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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一百二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595–598 段

台官、有知义理、不顾流俗、必陈正论以扶纲常、即此四言知谏争夺情者大者关系非好名不觧事也是用缄默、因循至今、言虽若迂所关甚大。事虽若缓所系甚切。由前数事、臣既未暇陈、由此一事、臣又未敢论、是乃偷合苟容之徒、非有忠君爱国之心、固非 陛下求臣之本心、亦非愚臣报 陛下之夙愿也、虽越职忤义、君子所嫌、未同而言、圣人不与、然先王立制、时政有失、庶人工艺、犹得匡谏、况臣备员近侍、蒙恩深重、扶植纲常、臣之志也、披写悃愤、臣之忠也、惟 陛下亮之、伏读 圣策有曰朕夙夜惓惓、欲正大纲、举万目、使人伦明于上、风俗厚于下、 陛下是言真可为 国家扶纲常、天地立民极、万世开太平者也、然欲正大纲、莫先于明人伦厚风俗、欲明人伦厚风俗、莫先于孝、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国而非此不可以为国、家而非此、不可以为家、人而非此、则禽兽矣、中华而非此、则夷狄矣、故先王制礼、子有父母之丧、君命三年不过其门、所以教人孝也、古者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诚以居家孝、故忠可移于君、为人臣者未有不孝于亲、而能忠于君者也、为人君未有不教其臣以孝、而能得其臣之忠者也、昔子夏问三年之丧、金革之事、无避礼与、孔子曰、鲁公伯禽有为而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例者。吾弗知也。 陛下于李贤以金革之事起复之欤。则贤所未闻也。以国家大臣起复之欤。则礼所未有也。似与先王制礼之意不同也。似与孔子之言不类也。似与 陛下策臣之初意不合也。以故事大臣当起复欤、则为君者当以先王之礼教其臣。为臣当据先王之礼事其君。臣不暇远举、请以宋言之、仁宗尝以故事起复富弼矣。引故实有大体弼之辞曰。何必遵故事。以遂前代之非。但当据礼经。以行今日之是。仁宗卒从其请孝宗尝以故事起复刘珙矣。珙之辞曰。身在草上之中。国无门庭之寇。难冒冐金革之名。以私利禄之实。孝宗卒允其辞。此二君者。未尝拘当代之故事。以强起其臣。此二臣者。未尝循当代之故事以苟从其君。故功泽加于当时。名声垂于后世。史笔书之以为盛事。士夫诵之以为美谈。此无他君能教其臣以孝。臣有孝可移以忠于君也。自是而后。无复礼义。史嵩之欲援例起复为丞相。王黻起复为执政。陈宜中起复为宰相。贾似道起复为平章。此数君者。未尝不以当代之故事起其臣。此数臣者未尝不以当代之故事从其君。然生灵以之而困。天下以之而乱。社稷以之而倾。贻祸于当时遗臭于后世。此无他。君不教其臣以孝。臣无孝可移以忠其君也。诗曰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臣愿 陛下以宋为鉴。使贤尽孝于亲。为万世之大臣。 陛下以礼处贤。为万世之君。此臣之愿也。亦贤之分也、以贤身任天下。四方多虞而起复之与。则仁宗之时。丹桀骜。未为无虞也。孝宗之时。金虏盛强。未为无事也。 陛下必欲贤任天下之事、不专门内之私。则贤身不可起。口则可言。宜降温诏。俾如刘珙不以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忧。使贤于天下之事。知之则必言。言之则必尽。 陛下于贤之言。闻之则必行。行之则必力。则贤虽不起复犹起复也使贤于天下之事。知之而不言。言之而有隐。 陛下于贤之言。闻之而不行行之而不力。则贤虽起复犹不起复也 陛下无谓庙堂无贤臣。庶官无贤士。君盂也臣水也盂圆则水随以圆盂方则水随以方。君好谏则臣随以直君好谀则臣随以佞臣直则忤旨多。忤旨多则恶心生恶心生则禄不可保身不可安矣谁肯不保其禄不爱其身乎。臣佞则顺旨多。顺旨多则心攵心生心攵心生则宠愈可固位愈可安矣谁肯不固其宠不安其位乎。 陛下诚能于退朝之暇清闲之燕畧崇高贵重之势亲直谅博洽之士开怀访纳降礼尊筵讲 圣学之大要。明君道之急务询政事之得失。察生民之利病访人才之贤否考古今之治乱。诹风俗之盛衰咨边防之缓急。舍一巳之见而以众人之见为见。舍一巳之知。而以众人之知为知。顺 旨之言则察而逐之。

译台官中若有懂得义理、不顾流俗、必定陈述正论以扶持纲常的人,仅凭这四点就能知道谏官争辩的情由。其中重大的关系,并非好名或不解事的人所能理解,因此缄默因循至今。言论虽然看似迂阔,但所关涉的却非常重大;事情虽然看似迟缓,但所牵系的却非常切近。由于前面几件事,臣既没有闲暇陈述,因为这一件事,臣又不敢议论,这是偷合苟容之徒的行为,并非有忠君爱国之心,固然不符合陛下求取臣子的本心,也不符合愚臣报答陛下的夙愿。虽然越职忤逆道义是君子所嫌弃的,不同道的人不与之交谈是圣人不参与的,然而先王制定制度,时政若有失误,平民工匠尚且能够匡正劝谏,何况臣子充任近侍,蒙受恩德深重,扶持纲常是臣的志向,抒发内心的愤慨是臣的忠诚,只希望陛下明察。

伏读圣策中有说:“我日夜恳切,想要端正大纲,举举万目,使伦理在上明白,风俗在下淳厚。”陛下这话真可以为国家扶持纲常,为天地确立民极,为万世开创太平。然而想要端正大纲,没有比先明人伦、厚风俗更优先的;想要明人伦、厚风俗,没有比先提倡孝道更优先的。孝是天之常道,地之正义,国家没有这个就不能成为国家,家庭没有这个就不能成为家庭,人没有这个就是禽兽,中华没有这个就是夷狄。所以先王制定礼制,子女有父母丧事,君命三年不过其门,这是用来教导人尽孝的。古人求忠臣必定在孝子之门,确实是因为居家尽孝,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作为臣子,没有不孝顺父母而能忠于君主的;作为君主,没有不教导臣子尽孝而能得到臣子忠诚的。

昔日子夏问三年之丧,遇到战争之事,是否可以不避礼仪,孔子说:“鲁公伯禽是有特殊原因才这样做的。现在以三年之丧跟随这个例子的,我不知道。”陛下对于李贤,是因为战争之事让他起复吗?那么这是贤所未闻的;是因为国家大臣让他起复吗?那么这是礼所未有的。这似乎与先王制定礼制的意图不同,似乎与孔子的言论不类,似乎与陛下策问臣子的初意不合。所以如果大臣应当起复,那么作为君主的应当用先王的礼制教导臣子,作为臣子的应当依据先王的礼制侍奉君主。臣不暇远举,请拿宋朝来说。仁宗曾经依据旧例让富弼起复,引用旧例有大体,富弼推辞说:“何必遵循旧例,来成全前代的错误。只应当依据礼经,来实行今日的正确。”仁宗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孝宗曾经依据旧例让刘珙起复,刘珙推辞说:“身在草野之中,国家没有门庭之寇,难以冒用战争之名,来谋取私利禄位的实利。”孝宗最终允许了他的推辞。这两位君主,不曾拘泥于当朝的旧例来强行起用臣子;这两位臣子,不曾遵循当朝的旧例来苟且顺从君主。所以功泽加于当时,名声垂于后世,史笔记载作为盛事,士大夫传诵作为美谈。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君主能够教导臣子尽孝,臣子有孝可以转移到忠于君主。

从此以后,没有礼义。史嵩之想援引旧例起复为丞相,王黻起复为执政,陈宜中起复为宰相,贾似道起复为平章。这几位君主,不曾不依据当朝的旧例起用臣子;这几位臣子,不曾不依据当朝的旧例顺从君主。然而生灵因此困苦,天下因此混乱,社稷因此倾覆,贻祸于当时,遗臭于后世。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君主不教导臣子尽孝,臣子没有孝可以转移到忠于君主。《诗经》说:“殷商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之后。”臣希望陛下以宋朝为鉴,使李贤尽孝于父母,成为万世的大臣;陛下以礼对待李贤,成为万世的君主。这是臣的愿望,也是李贤的本分。

如果李贤身任天下,四方多虞而让他起复,那么仁宗之时,丹桀骜,并非没有忧患;孝宗之时,金虏强盛,并非没有事端。陛下必定想要李贤承担天下之事,不局限于门内之私,那么李贤身体不可起复,口则可以进言。宜降温和诏书,使李贤像刘珙那样,不因一身的哀戚,而忘记天下的忧患。让李贤对于天下之事,知道的必定进言,进言的必定详尽。陛下对于李贤的言论,听见的必定实行,实行的必定尽力。那么李贤虽然不起复,也如同起复一样。如果李贤对于天下之事,知道而不进言,进言而有隐瞒,陛下对于李贤的言论,听见而不实行,实行而不尽力,那么李贤虽然起复,也如同不起复一样。

陛下不要说庙堂没有贤臣,庶官没有贤士。君主是盂,臣子是水,盂圆则水随之圆,盂方则水随之方。君主喜好进谏则臣子随之正直,君主喜好阿谀则臣子随之谄媚。臣子正直则违逆旨意多,违逆旨意多则恶心生,恶心生则禄位不可保,身体不可安,谁肯不保其禄位、不爱其身体呢?臣子谄媚则顺从旨意多,顺从旨意多则谄媚心生,谄媚心生则宠幸愈可巩固,地位愈可安定,谁肯不巩固其宠幸、不安定其地位呢?陛下诚能在退朝之暇,清闲之燕,略微崇尚高贵尊重的势位,亲近直谅博洽之士,开怀访纳,降礼尊筵,讲习圣学之大要,明君道之急务,询政事之得失,察生民之利病,访人才之贤否,考古今之治乱,诹风俗之盛衰,咨边防之缓急,舍弃一己之见而以众人之见为见,舍弃一己之知而以众人之知为知,顺旨之言则察而逐之。

使贡谀保宠者无以自容忤 旨之言则容而受之。使输忠为国者得以自尽羣策毕陈。众贤并用则贤所欲言者人亦能言之又何必违先王之礼经拘先朝之故事。损大臣之名节。亏 圣明之清化而后天下可治哉。 朝廷举措大臣出处天下观之、史笔书之、清议虽不行于 朝廷天下以为何如。公为比言亦知其不行而以后世清议惧之公论虽不行于今日后世以为何如。诚不可不惧也。诚不可不慎也夫贤之起复。尤诿之曰负天下之重任。应先朝之故事。比年以来。 朝廷以夺情为常典缙绅以起复为美名。食稻衣锦之徒接踵庙堂据礼守经之士。寂寥无闻不知此人于天下之重任何所关耶此事于 先朝之故事何所据耶。 先朝自杨溥之外。未闻起复某人为某官也今起复之官何如此多耶。以其高谋远虑足以定天下之大议耶。何未见其发也以其折冲御侮足以定天下之大难耶。何未见其能也以其直节劲气足以励天下之士习耶。何未见其有也以其深仁厚泽。足以浃天下之民心耶。何未见其行也以其忠言谠论足以裨 朝政之阙失耶。何未见其敢也。 陛下何取于斯人而起复之哉意其平昔之计不过阿媚权势。豫为已地及遭通丧之时则必曲为谀说上蒙 天听不曰此人办事理可夺情则曰此有故事例当起复既遂奸计畧为虗辞一不论允欢然就位未有坚请如富弼恳辞如刘珙者也。名曰夺情实则贪位。名曰起复。实则恋禄。且妇于舅姑丧亦三年。孙于祖父母礼有期服。夺情于夫初无与其妻。起复于父。初无于其子。今或舍馆如故。妻孥不动。乃号于天下曰。本欲终丧。 朝廷不容。虽三尺童子。臣恐其不信也。为人父者所以望其子之报。岂拟至于此哉。为人子者所以报其亲之心。岂忍至于此哉。枉巳者未有能直。夫人忘亲者。未有能忠于君。望其直人而先枉巳。望其忠君而先忘亲。 陛下何所取于斯人。而起复之哉何不使之全孝于家。而后移忠于国哉。昔富弼有母丧。韩琦言起复非盛世事。而富公竟不可夺。史嵩之遭父丧。大学生羣攻之。至数百人。而嵩之竟乞终制。今大臣起复。羣臣不以为议。且从而为之辞。所以豫为巳地也。羣臣起复。大臣不以为非。且从而成其事。亦所以豫为巳地也。大臣既无忌。羣臣复何惭。羣臣既有例。大臣复何辞。今之大臣。固韩琦富弼之罪人。今之羣臣。又太学生之罪人也。上下成风、靡然同流、致有公道起复之例私为匿服之计、例在薄恩、如匿服以受封、例在得官。则匿服以听选、例在掇科、则匿服以应举、例在选官、则匿服次候迁、例在求贿、则若服以之任、率天下之人。为无父之归。臣不忍 圣明之世风俗之弊。纲常之坏。一至于此也。夫爱亲之心、孩提有之、短丧之说、下愚耻言、况在冠裳之列、闻圣贤之道、肯于其亲无三年心攵乎、特以贪利。遂至忘亲。孔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又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 陛下诚能守先王之遗礼、遵 祖宗之成宪、待之以礼义、而不縻之以爵禄、激之以廉耻、而不诱之以名位、使积习之弊脱然以除、则忠孝之心、油然而生、向虽忘其亲、今则为孝子、向虽后其君、今则为忠臣、亦理之所必有、势之所必至也、特在乎 陛下转移之间何如耳、 天子者以孝治天下者也、大臣者佐 天子以孝治天下者也、欲孝行于天下、必先行于大臣臣愿 陛下不惑羣议、断自 圣衷、取回内臣、许令李贤依富弼故事守制、依刘珙故事言事、其余巳起复者、悉令追丧、未起复者、悉许终制、脱有金革之事。则从墨衰之制。任国事于外。尽心丧于内。 朝廷既正则天下自正、大臣既行、则羣臣自效、人心天理。不可泯灭、谁肯甘心为不孝子、腼颜为不忠臣乎、纲常由是而正、人伦由是而明、风俗由是而厚、士心由是而纯、纪纲由是而张、国势由是而振矣、臣言一出、犯者皆忤、众怒羣积、将无不至、不曰狂生妄议、未谙国体、则曰腐儒迂谈、不达时宜、不曰矫激于名、希求进用、则曰道理虽是、窒碍难行、近年以来、类为

译让那些进献谄媚之语以保全宠信的人无地自容,让那些违背圣旨的言论得以被包容和接受。让那些为国尽忠的人能够竭尽所能,众人的谋略得以全部陈述。众多贤才一同被任用,那么贤人所想说的,别人也能说出来,又何必违背先王的礼法经典,拘泥于前朝的旧例,损害大臣的名节,亏损圣明的清明教化,然后天下才能治理好呢?朝廷的举措、大臣的进退,天下人都在观看,史官都在记录,清议虽然在朝廷中不行,但天下人认为怎么样呢?您对此所说的话,也知道它行不通,但用后世的清议来使人畏惧,公论虽然在今天不行,但后世认为怎么样呢?这确实不可不畏惧,确实不可不慎重。贤人起复,尤其推托说,这是承担天下的重任,应遵循前朝的旧例。近年来,朝廷把夺情当作常规,士大夫把起复当作美名。吃稻米穿锦缎的人接连登上庙堂,据礼守经的人寂寥无闻。不知道这些人对于天下的重任有什么关系呢?这件事对于前朝的旧例有什么依据呢?前朝除了杨溥之外,没听说让某人起复担任某官,现在起复的官员为什么这么多呢?是因为他们有高深的谋略和远大的考虑,足以决定天下的大计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表现呢?是因为他们能折冲御侮,足以平定天下的大难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能力呢?是因为他们有正直的节操和刚劲的气概,足以激励天下的士风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存在呢?是因为他们有深厚的仁爱和恩泽,足以渗透天下的人心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施行呢?是因为他们有忠诚的言论和正直的议论,足以弥补朝廷政事的缺失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敢言呢?陛下为什么选取这些人而让他们起复呢?大概他们平日的计谋不过是阿谀奉承权势,预先为自己打算,等到遭遇丧事的时候,就一定曲意谄媚,蒙蔽圣听,不是说这个人办事合理可以夺情,就是说这有旧例应当起复。既然达到了奸诈的目的,稍微说些虚辞,一旦不被允许,就欢然就位,没有像富弼那样坚决请求,像刘珙那样恳切推辞的。名义上叫夺情,实际上是贪恋职位;名义上叫起复,实际上是贪恋俸禄。况且儿媳对公婆的丧期也是三年,孙子对祖父母的礼制有期服。夺情对于丈夫,起初没有涉及他的妻子;起复对于父亲,起初没有涉及他的儿子。现在有的人馆舍如旧,妻儿不动,却向天下宣称:本想守完丧期,朝廷不允许。即使是三尺孩童,臣担心他们也不会相信。作为父亲的人,希望儿子报答自己的心意,难道会料到这种地步吗?作为儿子的人,报答父母的心意,难道忍心到这种地步吗?歪曲自己的人,没有能正直的;忘记父母的人,没有能忠于君主的。希望他正直却先歪曲自己,希望他忠于君主却先忘记父母,陛下为什么选取这些人而让他们起复呢?为什么不让他们在家尽孝,然后移忠报国呢?从前富弼有母丧,韩琦说起复不是盛世的事,而富公最终不可改变。史嵩之遭父丧,太学生群起攻击他,多达数百人,而史嵩之最终请求守完丧期。现在大臣起复,群臣不以为议,反而替他们找借口,这是预先为自己打算。群臣起复,大臣不以为非,反而促成这件事,也是预先为自己打算。大臣既然无所顾忌,群臣又何必惭愧?群臣既然有先例,大臣又何必推辞?现在的大臣,固然是韩琦、富弼的罪人;现在的群臣,又是太学生的罪人。上下形成风气,靡然同流,导致有公道起复的先例,私下有匿服的计划;先例在薄恩,就匿服以受封;先例在得官,就匿服以听选;先例在掇科,就匿服以应举;先例在选官,就匿服次候迁;先例在求贿,就若服以之任。率天下之人,为无父之归。臣不忍心圣明之世风俗之弊,纲常之坏,一至于此。爱亲之心,孩提就有;短丧之说,下愚耻言;何况在冠裳之列,闻圣贤之道,肯对父母没有三年的孝心吗?只是因为贪利,以至于忘记父母。孔子说: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可以容忍的呢?又说:上面有所喜好,下面一定有超过它的。陛下如果能坚守先王的遗礼,遵循祖宗的成宪,用礼义对待他们,而不以爵禄束缚他们,用廉耻激励他们,而不以名位引诱他们,使积习的弊端脱然除去,那么忠孝之心,油然而生,以前虽然忘记父母,现在就是孝子;以前虽然轻视君主,现在就是忠臣,这也是理之所必有,势之所必至的,关键在于陛下转移之间如何罢了。天子是用孝治理天下的,大臣是辅佐天子用孝治理天下的,想要孝行于天下,必须先在大臣中实行。臣希望陛下不被群议迷惑,断自圣衷,取回内臣,允许李贤依照富弼的先例守制,依照刘珙的先例言事,其余已经起复的,全部命令追丧,没有起复的,全部允许守完丧期。如果有金革之事,就遵循墨衰之制,在外处理国事,在内尽心丧礼。朝廷既正,则天下自正;大臣既行,则群臣自效;人心天理,不可泯灭,谁肯甘心做不孝子,厚颜做不忠臣呢?纲常因此而正,人伦因此而明,风俗因此而厚,士心因此而纯,纪纲因此而张,国势因此而振了。臣的话一出,触犯的人都违背,众怒群积,将无不至,不是说狂生妄议,不懂国体,就是说腐儒迂谈,不达时宜,不是说矫激于名,希求进用,就是说道理虽是,窒碍难行,近年以来,类为

此语、阻塞言路、折挫士气、臣虽愚昧、岂不自知、言忤于人、殃及于巳、议出于今、祸贻于后、然夙夜皇皇、惟恐上负 朝廷、下负所学、取议于天下、贻笑于后世、是以昧死为 陛下言之、惟 陛下矜赐优容、使谠言日进、曲加保护、使士气日振、则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译这些话阻塞言路,挫伤士气,臣虽然愚昧,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言论违背他人,灾祸会波及自身;议论出于当下,祸患会遗留给后世。然而臣日夜惶恐,只怕对上辜负朝廷,对下辜负所学,被天下人非议,被后世所嘲笑,因此冒着死罪向陛下陈述,恳请陛下怜悯宽容,使正直的言论日益进献,多加保护,使士气日益振奋,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宗庙社稷就太幸运了。

书

  与府县言上中户书

  与府县言上中户书【请宽上中户】

  伦尝闻程子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王荆公行青苖、门人故旧遗书邵子、欲投劾去、邵子曰、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投劾去何益也、仁者用心、固如是乎、伦素性刚褊、好论世事、自卧病山中、杜门却扫、凡有于谒、非独公事、至于文字若非其人。皆拒之而弗答也。乃今而有言焉、何也、孟子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朱子曰、凡民有患难、势可言于官、则为言之、不可言则多方救护之、吾邑之民、困于苛敛、其患甚矣、予无力以救之、恶得巳于言耶、古之征者三、君子用其一、缓其二、今日有秋粮之征、有夏税之征、有上中户之征、用其五、用其六矣、欲民之不流离而去为盗也难矣、为民父母行政、何忍至于此也、诸征姑勿论、以上中户言之、吾幼时犹未有也、 祖宗之时未有此法也、各布政司未有此例也、作俑者何人乎、始者一里或一二名。今一里有十数名者。一家有两三名者。一都有百十名者。闻诸人云、合县二千六百名、椽则曰一千四百八十名吁何其多也、询之县、无如是之多也、征诸往时、无如是之多也、度诸事势、亦无如是之多也、吾乡八九两都、素号重难、永乐以来、杂役悉免、今不下二百名矣、所征人户、逃绝者有之、无粮者有之、军匠者有之、秀才者有之、鳏寡狐独者有之、欲凭元报以尽征之可乎、若曰、户有虗绝。田无逃亡。此可施之于经界既正之时。不可施之于赋艺之日。何也、民田亩数升、官田亩数斗下甲人户、原佃官田、寒暑之衣食不给、横豪之剥削无巳、官府之征求无艺、乃以官作民鬻于他主田居富屋粮坐下户况里书作弊飞派诡寄、一区虗粮、有至数百石者、一里有至数十石者、一家有至数石者、欲执粮以定征可乎、吾见多矣、凡有科差、吏胥舞文、里老受托、以上而为下、以下而为上、田连阡陌者、许诸科不兴、室如悬罄者、无差不至可痛也、可悲也、今所征人户、卖屋者有矣、卖田者有矣、卖牛者有矣卖子女者有矣、脱妇人之簪珥者有矣、敲折之下何求不足冤号之声、上彻于天、人事既乖、天道不顺、苦雨连月、米珠薪桂、官吏里胥、午乡曲、鸡犬不宁、为民父母行政、何忍至于此也、若求貱于粮里。巳貱虗粮。已貱盐粮。又貱中户。貱如是其多也。民有所不堪矣。然则何为而可也、吾闻纸价数万四十六县出之。一县一千。则四万六千矣县加五百则六万矣。吾县以一千五百为率。除已征若干、尚欠若干、未征若干、其逃亡死绝军户生员贫难下户悉应蠲免外、其余人户、多则朋合、少则独征、足一千五百之数则已矣、事难悬度、其损益又在执事裁之也、主于不伤吾仁民之心而已、若据元甲之数、务求取盈、以媚上司之意、而失下民之望、恐仁者之用心、不如是、独执事未知其情耳、使知之也、其有不从乎、或曰其如上司何、予应之曰、公卿大臣其天人耶、抑生于人间也方其困于闾阎。游于学挍、击节伊周、高谈孔孟、其志何如哉、一旦得行其道、其不能为吾民之福乎、民者邦之本也、财者民之命也、伤其财则伤其命、伤其命、则伤其本矣 朝廷建官分职、所以固其本也、诸公其肯伤邦家之本、而不能为吾民之福 郑侠布衣一见民苦于新法、为流民图以进、况名在从臣之列者、吾当披肝沥胆以与尔百姓请命诸公宜无不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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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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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忠定公奏疏(疏)

  韩文

  疏

  为追冐滥以正国法事

  题为存省边储事

  为预审军国大计以安内攘外事

  题为开读事

  题为钦奉事

  为急缺宝石西珠事

  为一诏令以全大信事

  为缺乏银两库藏空虗等事

  为恳乞停止卖盐织造事

  题为恳乞停止卖盐

译书信

致府县关于上中等户的书信

致府县关于上中等户的书信【请求宽免上中等户】

我曾听程子说:“哪怕是一命的小官,如果心存爱护万物之心,对人必定有所救助。”王安石推行青苗法时,门生故旧写信给邵雍,想要弹劾他并辞职离去。邵雍说:“宽免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辞职离去有什么益处呢?”仁者用心,本来就是这样吗?我本性刚直狭隘,喜好议论世事,自从卧病山中,闭门谢客,凡是有人拜谒,不只是公事,至于文字往来,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我都拒绝而不答复。如今却有话要说,为什么呢?孟子说:“恻隐之心,人人都有。”朱熹说:“凡是百姓有患难,形势允许向官府陈述,就代为陈述;不允许陈述,就多方设法救护。”我们县的百姓,被苛捐杂税所困,祸患非常严重。我没有力量去救助他们,怎么能停止说话呢?古代的赋税有三项,君子只征收其中一项,缓征另外两项。如今有秋粮的征收,有夏税的征收,有上中等户的征收,用了五项,甚至六项了。想要百姓不流离失所而去做强盗,很难啊。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治理政事,怎么忍心达到这种地步呢?各项征收暂且不谈,单就上中等户来说,我小时候还没有这种名目,祖宗时代没有这种法令,各布政使司也没有这种成例。首创这种恶例的人是谁呢?起初一个里只有一两名,如今一个里有十几名,一家有两三名的,一个都有上百名的。听人说,全县共二千六百名,县丞却说是一千四百八十名,唉,怎么这么多呢?询问县里,并没有这么多;考察过去的情况,也没有这么多;揣度事理形势,也不该有这么多。我们乡第八、第九两个都,向来号称赋役繁重艰难,自永乐以来,杂役全部免除,如今却不下二百名了。被征收的人户中,有逃亡绝户的,有无粮的,有军匠户的,有秀才的,有鳏寡孤独的。想要依据原来的申报名单全部征收,可以吗?如果说“户口有虚报绝户,田地没有逃亡”,这在经界已经厘清的时候还可以施行,在赋税繁杂的时候却不可行。为什么呢?百姓的田亩数升,官田的亩数斗,下甲人户,原本租种官田,寒暑衣食尚且不足,豪强剥削没有止境,官府征收没有节制,竟然把官田当作民田卖给他人,住在富屋中,粮税却落在下等户头上。何况里书作弊,飞派诡寄,一块虚粮,有的多达数百石,一个里多达数十石,一家多达数石。想要依据粮税来定征收对象,可以吗?我见多了,凡是有科差,吏胥舞文弄法,里老受人嘱托,把上等户说成下等,把下等户说成上等。田连阡陌的人,各种科差都不兴起;家徒四壁的人,没有差役不到。可痛啊,可悲啊!如今被征收的人户,卖房子的有,卖田地的有,卖牛的有,卖子女的有,摘下妇人簪珥的有,在拷打之下,有什么求不到的?冤号之声,上达于天。人事既然乖谬,天道就不顺,苦雨连绵数月,米价如珠,柴贵如桂,官吏里胥,横行乡曲,鸡犬不宁。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治理政事,怎么忍心达到这个地步呢?如果向粮里追索,已经追索了虚粮,又追索了盐粮,现在又追索中户,追索得如此之多,百姓实在无法忍受了。那么怎么做才行呢?我听说纸价数万,由四十六县共同承担,一县一千,就是四万六千;县里增加五百,就是六万。我们县以一千五百为定额,除去已经征收的若干,还欠若干,未征若干,那些逃亡死绝的军户、生员、贫难下等户,都应该免除,其余人户,多的则合伙分担,少的则单独征收,凑足一千五百的数量就可以了。事情难以凭空揣度,增减多少,还要由执事者裁定。主要在于不伤害我们仁爱百姓的心意罢了。如果依据原来的甲数,务必追求盈余,以迎合上司的心意,而失去下层百姓的期望,恐怕仁者的用心,不是这样的。只是执事者不知道实情罢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了,难道有不听从的吗?有人说:“那上司怎么办?”我回答说:“公卿大臣是天人呢,还是生于人间的?当他们困于民间,游学于学校,击节赞叹伊尹、周公,高谈孔孟之道,他们的志向是怎样的呢?一旦得以实行他们的道,难道不能为我们百姓造福吗?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财富是百姓的生命。伤害他们的财富就是伤害他们的生命,伤害他们的生命,就是伤害国家的根本了。朝廷设立官员分派职事,就是为了巩固这个根本。各位公卿难道肯伤害国家的根本,而不能为我们百姓造福吗?郑侠身为布衣,一见百姓苦于新法,就绘制流民图进献,何况名声在列于从臣的人呢?我应当披肝沥胆,为百姓向各位公卿请命,各位公卿应该没有不听从的。”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四完

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卣选辑

冯瑞振振仲参阅

韩忠定公奏疏(疏)

韩文

疏

为追冒滥以正国法事

题为存省边储事

为预审军国大计以安内攘外事

题为开读事

题为钦奉事

为急缺宝石西珠事

为一诏令以全大信事

为缺乏银两库藏空虚等事

为恳乞停止卖盐织造事

题为恳乞停止卖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