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一
托。且闻有昏夜乞哀出其门者。亦不能必其无市恩播威。夤缘偾事之失也。夫以 皇上敬一之心。臣民祝愿之念。感格天地。万寿之福。百男之祥。可以坐致。乃使异端小术。攘以为功。书之史册。以垂后世。亦谓何哉。凡此或皆 圣心少有所偏者、故臣敢为内照自省、及戒谨恐惧之说、葢欲 皇上远稽尧舜、所以德高羣圣、治冠百王者、不外此心之中和也、使或一念之微、一瞬之际、及一事之末、少有间断、即未纯一、即弗中和、是故慎独之功、确乎不可忽也、乃臣之诚、不足以孚感悟、言无足以备采择、至廑明谕、臣罪安可逃矣、
译托付。况且听说有在深夜哀求而出于其门的人。也不能一定没有沽名钓誉、炫耀威势、攀附权贵以致败坏事情的过失。凭着皇上专一敬慎的心意,臣民祝愿的念头,感动天地,万寿无疆的福分,多子多孙的祥瑞,可以坐享其成。却让异端邪说、小技末道,争夺功劳,记载在史册中,流传给后世,这又怎么说呢?这些或许都是圣心稍微有所偏颇的地方,所以臣敢于提出向内反省、以及戒慎恐惧的说法,大概是希望皇上远考尧舜之所以德行高于群圣、治理胜过百王的原因,不外乎此心的中和罢了。如果在一念细微之处,一瞬之间,以及一事之末,稍有间断,就不再纯粹专一,就不再中和,因此慎独的功夫,确实不可忽视。然而臣的诚意不足以使人信服感动,言语不足以完备供采纳选择,以至于烦劳皇上明谕,臣的罪过哪里可以逃避呢?
疏
杨爵
慰人心以隆治道疏
慰人心以隆治道疏【用舍修建】
臣惟人主一身、万化本原、履至尊之位、膺艰大之责、用人行政、是非得失、方在几微、而关于民心之向背、天命之去留者、即甚可畏也、是以圣帝明王、深察乎此、致治必于未乱、保邦必于未危、事无微而不谨、时无暂而不惧、为大于其细、而图难于其易、然后天人交与、而可以延国祚于永久矣、方今天下大势、如人衰病之极、内而腹心、外而百骸、莫不受病、即欲拯之、无措手之地、以臣观之、其危乱之形将成、目前之忧甚大也、大抵因仍苟且、兵戎废弛、奢侈妄费、公私困竭、奔竞成俗、贿赂通行、遇灾变而不忧、非祥瑞而称贺、谗謟面谀、公肆欺妄、士风民俗、于此大坏、而国之所恃以为国、扫扫地尽矣、拨危乱而反之治安、此在陛下所以转移率励之者何如耳、况当朝觐大比之期、百司多士、济济来趋、延颈思化、人人切仰、极重不可反、几失则难济、伏愿 陛下汲汲于此时留心焉、以为善后之图也、臣以病居林下者八九年、误蒙 圣恩、赐之起用、擢以耳目之官、任以纠劾之责、受命以来、早夜耿耿、每思国事日非、而臣于国恩有未报至于痛心流涕者有之、臣请畧举目前之所见、大要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以贻 圣心之忧者、为 陛下告、诚不忍默默保位、以上负 陛下之洪恩、下负生平之所学也、伏愿 圣明垂听焉、臣窃惟天下之患、莫大于以危为安、以菑为利、实则可忧、而以为大可乐、法家拂士、日益远、而快意肆情之事、无敢龃龉于其间、积而至于蛊、则不可得而救矣、此实天下之患也、往年夏末入秋、怕旸不雨、畿辅千里、已无秋禾、既又立冬无雪、暖气如春、元旦仅雪即止、民失所望、汹汹无聊、忧旱之切、远近所同、此正 陛下彻乐减膳、率臣下以祈惠宁之时也、而在廷之臣、如大学士夏言数人者、乃以为灵端而称颂之。其欺天罔人不亦甚乎。其不几于安危利菑、而以大可忧者为乐邪、孔子告颜渊为邦、在远佞人。若是而谓之佞人者非耶。大臣之职辅君当道、志于仁、而先天下以为忧者也、无忠亮体国之心、而居人臣之极位、所谓小人而乘君子之器也、欲天下之治安可得耶、又如翊国公郭勋者、中外皆知其为天下之大恶、朝廷之大蠹也、勋之举动踪迹、岂能逃于 圣鉴、虽 陛下盛德优容、不忍即罪、神谋远虑、自有所处、臣愚以为奸不可近、恶不可长。若止之于微。遏之于渐。则朝廷优礼人臣之体貌未失。为处置武定之言亦有体而勋戚之余裔。亦得以保全而善终也。或使稔恶肆毒。潜干政柄。则羣狡趋赴。善类退处。其为天下国家之祸。日益深矣。治道去其太甚者。此其为害治之人之甚。所当急去而不可缓也。凡此任用匪人。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一也。天生斯民立之司牧。人者奉天以安民。而使之各得其所也。民不得所。则其心不能无怨。民日怨。则天意可知矣。古者民勤于食。则百作废。今民勤食。不可得而至于离散。离散无所归。而至于死亡。臣近廵视南城、两月中涷馁死者八十人、此一南城一郭耳、共计五城、未知有几、目所不及见、而在于千万里之远者、又未知其有几、孰非 陛下之赤子也、而颠连无告、委命沟壑、葢望一豆羹蔬食、以延须臾之生、而不可得也、此正 陛下爱民惜财、与天下休息之时也、而土木之功、十年于此矣、而尚未止、工部属官、添设者至数十员、又差部官远修雷坛。以一方士之故。浚民膏血。而不知恤。则民何以得其所哉。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穷民之力、尽民之财、是自蹷其本根也、而国何以为国乎、昔汉文帝惜百金之费、不营一台、故海内富庶、隋氏以盛修宫室、而至于亡国、愿 陛下以为鉴戒、则宇内生灵之庆也、况今北虏跳梁、内寇窃发、警报日闻、加以频年灾沴、上下一空、百计取之、愈为不足、而兴作未巳、以结怨于天下、此其足以失人心而致人乱者二也、唐虞三代之世、
译疏
杨爵
《慰人心以隆治道疏》
《慰人心以隆治道疏》【用舍修建】
臣认为,君主一人是万物变化的根本,身居至尊之位,承担艰巨重大的责任。用人施政,是非得失,往往在细微之处,却关系到民心的向背和天命的去留,这实在令人敬畏。因此,圣明的帝王对此洞察深远,在混乱未发生时就致力于治理,在危亡未出现时就致力于保全国家,事情无论多微小都不疏忽,时间无论多短暂都不懈怠,在细微处着手做大事,在容易时谋划难事,这样之后,天道与人道才能相互契合,从而可以使国运长久延续。
如今天下大势,如同人衰病到了极点,内部的心腹,外部的肢体,没有不遭受病痛的。即使想要拯救,也没有下手的地方。依臣看来,危乱的局面即将形成,眼前的忧患非常巨大。大体上是因为沿袭苟且,军事废弛,奢侈浪费,公私财力枯竭,奔走钻营成为习俗,贿赂公行,遇到灾变却不担忧,不是祥瑞却称贺,谗媚阿谀,公然欺骗妄为,士人风气和民间习俗因此大坏,而国家赖以存在的根基,已经扫地而尽了。扭转危乱而回归治安,这取决于陛下如何转移风气、率领激励众人。况且正值官员朝觐考核的时期,百官和众多士人,纷纷前来,伸长脖子盼望教化,人人深切仰望。局势极重难以挽回,稍有失误就难以补救,恳请陛下在此时急切留心,作为善后长远之计。
臣因病隐居山林已有八九年,误蒙圣恩,赐予起用,提拔为耳目之官,赋予纠劾的责任。接受任命以来,日夜耿耿于怀,常常想到国事日益败坏,而臣对国家的恩德尚未报答,以至于痛心流泪。臣请求略举目前所见,大要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危乱,从而给圣心带来忧虑的事,向陛下禀告。实在不忍心沉默以保住官位,对上辜负陛下的厚恩,对下辜负平生所学。恳请圣明陛下垂听。
臣私下认为,天下的祸患,没有比把危险当作安全、把灾祸当作利益更大的了。实际情况令人担忧,却以为非常可乐;守法直言的臣子日益疏远,而称心如意、放纵情欲的事情,无人敢在其中抵触。积累到像蛊毒一样严重,就无法挽救了。这确实是天下的祸患。
往年夏末入秋,久旱不雨,京城周边千里之地,已经没有秋粮。接着又立冬无雪,暖气如春,元旦刚下雪就停了,百姓失望,喧哗不安,对旱灾的担忧,远近相同。这正是陛下撤去音乐、减少膳食,率领臣下祈求安宁的时候。而在朝的大臣,如大学士夏言等人,却认为这是祥瑞而称颂。他们欺骗上天、蒙蔽世人,不也太厉害了吗?这难道不是把安危倒置、把灾祸当利益,而把大可忧虑的事当作快乐吗?孔子告诉颜渊治理国家,在于远离奸佞之人。像这样还被称为奸佞之人吗?大臣的职责是辅佐君主走上正道,志在仁德,而先天下之忧而忧。没有忠诚正直、体恤国家的心,却居于臣子的最高职位,这就是所谓小人占据了君子的位置,想要天下治安,怎么可能呢?
又如翊国公郭勋,中外都知道他是天下的大恶、朝廷的大害。郭勋的举动踪迹,怎能逃过圣明的鉴察?虽然陛下盛德宽容,不忍心立即治罪,神谋远虑,自有安排。臣愚昧地认为,奸邪不可亲近,恶行不可滋长。如果在萌芽时制止,在渐变时遏制,那么朝廷优待臣子的体面并未丧失,处理武定侯事的言论也有体统,而勋戚的后裔,也能得以保全而善终。如果让他恶行熟透、肆意毒害,暗中干预政柄,那么群小趋附,善良的人退避,这对天下国家的祸害,日益加深。治理之道,去除那些太过分的人,这些危害治理的人,应当急切去除而不能迟缓。凡是任用非人,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危乱的,这是第一点。
上天生育百姓,设立管理者,管理者奉行天意来安民,使他们各得其所。百姓不得其所,内心就不能没有怨恨。百姓日益怨恨,那么天意就可以知道了。古代百姓勤于耕食,那么百废俱兴。如今百姓勤于耕食,却得不到,以至于离散。离散无处归宿,以至于死亡。臣最近巡视南城,两个月内冻饿而死的人有八十人。这只是一个南城、一个郭城而已,总共五个城,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不到的,而在千万里之外的,又不知道有多少。谁不是陛下的子民呢?他们颠沛流离、无处申诉,性命委弃在沟壑中,大概希望得到一碗羹汤、粗食,以延续片刻的生命,却不可得。这正是陛下爱民惜财、让天下休养生息的时候。然而土木工程,十年至今,还没有停止。工部属官,增设的达到几十员,又派遣部官远修雷坛,因为一个方士的缘故,榨取百姓的血汗,却不体恤。那么百姓怎能得其所呢?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安宁。穷尽百姓的力气,耗尽百姓的财力,这是自断其根本,国家还怎么能成为国家呢?从前汉文帝吝惜百金的费用,不建造一座台,所以海内富庶;隋朝因为盛修宫室,以至于亡国。愿陛下以此为鉴戒,那么天下生灵就是庆幸的。况且如今北方虏寇跳梁,内部寇盗窃发,警报日闻,加上连年灾祸,上下空虚,百计搜刮,愈发不足,而兴作未止,以此结怨于天下,这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民乱的,这是第二点。
唐虞三代之世,
君臣每以勤敬之道、交相儆戒、其见于经传者、如尧舜兢兢业业、无怠无荒禹惜寸阴、汤昧爽不违、文王不遑暇食、武王以敬而胜怠、故能寿跻耋期、治隆熙泰、是数圣人所以崇德益寿、善政和民之道、不外乎敬与勤而已矣、周公召公之相成王也、周公则以逸而戒之、召公则以敬而勉之、葢敬逸之间、身之修否、政之理乱所由分、此固周召忠君恻恳之心也、 陛下即位之初、励精有为、不遑宁处、尝以敬一箴颁示天下、其于尧舜三王之道葢巳心得之矣、数年以来、因 圣体违和、朝仪间缺经筵未讲、大小臣庶、朝参辞谢、未得一覩 圣容、敷奏复逆、未得一聆 天语、若是者今已久矣、夫 天位者、艰难之器、逸乐之具也、 陛下一身、天地百神、赖以享、六军万民赖以安、一日二日、有万几之繁、近闻 圣躬调颐、大获福履、中外臣民、罔不欢庆、况此春气渐和、人思新化、庶官入觐、雝雝肃肃、来自万里之远者、孰不欲鞠躬垂委、北面舞蹈、望龙颜以慰快覩之心乎、易曰圣人作而万物覩、正今日之事也、若未得瞻于咫尺 天颜之下、以狎有孚颙若之敬、臣恐人心日益怠惰、中外日益涣散、非隆古君臣、同寅协恭、以臻太平之气象也、此其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三也、执左道以惑众、圣王所必诛而不宥者也、今异言异服列于庭苑、金紫赤绂、赏及于方外之士、臣不意 陛下睿哲先物、明见万里、而所为一至于此、此所指者陶仲文也夫保傅之职、坐而论道、古人谓官不必备、惟其人、故非道隆德盛、极天下之选者、不足以任此责、今举而诸迂怪之徒、轻之若芥、流品之滥至此极矣、且陛下以天纵之圣资、为上天之元子、若远宗帝王之道、近守 祖宗之法、细旃广厦之下、与公卿贤士、讲论治道、则心正身修、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和气致祥、罔有天灾、则山川鬼神、莫不宁矣、安用假此妖诞邪妄之术。列诸法禁之地。而藉之以为 圣躬之福耶、甚非 圣天子所以崇正远邪、平平荡荡奉三无私以化天下之道也、臣闻风声所及、人起异议、讷杰之士、闻而解体、贻四方之笑、取百世之讥、于圣德国政所损不细、此其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四也、古人有言君圣则臣真 陛下临御之初、廷访忠谋、虚怀纳谏、其于狂直敢言之士、往往矜宥、故一时臣工恃 陛下之能容、敢以直言、冒干 天听、言过激切、而获罪者亦多有之、自此以来臣下怀危虑祸、未闻敢有犯颜直谏而为匡救逆心之论者、昔人论求言之益。以为勉强以听。不若悦而从之。悦而从之。不若导之使言。葢人臣持禄保位者多。而忘身以殉国者少。虽识见有明暗。言论有得失。在 陛下明目达聪。鉴别取舍于黜陟赏罚。付之公论则可矣。若震之以天威。加之以危祸。如往年太仆寺卿杨最者。言出而身即死。近日翰林院左赞善兼修撰罗洪先等。皆以言罢斥。此于国体治道。所损甚多。伏顠 圣明少致思焉。成汤大圣人也。仲尼称其改过不吝。从谏弗咈。高宗有商之令主也。传说告以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此二君作圣之功。为万世人主之龟鉴也。臣非区区为一惕最等惜也、但历观古今以来、有天下国家者、未有不以任谏而兴、以拒谏而亡者也。今而后、虽有素怀忠义之心者、非灰心仕进、甘退丘园、亦必深自晦藏、为保身计矣、孰敢发言以论天下之事哉、臣恐忠荩杜口、则谗谀交进、上德不能下达下情不能上通、安危休戚、无由以见而堂陛之近、即远于万里矣、此其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五也、此数者关于天下之治乱、国势之安危、贻 圣心之忧诚未已也、伏望 皇上念 祖宗创业之艰难、思今日守成为不易、察臣忠悃、览臣所陈、赐之施行、戒饬夏言务笃忠贞之道、以报国家崇顾礼遇之恩、于郭勋则豫有以裁抑而保全之、止土木之功、开谏诤之路、屏邪妄之行、 陛下仍以慎独养天德、以天德达王道、以慰人心、以祈天佑、则庄敬日强、而眉寿永于千亿、虚灵照物、而忠邪莫可
译君臣之间,常以勤勉恭敬之道,互相警戒。这在经传中有所记载,如尧舜兢兢业业,不懈怠不荒废;禹珍惜寸阴;汤在黎明即起,不违背礼节;文王忙得无暇吃饭;武王以恭敬战胜懈怠。因此他们能长寿至八九十岁,治理达到兴盛太平。这几位圣人用来崇德益寿、善政和民的方法,不外乎恭敬与勤勉罢了。周公、召公辅佐成王时,周公以安逸来告诫他,召公以恭敬来勉励他。大概恭敬与安逸之间,修身与否、政事治乱的分野由此产生,这原本是周公、召公忠诚恳切的心意。陛下即位之初,励精图治,无暇安宁,曾颁布《敬一箴》昭示天下,对于尧舜三王的道理,大概已经心领神会了。近年来,因为圣体欠安,朝廷礼仪偶尔缺失,经筵讲学未曾举行,大小臣民朝见辞谢,未能得见圣容;陈述奏章回复,未能得闻天语。像这样的情况,如今已经很久了。天位是艰难的重器,也是逸乐的器具。陛下的一身,天地百神赖以享受祭祀,六军万民赖以安定。一天两天,就有万般繁杂的事务。近来听说圣躬调理休养,大获福泽,中外臣民无不欢庆。况且此时春气渐和,人们思慕新的教化,众官入京朝见,和睦恭敬,来自万里之外的人,谁不想鞠躬尽瘁,北面舞蹈,望见龙颜以慰藉渴望目睹圣颜的心情呢?《易经》说:“圣人兴起,万物得以显现。”这正是今日的事情。如果不能在咫尺天颜之下瞻仰,以亲近产生诚信恭敬之心,臣担心人心日益怠惰,中外日益涣散,不再是上古君臣同心协力、恭敬和谐以臻太平的气象了。这是足以丧失人心而导致危乱的第三点。执持邪道以迷惑众人,是圣王必定诛杀而不宽恕的。如今异端言论、奇异服饰列于庭苑,金紫赤绂的赏赐,甚至及于方外之士。臣没想到陛下睿智先觉,明见万里,而所作所为竟至于此。这里所指的就是陶仲文。保傅的职责,是坐而论道,古人说官职不必齐备,关键在人选,所以如果不是道德崇高、德行盛大、极尽天下之选的人,不足以担任此责。如今举荐那些迂腐怪诞之徒,轻视他们如草芥,流品之滥至此极点。况且陛下以天赋的圣资,作为上天的元子,如果远宗帝王之道,近守祖宗之法,在细毡广厦之下,与公卿贤士讲论治道,那么心正身修,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和气致祥,没有天灾,那么山川鬼神,无不安宁了。哪里需要用这些妖诞邪妄之术,列于法禁之地,而借以祈求圣躬之福呢?这非常不符合圣天子崇正远邪、平平荡荡奉行三无私以教化天下的道理。臣听说风声所及,人起异议,刚直杰出之士,闻之而解体,贻笑四方,招致百世讥讽,对圣德国政的损害不小。这是足以丧失人心而导致危乱的第四点。古人有言:“君主圣明,则臣下真诚。”陛下临御之初,朝廷咨询忠谋,虚怀纳谏,对于狂直敢言之士,往往矜持宽恕,所以一时臣工倚仗陛下能容,敢以直言冒犯天听,言论过激切直而获罪的也很多。自此以来,臣下怀危虑祸,未闻敢有犯颜直谏而提出匡救逆心之论的。昔人论求言之益,认为勉强听取,不如喜悦而从之;喜悦而从之,不如引导使之言。大概人臣持禄保位者多,而忘身殉国者少。虽然识见有明暗,言论有得失,在于陛下明目达聪,鉴别取舍于黜陟赏罚,付之公论则可。如果以天威震慑,加之危祸,如往年太仆寺卿杨最,言出而身即死;近日翰林院左赞善兼修撰罗洪先等人,皆因言罢斥。这对于国体治道,损害甚多。伏望圣明稍加思虑。成汤是大圣人,仲尼称赞他改过不吝,从谏弗咈。高宗是商朝的令主,传说告诉他:“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这两位君主作圣之功,是万世人主的龟鉴。臣并非仅仅为杨最等人惋惜,但纵观古今以来,有天下国家者,未有不以任谏而兴,以拒谏而亡的。今后,虽有素怀忠义之心者,不是灰心仕进、甘退丘园,也必深自晦藏,为保身计,谁敢发言以论天下之事呢?臣担心忠荩杜口,则谗谀交进,上德不能下达,下情不能上通,安危休戚,无由以见,而堂陛之近,即远于万里了。这是足以丧失人心而导致危乱的第五点。这几点关系到天下之治乱、国势之安危,贻圣心之忧诚未已也。伏望皇上念祖宗创业之艰难,思今日守成为不易,察臣忠悃,览臣所陈,赐之施行,戒饬夏言务笃忠贞之道,以报国家崇顾礼遇之恩;于郭勋则豫有以裁抑而保全之,止土木之功,开谏诤之路,屏邪妄之行。陛下仍以慎独养天德,以天德达王道,以慰人心,以祈天佑,则庄敬日强,而眉寿永于千亿,虚灵照物,而忠邪莫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