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二　　徐司空巡抚河南奏议（疏）

译然而谢玄、谢石在淝水击败前秦军队。但赤壁之战不过是放一把火就使敌人逃走，淝水之战也不过是敌军混乱而奔逃，起初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但史官却将这些记载下来，作为千古美谈。何况如今湖口的胜利，是经过连日血战取得的，天地为之昏暗，日月为之无光，山河为之震荡，其神功伟绩，光辉灿烂，声响铿锵，与天同久。与赤壁、淝水两役相比，毫不逊色，但却没有诗歌颂扬，这不是极大的缺漏吗？臣恭敬地详细记载此事，撰写了一篇颂词，以使宏大的功业流传无穷，等待太史官采录。颂词如下：

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实为英明的皇帝。施展神威，以平定寇乱。正义的旗帜指向东方，无人敢不恭敬。风势猛烈如虎啸，云气流动如龙飞。长淮地区已经归顺，江东之地有所归属。浙江东西，分封诸侯，设置长官，于是建立国家，以安定南方，以怀柔中原，以控制西蜀。愚蠢的小丑，竟敢仇视大国。聚集凶恶顽劣之徒，如蜂猬般密集，如斧螗般喧闹。轻率侵犯我的疆界，跳跃踉跄。既已被剪除，尸体横陈覆盖江面。接连对齐六军，直捣其巢穴。释放而不诛杀，使其自我惩戒。为何不这样做，反而像猪一样再次咆哮。举起虫臂，阻挡我的车辙。

皇上的英明震怒，历数朝廷官员。因敌人决不改悔，命令将领前往征讨。你选拔水军，你整顿甲兵，漕运你的干粮，各尽你的忠诚。摇光星在中央，夷则之月（七月）。在江边祭旗。皇上手持巨大的金戊，以宣誓以警戒，以催促出发。纪律严明，如飙风烈火般奋激。旗帜飘扬，战船将将作响。矛戈洸洸，铠甲明明。既愤怒又严厉，既飞驰又昂扬。雄威所吞，已无荆湘之地。既与敌人相遇，大声呼喝冲击。药火腾跃，藜藿斑驳，流星火戟。凶焰如电奔，巨响如雷劈。杀气弥漫，咫尺难辨。箭锋所贯穿，行列联联。纵横交错，性命陨落而不倒。桅杆聚集，帆篷如笋束猬编。尸体堵塞河流，船只无法前行。敌人魂魄已失，带着创伤逃跑。聚集在湖的深处，仅存喘息。我方树立栅栏，在江的南北。火筏在水中，掩蔽如翅膀。经过四十天，敌人走投无路，将冒万死，以切断我们的冲击。我军见状，千只船桨如龙，似兔跑而鹰跟随。酣战六个小时，从辰时到酉时。箭矢一发，射死敌酋。贯穿眼睛及头颅，倒下如枯柳。大恶已除，余者不能为恶。老虎相告说，我们确实不振。我们革除我们的顽劣，我们归顺至仁。谁说小土堆，可高峻嶙峋。船只拜稽首，来投降来臣服。

皇上说好啊，你的俘虏我接受。宽恕你不杀戮，给你父母。你冷我给你衣服，你饿我给你食物。过去为何昏迷，现在才揭开遮蔽。奏凯而回，骑兵吹奏音乐，形干乐歌。节奏以镯铙。饮酒直到庙堂，颁赏于朝廷。帛堆满家中，肉登上厨房。都人聚集观看，举手加额。或叹息或歌谣，有声啧啧。干戈相寻，非一朝夕。自今升平，可坐而策划。都拟平淮西碑，惟皇上神武，动则克之。群策尽屈，四方式之。惟皇宽慈，降则释之。义声动荡，畴能敌之。惟皇明断，遇事即决。洞见千里，不隔一发。所以四征成此骏烈，小大毕朝。孰敢肆孽。在昔赤壁，泊乎合淝。事以幸集，尚传策书。况兹之功，俊伟赫熹。揆古无让，可无咏诗。臣虽微贱，文字是职。对扬皇休，并献臣臆。三代以还，用仁兴国。皇宜遵行，永作民极。

译凤阳府新铸大钟颂【凤阳新钟】

皇帝已经确立正统，在江南建立都城，以德行安抚、以威势震慑，万国都来臣服。于是采纳群臣的奏议，认定临濠是皇帝龙兴之地，赐名为凤阳。南北百姓大规模汇聚，各族交错居住，动不动就有十万人之多。然而事物宏大且兴盛，如果不借助器物来统一标准，就无法严格区分早晚的禁令。于是下诏命江阴侯吴良监铸大钟，用来安定众人的心志，以便推行教化。侯爷接受诏命后，派遣使者到富春山中，征召金工何成，传达天子的明命，何成当天率领他的十六名下属跟随前往。在凤阳城东三里处选定地点，揉捏泥土制成模具。文辞意蕴古奥，画出了钟口、钟角、钟唇的尺度。钟口外侈内弇，符合良法。篆带呈方形。等待模具干燥坚硬后，才开始凿出十三个孔。冶炼青赤铜六万五千斤。用《易经》占卜，在洪武乙卯年冬十一月己巳日动工。第二天，侯爷穿戴法服，用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祭祀先冶之神。礼仪完成后，炉火兴起，鼓风带动风气，火光炽盛，直冲霄汉。模具质地刚劲，非寻常手笔可比；铜液澄清，气势如云般宣泄，顺着孔洞流入。发出肃肃的声音。阳气施放，阴气凝聚，坚固的质地由此形成。过了两天，辛未日，开炉浇铸，又取牲血涂抹在缝隙处，以厌除不祥。钟高十六尺五寸，厚六寸，直径十尺五寸，周长三十四尺有余。浑融其轮圆，炜烨其容辉。这确实是穷尽了人工技巧，奇妙地夺得了神工的作品。于是建造高台，配上悬挂钟的架子，聚集千夫之力，用粗大的绳索将其吊起。一杵撞击，隐隐阗阗，如雷旋转，如电奔行，震撼太空。远近听到的人，无不惊愕。恰逢濂跟随太子到凤阳，亲眼目睹这盛大的美景。侯爷于是请濂作颂。濂听说先王时代，论序有本，金部有七。黄钟是音乐产生的根源，而景钟又是黄钟的根本。所谓景钟就是大钟，它的容量达到九斛为止，律吕由此相应，阴阳由此均衡。这难道是小事吗？自秦汉以来，逐渐失传了旧法。小钟有的只有几尺，大钟有的能容纳千石，都不以律度为根本。如今我们太平盛世，考察古制，崇尚文治，制定合乎中道的制度，倡导天地之道，使神人信服融洽。中和之气所至，吉祥的瑞应全部协调。扩大教化的本源，也依赖于此。不仅仅是为了严格早晚的禁令罢了。濂在国史馆任职，以文辞为职业，理当发扬蹈厉，来宣扬国家的盛况。侯爷的请求，不敢坚决推辞。颂曰：

天空穆然清静，鼓动如雷霆，彰显天声，百物由此生长。皇帝深邃明智，效法天的威烈，大钟高高悬挂，元气喷泄。眷顾濠梁，真龙飞翔，驾驭阴阳，洗涤八方。神物兴起，成为帝王的都城。追随者如雨般汇聚于此。物产宏大丰富，往来的人络绎不绝。用大钟来节制，没有人敢不恭敬。于是命令凫氏，准备炉锤，烹煮熔炼，化金为水。赤气夜间明亮，如太阳升起，流动急促而发红。流入孔洞发出声音，文彩斐然。功绩如同神鬼，不用锄头不用铲子。轮圆顺轨，既然开启了模型，怎敢吝惜这牺牲。涂抹衅血，礼仪完成，荧光如星。千夫齐力，高台构筑，悬挂装置。众人扛抬，孔奭载考载击。钟体宅兮囷囷，撞击声触兮贲贲。摩擦天干，摇荡大地，用来警示早晚。发泄灵气，昭示融合万物。物无灾病，年成谷物顺利。博大硕大，声音与正道相通，拓展美好，聚集吉祥，熏染家国。皇帝建立准则，福泽布施，制作器物显赫，和谐民众法则。考察音乐的根源，钟实在是最先的。律吕由此宣扬，功绩垂范不朽。小臣作颂，只有赞美没有讽刺，于是咨询众人，传诵歌唱。

表

进大明律表

进元史表

进大明律表【大明律】

名义上虽叫表，但不作门六俳体

臣听说天生众民，不能没有欲望。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诡诈虚伪日益滋生，强暴之人放纵其侵陵，柔弱之人无法自立。所以圣人出现，因时制宜制定治理方法，设立刑法作为防备。想要使作恶的人知道畏惧，善良的人获得安宁。《传》中说：“狱讼是万民的生命。”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养育众生。好比禾黍，必须割除稂莠，然后禾苗才开始茂盛；好比白米，必须去掉沙砾，然后食物才可以食用。如果对于违背教化、败坏风俗的人不加以诛杀，即使是尧舜也不能实现治理。自从轩辕以来，历代都有刑官，而五刑之法逐渐确立，其详细情况已不可再知。等到魏文侯师从李悝，开始采集各国的刑典，造《法经》六篇。汉萧何加上三篇，通称《九章》。曹魏刘劭又衍化汉律为十八篇。晋贾充又参考魏律为二十篇。唐长孙无忌等人又取汉、魏、晋三家，选择可行的定为十二篇。大概都以《九章》为宗，历代的律法，总论到唐代而上，法意简严，到了唐代也可以说是集其大成了。洪惟皇帝陛下，接受亿兆君师之命，登上大宝之位，保护安抚臣民，孜孜不倦。他对群臣的训导，反复数千言，唯恐他们有触犯。慈爱仁厚之意，常常见于言外。这是大舜“惟刑之恤”的意义。怜悯愚民无知而陷入罪戾，法司审理案件，总是恻然不安，多有宽宥。这是神禹见罪人而哭泣的心肠。惩治贪墨官吏不得不使用峻法，这是致治的根本。只有贪墨的官吏承袭元朝的弊端，无异于白米中的沙砾、禾黍中的稂莠。于是不得已，假借峻法来约束他们。因此，自陛下临御以来，屡次诏令大臣更定新律，至五六次而不疲倦，这都是为了生养百姓。现在又特别敕命刑部尚书刘惟谦，重新会

译各种律法，用来协调其中正之道，而近代那些繁杂的比例，奸吏可以借此作为出入罪名的依据，全都彻底革除。每完成一篇，就抄写呈上，奏报并张贴在西厢房的墙壁上，皇上亲自挥毫书写，为之裁定。由此得以仰见陛下仁爱百姓、爱惜万物之心，与虞、夏时代的帝王同样怀有哀怜慎重之情。《易经》说：“山上有火，是旅卦；君子因此明白谨慎，运用刑罚而不滞留案件”，这是说案件不可不谨慎。《尚书》说：“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没有刑罚”，这是说用刑罚来制止刑罚，而百姓自然不敢触犯。陛下圣明的思虑深奥深远，向上考察天理，向下衡量人情，制定成这百代的准则，确实体现了《易经》和《尚书》的深奥旨意，即将展现的爱好生养之德，将融洽于民心。凡是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临的地方，有血气的生灵，没有不向上承蒙神妙的教化，改正过错、趋向善良，而全都达到和谐兴盛的政治局面。这是多么盛大啊！臣以为，谦恭地在洪武六年冬十一月接受诏令，第二年二月书稿完成，应当遵循前代唐律集成的体例，篇目完全依据唐律，称为名例、卫禁、职制、户婚、厩库、擅兴、贼盗、鬪讼、诈伪、杂律、捕亡、断狱。采用已经颁布的旧律二百八十八条，续编律文一百二十八条，旧律中修改的三十六条，因事制定的律文三十一条，选取唐律以补遗的一百二十三条，合计六百零六条，分为三十卷。其间有的删减，有的增加，有的沿袭旧制，务必符合轻重适宜的原则。恭敬地俯伏在朝廷，呈进奏表以禀闻，臣等实在惶恐畏惧，叩头顿首谨言，洪武七年某月某日，具官臣某某等上表。

译进《元史》表

臣伏以为，记载一代历史以成书，史学法则沿袭自司马迁和班固；考察前代君王的既定法度，周朝曾以夏、商为鉴戒；凭借以往的废兴更替，足以作为将来的法度与警戒。只有元朝拥有天下，本源于北方沙漠之地以建立基业，使用武力以争强，兼并部落历经十世。他们逐水草而居以为食，在偏安一隅中独擅雄长。等到成吉思汗之时，在斡难河畔举行大会，开始尊崇帝位称号，逐渐制定教条；既就近征讨乃蛮部，又远攻回纥；渡过黄河以踏平西夏，越过居庸关以俯瞰中原。随后金朝灭亡成为废墟，世祖继承基业而宋朝国运遂告终结。确立经义，陈明纲纪，用华夏文明改变夷狄风俗，展现宏大的格局，成就统一天下的基业。此后直到成仁之君，被称为愿治之君，只遵循祖训，思谋留给子孙的基业。从此以后，号称太平盛世，“丰亨豫大”的言论，在天历年间被鼓吹倡导；离析涣散的祸患，逐渐导致至正朝代的衰败。宠幸之人蛊惑于内，权奸蒙蔽于外，汉代的法网只因为疏阔，周代的纲纪因此自古就是动乱的阶梯，岂独元朝如此？以至于国势衰微，风纪监察官都成了不捕鼠的猫，将士尽成了反咬主人的狗。由此群雄角逐，九州分裂，风波徒然在深海沸腾，海岳最终归于真主。臣叩谢。

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奉天承运，济世安民，建立万世的宏大蓝图，继承百王的正统。大明升起而小火熄灭，天下生辉；迅雷响起而众声微弱，宏大的声音传播。回想盛衰之理，此盛德超越百王，处于故即推忠厚之仁，众言确实认为，既然国家已亡而名声也随之消亡，唯独认为国家可灭而史书不当灭。特别诏令遗逸之士，欲求议论之公正。文辞不至于艰深，事迹务必令其明白。如果善恶了然在目，或许劝善惩恶有益于世人。这都是天语的叮咛，更见圣心的广大。于是命令翰林学士臣宋濂、待制臣王祎、儒士臣汪克宽、臣胡翰、臣宋熙、臣陶凯、臣陈基、臣赵�、臣曾鲁、臣赵汸、臣张文海臣徐尊生、臣黄�、臣傅恕、臣王�、臣傅�、臣谢徽、臣高启，分科修纂。所以上自太祖，下至宁宗，无不网罗，严加搜集。恐怕玩忽时光，每天继晷焚膏，指点实事故，所以在五六月之间完成这十三朝的史书。况且往牒舛讹已经非常严重，而其他书籍参考没有凭据，虽然竭尽忠勤，难以逃脱疏漏。如果自正统以后，则其载籍无存，已派遣使者去寻求，等待续编。臣宋濂自愧才识有限，不符合史家三长，加上纪述未周全，毫无寸补。臣宋濂忝居要职，幸睹成书，信则传信而疑则传疑，仅能编摩于岁月，笔则笔而削则削，敢言褒贬于春秋。仰尘乙夜之览，期作千秋之鉴。所撰《元史》纪三十八卷、志五十二卷、表六卷，传六十二卷，目录二卷，总共一百三十万六千五百余字，谨缮写成百二十册，随表上进以闻。

叙

《大明日历》叙

洪武《正韵》序

郊禋庆成诗序

应制冬日诗序

庚戌京畿乡闱纪录序

《大明日历》叙

此记载开国事迹，加上昔人所作《创业启居注》之类的是也。

洪武七年，岁在甲寅，夏五月朔日，新修《大明日历》成。自从皇上兴起于临濠，践登天位，直到六年癸丑冬十二月，凡是戒饬的谆复，征伐的次第，礼乐的沿革，刑政的设施，臣下的功过，四夷的朝贡，无不详细记载。共一百卷，藏于金匮，副本在秘书监。甲寅以后，则每年再修而续藏。呜呼！惟天立辟，惟辟奉天，其能混合三光五岳之气者，可数也。然而挺生于南服，而致一统华夷之盛，此事实古来未有。自天开地辟以来，惟皇上为然。其功高万古，一也。元季骚乱，奋起于民间，以图自全，圣谕所载往往云然，初无黄屋左纛之念。继悯生民涂炭，始取土地群雄之手，而安辑之。较之于古，如汉高帝，其得国之正，二也。平生用兵，百战百胜，未尝摧衄，以至继天出治，经纶大经，皆由一心运量，文臣武将，不过仰受成算而已。其独禀全智，三也。钦畏天地，一动一静，森若神明在上，及至郊祀存于心目，有赫其临，甚至不敢仰视。惠鲜小民，复恐一夫不获其所，贪墨吏及豪黠之徒，有加害者，必威之以刑。其敬天勤民，四也。后妃居中，不预一发之政，外戚亦循理畏法，无敢侍宠以病民，寺人之徒，惟给事扫除之役。此皆古昔所深患者，今绝无之。其家法之严，五也。兵戎国之大权，悉归之于朝廷，有事征伐，则诏大帅佩将印领之，暨旋则上章绶归士卒，单身还第。其兵政有统，六也。呜呼！帝力难名，度越前圣，不可以一二识也。六事实堪度越千古。今日历所书，筹之运，功业之着，规摹之宏远，其本原于此矣。然

译而史书的地位非常尊崇。古人称颂直笔书写，不夸大赞美，不隐瞒恶行，务必符合天理人心的公正。没有那件事却歪曲记载的，固然不对；有那件事却遗漏不记的，尤其不对。何况英明的君主不是每代都有，而负责记录的官员更替不常，无法穷尽探究圣德的高深。臣詹同和臣宋濂有幸每日侍奉于君主闲居之时，十多年了，了解得深，所以观察得精。观察得精，那么所记载的内容大概能符合实际而无愧于心。现在因为日历编纂成书，恭敬地在卷首揭示其要点，使日后修撰实录的人有所采择，希望能在千万代中传递真实可信的历史。其总裁官翰林学士承旨、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兼吏部尚书臣詹同，翰林侍讲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兼太子赞善大夫臣宋濂，催纂官翰林侍讲学士、嘉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臣乐韶凤，纂修官礼部员外郎臣吴伯宗，翰林编修臣朱右、臣赵埙、臣朱廉，儒学教授臣徐一夔、臣孙作，布衣臣徐尊生；其校对誊写由臣吴伯宗、臣宋濂，以及乡贡进士臣黄昶、国子监生臣陈孟旸负责。于洪武六年九月四日开局，历经二百六十五天，才完成此事。臣宋濂恭敬地作序。

译《洪武正韵序》

圣祖最重视这本书，这也是确立制度、革除陋俗的措施之一。

人出生就有声音，声音发出，七音就具备了。所谓七音，是指牙、舌、唇、齿、喉，以及舌、齿各占一半。聪明的人观察并知晓，区分清浊的类别，定为角、徵、宫、商、羽，直到半商半徵，天下的声音都包含在这里了。那么，声音，不就是韵书的起源吗？单独发出的叫声，组合成文的叫音。音自然和谐，不靠勉强就能成就虞舜朝廷的赓歌、康衢的民谣，暂且不论。至于《国风》《大雅》《小雅》《颂》这四类诗，从地位来说，上自王公，下至平民贱役，没有不创作的。从人来说，他们居住的地方有南北东西的不同，所以发出的声音有急促、迟缓的差异。四方的声音，千万种不同。孔子删诗，都适合配上弦乐歌唱，是取其声音的和谐。声音的和谐，不就是指自然吗？不仅如此，自楚汉以来，《离骚》的辞赋，郊祀安世的歌曲，以及魏晋的各种作品，何曾拘泥于一种规律，也不过是协调它们的音韵罢了。自从梁代的沈约，拘泥于四声八病，开始分为平、上、去、入，号称《类谱》，大致多是吴地口音。到了唐代以诗赋设立科目，更加严格声律的限制。因为礼部掌管科举，改名为《礼部韵》。于是到了毫发不敢违背的地步。虽然中间经过几位大儒，且说沿袭已久，不想变更。纵然有担心它不通用的，因为不是朝廷颁布的，学者也不能完全相信。只有武夷的吴棫对此忧虑最深，于是考察《易经》《诗经》《尚书》直到近世共五十家，作为《补韵》。新安的朱熹依据他的说法来协调《诗经》三百篇的音韵。有见识的人虽然有的相信，但流传于世的韵书依然如故。唉！音韵的完备，没有超过《诗经》四类的。《诗经》是孔子删定的，舍弃孔子不遵从，却只相信小小的沈约，不几乎是大惑不解吗？

恭敬地想到皇上，考察古制，崇尚文治，在万机政务之余，亲自阅览韵书，发现其分类失当，声音错乱，召见词臣告诉他们说：“韵学起源于江左，完全失去了正音，有单独使用应当合并为通用的，如东、冬、清、青之类；也有一个韵应当分为两个韵的，如虞、模、麻、遮之类。像这样的例子，不可枚举。你们应当广泛询问通晓音韵的人，重新刊定。”于是翰林侍讲学士臣乐韶凤、臣宋濙，侍制臣王僎，修撰臣李叔允，编修臣朱右、臣赵埙、臣朱濂，典簿臣瞿庄、臣邹孟达，典籍臣孙贲、臣答禄与权，恭敬地遵奉明诏，精心研究，一律以中原雅音为标准。又担心拘泥于方言，无法通达上下，向左御史大夫臣汪广洋、右御史大夫臣陈定、御史中丞臣刘基、湖广行省参政臣陶凯请教，经过六次誊写草稿才最终成书。其音韵和谐的就合并，不和谐的则分开。意义相同、字形相同而两处出现的合并，旧版因避宋讳而未收录的补上。注释则完全依照毛晃父子的旧本。编成十六卷，计七十六韵，共几千万字。书奏上，赐名《洪武正韵》。臣宋濂作序。臣宋濂私下认为司马光曾说：“具备万物体用的没有超过字的，包容众字形声的没有超过韵的。所谓三才之道，性命道德的奥妙，礼乐刑政的根源，都与此有关。实在不可不慎重。古代的声音只取和谐，所以没有不相通的。江左制定韵书之初，只知道纵向有四声，却不知道横向有七音，所以经纬不交而失去了立韵的根本。往往拘泥阻碍，不能互相通用。宋代的有关部门，虽然曾经通并，仅仅稍微不同于《类谱》。君子对此忧虑。当圣人在上，车同轨而书同文，凡是礼乐文物，都遵循往圣，赫然上继唐虞的治理。至于韵书，也进入皇上的考虑，下诏词臣随音刊正，以洗刷千古的陋习。多么盛大啊！虽然旋转音韵以七音为均，均就是韵。有能推演十二律以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而大乐的和谐也在这里了，更见有关系。可愧的是，臣宋濂等才识愚钝，无以上承圣上的德音，受命震惊惶恐，不知如何处置，恭敬地拜手稽首，在篇首作序，以此显示圣朝文治大兴，而音韵回归古代。”

《郊禋庆成诗序》

圣祖每年一次郊祀，这也是前代君王所不能及的。

皇帝自从登上大宝，主持百神，就祭祀昊天上帝，以仁祖淳皇帝配享作为主神。到现在五年，不懈怠，更加恭敬。洪武壬子年冬十一月辛酉日冬至，又逢此时。前期丙辰日，皇上驾临奉天殿，召集臣工在庭院，告知誓命。戊午日出宿斋宫。有关部门普遍清扫，反土乡为田烛，各自戒备修治，不敢不严肃。到期行事，百官卿士，先后奔走，牺牲肥壮，圭币温致，器用质雅，酒齐苾芬，乐舞具举，升烟上闻。皇心内外，质文两尽。上帝居歆，福禄攸降。既竣事，礼部尚书陶凯、工部尚书黄肃、工部分侍郎牛谅、晋府参军熊鼎磨勘司令吴云、兵部侍郎刘崧、工部主事周子谅、秘阁监丞陶谊、晋府录事张孟兼、吴府录事吴从善，都说皇帝升中于天，文

译气象苍老，乃国家大典，幸逢盛世清明。我得以参与捧着豆、笾等祭器的行列，不可没有诗文来记录这庆典的完成，以昭示万世。于是以唐诗中“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为韵脚，各自作诗一章，并嘱托我宋濂作序。我听说郊祀的礼仪，始于有虞氏，到周代才完备，秦汉以来，逐渐涉及不合常理之处，且受“六天六帝”学说的影响，使人无所适从。统治国家、养育百姓的君主，也很少能亲自严肃地举行祭祀，往往派遣大臣代理。唯独皇上，完全依据礼经，洗刷千古的陋习，每年亲自登上泰坛，昭告侍奉上帝，恭敬谨慎，敬畏有加，威严显赫。阴气收敛，阳气舒展，降下甘霖和风，恩泽遍及天下，万物没有灾祸，不久将见到凤凰降临、龟龙出现。此时发出声歌，难道不是合适的时机吗？这两首诗，通晓千载论礼之理。从前周人的颂歌，《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思文》是后稷配享上天。这两首诗辞气深奥隐密，终究不容易理解。如果不是卜商（子夏）的序言揭示其宏大纲领，后人从何明白？公（指作者）的诗文，温和而典雅，整肃而安适，足以赞美盛德，形容其美，并告于神明。善于谈论诗歌的人，认为其深得周人的微言大义。我所惭愧的是，我没有卜商的见识，越权序述作者的本意，君子会对此作何评价呢？虽然如此，一代之成宪，后世君王所取法的，其大概也颇明显地见于其中。这一年十月初二，甲戌朔，金华宋濂谨序。

译应制冬日诗序【冬日应制】

洪武二年冬十一月二十二日，皇上驾临外朝，派遣宦官召翰林学士臣宋濂、侍讲学士臣王祎、侍读学士臣同、直学士臣经、待诏臣祎、起居注臣观、臣琳，按次序排列，雅正丰盛地坐在左右。随后命令大官进献饮食，赐予黄封酒饮用。皇上屡次命令大家饮尽杯中酒。内官秉承皇上的旨意，监督劝酒非常尽力。臣宋濂多次因为不胜酒力而坚决推辞。皇上笑着说：“你们只管喝，即使喝醉了也没有关系。”酒宴结束，皇上亲自挥毫赋诗一首，又在诗前加上小序，命令大家各自进献诗歌。臣宋濂最先献诗，臣王祎其次，臣观、臣琳、臣经、臣同又其次。皇上阅览后非常高兴。臣素最后献诗，诗中言及百姓的疾苦。皇上说：“素终究是位老成之人，大概有怜悯百姓的意思吧。”于是大家各自喝醉后退下。第二天，臣素因为遭遇盛世，深受圣上眷顾如此，认为不可没有表示以昭示后人，于是将那些诗歌汇编成卷，并嘱托我来作序。我听说，在唐代中期，正值夏日炎热蒸腾，君臣一起赋诗，不过是以白昼漫长为可爱，以凉风生于殿阁为值得夸耀。后代多讥讽他们。只有我们皇上励精图治，在冬日严寒之时，将其形诸篇章，固然不忘听政，臣子唱和，又以安逸享乐为警戒，以忧虑勤勉为劝勉，而不敢落后，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文法高古，唐虞在上，无论大小官员，谁不精诚专一以承奉明德？何况我们这些文学侍从之臣，职责在于进谏和驳正呢？与唐代相比，起初就不可以同日而语。臣宋濂不才，怎敢用这些作为序言置于篇首？皇上所赋的诗，另外用金龙笺誊写，副本恭敬地收藏在家中，以示不可轻慢。

庚戌京畿乡闱纪录序【京畿乡闕】

昊天有成命，皇明受之。说天下可以马上得到，不可以马上治理，于是大力振兴文教，恩宠遍及四方。洪武三年夏五月，通过科举选拔士人，诏令内外官员，都由此产生。过了三个月，京畿地区的士人，将在京府聚集考试，礼部上报。皇帝驾临谨身殿，召前御史中丞臣基、刘诚意作为我大明主考官之首，今治书侍御史臣裕伯，让他掌管去留的职责，而以翰林侍读学士臣同、弘文馆学士臣贾、起居注臣韶凤、尚宝丞臣潜、修国史臣濂辅佐其事，各自赐给币帛并慰劳派遣。接受命令后，不敢在家中住宿，立即相率前往试场，精诚专一，以承奉皇上的美德。提前一天，夜漏下十刻，才开始命题，到第二天黎明发给考生。战乱之后学业荒废，不敢对人要求完备，前来考试的有一百三十三人，被选中的超过一半。人少而优秀者多，像这样。撤去棘围后，大家都说遭遇盛世，文运方才开启，不可没有记录以昭示后人，于是将各位执事及贡士的姓名，辑录成小录，并让臣濂作序。臣濂认为，天下不安定将近二十年，干戈相寻，曾无宁日。现在得以迅速沐浴文化，而局限于诗书礼乐之中的，究竟是谁的恩赐呢？由此知道皇上的德行广被，其伟大难以名状，不可以一言而尽。《棫朴》之诗有曰：“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圣天子造就士人，可谓达到极致了。《烝民》之诗有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凡是士人，尚且想着尽瘁报国，以不辜负科举选拔，这就是序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

华亭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周立勋勒冂选辑

顾开雍伟南参阅

宋学士文集二（议、记、铭、题跋）

宋濂

议

治河议

治河议【治河】

本集云：北系旧作，元时最留意治河也。

近年黄河决口不治理，皇上深深担忧，既派遣平章政事嵬名、御史中丞李某某、礼部尚书泰不花、沈珪、有邸及白马以祭祀，又设置行都水监专门治理黄河事务，但业绩尚未显著，于是下诏丞相会同朝廷大臣商议，他们的言论人人不同。臣濂则认为，黄河源头起自西北，距离中原非常遥远，其水势湍急强悍难以制服，不多加弯曲以减缓其流速，不可以人力战胜。为什么呢？历代探寻黄河源头，到元朝时才知晓其处。黄河源头在吐蕃朵甘思西部边陲方圆七八十里，有泉水一百多泓，像天上的星宿排列一样，叫做大敦脑儿，翻译为星宿海。从海的西边，又汇聚为阿剌脑儿两个沼泽，又向东流成为赤宾河，而赤里流出的水，由西边与忽阑流出的水从南边汇合。里木的水，又从东南方来到，于是水流逐渐变大，叫做脱可尼，翻译为黄河。黄河向东流，又分岔为九条支流，叫做孙斡，翻译为九渡。水尚且清浅可以渡河。又向东大约行五百里，才开始渐渐浑浊，而其水流更加盛大。朵甘思东北边陲有大山，四季都积雪，叫做亦耳麻不莫刺，又叫做腾乞里塔，翻译为昆仑。从九渡向东行可三千里，才到达昆仑的南边，又向东流过阔即、阔提两地，哈刺别里、赤与纳邻哈刺河汇合，又与乞儿马出两条水汇合，于是转折流向西至昆仑北边，既又转折向东北流至贵德州，其地名必赤里。叙述道里明晰，从昆仑到这里不止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