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
而思其次一二人之外曾无可以继之者矣疏虽如此然亦未若当今阙乏之甚也如是而求其克敌致胜。其将何恃而能乎。夫以南宋之偏安。犹且宗泽岳飞韩世忠刘锜之徒以为之将。李刚之徒以为之相。尚不能止金人之冲突。今以一统之大。求其任事如数子者。曾未见有一人。万如虏寇长驱而入。不知 陛下之臣。孰可使以御之。若之何其犹不寒心而早图之也。臣愚以为今之武举。仅可以得骑射搏击之士。而不足以收韬畧统驭之才。今公侯之家。虽有教读之设。不过虚应故事。而实无所禆。葢诚使公侯之子。皆聚之一所。择文武兼济之才。如今之提学之职者。一人以教育之。习之以书史骑射。授之以韬畧谋猷。又于武学生之内。岁升其超异者于此。使之相与磨礲砥砺。日稽月考。别其才否。比年而较试。三年而选举。至于兵部自尚书以下。其两侍郎使之每岁更迭廵边。最养成人才要务也于科道部属之内。择其通变特达者二三人以从。因使之得以周知道里之远近。边关之要害。虏情之虚实。事势之缓急。无不深谙熟察于平日。则一旦有急。所以遥度而往莅之者。不虑无其人矣。孟轲有云、苟为不畜、终身不得、臣愿自今畜之也。何谓舍短以用长、臣惟人之才能。自非圣贤。有所长。必有所短。有所明。必有所蔽。而人之常情。亦必有所惩于前。而后有所警于后。吴起杀妻忍人也。而称名将。陈平受金贪夫也。而为谋臣。管仲被囚而建霸。孟明三北而成功。顾上之所以为驾驭而鼓动之者何如耳。故曰用人之仁去其贪。用人之智云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夫求才于仓卒艰难之际而必欲拘于矢见矩绳墨之中吾知其必不克矣臣尝闻诸道路之□、曩者边关将士、武臣之能者多不肯屈体事要人便见过失耳以骁勇强悍称者多以过失罪名摈弃于闲散之地。夫有过失罪名。其在平居无事。诚不可使处于人上。至于今日之多事。则彼之骁勇强悍、亦诚有足用也、且彼摈弃之久。必且悔艾前非以思奋励。今诚委以数千之众。使得立功自赎。彼又素熟于边事。加之以积愤之余、其与不习地利。志图保守者。功宜相远矣。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过。是所谓使过也。何谓简师以省费、臣闻之兵法曰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夫古之善用兵者。取用于国。因粮于敌。犹且日费千金。今以中国而御夷虏。非漕挽则无粟。非征输则无财。是固不可以言因粮于敌矣然则今日之师。可以轻出乎。是时中贵多□兵喜千□功故欲出师臣以公差在外甫归旬日。遥闻出师、窃以为不必然者。何则、北地多寒。今炎暑渐炽。虏性不耐、我得其时。一也。虏恃弓矢。今大雨时行。筋胶解弛。二也。虏逐水草以为居。射生畜以为食。今已蜂屯两月。边草殆尽。野无所猎。三也。以臣料之。官军甫至。虏迹遁矣。夫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今师旅既行。言已无及。惟有简师一事。犹可以省虚费而得实用。夫兵贵精不贵多。今速 诏诸将密于万人之内。取精徤足用者三分之一。而余皆归之京师。文成善用兵此言亦见一端万人之声既扬矣今密归京师边关固不知也是万人之威犹在也而其实又可以省无穷之费岂不为两便哉况今官军之出。战则退后。功则争先。亦非边将之所喜又揣度边将心事彼之请兵。徒以事之不济。则责有所分焉耳。今诚于边塞之卒。以其所以养京军者而养之。以其所以赏京军者而赏之。旬日之间。数万之众可立募于帐下。奚必自京而出哉。何谓屯田以给食、臣惟兵以食为主。无食是无兵也。边关转输水陆千里踣顿捐弃。十而致一。故兵法曰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贵卖贵卖则百姓则竭。此之谓也今之军官。既不堪战阵。又使无事坐食。以益边困。是与敌为谋也三边之戍。方以战守不暇耕农。京军恐未必肯就农业诚使京军分屯其地。给种授器。待其秋成。使之各食其力。寇至则授甲归屯。遥为声势以相犄角。寇去仍复其业。因以其暇。缮完虏所拆毁边墙亭堡。以遏冲突。如此虽未能尽给塞
译然而想到在这第一、第二等人之外,竟然没有可以继承他们的人选。虽然情况确实如此,但也不像当今这样严重缺乏人才。像这样却还想要战胜敌人、取得胜利,将要依靠什么才能做到呢?
凭借南宋偏安一隅的局面,尚且还有宗泽、岳飞、韩世忠、刘锜等人担任将领,李纲等人担任宰相,尚且不能阻止金人的侵扰。如今凭借统一的大国,寻求像这些人一样能担当重任的人,竟然没有见到一个。假如敌寇长驱直入,不知道陛下的臣子中,谁可以派去抵御他们?怎么能不让人寒心并及早谋划呢?
臣愚昧地认为,现在的武举,只能得到擅长骑射搏击的人,而不能收揽具有韬略统御才能的人。现在公侯之家,虽然设有教读,不过是虚应故事,实际上没有什么益处。如果真能让公侯的子弟,都聚集在一个地方,选择文武兼备的人才,像现在的提学官那样,由一人来教育他们,让他们学习书史骑射,传授他们韬略谋略。又在武学生中,每年选拔那些特别优秀的人到这里,让他们互相切磋砥砺,每月考核,区分他们的才能高低。每年进行比较测试,每三年进行选举。至于兵部,从尚书以下,让两位侍郎每年轮流巡视边疆,这是培养人才最重要的事务。在科道部属中,选择通晓变化、见识卓越的二三人跟随。借此让他们能够周知道路的远近、边关的要害、敌情的虚实、事态的缓急,在平时就深深熟悉考察。那么一旦有紧急情况,能够远程调度并前往主持的人,就不必担心没有了。
孟子说:“如果不积蓄,终身都得不到。”臣希望从今以后开始积蓄人才。
什么叫舍弃短处而利用长处?臣认为人的才能,除非是圣贤,有所长,必然有所短;有所明,必然有所蔽。而人的常情,也必然是受到以前的惩罚,然后对以后有所警戒。吴起杀妻,是个残忍的人,却被称为名将;陈平收受金钱,是个贪婪的人,却成为谋臣;管仲被囚禁却建立了霸业;孟明三次战败却最终成功。关键在于君主驾驭和激励他们的方式如何罢了。所以说,利用人的仁德,去除他的贪婪;利用人的智慧,去除他的欺诈;利用人的勇猛,去除他的愤怒。如果在仓促艰难之际寻求人才,却一定要拘泥于毫发无失、规矩绳墨之中,我知道这一定不能成功。
臣曾经听道路上传说,过去边关将士中,武臣中有才能的人多不肯屈身侍奉权贵,稍有冒犯权贵的过失,就以骁勇强悍著称的人多因过失罪名被弃置在闲散之地。有过失罪名,在平日无事时,确实不能让他们处于上位。至于今天多事之秋,他们的骁勇强悍,确实有值得利用的地方。况且他们被弃置已久,必然悔恨以前的过错,想要奋起努力。现在如果真正委派他们统领数千士兵,让他们立功自我赎罪,他们又素来熟悉边事,加上积愤之余,与不熟悉地利、只想保守的人相比,功劳应当相差很远。古人有话说:“使用有功的人不如使用有过的人。”这就是所说的使用有过的人。
什么叫精简军队以节省费用?臣听说兵法说:“每天耗费千金,然后十万大军才能出动。”古代善于用兵的人,在国内获取物资,在敌人那里获取粮食,尚且每天耗费千金。现在用中原军队抵御夷虏,没有漕运就没有粮食,没有征收就没有钱财,这本来就不能说在敌人那里获取粮食了。那么今天的军队,可以轻易出动吗?当时宦官多干预军事,喜欢夸耀战功,所以想要出兵。臣因公出差在外,刚回来十天,远远听说要出兵,私下认为不一定如此。为什么呢?北方多寒冷,现在炎热酷暑逐渐炽盛,敌人不耐受,我们占据了天时,这是第一点。敌人倚仗弓矢,现在大雨时常下,弓弦胶漆松弛,这是第二点。敌人追逐水草居住,射杀牲畜为食,现在已经像蜂群一样聚集两个月,边草几乎吃尽,野外没有猎物,这是第三点。以臣推测,官军刚到,敌人的踪迹就逃遁了。军队本来有先声夺人而后实至的情况。现在军队已经出发,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精简军队这一件事,还可以节省虚耗的费用而得到实际的效用。
军队贵在精不在多。现在迅速诏令各位将领秘密在万人之中,选取精壮足以使用的三分之一,其余的都送回京师。吴起善于用兵,这话也体现了一点。万人的声势已经张扬了,现在秘密送回京师,边关固然不知道,这万人的威风还在,而实际上又可以节省无穷的费用,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况且现在官军出动,作战时退居后面,争功时抢在前面,也不是边将所喜欢的。又揣度边将的心思,他们请求援兵,只是担心事情不成,责任可以分担罢了。现在如果真正对于边塞的士兵,用供养京军的方法来供养他们,用赏赐京军的方法来赏赐他们,十天之内,数万士兵可以在帐下立刻招募,何必一定要从京城出发呢?
什么叫屯田以供给粮食?臣认为军队以粮食为主,没有粮食就没有军队。边关转运,水陆千里,疲惫损耗,十份只能送到一份。所以兵法说:“国家因军队而贫困,是因为长途运输;长途运输则百姓贫困。靠近军队物价昂贵,物价昂贵则百姓财力枯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现在的军官,既不能胜任战阵,又让他们无事坐着吃粮,增加边疆的困顿,这是替敌人谋划。三边的戍守,正忙于战守,无暇耕种。京军恐怕未必肯从事农业。如果真让京军分屯在那里,给予种子和农具,等到秋天收成,让他们各自靠自己的劳动吃饭。敌人来了就披甲归屯,远远形成声势互相牵制。敌人走了就恢复他们的职业。趁着空闲,修缮敌人拆毁的边墙亭堡,以遏制侵扰。这样虽然不能完全供给塞
下之食。亦可以少息输馈矣。此诚持久俟时之道。王师出于万全之长策也。何谓行法以振威、臣闻李光弼之代子仪也。张用济斩于辕门。狄青之至广南也。陈曙戮于戏下。是以皆能振疲散之卒。而推方强之虏。今边臣之失机者。往往以计幸脱朝丧师于东陲。暮调守于西鄙。罚无所加。兵因纵弛如此则是 陛下不惟不寘之罪。而复为曲全之地也。彼亦何惮而致其死力哉。夫法之不行。自上犯之也。正德时多此弊今总兵官之头目。动以一二百计。彼其诚以武勇而收录之也。则亦何不可之有然而此辈非势家之子弟。即豪门之夤缘。皆以权力而强委之也。彼需求刻剥。骚扰道路。仗势以夺功。无劳而冒赏懈战士之心。兴边戎之怨。为总兵者且复资其权力以相后先其委之也。敢以不受乎。其受之也。其肯以不庇乎。苟戾于法。又敢斩之以殉乎。是将军之威固巳因此辈而索然矣其又何以临师服众哉臣愿 陛下手勑提督等官。发令之日。即以先所丧师者斩于辕门。以正军法。而所谓头目之属。悉皆禁令发回。母使渎扰侵冐。以挠将权。则士卒奋励。军威振肃克敌制胜。皆原于此。不然虽有百万之众。徒以虚国劳民而亦无所用之也。何谓敷恩以激怒、臣闻杀敌者。怒也。今师方失利。士气消沮。三边之戍。其死亡者非其父母子弟。则其宗族亲戚也今诚抚其疮痍。问其疾苦。恤其孤寡。振其空乏。其死者皆无怨尤。则生者自宜感动。然后简其强壮宣以 国恩。喻以虏雠。明以天伦。激以大义。悬赏以鼓其勇。暴恶以深其怒。痛心疾首。日夜淬砺。务与之俱杀父兄之雠。以报 朝廷之德。则我之兵势日张。士气日奋。而区区丑虏。有不足破者矣。何谓捐小以全大、臣闻之兵法、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又曰佯比勿从。饵兵勿食。皆捐小全大之谓也。今虏势方张。我若按兵不动。彼必出锐以挑战。挑战不已。则必设诈以致师。或捐弃牛马而伪逃。或揜匿精悍以示弱。或诈溃而埋伏。或潜军而请和。是皆诱我以利也。信而从之则堕其计矣。然今边关守帅。人各有心。虏情虚实。事难卒辨。虏示之以形边塞不得不应以中朝之指摘别将之推委不责情而责形也当其挑诱之时畜而不应未免小有剽掠之虞一以为当救。一以为可邀。从之则必陷于危亡之地。不从则又惧于坐视之诛。此王师之所以奔逐疲劳。损失威重。而丑虏之所以得志也。今若恣其操纵许以便宜。其纵之也不以为坐视其捐之也杯以为失机养威畜愤。惟欲责以大成。而小小挫失。皆置不问。则我师常逸而兵威无损。此诚胜败存亡之机也。何谓严守以乘弊、臣闻古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葢中国工于自守。而胡虏长于野战。今边卒新破。虏势方剧。若复与之交战。是投其所长而以胜予敌也。为今之计。婴城不战当今将帅皆晓此策矣惟宜婴城固守。远斥堠以防奸。勤间谍以谋虏。熟训练以用长。严号令以肃惰。而又频加犒享。使皆畜力养锐。譬之积水。俟其盈满充溢。而后乘怒急决之。则其势并力骤至于崩山漂石而未巳。昔李牧备边。日以牛酒享士。士皆乐为一战。而牧屡抑止之至其不可禁遏而始奋威并出。若不得巳而后从之是以一战而破强胡。今我食既足。我威既盛。我怒既深。我师既逸。我守既坚。我气既锐则是周悉万全。而所谓不可胜者既在于我矣。繇是我足则虏日以匮。我盛则虏日以衰。我怒则虏日以曲。我逸则虏日以劳。我坚则虏日以虚。我锐则虏日以钝。索情较计。必将疲罢奔逃然后用奇设伏。悉师振旅。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迎邀夹攻。首尾横击。是乃以足当匮。以盛敌衰以怒加曲。以逸击劳。以坚破虚。以锐攻钝。所谓胜于万全。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者也。右臣所陈、非有奇特出人之见、固皆兵家之常谈、今之为将者之所共见也。但今边关将帅、虽或知之而不能行、类皆视为常谈、漫不加省、势有所轶、则委于无可柰何、事惮烦难、则为因循苟且、是以玩习弛废、一至于此、
译减少百姓的赋税供给,也可以稍微减轻运输粮饷的负担。这确实是持久坚守、等待时机的策略,也是朝廷军队出于万全之虑的长远对策。
什么叫“施行法纪以振奋军威”?臣听说李光弼代替郭子仪时,张用济被斩于辕门;狄青到达广南时,陈曙被杀于麾下。因此他们都能振奋疲惫涣散的士兵,击退当时强大的敌人。如今边疆将领中失去战机的人,往往因为侥幸逃脱计谋,早晨在东边边境丧师,晚上就被调往西边防守,惩罚没有施加,军队因此放纵松弛。像这样,陛下不仅不将他们定罪,反而为他们周全庇护。他们还有什么畏惧而能拼死效力呢?法纪之所以不能施行,是因为上级触犯它。正德年间多有这种弊病,现在总兵官下的头目,动不动就有一二百人。他们确实凭借武勇而被收录,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然而这些人不是权贵家的子弟,就是豪门通过攀附关系而来,都是凭借权力强行委派他们的。他们苛求剥削,骚扰道路,仗势抢夺功劳,没有劳绩却冒领赏赐,使战士之心懈怠,激起边疆士兵的怨恨。身为总兵官的人,又凭借他们的权力来互相争先后,对于委派他们,怎敢不接受呢?既然接受了,怎肯不庇护他们呢?如果这些人违背法纪,又怎敢斩杀他们以殉法呢?因此将军的威严已经因为这些人而荡然无存,又凭什么统率军队、使众人信服呢?臣希望陛下亲自下诏给提督等官员,在发布命令之日,就把先前丧失军队的人斩于辕门,以正军法;而那些所谓的头目之类,全部禁止并遣返,不要让他们渎职骚扰、侵扰冒犯,以扰乱将帅的权力。这样士兵就会振奋努力,军威就会振作严肃,战胜敌人,都源于此。不然即使有百万大军,也只是虚耗国力、劳苦百姓,而没有用处。
什么叫“布施恩惠以激发愤怒”?臣听说,杀死敌人的,是愤怒。如今军队刚刚失利,士气消沉沮丧,三边戍守的士兵,那些死去的不是他们的父母子弟,就是他们的宗族亲戚。现在如果确实抚慰他们的创伤,询问他们的疾苦,体恤他们的孤寡,救济他们的贫困,死去的人都没有怨恨,那么活着的人自然会受到感动。然后挑选其中强壮的人,宣告国家的恩德,晓谕敌人的仇恨,阐明人伦大义,激发他们的正义感,悬赏以鼓舞他们的勇气,揭露敌人的恶行以加深他们的愤怒。使他们痛心疾首,日夜磨砺,务必与他们一起杀死父兄的仇敌,以报答朝廷的恩德。那么我们的兵势就会日益壮大,士气就会日益振奋,而区区丑恶的敌人,就没有不能攻破的了。
什么叫“舍弃小的以保全大的”?臣从兵法中听说:“想要夺取它,必须先给予它。”又说:“假装顺从不要跟随,诱敌之兵不要食用。”这都是舍弃小的以保全大的意思。如今敌人气势正盛,我们如果按兵不动,他们必定派出精锐来挑战。挑战不停止,就必定设下诈谋来引诱我军。或者丢弃牛马假装逃跑,或者隐藏精悍士兵以显示虚弱,或者假装溃败而设下埋伏,或者暗中进军而请求讲和。这些都是用利益诱惑我们。相信并跟随他们,就落入他们的计谋了。然而现在边关守帅,人各有心,敌人的虚实,事情难以迅速辨别。敌人展示某种形势,边塞不得不应对,朝廷的指责,别将的推诿,不追究实情而只追究表象。当敌人挑逗引诱的时候,积蓄力量不应战,未免有小部分被掠夺的担忧;一种意见认为应当救援,一种意见认为可以邀击。跟随敌人就必定陷入危亡之地,不跟随又害怕坐视不救的诛罚。这就是朝廷军队之所以奔波追逐、疲惫不堪,损失威重,而丑恶敌人之所以得逞的原因。现在如果任凭他们操纵,允许他们便宜行事,他们放纵敌人不认为是坐视不救,舍弃利益不认为是失机,积蓄威严、蓄积愤恨,只希望责成他们取得大的成功,而小小的挫折损失,都置之不问。那么我们的军队常常安逸而兵威不受损害,这确实是胜败存亡的关键。
什么叫“严守以乘敌之弊”?臣听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先做到不可被战胜,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机会。大概中原擅长自我防守,而胡虏擅长野战。如今边疆士兵刚刚战败,敌人气势正盛,如果再次与他们交战,这是投其所好而把胜利送给敌人。现在的计策,应该是环城坚守不战。当今将帅都明白这个策略,只适宜环城固守,远设斥候以防奸细,勤用间谍以图谋敌人,熟练训练以发挥长处,严明号令以肃清懈怠,并且频繁加以犒赏,使他们都积蓄力量、养精蓄锐。好比积水,等到它盈满充溢,然后乘着怒气急速决堤,那么它的势能和力量骤然达到崩山漂石的地步而不停止。从前李牧防备边境,每天用牛肉美酒犒赏士兵,士兵都乐于一战,而李牧屡次抑制阻止他们,直到不可禁遏才奋威出击,如果不得已才顺从他们,因此一战就破强胡。如今我们的粮食已经充足,我们的威严已经兴盛,我们的愤怒已经深重,我们的军队已经安逸,我们的防守已经坚固,我们的士气已经锐利,这就是周全万全,而所谓不可战胜的已经在我们这边了。由此我们的充足则敌人日益匮乏,我们的兴盛则敌人日益衰败,我们的愤怒则敌人日益理屈,我们的安逸则敌人日益疲劳,我们的坚固则敌人日益空虚,我们的锐利则敌人日益迟钝。推究情势、比较计策,必将使敌人疲惫奔逃,然后使用奇兵设下埋伏,出动全部军队整顿部队,从敌人不去的地方出击,趋向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迎面邀击、夹攻,首尾横击。这就是用充足对抗匮乏,用兴盛对抗衰败,用愤怒施加于理屈,用安逸攻击疲劳,用坚固攻破空虚,用锐利攻击迟钝。所谓立于万全之胜,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掉敌人失败的机会。
以上臣所陈述的,并非有奇特出人之见,本来都是兵家的常谈,也是现在为将者所共知的。只是现在边关将帅,虽然或许知道但不能实行,大都视为常谈,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形势有所超越,就推诿于无可奈何,事情害怕烦难,就因循苟且,因此玩忽习以为常、松弛废弛,一至于此。
陛下不忽其微乞 勑兵部将臣所奏、孰议可否转行提督等官、即为斟酌施行、母使视为虚文、务欲责以实効、庶于军机必有少补、臣不胜为 国惓惓之至、
译陛下不要忽视这些细微之处,恳请敕令兵部将臣所奏之事,仔细商议是否可行,再转交提督等官员,立即斟酌并施行,不要使其成为空文,务必要求取得实际成效,这样对军机大事必定会有些许补益,臣为国事竭尽忠心的心情,到了极点。
申明赏罚以厉人心疏【军功赏罚】
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廵岭北道副使杨璋呈、伏覩 大明律内该载失误军事条、领兵官巳承调遣、不依期进兵策应、若承差告报军期、而违限、因而失误军机者并斩、从军违期条、若军临敌境托故违期、三日不至者斩、主将不固守条、官军临阵先退、及围困敌城而逃者斩、此皆罚典也及查得原拟直隶山东江西等处征剿流贼升赏事例、一人并二人为首、就阵擒斩以次剧贼一名者五两、二名者十两、三名者升实授一级、不愿者赏十两、阵亡者升一级、俱世袭、不愿者赏十两、擒斩从贼六名以上、至九名者止升实授二级、余功加赏不及六名、除升一级之外、加算赏银、三人四人五人以上、共擒斩以次剧贼一名者、赏银十两均分、从贼一名者、赏五两均分、领军把总等官自斩贼级不准升赏、部下获功七十名以上者、升署一级、五百名者升实授一级、不及数者、量赏、一人捕获从贼一名者赏银四两、二夕啫赏八两、三名者升一级以次剧贼一名者升署一级、俱不准世袭、不愿者赏五两、此皆赏格也、赏罚如此、宜乎人心激劝、功无不立、然而有未能者、葢以赏罚之典虽备、必用非常赏罚乃能鼓舞振作然罚典止行于参担之后而不行于临阵对敌之时赏格止行于大军征剿之日而不行于寻常用兵之际故也且以岭北一道言之、四省连络、盗贼渊薮、近年以来、如贼首谢志珊高快马黄秀魁池大鬓之属、不时攻城掠乡、动辄数千余徒每每督兵追剿不过遥为声势、俟其解围退散、卒不能取决一战者。以无赏罚为之激劝耳。合无申明赏罚之典、今后但遇前项贼情、领兵官不拘军卫有司、所领兵众有退缩不用命者、许领兵官军前以军法从事、领兵官不用命者、许总统兵官军前以军法从事。所统兵众、有能对敌擒斩功次、或赴敌阵亡从实开报、覆勘是实、转达奏闻、一体升赏、至若生擒贼徒、鞫问明白、实时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庶使人知警畏。亦与见行事例。决不待时。无相悖戾。如此则赏罚既明、人心激励、盗贼生发、得以实时扑灭、粮饷可省、事功可见矣具呈到臣、卷查三省盗贼二三年前、总计不过三千有余、今据各府州县兵备守备等官、所报巳将数万、葢巳不啻十倍于前。臣尝深求其故。询诸官僚。访诸父老采诸道路。验诸田野。皆以为盗贼之日滋繇于招抚之太滥。招抚之太滥。繇于兵力之不足兵力不足繇赏罚不行此论甚确葢诚能赏估罚必则弱固可强贫亦可富也兵力之不足繇于赏罚之不行诚有如副使杨璋所议者、臣请因是为 陛下畧言其故、盗贼之性。虽皆凶顽固亦未尝不畏诛讨。夫惟为之而诛讨不及。又从而招抚之。然后肆无所忌。葢招抚之议。但可偶行于无辜胁从之民。而不可常行于长恶怙终之寇。可一施于回心向化之徒。而不可屡施于随招随叛之党。南贑之盗。其始也被害之民恃官府之威令。犹或聚众而与之角鸣之于官。而有司者以为既招抚之。则皆置之不问。盗贼习知官府之不彼与也。益从而雠胁之。民不任其苦。知官府之不足恃。亦遂靡然而从贼使民有不从贼之害从贼之利言之真可□繇是盗贼益无所畏而出刼日频知官府之必将巳招也百姓益无所恃而从贼日众。知官府之必不能为巳地也夫平良有冤苦无伸、而盗贼乃无求不遂。为民者困征输之剧。而为盗者获犒赏之勤。则亦何苦而不彼从乎。是故近贼者为之战守。远贼者为之乡导。处城郭者为之交援。在官府者为之间谍。其始出于避祸。其卒也从而利之。故曰盗贼之日滋。繇于招抚之太滥者此也。夫盗贼之害。神怒人怨。孰不痛心。而独有司者。必欲招抚之。亦岂得巳哉。诚使强兵悍卒。足以歼渠魁而荡巢穴。则百姓之愤雪。地方之患除。功成名立。岂非其所欲哉。然而南贑之兵、素不练养、类皆脆弱骄惰、每遇征发、追呼拘摄、旬日而始集、约束赍遣、又旬日而始至、则贼巳稇载归巢矣或犹遇其未退。望贼尘而先奔。不及交锋而巳败。以是御寇犹驱群羊而攻猛
译关于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的奏疏【军功赏罚】
根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我查阅《大明律》中记载的“失误军事”条款,规定:领兵官已接受调遣,不按期进兵策应;或接受差遣报告军情,却违限延误,因而导致军机失误的,一律斩首。“从军违期”条款规定:军队临近敌境,托故违期,三日不到的,斩首。“主将不固守”条款规定:官军临阵先退,以及被围困敌城而逃跑的,斩首。这些都是惩罚的法典。
又查得原先拟定的直隶、山东、江西等地征剿流贼的升赏事例:一人或两人作为首领,在阵前擒斩一名次要剧贼,赏银五两;擒斩两名,赏银十两;擒斩三名,升实授一级,不愿升官的赏银十两;阵亡者升一级,均世袭,不愿世袭的赏银十两。擒斩从贼六名以上至九名者,只升实授二级,其余功劳加赏银两;不及六名的,除升一级外,加算赏银。三人、四人、五人以上,共同擒斩一名次要剧贼,赏银十两均分;擒斩一名从贼,赏银五两均分。领军把总等官,自己斩贼首级不准升赏,部下获功七十名以上者,升署一级;五百名者升实授一级;不及此数的,酌情赏赐。一人捕获一名从贼,赏银四两;捕获两名,赏银八两;捕获三名,升一级;捕获一名次要剧贼,升署一级,均不准世袭,不愿升官的赏银五两。这些都是赏赐的标准。
赏罚如此,理应人心受到激励劝勉,功劳没有不建立的。然而有未能做到的,大概是因为赏罚的法典虽然完备,必须使用非常规的赏罚才能鼓舞振作。然而惩罚的法典只实行于参劾定罪之后,而不实行于临阵对敌之时;赏赐的标准只实行于大军征剿之日,而不实行于平常用兵之际,所以如此。
况且以岭北一道来说,四省相连,是盗贼的渊薮。近年以来,如贼首谢志珊、高快马、黄秀魁、池大鬓之流,不时攻城掠乡,动辄数千徒众。每每督兵追剿,不过是遥作声势,等到他们解围退散,最终不能决一死战。这是因为没有赏罚来激励劝勉的缘故。
可否申明赏罚的法典,今后只要遇到上述贼情,领兵官不论军卫还是地方官府,所领兵众有退缩不服从命令的,允许领兵官在军前以军法处置;领兵官不服从命令的,允许总统兵官在军前以军法处置。所统兵众,有能对敌擒斩立功,或赴敌阵亡的,如实开报,复核属实,转达奏闻,一体升赏。至于生擒贼徒,审讯明白,实时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大概使人知道警惧畏服。这也与现行事例,决不待时,没有相悖之处。
这样,赏罚既明确,人心受到激励,盗贼滋生,得以实时扑灭,粮饷可以节省,事功可以显现了。呈报到臣,查阅三省盗贼二三年前,总计不过三千有余,现在据各府州县兵备守备等官所报,已经将近数万,大概已超过以前的十倍。臣曾深入探究其缘故,询问官僚,访求父老,采集道路传闻,验证田野实情,都认为盗贼日益滋生的原因,是由于招抚太过滥。招抚太过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行。这个论断很正确。大概确实能做到赏赐估定、惩罚必行,那么弱小的固然可以变强,贫穷的也可以变富。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行,确实如副使杨璋所议的那样。
臣请求借此为陛下略言其缘故。盗贼的本性,虽然都凶顽固,也未尝不畏惧诛讨。只是因为他们作恶而诛讨不及,又从而招抚他们,然后肆无忌惮。大概招抚的议论,只可以偶尔施行于无辜被胁迫跟随的百姓,而不可以常行于长恶不悛的寇贼;可以一次施行于回心向化的人,而不可以屡次施行于随招随叛的党羽。南赣的盗贼,起初,受害的百姓倚仗官府的威令,尚且聚集众人与他们对抗,鸣冤于官府,而有司认为既然已经招抚他们,就都置之不问。盗贼习知官府不与他们为敌,更加从而仇视胁迫百姓。百姓不能忍受其苦,知道官府不足以倚仗,也于是靡然跟随盗贼。如果说百姓有不服从盗贼的危害,有跟随盗贼的利益,真可以说是……由此盗贼更加无所畏惧,而出劫日益频繁,知道官府必将招抚他们;百姓更加无所倚仗,而跟随盗贼日益众多,知道官府必不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平民有冤苦无处伸张,而盗贼却无求不应。做百姓的困于沉重的赋税征收,而做盗贼的获得勤厚的犒赏,那么又何必苦于不跟随他们呢?所以靠近盗贼的为他们战守,远离盗贼的为他们向导,处在城郭的为他们交援,在官府中的为他们间谍。起初出于避祸,最终从而图利。所以说盗贼日益滋生,是由于招抚太过滥,就是这个原因。
盗贼的危害,神怒人怨,谁不痛心?而有司一定想要招抚他们,也是不得已吗?如果强兵悍卒,足以歼灭渠魁而荡平巢穴,那么百姓的愤恨得以雪洗,地方的祸患得以消除,功成名立,难道不是他们想要的吗?然而南赣的士兵,向来不训练养育,大多脆弱骄惰,每次遇到征发,追呼拘捕,十天才能集合;约束派遣,又十天才能到达,那么盗贼已经满载而归巢了。或者还遇到他们没有退去,望见贼尘就先奔逃,不及交锋已经败退。用这样的军队抵御寇贼,犹如驱赶群羊去攻击猛虎。
虎也。安得不以招抚为事乎。故凡南赣之用兵。不过文移调遣。以苟免坐视之罚。应名剿捕。聊为招抚之媒。求之实用。断有不敢。何则兵力不足。则剿捕未必能克剿捕不克。则必有失律之咎。则必征调日繁。督责日至。紏举论劾者四面而起。往往坐视而至于落职败名者有之。招抚之策行。官吏因循巳成格套则可以安居而无事。可以无调发之劳。可以无戴罪杀贼之责。无地方多事不得迁转之滞。夫如是孰不以招抚为得计。是故宁使百姓之荼毒。而不敢出一卒以抗方张之虏。宁使孤儿寡妇之号哭。颠连疾苦之无告。而不敢提一旅以忤反招之贼。葢招抚之议其始也出于不得巳其卒也遂守以为常策故曰招抚之太滥。繇于兵力之不足者此也。古之善用兵者。驱市人而使战。收散亡之卒以抗强虏。今南赣之兵。尚足以及数千。岂尽无可用乎。然而金之不止。鼓之不进未见敌而亡。不待战而北。何者。于今军政亦复如此进而效死。无爵赏之劝。退而奔逃。无诛刃之及。则进有必死而退有幸生也何苦而求必死乎吴起有云。法令不明。赏罚不信。虽有百万。何益于用。凡兵之情。畏我则不畏敌。畏敌则不畏我。今南赣之兵。皆畏敌而不畏我。欲求其用。安可得乎。故曰兵力之不足。繇于赏罚之不行者此也。今 朝廷赏罚之典。固未尝不具。但未申明而举行耳。古者赏不踰时。罚不后事。罚在于当时例人心易为振起过时而赏与无赏同后事而罚与不罚同况过时而不赏。后事而不罚。其亦何以齐一人心而作兴士气。是虽使韩白为将亦不能有所成。况如臣等腐儒小生、才识昧劣、而素不知兵者亦复何所冀乎、议者以南赣诸处贼、连络数郡、蟠据四省、非奏调狼兵、大举疾攻、恐不足以扫荡巢、穴是固一说也、不倚重于狼兵此正大有换当处然臣以为狼兵之调、非独所费不赀兼其所过残掠。不下于盗。大兵之兴。旷日持久。声势彰闻。比及举事。诸贼渠魁、悉已逃遯。所可得者不过老弱胁从无知之氓。于是乎有横罹之惨。于是乎有妄杀之弊。班师未几而山林之间复巳呼啸成群此皆往事之巳验者。臣亦近拣南赣之精锐。得二千有余。部勒操演。畧有可观诚使得以大军诛讨之赏罚而行之平时。假臣等以便宜行事。不限以时。而惟成功是责。则比于大军之举。臣窃以为可省半费。而收倍功臣请以近事证之、臣于本年正月十五日抵赣、卷查兵部所咨申明律例、今后地方但有草贼生发、事情紧急、该管官司即便依律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应合会捕者、亦就调发策应、但系军情火速差人申奏、敢有迟延隐匿、廵抚廵按三司官即便参问依律罢职充军等项发落、虽不系聚众草贼、但系有名强盗、肆行刼掠、贼势凶恶、或白昼拦截、或明火持杖、不拘人数多少、一面设法缉捕、实时差人申报合于上司、并具申本部知会处置、如有仍前朦胧隐蔽、不即申报以致聚众滋蔓、贻患地方、从重参究、决不轻贷等因、题奉 钦依备行前来时以前官久缺、未及施行、臣即刊印数千百纸、通行所属、布告远近未及一月、而大小衙门、以贼情来报者接踵亦遂屡有斩获一二人、或五六人七八人者、何者、兵得随时调用。而官无观望掣肘、则自然无可推托逃避。思効其力。繇此言之、律例具存、前此惟不申明而举行耳、今使赏罚之典、悉从而申明之、其获效亦未必不如是之速也、伏望 皇上念盗贼之日炽、哀民生之日蹙、悯地方荼毒之愈甚、痛百姓冤愤之莫伸特 勑兵部俯采下议、特假臣等 令旗令牌、使得便宜行事、如是而兵有不精、贼有不灭、臣等亦无以逃其死、夫任不专。权不重。赏罚不行。以致于偾军败事然后选重臣。假以总制之权。而往拯之。纵善其后。巳无救于其所失矣。臣才识浅昧、且体弱多病、自度不足以办此、行从 陛下乞骸骨茍全余喘于林下、但今方待罪于此心知其弊、不敢不为 陛下尽言、 陛下从臣之请、使后来者得効其分寸、收讨贼之功、臣亦得以少逭死罪于万一、缘系申明赏罚以励
译这是老虎啊。怎么可以不把招安安抚当作要务呢?所以凡是南赣用兵,不过是公文调遣,用来苟且避免坐视不救的惩罚,应付名义上的剿捕,姑且作为招安安抚的媒介。若求实际效用,断然不敢。为什么呢?兵力不足,那么剿捕未必能攻克;剿捕不能攻克,那么必然有军纪败坏的罪过;那么必然征调日益繁多,督责每日到来,纠举弹劾的人从四面八方兴起,往往因为坐视不救而导致丢官败名的情况也有。招安安抚的策略实行,官吏因循守旧已成惯例,就可以安居无事,可以没有调发军队的劳苦,可以没有戴罪杀贼的责任,没有地方多事不得升迁调动的滞碍。像这样,谁不把招安安抚当作上策?因此宁可让百姓遭受荼毒,也不敢派出一卒去抵抗气势正盛的贼寇;宁可让孤儿寡妇号哭,困苦流离、疾苦无处申诉,也不敢率领一旅军队去违抗反叛招安的贼寇。大概招安安抚的议论,起初是出于不得已,最终却固守它作为常策。所以说招安安抚过于泛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就是这个原因。
古代善于用兵的人,驱使市井百姓去作战,收编溃散的士兵来抵抗强敌。如今南赣的军队,尚且足够达到数千人,难道全都不可用吗?然而敲锣不停,击鼓不进,未见敌人就逃亡,不等交战就败退。为什么呢?如今的军政也是这样:前进效死,没有爵位赏赐的鼓励;后退奔逃,没有诛杀刀刃的触及。那么前进有必死的危险,后退有幸生的机会,何必苦求必死呢?吴起曾说:“法令不明确,赏罚不守信,即使有百万军队,对使用有什么益处?”大凡士兵的情状,畏惧我则不畏惧敌人,畏惧敌人则不畏惧我。如今南赣的士兵,都畏惧敌人而不畏惧我,想求他们效力,怎么可以得到呢?所以说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实行,就是这个原因。
如今朝廷赏罚的法典,本来不曾不具备,只是没有申明并举行罢了。古代赏赐不越过时节,惩罚不滞后于事。惩罚在于当时,人心容易振作;过时了赏赐,与不赏赐相同;滞后于事惩罚,与不惩罚相同。何况过时而不赏赐,滞后于事而不惩罚,那又怎么统一人心而振作士气呢?这即使是让韩信、白起做将领,也不能有所成就,何况像臣等这样腐儒小生、才识愚昧低劣、向来不懂军事的人,又有什么希望呢?
议论的人认为南赣各处贼寇,连接数个郡县,盘踞四个省份,不是奏请调派狼兵,大举快速进攻,恐怕不足以扫荡巢穴。这固然是一种说法。不倚重狼兵,这正是大有恰当之处。然而臣认为狼兵的调派,不仅所费不赀,而且所过之处残害掠夺,不下于盗贼。大军的兴起,旷日持久,声势彰闻,等到举事,各贼首领,都已逃遁。所能得到的不过是老弱胁从、无知的百姓。于是有横遭灾祸的惨状,于是有妄杀的弊端。班师不久,山林之间又已呼啸成群。这都是往事已经验证的。
臣近来挑选南赣的精锐,得到两千多人,部署操练,略可观瞻。诚然使得大军诛讨的赏罚在平日实行,假借臣等便宜行事的权力,不限制时间,只以成功作为责求。那么比起大军的举动,臣私下认为可以节省一半费用,而收取加倍功效。臣请求用近事来证明:臣在本年正月十五日抵达赣州,查阅兵部所咨文申明的律例:“今后地方只要有草贼发生,事情紧急,该管官司就立刻依律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应当会同捕剿的,也就地调发策应。只要是军情火速,派人申报,敢有迟延隐匿,巡抚、巡按、三司官就立刻参奏问罪,依律罢职充军等项发落。虽不是聚众草贼,但是有名强盗,肆意劫掠,贼势凶恶,或者白昼拦截,或者明火持杖,不拘人数多少,一面设法缉捕,实时派人申报合于上司,并具申本部知会处置。如有仍然从前朦胧隐蔽,不即申报,以致聚众滋蔓,贻患地方,从重参究,决不轻贷”等因,题奉钦依备行前来。当时以前官员久缺,未及施行,臣就刊印数千百张,通行所属,布告远近。不到一个月,大小衙门以贼情来报告的接踵而至,于是屡次有斩获一二人,或五六人、七八人的。为什么呢?军队得以随时调用,而官员没有观望掣肘,那么自然无可推托逃避,思效其力。由此说来,律例具存,以前只是不申明而举行罢了。如今使赏罚的法典,全都从而申明,其获效也未必不如这样迅速。
伏望皇上念及盗贼日益炽盛,哀怜民生日益窘迫,怜悯地方荼毒日益严重,痛惜百姓冤愤无法伸张,特敕兵部俯采下议,特假借臣等令旗令牌,使得便宜行事。像这样而军队有不精锐、贼寇有不消灭,臣等也无以逃避死罪。大凡任用不专一,权重不重,赏罚不实行,以致于败军坏事,然后选拔重臣,假以总制的权力,前往拯救,纵然善后,已经无法补救所失去的了。臣才识浅薄愚昧,而且体弱多病,自度不足以办理此事,行从陛下乞骸骨,苟全余喘于林下。但如今正待罪于此,心知其弊,不敢不为陛下尽言。陛下听从臣的请求,使后来者得以效其分寸,收讨贼之功,臣也得以少逭死罪于万一。缘系申明赏罚以励
攻治盗贼二策疏【盗贼】
臣等参看得前项贼徒、恶贯已盈、神怒人怨、譬之疽痈之在人身、若不速加攻治、必至溃肺决肠、然而攻治之方、亦有二说、二说敷陈明畅利害了然若 陛下假臣等以赏罚重权使得便宜行事。期于成功。不限以时。则兵众既练。号令既明。人知激励。事无掣肘。可以伸缩自繇。相机而动此是治苗蛮要策一寨可攻则攻一寨一巢可扑则扑一巢量其罪恶之浅深而为抚剿。度其事势之缓急。以为后先。如此亦可省供馈之费。无征调之扰。日剪月削。使之澌尽灰灭。此则如昔人拔齿之喻。日渐动摇。齿拔而儿不觉者也。然而乞此下民之情。莫不欲大举疾攻以快一朝之忿。葢其怨恨所激。不复计虑其它。必须南调两广之狼达。西调湖湘之土兵四路并进。一鼓成擒庶几数十年之大患可除。千万人之积冤可雪。然此以兵法十围五攻之例。计贼二万。须兵十万。日费千金。殆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积粟料财。数月而事始集刻期举谋。又数月而兵始交。声迹彰闻。贼强者设险以拒敌。黠者挟类而深逃。迨于锋刃所加。不过老弱胁从。且狼兵所过。不减于盗。转输之苦重困于民。近年以来。江西有姚源之役。疮痍甫起。福建有汀漳之寇。军旅未旋。府江之师。方集于两广。偏桥之讨。未息于湖湘。兼之杼轴已空。种不入土。而营建所输。四征未巳。诛求之刻。百出方新若复加以大兵。民将何以堪命。此则一拔去齿而儿亦随毙者也夫繇前之说。则如臣之昧劣。实惧不足以堪事必择能者任之而后可。若大举夹攻。诚可以分咎而薄责然臣不敢以身谋而废国议。惟 陛下择其可否断而行之。缘系地方紧急贼情事理、为此具本请 旨
添设平和县治疏【添设县治】
平和县故漳州府南靖县地因与县治旷□□府建议立县平和以绥民扼盗
为照建立县治、固系御盗安民之长策、但当大兵之后、继以重役、窃恐民或不堪、臣时督兵其地、亲行访询父老、诹咨道路、众口一词、莫不举手愿望仰心乐从、旦夕皇皇、惟恐或阻、臣随遣人私视其地。官府未有教令。先已伐木畚土。杂然并作。褁粮趣事。相望于道。究其所以。皆缘数邑之民。积苦盗贼。设县控御之议父老相沿巳久。人心冀望甚渴。皆以为必须如此而后百年之盗可散。数邑之民可安。故其乐事劝工。不令而速。臣观河头形势。实系两省贼寨咽喉。今象湖可塘大伞箭灌诸巢。虽巳破荡。而遗孽残党亦宁无有逃遯山谷者民稀则咨繁山县往往如此旧因县治不立征剿之浸渥复归据旧巢乱乱相承皆原于此今诚于其地开设县治。正所谓抚其背而扼其喉。盗将不解自散。行且化为善良。不然不过年余。必将复起。其时再聚两省之兵又糜数万之费。图之巳无及矣。臣窃以为开县治于河头以控制群巢。于势为便。虽使民甚不欲。犹将强而从之。况其祝望欣趣若此。亦何惮而不为。至于移廵司于枋头坂、亦于事势有不容巳、葢河头者。诸巢之咽喉。枋头者河头之唇齿。势必相须。兼其事体巳有成规。不过迁移之劳。所费无几臣等皆巳经画区处、大畧己备、不过数月、可无督促而成、民之所未敢擅为者、惟县治学校、须 命下之日、乃举行耳、伏愿陛下俯念一方荼毒之久、深惟百姓永远之图、下臣等所议于该部、采而行之、设县之后、有不如议、臣无所逃其责今新抚之民。群聚于河头者。二千有余皆待此以息其反侧。若失今不图。众心一散。不可以复合。事机一去。不可以复追。后有噬脐之悔。徒使臣等得以为辞。然巳无救于事矣。缘系添设县治永保地方事理、为此具本请 旨
议夹剿方畧疏【会剿湖寇】
据江西岭北道副使杨璋呈、奉臣案验、准兵部咨、该廵抚湖广都御史秦金、题为紧急贼情事、备行计处兵粮、约会三省、将上犹县等处贼巢克期九月中进剿等因、遵依随将本道兵粮事宜计呈本院转达奏闻定夺外、随据南安府上犹大庾等县申称、贼势少挫、若乘此机会、直捣其巢、旬
译关于治理盗贼的两条策略奏疏【盗贼】
臣等参看认为,前述那些贼寇,罪恶已极,神人共愤。这就好比人身上的毒疮痈肿,如果不迅速加以攻治,必然会导致肺溃肠断。然而,攻治的方法也有两种说法。这两种说法陈述得明白通畅,利害关系清晰明了。如果陛下授予臣等赏罚的重权,让臣等能够便宜行事,以成功为期限,不限制时间,那么军队已经训练有素,号令已经严明,人们知道激励,办事没有牵制,可以伸缩自由,观察时机而动。这是治理苗蛮的重要策略。一个寨子可以攻打就攻打,一个巢穴可以扑灭就扑灭,衡量其罪恶的深浅来决定安抚或剿灭,估量事势的缓急来决定先后次序。这样做也可以节省供给的费用,没有征调的骚扰,日积月累地削减,使他们彻底消灭。这就如同古人拔牙的比喻,日渐动摇,牙齿拔掉了而孩子却不觉察。然而,乞求下情,百姓没有不想大举疾攻以痛快一朝之愤恨的。大概是因为怨恨所激,不再考虑其他。必须从南方调集两广的狼达兵,从西方调集湖湘的土兵,四路并进,一鼓作气擒获贼寇,庶几数十年的大患可以消除,千万人的积冤可以洗雪。然而,按照兵法“十围五攻”的例子,计算贼寇两万人,需要士兵十万,每天耗费千金,道路上疲惫不堪,不能从事生产的人有七十万家。积蓄粮食财物,几个月事情才开始集结;确定日期谋划,又几个月军队才开始交战。声迹彰闻,贼寇中强大的设置险阻来抵抗,狡猾的挟带同伙深入逃跑。等到锋刃加身,不过是老弱和被胁迫跟随的人。况且狼兵所过之处,危害不减于盗贼,转运之苦重重困顿百姓。近年以来,江西有姚源的战事,创伤刚刚兴起;福建有汀漳的寇乱,军队尚未返回;府江的军队,正集结在两广;偏桥的讨伐,在湖湘尚未平息。加上织机已空,种子未入土,而营建所需的物资,四处征敛未止,诛求苛刻,百端方新。如果再加以大兵,百姓将如何承受?这就如同一下子拔掉牙齿而孩子也随之毙命了。如果采用前面的说法,那么像臣这样愚昧低劣的人,实在担心不足以胜任此事,必须选择能者任用才可以。如果大举夹攻,确实可以分担罪责而减轻责备,然而臣不敢因个人谋算而废弃国家议策。只请陛下选择可行与否,决断施行。因为关系到地方紧急贼情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关于添设平和县治的奏疏【添设县治】
平和县原本是漳州府南靖县的辖地,因为与县治距离遥远,府中建议设立平和县以安抚百姓、扼制盗贼。
据查,建立县治,固然属于御盗安民的长远策略,但正当大兵之后,接着又有繁重的劳役,私下担心百姓或许难以承受。臣当时督兵在那一带,亲自走访询问父老,咨询路人,众口一词,无不举手盼望,内心乐意服从,早晚惶恐,只怕有所阻挠。臣随即派人私下查看那地方,官府还没有教令,百姓已经砍伐树木、运土筑墙,杂乱地一起动工,带着粮食赶着做事,在路上相望不绝。探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几个县邑的百姓,长期苦于盗贼,设立县治来控制抵御的议论,父老相传已久,人心期望非常迫切,都认为必须这样而后百年的盗贼可以解散,几个县邑的百姓可以安定。所以他们乐于做事、劝勉做工,不命令就迅速行动。臣观察河头的形势,实在是两省贼寨的咽喉。现在象湖、可塘、大伞、箭灌等巢穴,虽然已经破荡,但遗孽残党难道没有逃遁山谷的吗?百姓稀少则咨询繁多,山县往往如此。过去因为县治没有设立,征剿的恩泽渐渐淡薄,又回归占据旧巢,乱事相承,根源都在于此。现在如果真在那地方开设县治,正所谓安抚其背部而扼住其咽喉,盗贼将不攻自散,不久就会化为善良之人。不然,不过一年多,必将再次兴起。那时再聚集两省的军队,又耗费数万的费用,谋划已经来不及了。臣私下认为,在河头开设县治以控制群巢,在形势上更为便利。即使百姓非常不愿意,还将强迫他们服从,何况他们如此祝愿盼望、欣然趋赴,又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至于将巡司迁移到枋头坂,在事势上也是不容已的。大概河头是诸巢的咽喉,枋头是河头的唇齿,形势必然相互依存。加上事体已有成规,不过是迁移的劳苦,所费无几。臣等都已经筹划安排,大体已经完备,不过几个月,可以不督促而成。百姓所不敢擅自做的,只有县治和学校,必须等命令下达之日,才举行罢了。恳愿陛下俯念一方遭受荼毒之久,深思百姓永远之图,将臣等所议下达给相关部门,采纳并施行。设立县治之后,如果有不如议的,臣无所逃避其责。现在新安抚的百姓,聚集在河头的有两千多人,都等待这个来平息他们的不安。如果失去现在不图谋,众心一旦离散,不可以再复合;事机一旦失去,不可以再追回。后来有噬脐的悔恨,徒使臣等得以作为借口,然而已经无救于事矣。因为关系到添设县治永保地方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关于议定夹剿方略的奏疏【会剿湖寇】
据江西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奉臣案验,准兵部咨文,该巡抚湖广都御史秦金题为紧急贼情事,备行计处兵粮,约会三省,将上犹县等处贼巢克期九月中进剿等原因。遵依随将本道兵粮事宜计呈本院,转达奏闻定夺外,随即据南安府上犹、大庾等县申称,贼势稍受挫折,如果乘此机会,直捣其巢穴,十天……
月之间、可期扫荡、但闻湖广之兵、既巳齐集、而广东因府江班师未久、复调狼兵、未有定期、杨副使亦善指画地形故事谨按地图江西之南安有上犹大庾桶冈等处贼巢。与湖广桂东桂阳接境。夹攻之举。止该江西与湖广会合。而广东止于仁化县要害把截夹攻不与焉贑州之龙南有浰头贼巢。与广东龙川接境。夹攻之举。止该江西与广东会合而湖广不与焉广东乐昌乳源贼巢。与湖广宜章县接境。惠州贼巢。与湖广临武县接境。仁化县贼巢。与湖广桂阳县接境。夹攻之举。止该湖广广东二省会合。而江西止于大庾县要害把截夹攻不与焉名虽三省大举。其实自有先后。举动次第。不相妨碍。若不此之察。必欲通待三省之兵齐集。然后进剿。则老师费财。为害匪细。合将前项事宜。约会三省。以次渐举。庶兵力不竭。粮饷可省。等因据呈到臣、看得三省夹攻。必须彼此克期定日。同时并举。斯乃事体之常。然兵无定势。谋贵从时。苟势或因地而异便。则事宜量力以乘机。三省贼巢连络千里。虽声势相因。而其间亦自有种类之分。界限之隔。惟贼情自分故可次第诛翦利则争趋患不相顾乃其性习诚使三省之兵。皆巳齐备。会约并进夫岂不善。但今广东狼兵。方自府江班师而归。欲复调集。恐非旬月所能。两省之兵既集。兵久不决必有变生故不待会合可击则击久顿而不进。贼必惊疑。愈生其奸。悍者奔突。黠者潜逃。老师废财。意外之虞。乘间而起。虽有智者。难善其后。诚使先合湖广江西之兵。并力而举上犹诸贼逮事之毕广东之兵亦且集矣则又合湖广广东之兵。并力而举乐昌诸处逮事之毕江西之兵又得以少息矣则又合广东江西之兵。并力而举龙川。方其并力于上犹。抚谕以离其党而后可次第进攻则姑遣人佯抚乐昌诸贼以安其心。彼见广东既未有备。而湖广之兵又不及巳。苟幸旦夕之生。必不敢越界以援上犹。及夫上犹既举。而湖广移兵以合广东。则乐昌诸贼。其势巳孤。二省兵力益专。其举之益易。当是之时。龙川贼巢相去辽绝。自以为风马牛不相及。彼见江西之兵又撤。意必不疑班师之日。出其不意。回军合击。蔑有不济者矣。臣窃以为因地之宜先后合击之便。除臣遵照兵部咨来题奉 钦依、会兵征剿、亦听随宜会议施行事理、巳将前项事宜移咨广东湖广总督廵抚等官知会、一面相机行事外、缘系地方紧急贼情事理、为此具本题 知、
译在一个月之间,可以期待扫荡完毕。但听说湖广的军队已经全部集结,而广东因为府江撤军不久,再次调集狼兵,没有确定的日期。杨副使也善于指点地形,因此我仔细查看地图:江西南安府的上犹、大庾、桶冈等地是贼人的巢穴,与湖广的桂东、桂阳接壤。夹攻的行动,只应由江西与湖广会合,而广东只在仁化县的要害处把守截击,不参与夹攻。赣州府的龙南有浰头贼巢,与广东龙川接壤。夹攻的行动,只应由江西与广东会合,而湖广不参与。广东乐昌、乳源的贼巢,与湖广宜章县接壤;惠州的贼巢,与湖广临武县接壤;仁化县的贼巢,与湖广桂阳县接壤。夹攻的行动,只应由湖广、广东两省会合,而江西只在大庾县的要害处把守截击,不参与夹攻。名义上虽然是三省大规模行动,实际上自有先后顺序,行动步骤互不干扰。如果不明察这一点,一定要等待三省军队全部集结,然后才进剿,那么军队疲惫、耗费钱财,危害不小。应当将上述事宜,约会三省,依次逐步行动,这样兵力不会枯竭,粮饷可以节省。等等。
据呈报到我,我认为三省夹攻,必须彼此约定日期,同时并举,这是事理常规。然而兵势没有固定模式,谋划贵在顺应时势。如果形势因地而异,那么事宜就应量力而行以抓住机会。三省的贼巢连绵千里,虽然声势相互关联,但其中也有种类的区别、界限的阻隔。正因为贼情各自分立,所以可以依次诛杀。有利则争相趋赴,有患则互不相顾,这是他们的习性。假使三省的军队都已经齐备,会合约定并进,难道不好吗?但如今广东的狼兵,刚从府江撤军归来,想要再次调集,恐怕不是十天半月所能做到的。两省的军队既然已经集结,军队久驻不决,必定会有变故发生。所以不等待会合,可击则击。如果久驻不进,贼人必定惊疑,更加滋生奸诈。强悍的贼人奔突,狡猾的贼人潜逃,军队疲惫、耗费钱财,意外的忧患,趁机而起。即使有智者,也难以善后。
假使先会合湖广、江西的军队,并力进击上犹等地的贼人,等到事情完毕,广东的军队也将会集结了。那么就又会合湖广、广东的军队,并力进击乐昌等地。等到事情完毕,江西的军队又可以稍作休息了。那么就又会合广东、江西的军队,并力进击龙川。当并力于上犹时,用安抚晓谕来离间他们的党羽,然后才可以依次进攻。那么暂且派人假装安抚乐昌等地的贼人,以安定他们的心。他们看到广东既没有防备,而湖广的军队又来不及到达自己这里,如果侥幸求得旦夕生存,必定不敢越界去救援上犹。等到上犹已经平定,湖广移兵来会合广东,那么乐昌等地的贼人,其势力已经孤立,两省兵力更加专一,平定他们更加容易。在这个时候,龙川的贼巢相距遥远,自以为风马牛不相及。他们看到江西的军队又撤走,必定不怀疑撤军的日子。出其不意,回军合击,没有不成功的。
我私下认为,因地形的适宜、先后合击的便利,除了我遵照兵部咨文前来题奏奉旨钦依,会合军队征剿,也听从随宜会议施行的事理,已经将上述事宜移咨广东、湖广总督巡抚等官知会,一面相机行事外,因为涉及地方紧急贼情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立崇义县治疏【添设县治】
据江西廵守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左参议黄宏、会呈据南安府知府季 呈备所属致仕省祭义官监生杨仲贵等、呈称上犹等县横水左溪长流桶冈关田鸡湖等处贼巢、共计八十余处界乎三县之中。东西南北。相去三百余里。号令不及人迹罕到其初輋贼。原系广东流来。叙事亦详明先年奉廵抚都御史金泽行令安插于此。不过砍山耕活。年深日久。生长日蕃羽翼渐多。居民受其杀戮。田地被其占据。又且潜引万安龙泉等县避役逃民并百工技艺游食之人。杂处于内。分群聚党动以万计。始渐虏掠乡村。后乃攻刼郡县近年肆无忌惮。遂立总兵。僣拟王号。罪恶贯盈。神人共怒。今幸奏 闻征剿、蒙本亲率诸军、捣其巢穴。擒其首恶、妖氛为之扫荡、地方为之底宁、三县之民欢欣鼓舞、如获更生、访得各县流来之贼。自闻夹攻消息。陆续逃出颇众。但恐大兵撤后。未免复聚为患合无三县适中去处。建立县治。实为久安长治之策等因备繇呈详、奉批看得横水开建县治、实亦事不容已、但未经奏请、须候 命下、方可决议、兼之工程浩大、一时恐未易就、今贼势虽平、漏殄尚有、且宜遵照本院钦奉 勑谕随宜处置事理、先于横水建立隘所。以备目前不测之虞。除委曲史梁仪等一面竖立木栅。修筑土城。修建营房外。查得横水附近隘所如至坪鴈湖赖塘等处盗贼既平已为虚设。其附近村塞。如白面长潭、杰坝石玉过步果木鸟溪水眼等处居民。访得多系通贼窝主。及各县城郭村寨。亦多有通贼之人。合将各隘隘夫悉行拨守横水其通贼人户。尽数查出编充隘夫。永远守把。其不系通贼者。量行多寡抽选编佥轮班更替。务足一千余名之数。责委属官一员统领。常川守把。遇有残党啸聚出没即便相机剿捕。候县治既立。人烟辏集地方果已宁靖再行议处裁损。其开建县治、该道会同覆审无异、转呈到臣、会同廵抚江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燧、廵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议照前地方大盗既巳平荡、后患所当预防、今议立县治、并廵司等衙门、惩前虑后、杜渐防微、实皆地方至计、及查得横水议建县治处所、原系上犹县崇义里、因地名县、亦为相应。如蒙 皇上悯念地方屡遭荼毒、乞 勑该部俯顺民情、从长议处、早赐施行、并儒学廵司等衙门、一体铨选官员铸给印信、如此则三省残孽。有控制之所而不敢聚。三省奸民。无潜匿之所而不敢逃。变盗贼强梁之区。为礼义冠裳之地。久安长治。无出于此。
浰头捷音疏【南赣盗贼】
该臣看得南贑盗贼、其在南安之撗水桶冈诸巢、则接境于湖郴、在赣州之浰头岑冈诸巢、则连界于闽广、接境于湖郴者。贼众而势散。恃山溪之险以为固。连界于闽广者。贼狡而势聚。结党与之助以相援。臣等遵奉 勑谕、及查照兵部咨示方畧、初议先攻横水。次攻桶冈。而末乃与广东会兵徐图浰头。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自正德十二年九月、臣等议将进兵横水。恐浰贼乘虚出扰。思有以沮离其党。臣乃自为告谕。文成用兵专以离散党与为主具述祸福利害使报効生员黄表。义民周祥等往谕各贼因皆赐以银布一时贼党亦多感动。各寨酋长黄金巢刘逊刘粗眉温仲秀等。遂皆愿从表等出投。惟大贼首池仲容、即池大鬓、独愤然谓其众曰。我等做贼巳非一年。官府来招。亦非一次。此亦何足为凭。待金巢等到官后。果无他说。我等遣人出投。亦未为晚。其时臣等兵力既未能分。意且羁縻令勿出为患。故亦不复与较。金巢等至。臣乃释其罪。推诚厚抚。各愿出力杀贼立効。于是籍其众五百余悉以为兵。此时驾驭亦颇不易使从征横水。十月十二日、臣等已破横水、仲容等闻之始惧。计臣等必且以次加兵。于是集其酋豪池仲宁高飞甲等谋、使其弟池仲安率老弱二百余徒、亦赴臣所投招、求随众立効、意在缓兵。因而窥觇虚实。乘间内应。臣逆知其谋。阳许之。及臣进攻桶冈使领其众截路于上新地以远其归途
译设立崇义县治的奏疏【增设县治】
据江西巡守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左参政黄宏共同呈报,南安府知府季某呈报,所属致仕省祭义官监生杨仲贵等人呈称:上犹等县的横水、左溪、长流、桶冈、关田、鸡湖等地的贼巢,共计八十多处,位于三县交界之中。东西南北,相距三百多里。政令无法到达,人迹罕至。起初,这些山贼原是广东流民。前事也已详明,早年奉巡抚都御史金泽命令安插在此。不过是砍伐山林、耕种谋生。年深日久,人口日益繁衍,羽翼逐渐增多。居民遭受他们的杀戮,田地遭到他们的占据。而且他们暗中引诱万安、龙泉等县逃避徭役的逃民,以及百工技艺、游手好闲之人,混杂居住其中。分群结党,动辄以万计。开始逐渐掳掠乡村,后来竟然攻打抢劫郡县。近年来肆无忌惮,于是设立总兵,僭越称王。罪恶盈满,神人共愤。现在幸而奏闻朝廷征剿,蒙皇上亲自率领诸军,捣毁他们的巢穴,擒获首恶。妖气因此扫荡,地方因此安宁。三县百姓欢欣鼓舞,如同获得新生。查访得知各县流来的贼人,自从听到夹攻的消息,陆续逃出的很多。但担心大军撤走后,难免再次聚集为患。何不在这三县中间合适的位置,建立县治。这确实是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策略等因由,详细呈报。奉批阅:查看横水开设县治,确实是事不容缓。但未经奏请,必须等待圣旨下达,才能决议。加之工程浩大,一时恐怕难以完成。现在贼势虽然平定,但漏网的还有,暂且应当遵照本院钦奉圣谕,随宜处置事理,先在横水建立隘所,以防备眼前不测的祸患。除了委派御史梁仪等人一方面竖立木栅,修筑土城,修建营房外。查得横水附近的隘所,如至坪、雁湖、赖塘等地,盗贼既已平定,已经形同虚设。其附近村寨,如白面、长潭、杰坝、石玉、过步、果木、鸟溪、水眼等地的居民,查访得知多是与贼勾结的窝主。以及各县城郭村寨,也有很多通贼之人。应当将各隘所的隘夫全部调拨守卫横水,那些通贼的人户,全部查出编充为隘夫,永远守卫把守。那些不属通贼的,酌情按人数多少抽选编佥,轮班更替。务必凑足一千多人的数量。责成委派属官一员统领,常年守卫把守。遇到残党啸聚出没,就趁机剿捕。等到县治建立,人烟聚集,地方果然已经安宁,再行商议裁减。其开设县治一事,该道会同复审无异,转呈到臣。会同巡抚江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燏、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议照:前地方大盗既然已经平定,后患应当预防。现在议立县治,以及巡司等衙门,惩前毖后,杜渐防微,确实是地方的至计。以及查得横水议建县治的地方,原属上犹县崇义里,因地名县,也相适宜。如果蒙皇上怜悯地方屡遭荼毒,乞请敕令该部顺应民情,从长计议,早日施行。以及儒学、巡司等衙门,一并铨选官员,铸造给予印信。这样则三省的残孽,有控制之所而不敢聚集。三省的奸民,无潜匿之所而不敢逃跑。将盗贼强梁之地,变为礼义冠裳之乡。长久安定、长治久安,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浰头捷报的奏疏【南赣盗贼】
臣查看南赣盗贼,在南安的横水、桶冈等巢穴,则与湖广、郴州接壤;在赣州的浰头、岑冈等巢穴,则与福建、广东相连。与湖广、郴州接壤的,贼众而势力分散,倚仗山溪的险要作为坚固的屏障。与福建、广东相连的,贼狡诈而势力集中,结党营私以相互救援。臣等遵奉圣谕,以及查照兵部咨示的方略,起初议定先攻横水,次攻桶冈,最后再与广东会兵慢慢图谋浰头。如同砍伐坚硬的树木,先砍容易的部分,后砍节疤。自正德十二年九月,臣等议定进军横水,担心浰头贼人乘虚出来骚扰,思考有办法离间他们的党羽。臣于是亲自撰写告谕,文中用兵专以离散党羽为主,详细陈述祸福利害,让报效生员黄表、义民周祥等人前往晓谕各贼,因而都赐给银布。一时贼党也多被感动。各寨酋长黄金巢、刘逊、刘粗眉、温仲秀等,于是都愿意跟随黄表等人出来投降。只有大贼首池仲容,即池大鬓,独自愤然对他的部众说:“我们做贼已经不止一年,官府来招安,也不止一次,这哪里值得相信。等黄金巢等人到官府后,如果确实没有其他说法,我们派人出来投降,也不算晚。”那时臣等兵力既不能分散,意思且羁縻他们,让他们不要出来为患,所以也不再与他们计较。黄金巢等人到来,臣于是赦免他们的罪过,推诚厚待。他们都愿意出力杀贼立功。于是登记他们的部众五百多人,全部作为士兵。此时驾驭他们也不容易,让他们跟随征讨横水。十月十二日,臣等已经攻破横水,池仲容等人听说后开始恐惧,估计臣等必然依次加兵。于是召集他的酋豪池仲宁、高飞甲等谋划,派他的弟弟池仲安率领老弱二百多人,也到臣处投降,请求跟随众人立功,意在延缓我军进攻,从而窥探虚实,趁机内应。臣预先知道他们的阴谋,表面上答应他们。等到臣进攻桶冈,让他率领部众在上新地截路,以远离他们的归途。
内严警御之备。以防其衅。外示宽假之形。以安其心。阴使人分召邻贼诸县被贼害者。皆诣军门计事。旬日之间。至者数十问所以攻巢之策。皆以此贼狡计凶悍非比他贼。其出刼行剽。皆有深谋。人不能测。自知恶极罪大、 国法难容、故其所以扞拒之备。亦极险谲。前此两经夹剿。皆狼兵二三万。竟亦不能大捷。后虽败遯。所杀伤亦畧相当。近年以来。姧谋愈熟、恶焰益炽官府无可柰何、每以调狼兵恐之。彼辄谩曰狼兵易与耳。纵调他来。也须半年。我纵避他。只消一月。其意谓狼兵之来不能速其留不能久也文成所以立议不调狼兵也是以益无忌惮、今已僣号设官、奸计逆谋、尤非昔比、必欲除之、非大调狼兵、事恐难济、臣以为兵无常势。在因敌变化而制胜。今各贼狃于故常、此是兵机且谓必待狼兵而后敢攻此所以不必狼兵而可以攻之也乃为密画方畧。使数十人者各归部集。候我兵有期。则据隘遏贼。十一月、贼闻臣等复破桶冈、益惧为战守备、臣使人至贼所。赐各酋长牛酒以察其变贼度不可隐、则诈称龙川新民卢珂郑志高等、将掩袭之、是以密为之防、非敢虞官兵也、臣亦阳信其言。因复阳怒卢珂郑志高等。擅兵雠杀。移檄龙川。使廉其实。且趣各贼伐木开道。此策真能应机将回兵自浰头取道往讨之。贼闻以为臣等实有为之之意。又恐假道伐之且喜且惧因遣来谢。且请无劳官兵。当悉力自防御之、卢珂郑志高陈英者、皆龙川旧招新民、有众三千余、远近皆为仲容所胁。而三人者独与之抗。故贼深雠忌之。十二月望、臣兵回至南康、卢珂郑志高等各来告变、谓池仲容等僣号设官、今巳点集兵众、号召远近、各巢贼首、授以总兵都督等伪官、使候三省夹攻之兵一至、即同时并举、行其不轨之谋、及以伪授卢珂等官爵金龙霸王印信文书一纸粘状来首、臣先已谍知其事、及珂等来、即阳怒以为尔等擅兵仇杀投招之人。罪已当死。今又造此不根之言。乘机诬陷。且池仲容等方遣其弟领兵报効。诚心向化。安得有此文成固多智池贼亦大愚宜其见禽也遂收缚珂等将斩之时池仲安之属方在营。见珂等入首大惊惧。至是皆喜。罗拜欢呼。竞诉珂等罪恶。臣因亦阳令具状。调将并拘其党属尽斩之。于是遂械系卢珂而使人密喻以阳怒之意欲以诱致仲容诸贼。且使卢珂等先遣入归集其众。候珂等既还乃发。臣又使生员黄表听选官雷济往喻仲容。使勿以此自疑。密购其所亲信阴说之。使自来投诉。二十日、臣兵已还贑。乃张乐大享将士。下令城中。今南安贼巢。皆已扫荡。而浰头新民。又皆诚心归化。地方自此可以无虞。民久劳苦。亦宜暂休为乐遂散兵使各归农示不复用而后池仲安亦领众归功其兄防守。且云卢珂等虽已系于此恐其党致怨。或掩尔不虞。仲安归具言其故。贼众皆喜。遂弛备。臣又使指挥余恩赍历往赐仲容等。令母撒备以防卢珂诸党。贼众益喜。黄表雷济因复说仲容今官府所以安辑劳来尔等甚厚。何可不亲往一谢。况卢珂等日夜哀诉反状。乞官府试拘尔等。若拘而不至者。即可以证反状之实。今若不待拘而往。因面诉珂等罪恶。官府必益信尔无他。而谓珂等为诈。杀之必矣。此机不可泄所购亲信者复从力赞仲容然之、乃谓其众口、若要伸、先用屈、贑州伎俩、亦须亲往勘破遂定议率其麾下四十余人、自诸贑臣使人探知仲容已就道。乃密遣人先行属县勒兵分哨道。候报而发。又使千户孟俊先至龙川。督集卢珂郑志高陈英等兵。然以道经浰巢。恐摇诸贼。则别赍一牌以拘捕卢珂等党属为名各贼闻俊往。果遮迎问故。俊出牌视之。乃皆罗拜。相争导送出境。俊已至龙川。始发牌部勒卢珂等兵众。贼闻之皆以拘捕其属。不复为意。闰十二月二十三日、仲容等至贑。凡各营官兵皆巳散归。而街市多张灯设戏为乐。信以为不复用兵。密赂狱卒私往觇卢珂等。又果械系深固。仲容乃大喜。遣人归报其属曰。乃今吾事始得万全矣。臣乃夜释卢珂郑志高等。使驰归发兵。
译内部严密警戒防守,以防备其生变;外部显示宽容假借的姿态,以安定其心。暗中派人分别召见邻近被贼寇侵害的各县百姓,都到军门陈述情况。十天之内,到来的人有数十人,询问他们进攻浰头贼巢的策略,都说这贼狡猾凶悍,不同于其他贼寇。他们出来抢劫掠夺,都有深谋远虑,人们无法测度。他们自知罪恶极深、罪大恶极,国法难以容忍,所以他们抵御防备的手段,也极其险恶诡诈。以前两次夹击剿杀,都动用狼兵二三万人,竟然也不能取得大胜。后来虽然败逃,但杀伤的人数也大致相当。近年来,贼寇的奸诈计谋更加熟练,恶焰更加炽盛,官府无可奈何,每次用调遣狼兵来恐吓他们。他们辄然傲慢地说:“狼兵容易对付罢了。即使调他们来,也需要半年。我纵然躲避他们,只需一个月。他们的意思是认为狼兵到来不能迅速,停留不能长久。文成因此提议不调狼兵,这也使得贼寇更加肆无忌惮。现在他们已经僭越称帝、设置官员,奸计逆谋,尤其不同于往昔。一定要除掉他们,如果不大量调遣狼兵,事情恐怕难以成功。
我认为用兵没有固定的态势,在于根据敌人的变化来取胜。现在各贼习惯于旧例,这是用兵的战机,而且认为必定等待狼兵才敢进攻,这就是不必用狼兵而可以进攻的原因。于是制定秘密方略,让那数十人各自回到部众聚集地,等候我军有期限,就占据险隘遏制贼寇。十一月,贼寇听说我们再次攻破桶冈,更加恐惧,加强战守防备。我派人到贼寇所在地,赏赐各酋长牛酒以观察其变化。贼寇估计无法隐瞒,就诈称龙川新民卢珂、郑志高等将要偷袭他们,所以秘密防备,不敢怀疑官兵。我也假装相信他们的话,因而又假装愤怒卢珂、郑志高等擅自用兵仇杀,发檄文给龙川,让他们查究实情,并且催促各贼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这策略真能顺应时机,准备回兵从浰头取道前往讨伐。贼寇听说后,认为我们确实有这样做的心思,又担心借道讨伐,又喜又惧,因而派人来谢罪,并且请求不要劳烦官兵,应当竭尽全力自行防御。
卢珂、郑志高、陈英,都是龙川旧招的新民,有部众三千多人,远近都被池仲容胁迫,而这三个人独自与他抗衡,所以贼寇深深仇视忌恨他们。十二月十五日,我的军队回到南康,卢珂、郑志高等各自来报告变故,说池仲容等僭越称帝、设置官员,现在已经点集兵众,号召远近各巢贼首,授予他们总兵、都督等伪官,让他们等候三省夹攻的军队一到,就同时并举,实行其不轨的阴谋。并且把伪授卢珂等官爵的金龙霸王印信文书一纸粘状来告发。我先前已经间谍得知此事,等到卢珂等来,就假装愤怒说:“你们擅自用兵仇杀投降的人,罪已当死。现在又造此无根据的话,乘机诬陷。况且池仲容等正派遣其弟领兵报效,诚心向化,怎么会有这种事?”文成固然多智,池贼也大大愚蠢,应当被擒获。于是收缚卢珂等将要斩首。当时池仲安的部属正在军营,见卢珂等入首大惊惧,至此都欢喜,罗拜欢呼,争着诉说卢珂等的罪恶。我因而也假装命令具状,调将并拘捕其党属全部斩首。于是便械系卢珂,而派人秘密告知假装愤怒的意思,想要以此诱致仲容等贼寇。并且让卢珂等先遣人回去聚集部众,等候卢珂等回来才发兵。我又让生员黄表、听选官雷济去告知池仲容,让他不要因此自疑,秘密收买其亲信暗中劝说,让他自来投诉。
二十日,我的军队已回到赣州,于是张乐大宴将士,下令城中,说现在南安贼巢,都已扫荡,而浰头新民,又都诚心归化,地方自此可以无忧,百姓久劳苦,也应当暂休为乐,于是散兵让各自归农,表示不再用兵。而后池仲安也领众归功其兄防守,并且说卢珂等虽已系于此,恐怕其党致怨,或掩尔不虞。仲安回去详细陈述其故,贼众都欢喜,于是放松防备。我又让指挥余恩携带历书去赏赐仲容等,命令不要撤备以防卢珂诸党,贼众更加欢喜。黄表、雷济因而又劝说仲容:“现在官府所以安抚慰劳你们很厚,何可不亲往一谢?况且卢珂等日夜哀诉反状,乞求官府试拘你们。若拘而不至者,即可以证反状之实。现在若不待拘而往,因面诉卢珂等罪恶,官府必益信你们无他,而谓卢珂等为诈,杀之必矣。此机不可泄。”所购亲信者复从力赞,仲容然之,乃谓其众曰:“若要伸,先用屈,赣州伎俩,亦须亲往勘破。”遂定议率其麾下四十余人,自诸赣州。
我派人探知仲容已就道,乃密遣人先行属县勒兵分哨,候报而发。又使千户孟俊先到龙川,督集卢珂、郑志高、陈英等兵。然而因为道路经过浰头贼巢,恐怕动摇各贼,就另带一牌以拘捕卢珂等党属为名。各贼听说孟俊前往,果然遮迎问故,孟俊出示牌令,于是都罗拜,相争导送出境。孟俊已到龙川,才发牌部勒卢珂等兵众。贼寇听说后,都以为拘捕其属,不再在意。闰十二月二十三日,仲容等到赣州,凡各营官兵都已散归,而街市多张灯设戏为乐,信以为不再用兵。密赂狱卒私往窥视卢珂等,又果然械系深固。仲容乃大喜,遣人归报其属曰:“乃今吾事始得万全矣。”我乃夜释卢珂、郑志高等,使驰归发兵。
而今所属官僚次设羊酒日犒仲容等。以缓其归。正月三日。度卢珂等已至家。所遣属县勒兵当已大集。臣乃设犒于庭。先伏甲士。引仲容入。并其党悉擒之。出卢珂等所告状讯鞫皆伏遂寘于狱。而夜使人趣发属县兵。期以初七日同时入巢。于是知府陈祥兵从龙川县和平都入指挥姚玺兵从龙川县乌虎镇入、千户孟俊兵从龙川县平地水入、指挥余恩兵从龙川县高沙保入、推宫危寿兵从龙南县南平入、知府邢珣兵从龙南县太平保入、守备指挥郏文兵从龙南县冷水径入、知府季斆兵从信丰县黄田冈入、县丞舒富兵从信丰县乌径入、臣自率帐下官兵从龙南县冷水径直捣下浰大巢。而使各哨分路同时并进。会于三浰。先是贼徒得池仲容报。谓贑州兵已罢归。皆已弛备。散处各巢。至是骤闻官兵四路并进。皆惊惧失措。乃分投出御而悉其精锐千余、据险设伏、并势迎敌于龙子岭、我兵聚为三冲、犄角而前、指挥余恩所领百长王受兵首与贼遇大战良久、贼败却、王受等奋追里许、贼伏兵四起奋击、王受推官危寿所领义官叶芳兵鼓噪而前、复奋击贼伏兵后、千户孟俊兵从傍绕出冈背横冲贼伏、与王受合兵、于是贼乃大败奔溃、呼声震山谷、叙战功文法亦简老不似□□塘报我兵乘胜逐北遂克上中下三浰各哨官兵遥闻三浰大巢巳破、皆奋勇齐进、各贼皆溃败、知府陈祥兵遂破热水巢五花障巢指挥姚玺兵遂破淡方巢石门山巢、上下陵巢、知府邢珣兵遂破芳竹湖白沙巢、守备指挥郏文兵遂破曲潭巢赤唐巢、知府季斆兵遂破右坑巢三坑巢、是日擒斩首从贼人贼级俘获贼属男妇牛马器仗数多、其余堕崖填谷死者不可胜计、是夜贼复奔聚未破巢穴、次日早。乃令各哨官兵探贼所往。分投急击。初九日、知府陈祥兵破铁石障巢羊角山巢、获贼首金龙霸王印信旗炮、知府邢珣兵破黄田拗巢、指挥姚玺兵破岑冈巢、指挥余恩兵破塘含洞巢、溪尾巢初十日千户孟俊兵破大门山巢、推官危寿兵破镇里寨巢、十一日知府刑珣兵破中村巢、守备郏文兵破半径巢、都坑巢、尺八岭巢、知府季斆兵破新田径巢古地巢、指挥余恩兵破空背巢县丞舒富兵破旗岭巢顿冈巢、十三日千户孟俊兵破狗脚坳巢水晶洞巢、五湖巢、蓝州巢、十六日、推官危寿兵破风盘巢、茶山巢连日各擒斩首从贼人贼级并俘获贼属男妇牛马器仗数多、然各巢奔散之贼。其精悍者尚八百。余徒复哨聚九连大山。扼险自固。当臣看得九连山势极高。横亘数百余里。四面斩绝。我兵既不能进。而其内东接龙门山后诸贼巢以百数。若我兵进逼。贼必奔往其间。诱激诸巢相连而起。势益难制。然彼中既无把截之兵。欲从傍县潜军断其后路。必须半月始达。缓不及事。止有贼所屯据崖壁之下一道可通。然贼巳据险自上。发石滚木。我兵百无一全。此法恒用以袭险于是乃选精锐七百余人皆衣所得贼衣佯若奔溃者乘暮直冲贼所据崖下涧道而过。贼以为各巢败散之党皆从崖下招呼。我兵亦佯与呼应。贼疑不敢击。巳度险遂扼断其后路次日贼始知为我兵。并势冲敌。我兵巳据险从上下击。贼不能支。乃退败、臣度其必溃、预令各哨官兵四路设伏以待。贼果分队潜遯。二十五日知府陈祥兵覆贼于五花障、知府刑珣兵覆贼于白沙、指挥余恩兵覆贼于银坑水、二十七日指挥姚玺兵覆贼于乌虎镇、推官危寿兵覆贼于中村、知府季斆兵覆贼于北山、又战于风门奥。其余奔散残党。尚三百余徒。分逃上下坪黄田拗诸处。各哨官兵复黏踪会追。二月初二日、知府陈祥兵复与贼战于和平、初五日复战于上平下平、初八日推官危寿指挥余恩兵复与贼战于黄拗、十二日知府陈祥兵复与贼战于铁障山、十四日县丞舒富兵复与贼战于干村、又战于梨树、金日知府邢珣季斆兵复与贼战于芳竹湖、二十三日县丞舒富兵复与贼战于北顺、又战于和洞、二十六日守备郏文兵复与贼战于水源、战于长吉、战于天堂寨连日擒斩首从贼人贼级数多、三月初三日据乡导人等四路探、皆以为各巢积
译如今所属的官僚依次设置羊酒,每日犒劳池仲容等人,以延缓他们返回巢穴。正月三日,估计卢珂等人已经到家,所派遣的属县军队应当已经大规模集结。臣便在庭院中设宴犒劳,事先埋伏甲士,引池仲容进入,连同他的党羽全部擒获。拿出卢珂等人所告发的状纸进行审讯,他们都认罪伏法,于是将他们投入监狱。夜里派人催促属县军队出发,约定在初七日同时进入贼巢。于是知府陈祥的军队从龙川县和平都进入,指挥姚玺的军队从龙川县乌虎镇进入,千户孟俊的军队从龙川县平地水进入,指挥余恩的军队从龙川县高沙保进入,推官危寿的军队从龙南县南平进入,知府邢珣的军队从龙南县太平保进入,守备指挥郏文的军队从龙南县冷水径进入,知府季斆的军队从信丰县黄田冈进入,县丞舒富的军队从信丰县乌径进入,臣亲自率领帐下官兵从龙南县冷水径直接捣毁下浰大巢。并让各哨分路同时并进,在三浰会师。此前,贼人得到池仲容的报告,说赣州军队已经撤回,都放松了戒备,分散驻扎在各巢穴。到这时突然听说官兵四路并进,都惊慌失措,于是分头出迎抵抗,并集结精锐一千多人,占据险要设置伏兵,合力在龙子岭迎击敌人。我军聚为三路,形成犄角之势前进。指挥余恩所统领的百长王受的军队首先与贼人相遇,大战许久,贼人败退,王受等人奋力追击一里左右,贼人伏兵四起奋力攻击。王受、推官危寿所统领的义官叶芳的军队鼓噪向前,再次奋力攻击贼人伏兵的后方。千户孟俊的军队从旁边绕出冈背横冲贼人伏兵,与王受合兵,于是贼人大败奔溃,呼声震动山谷。叙述战功的文字简练老练,不像一般的塘报。我军乘胜追击溃逃的敌人,于是攻克了上、中、下三浰。各哨官兵远远听说三浰大巢已被攻破,都奋勇齐进,各贼都溃败。知府陈祥的军队于是攻破热水巢、五花障巢;指挥姚玺的军队于是攻破淡方巢、石门山巢、上下陵巢;知府邢珣的军队于是攻破芳竹湖、白沙巢;守备指挥郏文的军队于是攻破曲潭巢、赤唐巢;知府季斆的军队于是攻破右坑巢、三坑巢。这一天擒斩首从贼人、贼级,俘获贼属男妇、牛马、器仗数量很多,其余坠崖填谷死去的不可胜计。这夜贼人又奔聚到未破的巢穴,次日早上,便命令各哨官兵探明贼人所往,分头急击。初九日,知府陈祥的军队攻破铁石障巢、羊角山巢,缴获贼首金龙霸王的印信、旗炮;知府邢珣的军队攻破黄田拗巢;指挥姚玺的军队攻破岑冈巢;指挥余恩的军队攻破塘含洞巢、溪尾巢。初十日,千户孟俊的军队攻破大门山巢;推官危寿的军队攻破镇里寨巢。十一日,知府邢珣的军队攻破中村巢;守备郏文的军队攻破半径巢、都坑巢、尺八岭巢;知府季斆的军队攻破新田径巢、古地巢;指挥余恩的军队攻破空背巢;县丞舒富的军队攻破旗岭巢、顿冈巢。十三日,千户孟俊的军队攻破狗脚坳巢、水晶洞巢、五湖巢、蓝州巢。十六日,推官危寿的军队攻破风盘巢、茶山巢。连日来各擒斩首从贼人、贼级,并俘获贼属男妇、牛马、器仗数量众多。然而各巢奔散的贼人,其中精悍的还有八百人,余党又在九连大山哨聚,扼守险要自我固守。臣看九连山地势极高,横亘数百里,四面陡峭绝壁,我军既不能进,而其内东接龙门山后诸贼巢数以百计,若我军进逼,贼人必奔往其间,诱激诸巢相连而起,形势更加难以控制。然而那里既无把截的军队,想从旁县潜军断其后路,必须半月才能到达,迟缓不及事。只有贼人所屯据的崖壁之下有一条通道可通,但贼人已占据险要从上往下,发射石块滚木,我军百无一全。此法常用来袭击险要之地。于是便挑选精锐七百余人,都穿上缴获的贼人衣服,假装像奔溃的人,趁着暮色直冲贼人所据的崖下涧道而过。贼人以为各巢败散的党羽都从崖下招呼,我军也假装与他们呼应。贼人怀疑不敢攻击。已过险要之地,便扼断其后路。次日贼人才知道是我军,合力冲敌。我军已占据险要从上往下攻击,贼人不能支撑,于是退败。臣估计他们必溃,预先命令各哨官兵四路设伏以待。贼人果然分队潜逃。二十五日,知府陈祥的军队在五花障覆灭贼人;知府邢珣的军队在白沙覆灭贼人;指挥余恩的军队在银坑水覆灭贼人。二十七日,指挥姚玺的军队在乌虎镇覆灭贼人;推官危寿的军队在中村覆灭贼人;知府季斆的军队在北山覆灭贼人。又在风门奥交战。其余奔散残党,尚三百余人,分逃上下坪、黄田拗各处。各哨官兵又追踪会合追击。二月初二日,知府陈祥的军队又在和平与贼人交战;初五日又在上平、下平与贼人交战;初八日推官危寿、指挥余恩的军队又在黄拗与贼人交战;十二日知府陈祥的军队又在铁障山与贼人交战;十四日县丞舒富的军队又在干村与贼人交战,又在梨树、金日与贼人交战;知府邢珣、季斆的军队又在芳竹湖与贼人交战;二十三日县丞舒富的军队又在北顺与贼人交战,又在和洞与贼人交战;二十六日守备郏文的军队又在水源与贼人交战,在长吉与贼人交战,在天堂寨与贼人交战。连日来擒斩首从贼人、贼级数量众多。三月初三日,据乡导人等四路探报,都认为各巢积
恶凶狡之贼。皆已擒斩畧尽、惟余党张仲全等二百余徒。其间多系老弱、及远近村寨一时为贼所驱胁从恶未久之人、今皆势穷计迫、聚于九连谷口、呼号痛哭、诚心投招臣遣报効生员黄表往验虚实、果如所探、因引其甲首张仲全等数人前来投见、诉其被胁不得已之情、臣量加责治、随遣知府邢珣往辅其众、籍其名数、遂安插于白沙、初七日据知府邢珣等呈称、我兵自去、岁二月从征闽寇、迄今一年有余未获少休、今幸各巢贼已扫荡余党不多、又蒙俯顺招安、况今阴雨连绵、人多疾疫、兼之农功已动、人怀耕作、合无俯顺下情、还师息众、及义官叶芳等并各村乡居民亦告前情、臣因亲行相视险易、督同副使杨璋知府陈祥等经理立县设隘。可以久安长治之策。留兵防守而归。葢自本年正月初七日起。至三月初八日止。前后两月之间。总法详明通共捣过巢穴三十八处。擒斩大贼首二十九名颗。次贼首三十八名颗。从贼二千零六名颗俘获贼属男妇八百九十名口。夺获牛马一百二十二只匹。器械赃仗二千八百七十件把赃银七十两六钱六分。总计擒斩俘获夺获共五千九百五十五名颗口只匹件把、俱经行令兵备等官审验纪录、仍行纪功御史核实施行具繇呈报去后、今据前因、臣等会同江廵按御史屠侨、广东廵按御史毛凤参照大贼首池仲容等、荼毒万民骚扰三省、阴图不轨、积有年岁、设官僣号、罪恶滔天、比之上犹诸贼、尤为桀骜难制、葢上犹诸贼。虽有僣窃不轨之名。而徒惟刼掠焚烧是嗜。至于浰头诸贼。虽亦剽刼掳掠是资。而实怀僣拟割据之志。故其招致四方无籍隐匿远近妖邪。日夜规图。渐成奸计。兼之贼首池仲容池仲安等。又皆力抟猛虎。捷竞飞猱。凶恶之名。久巳着闻。四方贼党。素所向服。是以负固恃顽。屡征益炽。前此知其无可柰何。亦惟茍且招安以幸无事。其实无救荼毒之惨。益养奸宄之谋。今乃臣等驱不练之兵。资缺乏之费、不踰两月而破奸雄不制之虏、以除三省数十年之患、此非 朝廷威德庙堂成算、何以及此、等切惟天下之事。成于责任之专一。而败于职守之分挠。就今事而言。前此尝疾攻二次。计剿数番。以兵则前者强而今者弱。昔者数万而今者数千。以时则前者期年而今者两月。以费则前者再倍而今者什一。此自谦之词以归美于 庙筭也以任事之人则前者多知谋老练之士。而今者乃若臣之迂疏浅劣。然而计功较绩。顾反有加于昔。何哉。实繇 朝廷之上。明见万里洞察往弊。处置得宜、既假臣以赏罚之权。复改臣以提督之任。既以兵忌遥制而重各省专征之责。又虑事或牵狃而抑守臣干预之请。授之方畧而不拘以制。责其功成而不限以时。以故 诏旨一颁而贼先破胆夺气。咨文一布而人皆踊跃争先。効谋者知无沮挠之患。而务竟其功。希赏者知无侵削之弊。而毕致其死。是乃所谓得先胜之筭于庙堂。收折冲之功于樽爼。实用兵之要道。制事之良法也。事每如此天下之治有不足成者矣臣等偶叨任使、何幸滥竽成功。敢于献捷之余、拜手稽首以贺、伏愿 皇上推成功之所自原发纵之有因、庶无僣赏以旌始谋、及照兵备副使杨璋、监军给饷、纪功督战、备历辛勤、宜加显擢、守备指挥郏文、知府陈祥刑珣季斆、推官危寿指挥余恩姚玺及千户孟俊县丞舒富等、皆身亲行陈。屡立战功、俱合奖擢、庶示激扬以为后劝、臣本凡庸、缪当重任、偶逢事机之会、幸免覆餗之诛、然功非其才、福巳踰分、遂沾痿痹之疾、既成废弃之人、除已别行请罪乞休外、缘系捷音、及该兵部议拟、期于成功、不限以时、题奉钦依事理、为此具本题可知、
译痛恨凶恶狡诈的贼寇。都已擒获斩杀得差不多,只剩下余党张仲全等二百多人。其中大多是老弱之人,以及远近村寨一时被贼寇驱赶胁迫、作恶不久的人,现在都势穷计迫,聚集在九连谷口,呼号痛哭,诚心投降招安。臣派遣报效生员黄表前往查验虚实,果然如所探报,于是带领其首领张仲全等数人前来投见,诉说他们被胁迫不得已的情况。臣酌情加以责罚惩治,随即派遣知府邢珣前往安抚其众人,登记他们的名数,于是将他们安置在白沙。初七日,据知府邢珣等人呈报说:我军自去年二月出征闽地贼寇,到现在一年多未曾稍作休息,现在幸而各巢穴的贼寇已扫荡殆尽,余党不多,又蒙恩俯顺招安。况且如今阴雨连绵,人多患疾疫,加上农事已动,人心怀耕作之念,何不俯顺下情,还师休整众人?以及义官叶芳等和各乡村居民也告说前情。臣因此亲自前往察看地势险易,督同副使杨璋、知府陈祥等人经理设立县治、设置关隘,作为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对策。留下士兵防守后返回。
自本年正月初七日起,至三月初八日止,前后两月之间,总共依法详明统计,捣毁巢穴三十八处,擒斩大贼首二十九名,次级贼首三十八名,随从贼寇二千零六名,俘获贼寇家属男女八百九十口,夺获牛马一百二十二只匹,器械赃物二千八百七十件把,赃银七十两六钱六分。总计擒斩、俘获、夺获共五千九百五十五名、颗、口、只、匹、件、把,都已经行文命令兵备等官审验记录,仍由纪功御史核实施行,具文呈报之后。
现在据前因,臣等会同江西巡按御史屠侨、广东巡按御史毛凤参照大贼首池仲容等人,荼毒万民,骚扰三省,暗中图谋不轨,积年已久,设置官员僭越称号,罪恶滔天,比起上犹等地的贼寇,尤其桀骜难制。上犹等地的贼寇,虽然有僭窃不轨的名声,但只是嗜好劫掠焚烧;至于浰头等地的贼寇,虽然也以剽劫掳掠为资,但实际怀有僭拟割据的志向。所以他们招致四方无籍隐匿、远近妖邪之人,日夜谋划,逐渐形成奸计。加上贼首池仲容、池仲安等人,又都力搏猛虎,敏捷如飞猿,凶恶的名声,早已闻名,四方贼党,一向所向披靡。因此他们依仗坚固地势,恃顽抵抗,屡次征讨反而更加猖獗。以前知道无可奈何,也只是姑且招安以求无事。其实无助于解除荼毒之惨,反而助长了奸宄之谋。现在臣等驱使未经训练的士兵,凭借匮乏的经费,不到两月就破灭了奸雄难制的贼虏,以消除三省数十年的祸患,这如果不是朝廷威德、庙堂成算,怎么能达到这样?
臣等深切认为,天下的事情,成于责任专一,败于职守分扰。就现在的事情来说,以前曾急速进攻两次,计划剿灭数番。以兵力而言,前者强而今者弱,昔者数万而今者数千;以时间而言,前者历时一年而今者两月;以费用而言,前者再倍而今者十之一。这是谦辞,以归美于庙算。以任事之人而言,前者多是知谋老练之士,而今者却像臣这样迂疏浅劣。然而计功较绩,反而胜过往昔。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朝廷之上,明见万里,洞察往弊,处置得宜,既赋予臣赏罚之权,又改任臣提督之职。既因兵忌遥制而加重各省专征之责,又顾虑事情或许牵制而抑制守臣干预之请。授予方略而不拘泥于制度,责其功成而不限制时间。所以诏旨一颁,贼寇先破胆夺气;咨文一布,人们都踊跃争先。献谋者知道没有沮挠之患,而致力于完成功业;希赏者知道没有侵削之弊,而竭尽死力。这就是所谓在庙堂上先胜之算,在樽俎间收折冲之功,实用兵的要道,制事的良法。事情每每如此,天下的治理没有不能成功的。
臣等偶然蒙受任用,何幸滥竽成功。敢于在献捷之余,拜手稽首以贺。伏愿皇上推究成功之所自,原发纵之有因,庶无僭赏以旌始谋。以及照看兵备副使杨璋,监军给饷,纪功督战,备历辛勤,宜加显擢;守备指挥郏文,知府陈祥、邢珣、季斆,推官危寿,指挥余恩、姚玺,以及千户孟俊、县丞舒富等人,都亲身行阵,屡立战功,都合乎奖擢,庶示激扬以为后劝。臣本凡庸,谬当重任,偶逢事机之会,幸免覆餗之诛。然而功非其才,福已逾分,遂染痿痹之疾,既成废弃之人。除已别行请罪乞休外,缘系捷音,以及该兵部议拟,期于成功,不限以时,题奉钦依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添设和平县治疏【添设县治】
据江西按察司分廵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广东按察司分廵岭东道兵备佥事朱昂、会呈据贑州府知府邢珣惠州府知府陈祥呈奉臣按验、据广东惠州龙川河源等县省祭监生生员耆老陈震余世美黄宸等连名呈称、浰头岑冈等处叛贼池大鬓等、魁首动以百十、徒党不下数千、始则占耕民田、后遂攻打郡县、谢玉璘邹训等倡乱于弘治之末。而此贼已为之先锋。徐允富张文昌继乱于正德之初。而此贼复张其羽翼。荼毒三省。二十余年以来。乃为三省逋逃之王。遂称群贼桀骜之魁。捉河源县之主簿、虏南安府之经历、绑龙南县之县官、戮信丰所之千户、肆然无忌。规图渐广、凶恶日增、僣称王号、伪建元帅总兵都督将军等名目、虽屡蒙上司动调官兵、多方征剿、俱被漏网为患、今蒙提督军门亲捣贼巢、扫荡残党除数郡之荼毒、雪万姓之冤愤。若不趁此机会、建立县治、以控制三省贼冲之路、切恐流贼复聚、祸根又萌、切见龙川和平地方。山水环抱。土地坦平。人烟辏集。千有余家。东去兴宁、长乐安远。西抵河源。南界龙川。北际龙南。各有数日之程。其间山林阻隔。地里辽远。人迹既稀。奸宄多萃。查得父老相传。原系循州一州、龙川雷乡二县、后因地方扰乱、人民稀少、除去循州雷乡两处、止存龙川一县洪武初年、龙川尚有五十五里、其后州县既除、声教不及。洪武十九年等年贼首谢士真等相继作乱。将前项居民尽行杀戮。数百里内。人烟断绝。自此贼巢日多民居日耗始将龙川县都图并作七里。迄于近年。民遭荼毒。遂至此极。如蒙怜念、于和平地方设建县治、以控制猺峒、兴起学挍、以移易风俗、又将和平廵捡司、改立浰头屯兵堤备、庶几变盗贼之区、为冠裳之地、实为保安至计等因、臣会同 钦差廵按广东监察御史毛凤议照前项地方、实系山林深险之所。盗贼屯聚之乡。当四县交界之隙。乃三省闰余之地。是以政教不及。人迹罕到。建县□贼乃抚缉长策当今三省连山接岭处宜从此建立流寇可以渐平其间接连闽广反复贼巢动以百数据而守之真足以控诸贼之往来杜奸宄之潜匿弃而不守。断为狐鼠之窋穴。终萃逋逃之渊薮。况前此本亦州县旧区始以县存而民犹恃为保障后因县废而贼遂据以陆梁是又往事之明验矣。当贼盗猖炽之日。地方父老。屡有请复县治之议。然其时贼方盘据。势有不能。今赖 朝廷威德巢穴荡平。若不乘此机会。复建县治。以扼其要害。将来之事。断未可知。臣等班师之日。宿盗亦难与平民杂居若建县招伴始可安插胁从投招者尚不满百。今未两月远近牵引而至且二百矣若县治不立。制驭阔疏不过一年泛然投招之人必皆复化为盗其时又复兴师征剿。剿而复聚。长此不已。乱将安穷。夫盗贼之患。譬如病人。兴师征剿者。针药攻治之方。建县抚缉者。饮食调养之道。徒恃针药之攻治。而无饮食以调养之岂徒病不旋踵。将元气竭绝证患愈深。后虽扁鹊仓公。无所施其术矣。臣等窃以设县移司、实为久安长治之策、伏愿皇上鉴往事之明验、为将来之永图、念事机之不可失、哀民困之不可再、俯采臣等所议、特 勑该部早赐施行、及照建县之所、地名和平、以地名县、似为得宜、乞从所奏、并将该设职官印信即与铨选铸给、简贤以省费、均地以平徭、移廵司以据险要、宽赋役以苏穷民、如此则夷险为易、化盗为良、可计日而效、不惟臣等得以幸逃日后之谴责、 朝廷亦免再役之勤、百姓永享太平之乐矣、
再请疏通盐法疏【江右盐法】
臣查得接管卷内、先为处置盐铁以充军饷事、江西布政司呈奉总制江西左都御史陈金、批查得湖西岭北二道、滩石险恶、淮盐不到、商人往往私贩广盐射利肥已、先蒙总督衙门奏 准广盐许行南贑二府发卖、仰令南雄照引追纳米价、类解梧州军门、官商两便、军饷充足。当时止是奏行南贑。不曾开载袁临吉三府。合无遵照 勑谕、便宜处置、暂将广盐许下三府发卖
译增设和平县治疏【增设县治】
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广东按察士分巡岭东道兵备佥事朱昂,会同呈报,依据赣州府知府邢珣、惠州府知府陈祥呈报,奉臣查验。据广东惠州、龙川、河源等县省祭监生、生员及乡绅耆老陈震、余世美、黄宸等人联名呈报称:浰头、岑冈等地的叛贼池大鬓等,首领动辄上百,党徒不下数千。起初他们侵占耕种民田,后来竟然攻打郡县。谢玉璘、邹训等在弘治末年倡乱,而这伙贼人已是他们的先锋。徐允富、张文昌在正德初年继起作乱,而这伙贼人又为其张狂羽翼。他们荼毒三省,二十多年来,成为三省逃犯的渊薮,遂被称为群贼中桀骜不驯的首领。他们捉拿河源县的主簿,俘虏南安府的经历,捆绑龙南县的县官,杀害信丰所的千户,肆无忌惮。其图谋逐渐扩大,凶恶日益增加,僭称王号,伪设元帅、总兵、都督、将军等名目。虽然屡次蒙上司调动官兵,多方征剿,但都被他们漏网为患。如今蒙提督军门亲自捣毁贼巢,扫荡残党,解除数郡的荼毒,洗雪万姓的冤愤。如果不趁此机会,建立县治,以控制三省贼人冲要之路,恐怕流贼再次聚集,祸根又会萌发。切见龙川和平地方,山水环抱,土地平坦,人烟聚集,有一千多户人家。向东距离兴宁、长乐、安远,向西抵达河源,向南边界龙川,向北接壤龙南,各有数天的路程。其间山林阻隔,地域辽远,人迹稀少,奸邪之人多聚集于此。查得父老相传,这里原是循州一州、龙川、雷乡二县,后因地方扰乱,人口稀少,撤除了循州、雷乡两处,只保留龙川一县。洪武初年,龙川尚有五十五里,其后州县既已撤除,声威教化不及。洪武十九年等年,贼首谢士真等人相继作乱,将前述居民尽行杀戮,数百里内,人烟断绝。从此贼巢日益增多,民居日益耗损,始将龙川县都图合并为七里。直到近年,百姓遭受荼毒,遂至此极。如果蒙皇上怜念,在和平地方设立县治,以控制猺峒,兴办学堂,以改变风俗,又将和平巡检司,改立浰头屯兵防备,庶几将盗贼之区,变为衣冠之地,实为保安的至计等因。臣会同钦差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毛凤商议,照前项地方,实系山林深险之所,盗贼屯聚之乡,处于四县交界之隙,乃是三省闰余之地。因此政教不及,人迹罕至。建立县治以遏制贼人,乃是安抚缉捕的长策。当今三省连山接岭之处,宜从此建立,流寇可以逐渐平定。其间接连闽广反复的贼巢,动辄上百,据而守之,真足以控制诸贼往来,杜绝奸宄潜匿。若弃而不守,断为狐鼠之洞穴,终成逃犯之渊薮。况且此前本也是州县旧区,起初因县存而百姓尚能倚仗为屏障,后因县废而贼人遂据以猖獗,这又是往事的明验。当盗贼猖獗之日,地方父老,屡次有请求恢复县治的议论。然而那时贼人盘踞,势有不能。今赖朝廷威德,巢穴荡平。若不乘此机会,复建县治,以扼其要害,将来之事,断未可知。臣等班师之日,宿盗也难以与平民杂居。若建县招抚,始可安插胁从投招者。尚不满百,今未两月,远近牵引而至且二百矣。若县治不立,制驭疏阔,不过一年,泛然投招之人必皆复化为盗。其时又复兴师征剿,剿而复聚,长此不已,乱将安穷。夫盗贼之患,譬如病人。兴师征剿者,是针药攻治之方。建县抚缉者,是饮食调养之道。徒恃针药之攻治,而无饮食以调养之,岂徒病不旋踵,将元气竭绝,证患愈深,后虽扁鹊、仓公,无所施其术矣。臣等窃以为设县移司,实为久安长治之策。伏愿皇上鉴往事之明验,为将来之永图,念事机之不可失,哀民困之不可再,俯采臣等所议,特敕该部早赐施行。及照建县之所,地名和平,以地名县,似为得宜。乞从所奏,并将该设职官印信即与铨选铸发,简贤以省费,均地以平徭,移巡司以据险要,宽赋役以苏穷民。如此则夷险为易,化盗为良,可计日而效。不惟臣等得以幸逃日后之谴责,朝廷亦免再役之勤,百姓永享太平之乐矣。
再请疏通盐法疏【江右盐法】
臣查得接管卷宗内,先前为处置盐铁以充军饷一事,江西布政司呈报奉总制江西左都御史陈金,批查得湖西、岭北二道,滩石险恶,淮盐不到,商人往往私贩广盐以射利肥己。先前蒙总督衙门奏准广盐许行南赣二府发卖,仰令南雄照引追纳米价,类解梧州军门,官商两便,军饷充足。当时只是奏行南赣,不曾开载袁、临、吉三府。合无遵照敕谕,便宜处置,暂将广盐许下三府发卖。
、立厂盘掣以助军饷、随该布政司等官刘果等议称委果于事有益、于法无碍、具呈详允批行遵照立厂抽税等因、续该户部复议内开广东盐课许令南贑二府发卖、不许到于袁临吉三府备行禁革外、正德十二年正月十五日臣抚临贑州、随据副使杨璋呈称奏调三省官兵夹剿上犹等巢、粮饷所费约用数万石、若不早行计处、必致有误军机、查得前项盐法准行南贑二府贩卖、果系一时权宜、不系洪武年间旧例、合无查照先年便宜事例、行令前商许令袁临吉三府贩卖、所收银两少备军饷、候事少宁另行具题禁止等因呈详到臣看得即今调兵夹剿、粮饷缺乏、遵照 勑谕径自区画事理批行该道暂且照议施行、候平定之日、照旧停止、具题去后、随准户部复议、将广东官盐暂于袁临吉三府发卖、至正德十三年终止、行该道官照前抽分将税课供给军饷不许多取妄用。至期照旧停止等因、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巳经转行该道天体钦遵去后、今呈前因为照袁吉等地方。溪流湍悍。滩石峻险淮盐逆水而上动经旬月之久广盐顺流而下不过信宿之程此议广塩应行为极详切故民苦淮盐之难而惟以广盐为便。自顷奉例停止。官府但有禁革之名。其实私盐无日不行。何者因地势之便。从民心之欲。非但不能禁之于私。每遇水发。商舟动以百数。又言禁之徒恣私商而无益公帑公然蔽河而下如发机之弩官府逻卒。寡不敌众。袖手岸傍。立视其过。孰得而沮遏之。故广盐行。则商税集而用资于军饷赋省于贫民。广盐止。则私贩兴而弊滋于奸宄利归于豪右。此近事之既验者。今南贑盗贼。虽巳仰仗 天威、克平巢穴、然漏殄残党、难保必无、且地连三省、千数百里之内。连峯参天、深林蔽日。其间巳招之新民。尚怀反复。未平之贼垒。多相勾联。乘间窥窃。不时而有。方图保戍之策。未有撒兵之典况后山从化等处、见在调兵征剿、臣亦缪承方畧之命、师行粮食、势所必然、今府库空虚、民穷财尽、若盐税一革。军饷之费。苟非科取、于贫民。必须仰给于 内帑。夫民既贫而敛不休。是驱之从盗也。外已竭而殚其内。是复残其本也。矧 内帑之发。非徒缓不及事。抑恐力有未敷。臣窃以为宜开复广盐。着为定例。籍其税课以预备军饷不时之急积其羡余以少助 内府缺乏之需。实亦公私两便。内外兼资。夫聚敛以为功。臣之所素耻也。掊克以招怨。臣之所不忍也。况臣废疾日深、决于求退、巳可茍避地方之责、但其事势、不得不然、若已革而复举。是遗后人以所难。而于职守为不忠矣愿 皇上悯地方之疮痍、哀民贫之已甚、虑军资之乏绝、察臣心之无他、特 勑该部俯采所议、酌量裁处、早赐施行、则地方幸甚、
译设立盐厂抽税以补助军饷,随即该布政司等官刘果等人议称,此举确实对事务有益,对法度没有妨碍,呈报详情获准批复,遵照执行设立盐厂抽税等事。随后户部复议中指出,广东盐税允许在南昌、赣州两府发售,不许运至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已分别行文禁止革除外,正德十二年正月十五日,臣巡抚赣州,随即据副使杨璋呈报称,奏调三省官兵夹击剿灭上犹等贼巢,粮饷耗费约需数万石,若不早作筹划处置,必致耽误军机。查得前项盐法准许在南昌、赣州两府贩卖,果系一时权宜之计,并非洪武年间的旧例,可否查照先年便宜行事之例,行文令前商允许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贩卖,所收银两稍备军饷,待事势稍定再另行具题禁止等情呈报详情至臣。臣认为,如今调兵夹击剿灭,粮饷缺乏,遵照敕谕自行筹划事理,批复行令该道暂且照议施行,待平定之日,照旧停止,具题上报后,随即户部复议,将广东官盐暂于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售,至正德十三年终止,行令该道官照前抽分,将税课供给军饷,不许多取妄用。至期照旧停止等情,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已经转行该道天体钦遵去后。
今呈前因,查得袁州、吉安等地方,溪流湍急凶悍,滩石峻峭险恶,淮盐逆水而上,动辄经历旬月之久;广盐顺流而下,不过一两天之程。此议广盐应行,极为详切,故百姓苦于淮盐之难,而只以广盐为便利。自顷奉例停止后,官府只有禁革之名,其实私盐无日不行。为何?因地势之便利,顺民心之欲望,非但不能禁止私盐,每遇水发,商船动辄以百计数。又言禁止徒然放纵私商而无益于公家库帑,公然遮蔽河道而下,如发射机括之弩,官府巡逻士卒,寡不敌众,袖手岸边,立视其过,谁能阻止遏止?故广盐行,则商税聚集而用资于军饷,赋税省于贫民;广盐止,则私贩兴起而弊端滋生于奸宄,利益归于豪强。这是近事已经验证的。
如今南昌、赣州盗贼,虽已仰仗天威,克平巢穴,但漏网的残党,难保必无。况且地连三省,千数百里之内,山峰参天,深林蔽日。其间已招抚的新民,尚怀反复之心;未平定的贼垒,多相勾结,乘间窥窃,不时而有。正图谋保戍之策,未有撤兵之典。况后山、从化等处,现在调兵征剿,臣亦谬承方略之命,师行粮食,势所必然。今府库空虚,民穷财尽,若盐税一革,军饷之费,若非科取于贫民,必须仰给于内帑。百姓既贫而敛取不休,这是驱使他们从盗;外已竭尽而耗尽内库,这是再次残害根本。况且内帑之发放,非但迟缓不及事,恐怕力量也有不足。臣窃以为宜开复广盐,著为定例,籍其税课以预备军饷不时之急需,积其羡余以稍助内府缺乏之需。实亦公私两便,内外兼资。
聚敛以为功,是臣向来所耻的;掊克以招怨,是臣所不忍的。况且臣废疾日深,决意求退,已可苟避地方之责,但事势不得不然。若已革而复举,是遗后人以所难,而于职守为不忠矣。愿皇上怜悯地方之疮痍,哀怜民贫之已甚,顾虑军资之乏绝,察臣心之无他,特敕该部俯采所议,酌量裁处,早赐施行,则地方幸甚。
飞报宁王谋反疏【宁王谋逆】
正德十四年六月初五日、节该钦奉 勑福州三卫军人进贵等胁众谋反、特命尔暂去彼处地方会同查议处置、参奏定夺、钦此钦遵、臣于本月初九日自贑州启行、至本月十五日、行至丰城县地名黄土脑、据该县知县等官顾泌等、禀称本月十四日、宁府称乱、将孙都御史许副史并都司等官杀死、廵按及三司府县大小官员不从者俱被执縳、不知存亡、咎衙门印信尽数收去、库藏搬抢一空、见监重囚俱行释放、舟楫蔽江而下、声言直取南京、一面分兵北上、各官皆来沮臣、不宜轻进、其时臣尚未信、然逃乱之民、果已四散奔溃、人情汹汹、臣亦自自顾单旅危途、势难复进、方尔回程、随有兵卒千余、已夹江并进、前来追臣偶遇北风大作。臣亦张疑设计。整舟安行。兵不敢逼。幸而获免。本月十八日回至吉安府、据知府伍文定等禀称地方无主、乞留暂为区画、远近军民亦皆遮拥呼号、随据临江府并新淦丰城奉新等县各差人飞报宁府遣兵四出攻掠、拘收印信、及拿掌印官员、调取兵快水兑粮船尽被驱胁而去等因、臣奉前旨、欲遂径往福建、但天下之事、莫急于 君父之难、所虑直至留都号令天下耳若彼顺流东下。万一南都失备。为彼所袭。彼将乘胜北趋。旬月之间。必且动摇 京辅。如此则胜负之筭。未有所归。此诚天下安危之大机。虑念及此。痛心寒骨。义不忍舍之而去。故遂入城抚慰军民督同知府等官伍文定等、调集兵粮、号召义勇、又约会致仕乡官右副都御史王懋中、养病评事罗侨等、与之定谋设策、收合涣散之心、作起忠义之气、相机乘间、务为蹑后之图共成犄角之势。牵其举动而使进不得前。捣其巢穴而使退无所据。日望 天兵之速至、庶解东南之倒悬、伏望 皇上省愆咎已、命将出师、因难兴邦、未必非此、臣以弱劣多病屡疏乞休、况此地方之责、本亦非臣之任、今兹扶疾赴闽、实亦意图便道归省、临发之前、已具哀恳、赍奏之人、去纔数日、适当君父之急、不忍失此事机、姑复暂留、期纾 国难、候区画稍定、各官畧可展布、 朝廷命帅一临、亦遂遵照前 旨、入闽了事、就彼归省父疾、进不避嫌。退不避罪。惟民是保。而利于 主。臣之心也。直行其报 国之诚。文成既非地方之官仓卒摄事进止机宜皆有次第真戡乱造国手也而忘其缓 命之罪。求伸其哀痛之情。而甘冐弃职之诛。臣之罪也。窃照都御史王懋中评事罗侨、忠义自许、才识练达、知府伍文定、果捷能断、忠勇有谋、累立战功、皆抑而不赏、久淹外郡、实屈而未伸、今江西阖省、见无一官、若待他求、缓无所及、乞遂将各官、授以紧要职任、庶可责之拯溺救焚、其余若裁革兵备副使罗循、养病副使罗钦德、郎中曾直、御史周鲁、同知郭祥鹏、省亲进士郭持平、驿丞李中王思等、虽皆本土之人、咸秉忠贞之节、况亦见在同事、当多难之日。事宜从权。庶克有济。再照宁府逆谋既着。彼若北趋不遂。必将还取两浙。南扰湖湘。窥留都以断南北。收闽广以益军资。若不即为控制。急遣重兵必将噬脐无及。及照抚州府知府陈槐、临江府知府戴德孺、赣州府知府邢珣、袁州府知府徐琏、宁都县知县王天与丰城县知县顾佖、新淦县知县李美、奉新县知县刘守绪、泰和县知县李楫、南安府同知朱宪、贑州府同知夏克义、龙泉县知县陈允谐、及阖省各官今见在者、乞 敕吏部就于其中、推补本省方面知府兵备等官。庶可速令供职。其有城守之责者。亦各量升职衘。重其权势。使可展布。又照南贑军饷。惟资盐商诸税。近因户部奏革。顾募之兵。无所仰给。悉已散遣。今未两月。即遇此变。复欲召募。将倚何资。辄复遵依 勑旨便宜事理。仍旧举行。然亦缓不及济。必须先于两广积储军饷数内。量借一十余万。庶几军众可集。地方有赖。 国难可平。缘系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来仪亲赍谨题请 旨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终
译紧急奏报宁王谋反的奏疏【宁王谋逆】
正德十四年六月初五日,接到皇帝敕令:福州三卫军人进贵等人胁迫众人谋反,特命你暂去那里会同查议处置,参奏定夺。钦此钦遵。臣于本月初九日从赣州出发,到本月十五日,行至丰城县地名黄土脑,据该县知县等官顾泌等人禀报,称本月十四日,宁王府发动叛乱,将孙都御史、许副史以及都司等官员杀死,巡按及三司、府、县大小官员中不服从者都被捆绑拘禁,不知存亡,各衙门的印信全部被收缴,库藏被抢劫一空,现监禁的重囚都被释放,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扬言直取南京,一面分兵北上。各官员都来劝阻臣,认为不宜轻率进兵。当时臣尚未相信,然而逃难的百姓果然已经四散奔溃,人心惶惶,臣也自顾孤军深入、路途危险,势难再进,正打算回程,随即有千余名兵卒,已夹江并进,前来追赶臣。恰逢北风大作,臣也张设疑兵、设计应对,整顿船只安稳前行,敌军不敢逼近,幸而得以脱险。本月十八日回到吉安府,据知府伍文定等人禀报,称地方无主,请求臣暂留以筹划安排,远近军民也都拦路拥簇呼号,随即据临江府以及新淦、丰城、奉新等县各派人飞报,称宁王府派遣军队四处攻掠,拘收印信,以及逮捕掌印官员,调取兵快、水兑、粮船,全都被驱胁而去等情由。臣奉前旨,本想直接前往福建,但天下之事,没有比君父之难更紧急的了,所虑的是直到留都(南京)号令天下罢了。如果叛军顺流东下,万一南都防备失守,被他们袭击,他们必将乘胜北趋,旬月之间,必然动摇京城辅地。如此则胜负之局,未有所归,这确实是天下安危的关键。考虑到这些,痛心寒骨,道义上不忍舍弃而去。因此就入城抚慰军民,督同知府等官伍文定等人,调集兵粮,号召义勇,又约会致仕乡官右副都御史王懋忠、养病评事罗侨等人,与他们定谋设策,收合涣散之心,激发忠义之气,相机乘间,务必策划尾随追击之图,共同形成犄角之势,牵制他们的行动使他们不能前进,捣毁他们的巢穴使他们退无可据,日夜盼望天兵速至,或许能解除东南的倒悬之危。伏望皇上反省过失,任命将领出兵,因难兴邦,未必不是由此开始。臣因体弱多病,屡次上疏请求退休,况且这地方的责任,本来也不是臣的职务,如今扶病赴闽,实也是意图便道回家探望父亲。临发之前,已具表哀恳,送奏折的人,离开才几天,正逢君父之急,不忍错失事机,姑且暂留,期望缓解国难,等筹划稍定,各官略可施展,朝廷命帅一到,也就遵照前旨,入闽了事,就在那里回家探望父亲之疾。进不避嫌,退不避罪,只以保全百姓、利于君主为心。臣直行为报国之诚,文成既非地方之官,仓促摄事,进止机宜皆有次第,真是平定叛乱、再造国家的能手,而忘却了延误命令之罪,请求伸张其哀痛之情,而甘愿冒犯弃职之诛,这是臣的罪过。查知都御史王懋忠、评事罗侨,以忠义自许,才识练达;知府伍文定,果决敏捷能断,忠勇有谋,屡立战功,都被压抑而不赏,久滞外郡,实在委屈而未伸。如今江西全省,现无一官,若等待他求,缓急不及,乞请就将各官,授予紧要职任,或许可以责成他们拯溺救焚。其余如裁革兵备副使罗循、养病副使羅钦德、郎中曾直、御史周鲁、同知道郭祥鹏、省亲进士郭持平、驿丞李忠、王思等人,虽都是本土之人,都秉持忠贞之节,况且也在同事,当多难之日,事宜从权,或许能够成功。再查宁府逆谋已著,他们如果北趋不遂,必将还取两浙,南扰湖湘,窥视留都以断南北,收取闽广以益军资,如果不立即控制,急遣重兵,必将噬脐莫及。又查抚州府知府陈槐、临江府知府戴徳孺、赣州府知府邢珣、袁州知府徐琏、宁都县知县王天和、丰城县知县顾佖、新淦县知縣李美、奉新县知县刘守绪、太和县知县李楫、南安府同知朱憲、贑州府同知夏克义、龙川县知县陈允谐,以及全省各官今见在者,乞请敕吏部就于其中,推补本省方面知府、兵备等官,或许可以速令供职。其有城守之责者,也各量升职衔,重其权势,使可展布。又查南贑军饷,只靠盐商诸税,近因户部奏革,招募之兵,无所仰给,都已散遣。今未两月,即遇此变,复欲召募,将倚何资?辄复遵依敕旨便宜事理,仍旧举行。然亦缓不及济,必须先于两广积储军饷数内,量借一十余万,或许军众可集,地方有赖,国难可平。缘系飞报地方谋反重情节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来仪亲赍,谨题请旨。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