰的言辞隐瞒实情,来欺骗陛下呢?

臣私下看见襄城伯李全礼,奉敕管领下场马,共计两千多匹,其放牧的辛苦,已经不能免于如前所说。现在又加上听候征调的马六千匹,那么人马动辄以万计,恐怕管领的官员难以调度,军士的辛苦,更加不堪。况且近日大雨时常下,暑气正潮湿,泥泞遍布野外,闷热蒸人,群居则有瘟疫的忧患,露宿则有蚊虻叮咬的危害,加上饮食不继,寝息无处,人困顿而跌倒,马疲乏而生病,将会看到几个月之内,士兵和马匹死亡,不可胜数。那么只是徒然顺从节省的名义,坐受亏损的实际,得不偿失,利益弥补不了伤害。况且因此足以严重失去军士的心,又哪里还有战斗的勇气?况且防备虏寇都属于高秋时节,正适宜留存在营,以等待调发。万一京畿地区有战鼓的警报,边关有烽火的报告,虽然说是早上呼唤晚上就能到达,未必马能奔腾而士兵都吃饱。请求敕令兵部从长计议,是否可以将听候征调的马六千匹,责令军人自己领受,听任他们就近随便放牧,不必拘束到下场,仍然每月供给一半料草,严格限定每十天到营操练查验一次,不许私自逃回,所驱赶的马匹,不得瘦损,遇到警报调用,尤其容易集合。等到九月天气凉冷,照例回营操练,这样公私都便利,人马都受益了。

论救都御史欧阳重、御史刘臬的奏疏【汉南兵变】

谨按云南的事情,只是因为都御史欧阳重,清查异姓冒名顶替投充军役的人,都司官员拖延查理清点完报,以致核对的文册难以明了,因而军粮未曾支放,六个卫所的军士,因为缺粮两个月,聚集千人,拦路申诉,情况并非难以传达,击门呐喊,想要做什么?镇守总兵官再三省察晓谕,固然已经畏惧他们的猖狂,实时发放粮食,又各自顺从他们的愿望。所据前项骚乱,虽然有饥乏不得已的情况,但中间多系应当革除的人,倡导不宁的举动,事情并非难以看见,可想而知。巡按御史刘臬所奏的言辞很明白,情况也很切实,他访拿首恶,法律已经从宽,参劾各位大臣,事情并非过分。况且欧阳重清查一事,原本就是遵奉钦依勘合的事理,无非想要革除冗滥,以节省虚耗的弊端,固然不是无故生事,来违背人情。至于操切太过,举措失当,难保没有,以此作为罪过,固然也没有借口。但臣等私下有一个说法,向陛下进献。

都御史,是陛下所倚任的大臣;御史,是陛下所亲遣的近臣。现在奉命在万里之外,置身于士民之上,令行禁止,操纵舒惨,而人不敢违抗,这是为了尊崇朝廷而重视名分。现在因为军士一次喧哗,而抚按都被罢免,那么纪纲法度,人们将怎么说?况且奉法清查,原本不是虐待百姓的政策,因事论劾,也没有过分的言辞。镇守总兵,都有地方安危的责任,并掌握统

制兵马之权。镇定諠讹。禁戢悖乱。固其职分。况镇总廵抚。体势惟均。荣辱所关。难分彼此。苟今日处置失宜。则将来事有可虑。窃虞冠屦倒置。首尾衡决。贾生尾大不掉之忧。唐人藩镇跋扈之患。大抵繇斯。况近年以来。兵骄卒悍。仿效成风。类以月粮借口。如陜西之甘肃。山西之大同。福建之福州延平。直隶之保定。近日浙江之温州。内地边方。事变数见。失今不振起颓纲。以为消弭之计。将使他日有事地方之臣。以此为戒为讳。务为姑息容养。一切偷安之计。孰肯为 陛下建事立功。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哉。此臣等所以闻命惶愓、不敢不冐死为 陛下言也、

译掌握兵马的权力,安定镇守之地,平息谣言,禁止遏制悖逆作乱,本是他们的职责本分。况且总督、巡抚的体制权势相当,荣辱攸关,难以区分彼此。如果今天处置不当,那么将来事情会有可忧虑之处。私下担忧会出现上下颠倒、首尾失衡的局面,贾谊所担忧的尾大不掉,唐代藩镇跋扈的祸患,大致都由此产生。况且近年来,士兵骄横,士卒强悍,仿效成风,大多以月粮为借口,如陕西的甘肃、山西的大同、福建的福州延平、直隶的保定,近日浙江的温州,内地边疆,事变屡次出现。如果不趁现在振兴衰败的法纪,作为消除祸患的计策,将使日后地方上有事的臣子,以此为戒、以此为讳,务必采取姑息纵容的政策,一切采取苟且偷安的计策,谁肯为陛下建功立业,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呢?这就是我们臣等听到命令后惶恐不安、不敢不冒死为陛下进言的原因。

请举亲蚕典礼疏【亲蚕】

  谨按祭统、天子亲耕于南郊、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于北郊、以供纯服、夫以天子之尊、非莫为之耕也、而必躬耕以供郊庙之粢盛、后妃之贵、非莫为之蚕也、而必躬蚕以为祭祀之服饰、所以然者。一以致其诚信。可以交于神明。一以劝天下之农夫蚕妇。非身帅先之弗可也。先儒张栻曰、周家建国、自后稷以农事为务、历世相传、其君子则务稼穑之事、其室家则躬织纴之勤、如周公之告成王、其见于诗。有若七月。皆言农桑之候也。其见于书。有曰无逸。欲其知稼穑之艰难。知小人之依也。帝王相传心法之要、端在于此、臣繇是考之于汉、则皇后蚕于东郊、后汉皇后帅公卿列侯夫人蚕、历魏晋宋北齐后周以及于隋、亦复依据周典、未之或废、唐立先蚕坛、在长安北苑中、太宗贞观九年三月、文德皇后帅内外命妇有事于先蚕历高宗永徽显庆以还、皆间岁皇后亲祠先蚕、宋真宗景德三年、诏礼先蚕、神宗元丰四年、又详定享先蚕之仪、宣和元年、皇后亲蚕于延福宫、高宗绍兴七年、犹复举行、至十五年、太常丞王湛言请按政和礼建亲蚕殿、蚕室茧馆、请皇后就禁中行亲蚕之礼、朝旨送礼部下太常寺计论、寻不果行、则是亲蚕之礼、殆废于此矣、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开天建极、统一万国、制礼作乐、卓越百王、躬耕籍田、既稽古攸行矣顾独于亲蚕阙焉。当时议礼儒臣。亦竟未有及之者。岂非本朝之缺典欤。 列圣相承。继文繇旧、谦让未遑、礼官廷臣、蔑闻建白、是固有待于 陛下也、夫农桑之业。衣食万人。不宜独缺。耕蚕之礼。垂法万世。不宜偏废。先儒谓礼乐必百年可兴、又曰、必圣人在天子之位、此臣惓惓之愚、所以不能巳于今日发也、伏望 陛下留神垂览、倘蒙采纳、乞勑礼户工三部会集议、以闻、然后谋之儒臣、参酌考订、慨然施行、则天下万世永有瞻仰、 皇天后土永锡祚胤 陛下敬天勤民之心、上可以慰 皇祖列圣之灵、下可以垂圣子神孙无疆之体矣、

  得旨下部议行

  请敕廷臣会议郊祀典礼疏【分祭天地】

  臣闻之国家之事、莫大于祀、帝王之祀、莫重于郊、公上此疏允当 圣心永嘉于是少绌而爰立之本在此矣谓之郊者、以祭天地所在而言也、斯礼也载在礼经、炳然可述、考诸前史、班乎具存、是故欲求征信、则有古先哲王之旧章、务取折衷、则有历代儒臣之正论、臣学惭稽古、才乏通经、未之有闻、何足与议、顾亲逢圣人之在位、窃幸礼乐之可兴、昨者伏覩 陛下特降勑旨、更正社稷配祀之非、归 太祖 太宗之主于庙、而以勾龙氏配社、后稷氏配稷、诚可谓视高千古、智出百王矣、既足以安 祖宗之灵、又足以章神明之德、光复 圣祖之旧、永垂来世之规、是岂俗儒浅陋所能窥其际哉、臣用是有感而兴、触类而长、窃谓明主欲举三代之治、宜观万化之原尊奉神灵、孰与天地、孔子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视诸掌乎、伏见我国家以天地合祀于南郊、又为大祀殿而屋之、设主其中、是制也、殊戾古典、弗应经义、殆非所谓事天明事地察也、臣敢昧死为 陛下献焉、谨按礼书、古者祀天于圜丘、圜丘者、南郊地上之丘也、丘圜而高、以象天也、祭地于方丘方丘者、北郊泽中之丘也丘方而下、以象地也、南郊之坛曰太坛、以之燔柴也、北郊之坎曰太圻、以之瘗埋也、此古之制也、是故兆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于北郊、即阴之象也、此分祭天地、各止其所、凡以顺天地之性、审阴阳之位也、况坛于南郊。虽以就阳。亦因高之义也。坎于北郊。虽以就阴。亦因下之义也。即圜丘以祭天者、贵乎高敞上覆、所以昭天明也、即方丘以祭地者、贵乎卑顺在下、所以承天统也、岂有崇树栋宇、拟之人道哉、古之王者、敬天有加、岂昧营构、凡以义不当为耳、至于一祖一宗之配享、诸坛之从祀、举行不于二至之日、而于孟春、稽之古礼、俱当有辨、兹未敢缕陈也、臣承乏谏诤、职在论

译请举亲蚕典礼疏【亲蚕】

谨按《祭统》所载,天子在南郊亲自耕种,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王后在北郊亲自养蚕,以供给祭祀用的丝织品。凭借天子的尊贵,并非没有人替他耕种,却一定要亲自耕种来供给郊庙祭祀的谷物;凭借后妃的尊贵,并非没有人替她养蚕,却一定要亲自养蚕来制作祭祀的服饰。之所以这样做,一是为了表达至诚至信,从而与神明交通;二是为了勉励天下的农夫和蚕妇,如果不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是行不通的。先儒张栻说,周朝建国,自后稷以来就把农事作为要务,世代相传,其君子致力于耕种之事,其内室妇女亲身从事纺织的辛劳。如同周公告诫成王,这在《诗经》中有所体现,如《七月》篇,都是讲述农桑时节的;这在《尚书》中也有所体现,如《无逸》篇,希望君主知道耕种的艰难,知道百姓的依靠。帝王世代相传的心法关键,正在于此。臣由此考察汉代,则皇后在东郊养蚕;东汉皇后率领公卿列侯的夫人在东郊养蚕;历经魏晋、宋、北齐、后周以及隋朝,也都依据周代的典制,未曾废止。唐代设立先蚕坛,位于长安北苑中;太宗贞观九年三月,文德皇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先蚕坛举行祭祀;历经高宗永徽、显庆年间以后,都是隔一年皇后亲自祭祀先蚕。宋真宗景德三年,下诏祭祀先蚕;神宗元丰四年,又详细审定祭祀先蚕的礼仪;宣和元年,皇后在延福宫亲自养蚕;高宗绍兴七年,仍然举行;直到绍兴十五年,太常丞王湛上言说,请按政和礼制建立亲蚕殿、蚕室和茧馆,请皇后在禁中举行亲蚕之礼,朝廷旨意送交礼部会同太常寺商议,不久未能实行。这样看来,亲蚕之礼,大概在此时废弛了。洪惟我太祖高皇帝开天建极,统一万国,制礼作乐,卓越于百代君王,亲自耕种籍田,已经考察古代而实行了,唯独在亲蚕方面有所缺失。当时议礼的儒臣,竟然也没有提及的。这难道不是本朝的缺典吗?列圣相承,继承文治遵循旧制,谦让还来不及,礼官和廷臣,未曾听说有建议陈奏的。这固然是有待于陛下啊。农桑的事业,供养万人衣食,不应该唯独缺失;耕种养蚕的礼仪,垂范万世,不应该偏废。先儒说礼乐必须百年才能兴盛,又说,必须有圣人在天子之位。这是臣恳切愚昧之心,之所以在今天不能停止进言的原因。伏望陛下留神垂览,倘若蒙受采纳,乞请敕令礼、户、工三部会集商议,上报朝廷,然后与儒臣谋划,参酌考订,慨然施行,那么天下万世永远有所瞻仰,皇天后土永远赐予福泽后代。陛下敬天勤民的心意,上可以慰劳皇祖列圣的英灵,下可以垂范圣子神孙无疆的基业。

得旨下部议行

请敕廷臣会议郊祀典礼疏【分祭天地

臣听说国家的事务,没有比祭祀更大的;帝王的祭祀,没有比郊祀更重的。公上此疏允当圣心,永嘉于是稍减而爰立之本在此矣。所谓郊祀,是以祭祀天地所在的地方而言的。这个礼仪记载在礼经中,鲜明地可以陈述;考察前代史书,清楚地存在。因此想要寻求可信的证据,就有古代先哲王的旧章;务必采取折衷的意见,就有历代儒臣的正论。臣学识惭愧不能考察古代,才能缺乏贯通经义,没有什么听闻,哪里值得参与议论。只是亲身遇到圣人在位,私下庆幸礼乐可以兴盛。昨天伏见陛下特别降下敕旨,更正社稷配祀的错误,将太祖、太宗的神主归入太庙,而以勾龙氏配享社,后稷氏配享稷,确实可以说是见识高过千古,智慧超出百代君王了。既足以安抚祖宗的英灵,又足以彰显神明的功德,光复圣祖的旧制,永远垂范后世,这难道是俗儒浅陋所能窥见其边际的吗?臣因此有感而发,触类旁通,私下认为明主想要实行三代的治理,应该观察万物变化的本源,尊奉神灵,谁比得上天地呢?孔子说,明白了郊社之礼和禘尝之义,治理国家就像看手掌一样容易。伏见我国将天地合祀于南郊,又建造大祀殿并加以覆盖,在其中设置神主,这种制度,特别违背古代典制,不符合经义,大概不是所谓事天明白、事地清楚的意思。臣敢冒死为陛下进献。谨按礼书,古代在圜丘祭祀天,圜丘是南郊地上的土丘,土丘圆形而高,用来象征天;在方丘祭祀地,方丘是北郊水泽中的土丘,土丘方形而低,用来象征地。南郊的坛叫太坛,用来焚烧柴火;北郊的坑叫太圻,用来掩埋祭品。这是古代的制度。因此在南郊立坛,是就阳的意义;在北郊掩埋,是即阴的形象。这分别祭祀天地,各自安于其所,都是为了顺应天地的本性,审察阴阳的位置。况且在南郊立坛,虽然是就阳,也是因为高的意义;在北郊立坑,虽然是就阴,也是因为低的意义。即在圜丘祭祀天,贵在高大开阔向上覆盖,所以昭示天的光明;即在方丘祭祀地,贵在卑微顺从在下,所以承受天的统御。哪里有树立栋宇,比拟人道的道理呢?古代的王者,敬天有加,哪里不明白营造建筑,只是因为道义上不应当这样做罢了。至于一个祖一个宗的配享,各坛的从祀,举行不在二至之日,而在孟春,考察古代礼制,都应当有所辨别,这里不敢一一陈述。臣承乏担任谏诤之职,职责在于议论

思、躬际昌辰、获事 明主、不敢隐其一得之愚、以尽万死之分、仰惟 陛下为天地神人之主、操制礼作乐之权、圣本生知、才不世出、诚宜恢定大礼、丕扬鸿烈、上对高穹、下理万物、立万世太平之基、臣又闻洪范曰、三人占、从二人言盖国之大事、决之于众、自上世而巳然矣、伏乞 陛下特发涣汗、下臣此章、令文武勋戚大臣、九卿百执事、俱得上议、务使各尽心极虑、稽订三代巳行之盛典不得举汉唐宋沿袭之弊事、破除元始永明间奸邪黩乱不经缪戾无当之言、以仰承 陛下大有为之志、以复我 太祖高皇帝分祭之旧制、考诗书礼记所载郊社、及尊祖配天之文、及汉儒匡衡等、宋儒刘安世朱熹等南北郊之定论。假以旬月。次第上陈。俟众谋佥同。羣心协一。然后付之礼官。责之辅臣。仍会同九卿科道等官、考订折衷。务求精核斟酌定拟。必极情文。然后 陛下躬率羣臣。请于皇天后地。告于 宗庙。修扫地之仪。建配天之祀。以成一代之典。以答 上帝之心。以光祖考之业。将见皇天眷佑。百神具依。绵福祚于万年。丽子孙于千亿。中兴太平之盛德大业。当与天无极矣。

译思、躬二人恰逢盛世,得以侍奉圣明的君主,不敢隐瞒自己一得之愚见,以尽万死不辞的本分。仰望思忖陛下作为天地神人的主宰,掌握制定礼乐的大权,圣明的根本在于生而知之,才华旷世难出,确实应当确立完善大礼,发扬宏大的功业,上对苍天,下治万物,奠定万世太平的基础。

臣又听说《洪范》中说:“三人占卜,听从两人的意见。”这大概是因为国家的大事,要由众人共同决定,从上古时代就是这样了。

恳请陛下特别发出如汗出般不可收回的诏令,将臣的这份奏章下达,让文武勋戚大臣、九卿百官,都能上呈议论,务必使他们各尽忠心、穷尽思虑,查考审定夏商周三代已经实行的盛大典礼,不采纳汉、唐、宋沿袭的弊端旧事,破除元朝初年、永明年间奸邪之人扰乱纲常、不合常理、谬误乖戾、毫无根据的言论,以顺应陛下大有作为的志向,恢复我太祖高皇帝分祭的旧制,考察《诗经》《尚书》《礼记》中关于郊社祭祀以及尊祖配天的记载,以及汉代儒生匡衡等人、宋代儒生刘安世、朱熹等人关于南北郊祭祀的定论。

给予十天或一个月的时间,依次上呈意见。等到众人的谋划完全一致,群臣的心意协调统一,然后交给礼官,责成辅政大臣,仍然会同九卿、科道等官员,考订折中,务必精核斟酌、拟定方案,一定要使情理与文辞都达到极致。然后陛下亲自率领群臣,向皇天后地祈祷,向宗庙禀告,举行扫除地面的简朴仪式,建立配享天帝的祭祀,以成就一代的典章制度,以报答上帝的恩意,以光耀祖先的功业。

将会看到皇天眷顾保佑,百神都依附顺从,绵延福泽于万年,使子孙昌盛于千亿,中兴太平的盛德大业,将与上天一样没有穷尽。

申议郊祀辨驳霍韬分祭疏【分祭天地】

  臣于前月初十日伏承 圣制、问及南北郊大祀并朝日夕月之礼、臣实时欲述所闻以对、乃以臣前上疏已略开陈、奉有俞旨、今方广询廷臣以求公是臣固可以无言、日夕觊望公卿大夫、必有稽古识治之学、必能悉心殚虑、敷陈先王之典、以仰称休命者、不意旬日以来侧闻议论分揉、人怀异见、昨见詹事霍韬之奏、则又大可骇惧、臣心亦不能无疑矣夙夜再三思惟、求其说之不得、于是考先王之遗训、稽国朝之典章、殊未见其不可、然后知韬之言过矣、臣兹不容于不言也请先以郊祀之礼为对、而后辨韬之失言、臣闻之中庸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又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盖天之祚君。实为神主。君之受命。惟典神天。武王伐商以其不祀上帝。周公称继志□事。惟以致孝鬼神。 陛下圣喻议及于此。盖敬天之诚。礼神之至。实为天地神人之庆也。窃闻周礼一书言祭祀甚详。大宗伯掌礼者也。而首及于天神人鬼地祗之三礼。此即有虞秩宗典朕三礼之意。是故以祀天神。则有禋祀实柴槱燎之礼。以祀地祗则有血祭狸沉疈辜之礼。以享人鬼。则有献祼馈食祠禴蒸尝之礼。大司乐冬日至地上圜丘之制。则曰礼天神。夏日至泽中方丘之制。则曰礼地祗。圜丘礼天。方丘礼地。则天地分祀。从来久矣。宋儒引昊天有成命为郊祀天地之诗。则曰郊祀无天地之分。刘安世以丰年潜有多鱼二诗证之。以为郊祀天地。皆歌此诗。何尝言其合祭。朱熹则断以此诗多道成王之德。疑祀成王之诗。以今观之。盖终篇无一语涉天地。此朱熹之言的然可据。而小序不足准也。况周礼掌次王大旅上帝、则设毡案、设皇邸、司裘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皆言天而不及地、宗伯六器、则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是天地之礼玉有别也。典瑞则以四圭祀天、两圭祀地、是天地之祀玉不同也。祀天于冬至、以阳气来复于上天之始、祭地于夏至以阴气潜萌于下地之始、时不同也。用圜锺于震之宫取其干出乎震之义、用函锺于末之地取其坤居于末之义、是乐不同也。小宗伯言五帝旦兆于四郊。而不言与昊天上帝同郊祀。况可与后土地祗合祭乎。则天地不合祀。从来亦久矣。是故宋儒叶时之言曰。郊丘分合之说。当以周礼为定。今之议者。以社为祭地。而不知天子之社有三。曰大社。曰王社。曰亳社。大社为百姓而立。王社为籍田而立。亳社则迁国之社也。而祭地不与焉。朱子释中庸曰。社祭地。不言后土者省文耳。盖祭地之名亦曰社也。祭地之社。总大地言之。与天对者也。大社乃自王畿千里之地言。故诸侯国社以至庶民乡社。皆社其所主之土也。故社字从示从土。义有在矣。且议者既以大社为祭地矣。则南郊自不当祭皇地祗。何又以分祭为不可乎。议者又疑古无北郊。然郊特牲曰。兆于南郊。就阳位也。则南郊固见于经矣。祭天而兆于南郊。以就阳位。则祭地而兆于北郊。以就阴位。曷见其不可也。程子曰。北郊不可废。况陈氏礼书。直曰祭地于北郊。方丘者北郊之丘也。丘□而下所以象地。则古人固尝行之矣。议者又谓莫大于天。地实天中之一物耳。不必别祭。则以天为尊。以地为卑。不得与天抗。似也。此辨更能折服人然天地合祀则同尊并大是崇地以抗天与天为敌矣乃不以为非何也程子曰郊天地与共祭父母不同。此是报本之祭。须各以类祭。岂得同时。又曰。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此何待卜。朱子曰、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合共一时祭享之礼、又曰、天下有二件极大底事、其一是天地不当合祭于南郊、夫程朱三代而下。大名儒也。然则其言皆不足据乎。秦去古未远。则祀天不于圜丘而于山下。祭地不于方丘而于泽中。汉之制祀天于甘泉。祀地于汾阴。则秦汉天地之祭犹分也。至元始之制。则天地同牢于南郊。此则莽贼阴媚元后之计欲以妣并祖故不得不以地并天也。合祭之说。实自王莽始矣。自汉而唐而宋皆合祭

译申议郊祀辨驳霍韬分祭疏(分祭天地)

臣于前月初十日,恭承圣上诏令,问及南北郊大祀以及朝日、夕月的礼仪。臣当时本想陈述所闻以作回答,但因臣此前上疏已略作陈述,并奉有允准的旨意,如今皇上正广泛询问朝臣以求公正的是非,臣本可以沉默不言。日夜盼望公卿大夫中,必有通晓古制、识治之道的学者,必能尽心竭力,阐述先王的典章,以仰承皇上的美意。不料十几天以来,侧耳听闻议论纷杂,人人持有不同见解。昨日看到詹事霍韬的奏疏,更是令人惊骇恐惧,臣心中也不能没有疑虑。日夜反复思考,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于是考察先王留下的训诫,查考本朝的典章制度,完全没有发现不可行的地方,这才知道霍韬的话过分了。臣现在实在不能保持沉默,请先以郊祀之礼作答,然后辩驳霍韬言论的失误。

臣在《中庸》中读到:“武王、周公,可以说是通达孝道的人吧。”又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大概上天赐福君主,实为神明的主宰;君主承受天命,只以侍奉神天为常道。武王讨伐商朝,是因为商不祭祀上帝;周公称继承武王遗志,只以孝敬鬼神为事。陛下圣明的谕令议论及此,大概是敬天的诚意,礼神的极致,实在是天地神人的庆幸。

私下听说《周礼》一书对祭祀论述得很详细。大宗伯掌管礼仪,首先提到天神、人鬼、地祇的三种礼仪。这就是虞代秩宗掌管朕的三种礼仪的意思。因此,祭祀天神,就有禋祀、实柴、槱燎的礼仪;祭祀地祇,就有血祭、狸沉、疈辜的礼仪;享祭人鬼,就有献祼、馈食、祠、禴、蒸、尝的礼仪。大司乐规定冬至时在地的上方筑圜丘的制度,就说这是礼敬天神;夏至时在泽中的方丘的制度,就说这是礼敬地祇。圜丘礼天,方丘礼地,那么天地分开祭祀,由来已久了。

宋代儒者引用《昊天有成命》作为郊祀天地的诗篇,就说郊祀没有天地的分别。刘安世用《丰年》、《潜》、《多鱼》两首诗来证明,认为郊祀天地都唱这两首诗,何曾说过合祭?朱熹则断定这两首诗多称道成王的德行,怀疑是祭祀成王的诗。以现在来看,这两首诗终篇没有一句话涉及天地,朱熹的话确实可以依据,而《毛诗序》不足以作为标准。况且《周礼》中掌次一职,在王大祭上帝时,设置毡案,设置皇邸;司裘制作大裘以供给王祭祀天的服饰,都只说天而不提地。宗伯的六种礼器,用苍璧礼天,用黄琮礼地,这是天地祭祀用的玉器有别。典瑞用四圭祀天,用两圭祀地,这是天地祭祀用的玉器不同。在冬至祀天,因为阳气在上天开始复生;在夏至祭地,因为阴气在下地开始萌生,时间不同。用圜钟在震宫,取乾卦出于震的意义;用函钟在末地,取坤卦居于末的意义,音乐不同。小宗伯说五帝的祭坛设在四郊,而不说与昊天上帝同郊祭祀,何况可以与后土地祇合祭呢?那么天地不合祀,由来也已久了。

因此宋代儒者叶时的话说:“郊丘分合的说法,应当以《周礼》为定论。”现在的议论者,以社祭为祭地,却不知道天子的社有三种:叫大社,叫王社,叫亳社。大社是为百姓而立的,王社是为籍田而立的,亳社则是迁国之社。而祭地并不在其中。朱熹解释《中庸》说:“社祭地,不说后土是省略文字罢了。”大概祭地的名称也叫社。祭地的社,是总大地而言,与天相对的。大社是从王畿千里之地而言,所以诸侯国的社以至庶民的乡社,都祭祀他们所主管的土地。所以“社”字从示从土,意义就在这里了。况且议论者既然以大社为祭地,那么南郊自然不应当祭皇地祇,为什么又说分祭不可呢?

议论者又怀疑古代没有北郊。然而《郊特牲》说:“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而言。”那么南郊本来就在经书中出现了。祭天而在南郊立坛,以就阳位,那么祭地而在北郊立坛,以就阴位,哪里见得不可呢?程颐说:“北郊不可废除。”况且陈祥道的《礼书》直接说祭地在北郊,方丘就是北郊的土丘,土丘向下凹陷所以象征地,那么古人本来就已经这样做了。议论者又说没有什么比天更大的,地实在是天中之一物罢了,不必另外祭祀。那么以天为尊,以地为卑,不能与天抗衡,似乎有理。这种辨析更能折服人,然而天地合祀则同尊并大,是推崇地以对抗天,与天为敌了,却不认为不对,为什么呢?

程颐说:“郊祀天地与共祭父母不同。这是报本的祭祀,必须各自按类别祭祀,岂能同时。”又说:“冬至祭天,夏至祭地,这哪里需要占卜。”朱熹说:“古时候天地,一定是不合祭的,日月山川百神,也没有合共一时祭享的礼仪。”又说:“天下有两件极大的事,其中之一是天地不应当合祭于南郊。”程颐、朱熹是三代以后的大名儒,那么他们的话都不足以依据吗?

秦距离古代不远,则祀天不在圜丘而在山下,祭地不在方丘而在泽中。汉朝的制度祀天在甘泉,祀地在汾阴,那么秦汉天地的祭祀还是分开的。到了元始年的制度,则天地同牢于南郊,这是王莽贼人暗中讨好王莽母亲王政君的计划,想要以妣并列于祖,所以不得不以地并列于天。合祭的说法,实在从王莽开始了。自汉朝到唐朝再到宋朝,都是合祭。

。而地之特祭少矣。汉之前皆主分祭。而汉之后亦间有之。如魏文帝之泰和。周武帝之建康。隋高祖之开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分祭也。开元制礼。则专主合祭矣。元丰一议。元佑再议。绍圣三议。皆主合祭。而卒不可移者。以宋人有郊赉之费。故三年一郊。至倾府藏之财而不足以从事。所以必于合者从省约安简便也亦未尝以分祭为非礼也苏轼言祖宗几年合祭。一旦分之恐致祸。朱子谓其说甚无道理。然两郊之说。在宋似为难行。与今日之事异矣本朝丘浚之言。以类于上帝。类字强训为合。此盖臆说。又以元始礼天地同牢。不可以莽废。又谓夏至祭地。则地先天食。其辞多归美本朝之制。盖从周之意而不知其言之悖于义也。今之议者。大率主浚之言。而山王山王以 太祖之制为嫌为惧。然知合祭乃 太祖之制为不可改。而不知分祭固 太祖之初制为可复也。知大祀文乃 太祖之明训为不可背。而不知存心录固 太祖之着典为可尊也。且皆 太祖之制也。从其礼之是者而巳矣。矧敬天法祖无二道也。 陛下固巳灼见礼之实矣。当旹学士解缙。固尝请复扫地之仪矣。使 太祖尚在。知礼之臣。亦当请而改之。况 陛下以圣子神孙。有圣人之德。而在天子之位。顾不得操制作之权。以隆继述之孝乎。且 陛下今日之举。欲复古礼以大报天也。欲遵祖初制。以求尽善也。欲远迹三代之隆。而正千古之谬。建一代中兴之业。而陋汉唐宋于下风也。所谓功光 祖宗。业垂后裔之事。未有大于此者。是故文武之制未备。周公作礼乐以成之。未闻周公变文武之旧也。况礼乐必积德百年而后兴。今以其时考之则可矣。我 太祖天造草昧。规模宏远。讦猷懿范。此条不无附会可守可则者多矣。乃若礼乐之兴。恐亦有不能不待于后世者。至于振起而拓充之。虽我圣祖之心。岂无所望于后世之 圣子神孙者乎。岂有泥于 祖宗已然之迹、遂一成而不可变也。

译而专门祭祀地神的仪式就少了。汉代以前都主张分祭,汉代以后也偶尔有分祭的情况。比如魏文帝的太和年间、周武帝的建康年间、隋高祖的开皇年间、唐睿宗的先天年间,都是分祭。到了唐玄宗开元年间制定礼制,就专门主张合祭了。宋神宗元丰年间第一次议礼,宋哲宗元佑年间第二次议礼,宋哲宗绍圣年间第三次议礼,都主张合祭。最终不能改变的原因,是因为宋朝人有郊祀赏赐的费用,所以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以至于耗尽国库的财富还不够用。因此一定要选择合祭,是为了节省简约、安稳简便,也并非认为分祭是不合礼制的。苏轼说祖宗多年以来都是合祭,一旦改为分祭恐怕会招致灾祸。朱熹认为他的说法毫无道理。然而分祭两郊的说法,在宋朝似乎难以实行,这与今天的情况不同了。本朝丘浚的言论,把“以类于上帝”中的“类”字强行解释为“合”,这大概是主观臆断。又说元始年间礼制天地同牢,不能因为王莽而废除。又说夏至祭地,那么地神就先于天神进食。他的言辞大多是为了赞美本朝的礼制,大概是遵从周礼的意思,却不知道他的话违背了义理。现在的议论者,大多推崇丘浚的言论,而把山王山王以太祖的礼制为忌讳、为恐惧。然而知道合祭是太祖的礼制所以不可更改,却不知道分祭本来就是太祖最初的礼制是可以恢复的。知道大祀文是太祖的明确训诫所以不可违背,却不知道《存心录》本来就是太祖的著述典籍是可以尊崇的。况且都是太祖的礼制,只要遵循其中合乎礼制的部分就可以了。何况敬天法祖没有两条道路。陛下本来就已经透彻地看到了礼制的实质。当时学士解缙,本来曾经请求恢复扫地之仪。如果太祖还在,通晓礼制的臣子,也应当请求更改。何况陛下作为圣子神孙,拥有圣人的德行,处在天子的位置,难道不能掌握制定礼乐的权力,来弘扬继承和发扬的孝道吗?况且陛下今天的举措,想要恢复古礼来大大报答上天,想要遵循祖宗最初的礼制,来追求尽善尽美,想要远远追随夏商周三代的隆盛,来纠正千古以来的谬误,建立一代中兴的功业,而让汉唐宋的礼制显得低劣。所谓光耀祖宗、功业垂范后世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周文王周武王的礼制没有完备,周公制作礼乐来完成它,没听说周公改变了周文王周武王的旧制。何况礼乐一定要积累百年的德行然后才能兴起,现在根据时机来考察就可以了。我们太祖在创业之初,规模宏大深远,宏大的谋略美好的风范,这一条不免有牵强附会的地方,但值得效法遵循的很多。至于礼乐的兴起,恐怕也有不能不等待后世的情况。至于振兴扩充它,即使是我们圣祖的心意,难道对后世的圣子神孙没有期望吗?难道拘泥于祖宗已经形成的事迹,就一成不变不可更改吗?

申议郊祀不当以 二祖并配疏【郊祀分配】

  钦覩 圣制、南郊祀天、北郊祀地、以二至日行事、臣无任庆幸、以为天地合祀南郊、自东汉以来、历代循袭、朱子所谓千五六百年无人整理、而 陛下今日独破千古之谬、一旦举行、诚可谓建诸天地而不悖者也、又伏覩 圣制南北二郊、俱以我 皇祖高皇帝奉配仍于岁首祀上帝于大祀殿、以我 皇祖文皇帝奉配、臣无任庆幸、以为虞夏殷周四代之郊、惟配一祖、后儒穿凿分郊丘为二祭、及误解大易配考、孝经严父之义、以至唐宋变古、乃有二祖并侑、三帝并配之事、宗周典礼、隳弃荡然、而 陛下今日独观万化之原、一旦更定、诚可谓质诸鬼神而无疑者也夫天地合祀之非。与祖宗并配之失。一也。汉唐而下。天地之祭。或分而复合。合而复分。祖宗之配。或正而复失。失而复正。中间大儒名贤之论。未尝不确有定见。而时君世主。胶于浅陋。疑于信从。使郊祀大礼。卒不得以大明于世。此圣人之所以难逢。而大道之所以日隐也。恭惟我 皇上以天纵之圣、挺生千载之后、而一旦为此度越百王之举、诚可谓考诸三王而不谬、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奈何今日礼官、廷臣、乃犹或依违疑沮于其间、臣诚不知其何也。昨于十日、礼部会官于东阙集议、尚书李时首言天地分祀南北郊、 圣谕已定、无容议矣、惟 太祖 太宗功德并隆、并配天地已久、今宜仍旧大祀殿及圜丘方丘、俱当以 二圣并配、于时臣应之曰、 圣谕以太祖配天、 太宗配上帝、正是各全其尊、天与上帝也、因是功德并隆、故皆得配天、非有差等、大祀殿并配、则两失其尊矣、臣不敢擅议、宜从 圣制、万一迁就、犹为非礼、若圜丘方丘、俱配 二祖、则是今日之失、况是我 皇上肇建大礼、岂可重贻后人之议、臣不敢从、于是尚书方献夫赞之曰、言之言亦是、两郊之配、今日新礼也、当求至当、李承勋亦赞之曰、是宜以两请议上、以俟 宸断、羣臣次第画题、臣亦画题而退、自是不知礼官议奏云何、然疏上今九日矣、不奉明旨、连日外间传闻少傅璁、大学士銮、联翩上奏、必欲 二祖并配、臣不胜疑骇、初意 圣制已明示在廷、得礼之正、无容喙矣、及久候明旨不下、窃恐 圣心亦不免于疑、疑则不免于改制矣、万一有是、则违经叛礼、贻讥万世、非细故也、臣敢不昧死为 陛下陈之、臣谨按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春秋传曰、自外至者无主不止。则天地之祭。必有所配者。皆侑神作主之意也。且对越天地。神无二主。礼专一配。所以奉天帝之尊。明不敢渎耳。稽诸神理。其不可并配一也。且三代两汉之盛。莫之敢易。西汉以高祖配天。东汉以光武配上帝。义亦正矣。唐初始有兼配之事。垂拱中礼官希旨。郊丘诸祠。遂有三祖同配之礼。开元十年。明皇亲飨圜丘。礼官建议遂罢三祖同配。宋至道三年、诏书亲郊圜丘以太祖太宗并配、至景佑二年诏礼官详按典礼、辨崇配之序、仍以太祖定配。嘉佑六年、谏官杨畋论水灾繇郊庙未顺。礼院亦言三祖同配非礼。翰林学士王珪等曰、推尊以享帝、义之至也、然尊之不可以渎、故郊无二主、今三后并侑、欲以致孝也、而适所以渎乎享帝、非所以宁神也、请如礼官议、七年、诏南郊以太祖定配、司马光曰、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启土。及造有区夏者。皆无配天之文。故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德业非不美也。然而子孙不敢推以配天者。避祖宗也。光之言可为万世训矣。此汉唐宋之故事如此。考诸往牒。其不可并配二也。礼曰父坐子立。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又曰祭之以礼。今 太祖父也。 太宗子也。然则 太祖在御之日。我 太宗敢与并坐否乎。以分则父。以功德则肇基受命之祖。我 太宗建北都以垂子孙万世久安长治之业。功则盛矣。然克平僭乱。混一区宇。扫弥天之虏。以复我中国帝王所自立之天下。而全付于 圣子神孙者。则 太祖之功德。

译申议郊祀不应以两位祖宗共同配享的奏疏【郊祀配享】

恭敬地看到圣上的制度:在南郊祭祀天,在北郊祭祀地,在冬至和夏至的日子举行仪式,臣不胜庆幸喜悦。认为天地合祭于南郊,自东汉以来,历代沿袭,朱熹所说的千五六百年无人整理,而陛下今日独自破除千古的谬误,一旦举行,确实可以说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常理。又恭敬地看到圣上的制度:南北两郊,都以我皇祖高皇帝奉配,仍然在岁首于大祀殿祭祀上帝,以我皇祖文皇帝奉配,臣不胜庆幸喜悦。认为虞、夏、殷、周四代的郊祀,只配享一位祖宗,后来的儒者穿凿附会,将郊丘分为两种祭祀,以及误解《周易》中配享考妣、《孝经》中严父的意义,以至于唐宋改变古制,竟然有两位祖宗共同配享、三位皇帝共同配享的事情,宗周的典礼,毁坏抛弃殆尽,而陛下今日独自洞察万化的本源,一旦更改确定,确实可以说是质询鬼神而没有疑问的。

天地合祭的错误,与祖宗共同配享的失误,是一样的。汉朝唐朝以后,天地的祭祀,有时分开有时合并,合并后又分开;祖宗的配享,有时正确有时失误,失误后又纠正。中间的大儒名贤的议论,未曾没有确定的见解,而当时的君主,拘泥于浅陋,怀疑而不敢信从,使得郊祀的大礼,最终不能在大明于世。这就是圣人难以遇到的原因,而大道日益隐没的原因。恭敬地认为我皇上以天纵的圣明,诞生于千载之后,而一旦做出这种超越百王的举措,确实可以说是考证于三王而不谬误,百世以后等待圣人也不会疑惑。为什么今天的礼官、朝廷大臣,仍然有的在其中犹豫不决、怀疑阻碍,臣实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缘故。

昨天十日,礼部官员在东阙集会商议,尚书李时首先说:天地分祭于南北郊,圣上的谕令已经确定,没有可以再议论的了。只有太祖、太宗功德同样崇高,共同配享天地已经很久,现在应该依旧,大祀殿以及圜丘、方丘,都应当以两位圣祖共同配享。当时臣回答说:圣上的谕令以太祖配天,太宗配上帝,正是各自保全其尊贵,天与上帝,因为功德同样崇高,所以都能配天,没有差别等级。大祀殿共同配享,则两者都失去了尊贵。臣不敢擅自议论,应该遵从圣上的制度。万一迁就,仍然是非礼。如果圜丘、方丘都配享两位祖宗,则是今天的失误。况且是我皇上开创大礼,怎么能再次留下后人的议论,臣不敢遵从。于是尚书方献夫称赞说:说的话也是对的,两郊的配享,是今天的新礼,应当寻求最恰当的做法。李承勋也称赞说:这应该以两样请示议论上奏,以等待圣上的决断。群臣依次画题,臣也画题而退。从此不知道礼官议论上奏的情况如何。然而奏疏上呈至今九日了,没有奉到明确的旨意。连日外面传闻少傅张璁、大学士桂萼,接连上奏,一定要两位祖宗共同配享,臣不胜疑惑惊骇。起初以为圣上的制度已经明示在朝廷,得到礼的正统,没有可以再插嘴议论的了。等到久候明确的旨意不下,私下担心圣心也不免于怀疑,怀疑就不免于更改制度了。万一有这种情况,则违背经典、背叛礼制,留下万世的讥讽,不是小事。臣敢不冒死为陛下陈述。

臣谨按《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春秋传》说:“从外面来的,没有主人不停止。”那么天地的祭祀,必定有所配享的,都是辅助神灵作主人的意思。而且面对天地,神灵没有两个主人,礼制专一配享,所以奉承天帝的尊贵,表明不敢亵渎。考察神理,其不可共同配享,这是第一点。而且三代两汉的盛世,没有人敢改变。西汉以高祖配天,东汉以光武配上帝,意义也是正确的。唐朝初年才有兼配的事情。垂拱年间,礼官迎合旨意,郊丘诸祠,于是有三祖同配之礼。开元十年,明皇亲自飨祭圜丘,礼官建议于是罢去三祖同配。宋朝至道三年,诏书亲自郊祀圜丘,以太祖、太宗共同配享。到景佑二年,诏令礼官详细查考典礼,辨别崇配的顺序,仍然以太祖定配。嘉佑六年,谏官杨畋议论水灾是由于郊庙不顺,礼院也说三祖同配非礼。翰林学士王珪等人说:“推崇尊贵以享帝,是义的极致。然而尊贵不可以亵渎,所以郊祀没有两个主人。现在三位后共同配享,想要以此尽孝,却恰好亵渎了享帝,不是安宁神灵的方法。请按照礼官的议论。”七年,诏令南郊以太祖定配。司马光说:“古代的帝王,如果不是建立邦国、开拓土地,以及创建华夏的,都没有配天的记载。所以虽然周朝的成王、康王,汉朝的文帝、景帝、明帝、章帝,他们的德业不是不美好,然而子孙不敢推崇以配天,是避祖宗。司马光的话可以作为万世的训诫。这是汉朝、唐朝、宋朝的旧事如此。考察往日的记载,其不可共同配享,这是第二点。

礼说:“父亲坐,儿子站。”孔子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又说:“祭祀要合乎礼制。”现在太祖是父亲,太宗是儿子。那么太祖在位的时候,我太宗敢与他并坐吗?以名分论是父亲,以功德论是开创基业、接受天命的祖宗。我太宗建立北都,以垂示子孙万世久安长治的基业,功绩确实盛大。然而平定僭越叛乱,统一天下,扫除弥漫天下的虏寇,以恢复我中国帝王所自立的天下的,则是太祖的功德。

又振古帝王之所无也。今以父子之间。连袵并席。尊卑不协于序。幽明不通于理。岂所以安我太宗之心乎。岂所以安我 太祖之心乎。岂所以安我 皇上之心乎。揆之伦理。其不可并配三也。且 圣谕曰、朕原因缺祀天报本之典、故所为问、当遵复皇祖之始制、露祭于坛、方合古先圣王之意、以尽事天之本、又曰、人君祭天、乃报本之祀、大哉王言、真洞达礼乐之本矣、程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也、是故人本一祖也、万物本一气也、宁有二本乎哉、若以 二祖并配、则失一本之义矣、先儒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有大享之礼焉、此周家明堂之祭、所繇起也、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远矣。配稷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故郊者古礼。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欲尊文王而不敢以配天者避稷也。此周事然也。今 陛下览观古昔。更定大礼。正允合于宗周之典。是故奉我 太祖配天于圜丘。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也。所以尊 太祖也。奉我 太宗配上帝于大祀殿。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也。所以尊 太宗也。二配至重。万世不迁之法也。岂有抑扬轻重于其间哉故并配则各失其尊、分配则各全其尊矣、臣不知议者又何所疑也、以臣观之、所谓圣人复起、不可易者也、仰惟 陛下、天资英迈、圣学渊微、志崇业广、才大有为、临御十年于兹、敬天法祖、敏学懋政、二帝三王之美、萃于一身、臣下仰承休德之不暇、盖所谓无间然矣、乃者降诏大议郊祀始而外廷之臣、因一二臣之言、以分祀为不可、则哗然而争之、今则咸以为是矣、 二祖分配之礼、 陛下既勑下礼官、外廷之臣闻者叹服、无不以为是也、乃内阁辅臣则又疑以为非而争之、卒使 陛下不得以宣昭诞布、雷震而风行之、此臣之所以独抱惶惑而莫知所措也、

译这又是自古帝王所没有的。如今在父子之间,衣袂相连、席位并排,尊卑秩序不相协调,幽明之理不相通达,这怎能安抚我太宗的心呢?怎能安抚我太祖的心呢?怎能安抚我皇上的心呢?衡量伦理,这是不可并配的原因之三。况且圣谕说:“朕正因为缺少祭祀上天、报答本源的典礼,所以所询问的,应当遵循恢复皇祖最初的制度,在坛上露天祭祀,才符合古代圣王的心意,以尽事奉上天的根本。”又说:“人君祭祀上天,是报答本源的祭祀,伟大的王言,真正透彻地通达了礼乐的根本。”程子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在冬至祭祀上天,而用祖先配享,因为冬至是一阳之始。因此人只有一个祖先,万物只有一个本源,难道会有两个本源吗?如果让两位祖先一起配享,就失去了‘一本’的意义了。”先儒陈氏说:“古代在圜丘祭祀上天,清扫地面进行仪式,器具使用陶器和匏瓜,牺牲使用小牛,礼仪极其简朴。圣人的心意,认为这样不足以完全表达其深微曲折的意思,所以有大享之礼,这就是周代明堂祭祀的起源。天就是帝,在郊外称天,是为了尊崇它,所以用后稷配享。后稷年代久远,在郊外配享后稷,也是为了尊崇后稷。在明堂称帝,是为了亲近他,用文王配享。文王关系亲近,在明堂配享文王,也是为了亲近文王。尊崇所当尊的而亲近所当亲的,周代的道义就完备了。所以郊祀是古礼,明堂是周代的制度,是周公根据义理创设的。想要尊崇文王而不敢让他配享上天,是为了避讳后稷,这是周代的事情。如今陛下考察古代,重新制定大礼,正符合周代的典章。因此奉我太祖配享上天于圜丘,就像周代后稷配享于郊外一样,这是为了尊崇太祖。奉我太宗配享上帝于大祀殿,就像周代文王配享于明堂一样,这是为了尊崇太宗。两位配享极为重要,是万世不可改变的法度,怎么能在其中有所抑扬轻重呢?所以并配则各自失去其尊崇,分配则各自保全其尊崇,臣不知道议论的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以臣看来,这是所谓圣人复活也不会改变的道理。仰望陛下,天资英明超迈,圣学深奥精微,志向崇高事业广大,才能卓越有所作为,临朝执政十年来,敬奉上天效法祖先,勤勉学习努力理政,二帝三王的美德,汇聚于一身,臣下仰承您的美德尚且来不及,可以说是毫无瑕疵了。近来降诏大规模讨论郊祀礼仪,起初外廷的臣子,因为一两个臣子的言论,认为分祀不可行,就喧哗争论,现在都认为是正确的了。两位祖先分配享的礼仪,陛下已经命令礼官执行,外廷的臣子听说后赞叹佩服,没有不认为是正确的。然而内阁辅臣却又怀疑认为不对而争论,最终使得陛下不能宣示颁布,如雷霆震动、如疾风流行般地推行,这是臣独自感到惶恐困惑而不知如何处置的原因。

得旨礼部会同原议官申议来说

  请举雩坛祀典疏【大雩】

  臣昨者伏覩 勑谕、以太庙享祀制宜、未称孝敬之情、伏惟 太祖高皇帝、圣德丰隆、神功伟盛顾不得南面居尊、乃尊奉 圣祖为始祖、居 始祖之位、每岁孟春行特享之礼、自 太宗而下、并各居一幄而同日行礼、其夏秋冬三享、仍于 太祖之室相向行时祫礼、仍于季冬行大祫礼、以 德祖居尊、及 懿熙仁三祖合享于 太庙、亲王功臣俱配食于两庑、岁暮节祭、归之奉先殿行礼、 世庙止行四旹之享、岁暮之祭、亦归之崇先殿、圣谟丕显、卓越古今、祀事孔明、茂延基祚、甚盛举也、窃惟前代表列 祖宗功烈、称秩庙祀、多出儒臣建议、礼官详定、几于聚讼、犹或过差、未有如我 皇上仁孝充积、一旦发自天衷、亲摛圣藻、百年之大典遂定、 七庙之神灵以安、但昨该尚书李时会臣、以 圣谕欲于奉天殿行秋报礼、于丹陛上行大雩礼、臣窃伏惟念二礼之行于殿陛、或非其地、窃窥 陛下圣意、必以为秋报类于大享、又明堂乃 天子布政之宫、故以奉天殿拟之、但古之明堂制度。其说非一。有谓去国之南。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要非王者尝居。故朝诸侯出政令。则居焉。而亦可以祀天地。交神明于此。我 圣祖于圜丘未成之时。固尝即奉天殿以祀天矣。盖一旹权宜、原非作则。古人礼制。要难尽同。今奉天殿。乃 陛下紫宸正衙。万国朝会。向明出治之所。而一旦以之行奠献嘏祝之事。臣窃以为未宜。若 陛下圣意以出郊大数。则宜以山川一祀。特遣大臣代行。而秋报仍行于大祀殿庶亦得以伸配帝之敬于我 太宗。而于 陛下分配 祖宗。兼举祈报之义。盖全且尽矣。至于大雩之礼、臣按春秋左氏传、龙见而雩、盖于建巳之月、万物始盛、待雨而大、故祭天为百谷祈膏雨也、又月令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通典曰、建巳之月、雩五方上帝、其坛名曰雩、荣于南郊之傍、命乐工习盛乐、舞皇舞、本朝大学士丘浚、亦谓天子于郊天之外、别为坛以祈雨者也、三代盛时、当龙见之月。则有大雩之祭。但后世此礼不传。而在位者。遇有旱暵之灾、山王山王假异端之人。为祈祷之事。不务以诚意感格。而以法术刼制上帝之灵。诬亦甚矣。浚意欲请于郊兆之傍。择地以为雩坛。命礼官参酌古今雩祭之礼。每岁孟夏以后举行。庶几上感天心。以致雨旸之旹若。其说似亦可从。臣愚以为 陛下于孟春上辛。既祈谷于上帝矣。祈谷云者。固所以祈雨旸旹若。以大我谷黍也。苟自二月以至四月以后。旹雨而雨。旹旸而旸。则大雩之祭。 陛下可以免于亲行。而遣官以代之。惟其雨泽愆期。则 陛下躬即其地以行祷祝。其作乐陈舞。亦须少仿古昔之仪。庶足以称 陛下为民切远之心。而于古人之礼为不失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夏允彝瑗公选辑

  张安苞子固参阅

  夏文愍公文集二(疏)

  夏言

  疏

  论禘宜虚位疏

  会议九庙规制疏

  请勑戒饬土鲁番天方国夷酋疏

  议处降答各夷勑书称谓疏

  议凤阳府不当筑城疏

  奉勑详议南京太庙不当重建疏

  复议大臣有期功丧庙祭当回避疏

  奉旨拟定七庙名额疏

  奉旨议孟夏荐麦及赐百官麦饼疏

  请定宗庙雅乐疏

  复议给事中陈侃等进呈使琉球录疏

  议处讲武堂事宜疏

  议处土鲁番等夷人入贡事宜疏

  会议迁奉慈殿三后神主于陵殿疏

  论禘宜虚位疏【禘祭】

  顷者臣不揆浅陋、辄献末议、以为自汉以下、封建法废、谱牒不明、世系难考、欲如虞夏之禘黄帝、商周之禘帝喾、巳不能尽合、故禘之废者几二千余年、兹者仰承 皇上德音、因推明古典、采酌先儒精微之论、奏请宜为虚位以祀、庶此礼复行于世、奉 圣旨、禘义深奥、尔

译得到圣旨,命礼部会同原议官员重新商议后奏报。

《请设立雩坛祭祀典礼疏》【大雩】

臣近日恭读圣旨,认为太庙的享祀制度应当适宜,才能符合孝敬之情。臣想,太祖高皇帝圣德深厚,神功伟大,却未能南面居尊位,于是尊奉圣祖为始祖,居于始祖之位,每年孟春举行特享之礼。自太宗以下,各位祖先各居一幄,在同一天行礼。夏、秋、冬三季的享祀,仍在太祖室相对举行时祫礼;季冬举行大祫礼。德祖居尊位,懿祖、熙祖、仁祖三祖合享于太庙,亲王、功臣都配享于两庑。岁末节祭,归入奉先殿行礼。世庙只举行四季的享祀,岁末之祭,也归入崇先殿。圣明的谋略显著卓越,超越古今,祭祀之事明达,使国运昌盛,这是非常盛大的举措。

臣私下认为,前代罗列祖宗功业,确立庙祀等级,多出自儒臣建议、礼官详细制定,几乎引发争论,尚且有过失偏差,没有像我们皇上仁孝充满内心,一时发自天意,亲自撰写圣文,百年大典于是确定,七庙神灵得以安宁。但昨日尚书李时告诉臣,圣旨欲在奉天殿举行秋报礼,在丹陛上举行大雩礼。臣私下思考,这两种礼仪在殿陛举行,或许地点不当。臣窥测陛下圣意,必定认为秋报类似大享,而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所以用奉天殿比拟它。但古代明堂制度,说法不一。有的说在国都南面,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不是王者常居之处,所以朝见诸侯、发布政令时,才居住在那里,也可以在此祭祀天地,与神明交通。我们圣祖在圜丘未建成时,确实曾在奉天殿祭天。那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原本不是作为准则。古人礼制,难以完全相同。如今奉天殿是陛下紫宸正衙,万国朝会、面向光明治理天下的地方,如果突然用来举行奠献、嘏祝之事,臣私下认为不适宜。

如果陛下圣意认为出郊是大数,那么应当以山川一祀,特遣大臣代行,而秋报仍在太祀殿举行,这样也能表达对太宗配享帝位的敬意,以及陛下配享祖宗、兼行祈求与报答之义,大概就完备且周全了。

至于大雩之礼,臣查阅《春秋左氏传》:“龙见而雩”,大概在建巳之月,万物开始繁盛,等待雨水而长大,所以祭天为百谷祈求甘雨。又《月令》说:“雩帝用盛乐”,于是命令各县雩祀,祭祀对百姓有益的百辟卿士,以祈求谷物充实。《通典》说:“建巳之月,雩五方上帝,其坛名叫雩坛,建在南郊旁边,命令乐工练习盛乐,舞皇舞。”本朝大学士丘浚也说,天子在郊天之外,另设坛以祈雨。三代盛世,当龙见之月,就有大雩之祭。但后世此礼失传,而在位者遇到旱灾,往往借助异端之人,做祈祷之事,不致力于以诚意感动上天,却用法术胁迫上帝之灵,欺骗也太严重了。丘浚的意思是想请在郊兆旁边,择地建立雩坛,命令礼官参酌古今雩祭之礼,每年孟夏以后举行,或许能感动天心,使雨旸适时。他的说法似乎可以采纳。

臣愚以为,陛下在孟春上辛日,已在上帝处祈谷了。祈谷,本来就是祈求雨旸适时,以使谷物丰收。如果从二月到四月以后,该下雨就下雨,该晴天就晴天,那么大雩之祭,陛下可以免于亲行,而派遣官员代替。只有当雨水延误时,陛下才亲自到那里举行祷祝。其作乐陈舞,也须稍微仿效古昔之仪,才足以称颂陛下为民迫切之心,而对古人礼制也不失传承。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夏允彝瑗公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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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愍公文集》二(疏)

夏言

疏

《论禘宜虚位疏》

《会议九庙规制疏》

《请敕戒饬土鲁番天方国夷酋疏》

《议处降答各夷敕书称谓疏》

《议凤阳府不当筑城疏》

《奉敕详议南京太庙不当重建疏》

《复议大臣有期功丧庙祭当回避疏》

《奉旨拟定七庙名额疏》

《奉旨议孟夏荐麦及赐百官麦饼疏》

《请定宗庙雅乐疏》

《复议给事中陈侃等进呈使琉球录疏》

《议处讲武堂事宜疏》

《议处土鲁番等夷人入贡事宜疏》

《会议迁奉慈殿三后神主于陵殿疏》

《论禘宜虚位疏》【禘祭】

近日臣不自量力,浅陋无知,贸然提出末议,认为自汉代以后,封建法废除,谱牒不明,世系难以考证,想要像虞夏禘黄帝、商周禘帝喾那样,已经不能完全符合,所以禘礼废弛几乎两千年。现在仰承皇上德音,推明古典,采酌先儒精微之论,奏请应当设虚位以祭祀,使此礼重新施行于世。奉圣旨:禘义深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