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十六
以着一代明良契合之盛事。盖昔之大臣君子山王山王皆然义之所不能巳也况臣之所录。有 圣德焉。有 圣训焉。有特恩焉。臣惟惧录之不能详也。而奚暇它恤哉。疑者既释。敬号曰圣谕录。
译以此彰显一代君臣贤明、彼此契合的盛事。大概从前的大臣、君子、山王、山王都是如此，这是道义上不能停止的，何况臣所记录的，有圣上的德行，有圣上的训诫，有特殊的恩宠。臣只担心记录得不够详尽，哪里有空闲去顾及其他呢？疑惑既然已经消除，恭敬地将其命名为《圣谕录》。
西廵扈从诗序【西廵】
叙扈从语得体
宣德甲寅秋、居庸之外。怀来保安宣府万全皆大熟。上虑边人安于足给。而忽警备也。乃九月甲申、 车驾亲廵饬之。词林从者士奇勉仁弘济德遵、士奇年七十、特拾舆卒二十人、而道中气候清和。动息舒徐。号令严肃。行者不劳。居者无扰。间 驻跸平旷。命将士飞放驰射。用阅武也。是月丁酉、至洗马林、盖去宣府西百八十里、洗马林者。旧名荨麻林。语袭讹也。时北虏阿鲁台之众为瓦剌摧败。狼狈假息塞下。左右从臾希合之臣。多请掩捕之者。 上曰、朕知饬备耳、困人于厄、非王者事、不听、从臣中士奇为最不习兵事间以文事承顾问而 宠遇恒均一夕召问士奇、卿数日马上亦赋诗否、士奇惶恐叩首 上慰劳再三既班师、十月甲辰至北京。扈从往复。裁二十日。其间情之所至。亦时见诸赋咏、凡得小诗若干首、并前扈从叙之记忆前五年从廵边至宣府。往复二十日。在道未尝不寓兴于诗。而以今视替。年益迈。气力益衰。词意益鄙陋。无足采。特以其发于一时之扈从而将来亦可考见岁月故遂录之而不弃云。
赐游西苑诗序【内苑】
君臣同游是盛事经济之本也故此等文皆详载之
宣德八年四月二十有六日 上以在廷文武之臣、日勤职事、不遑暇逸、特 勑公侯伯师傅六卿文学侍从游观西苑。以息劳畅倦。于是成国公臣勇、丰城侯臣贤、新建伯臣玉、少师臣义、少傅臣士奇、臣荣、尚书臣琎、臣濙、臣中、侍郎臣骥、少詹事臣英、臣直、侍读学士臣时勉、臣习礼、拜 命以行、时少保臣淮、来自退休承 命偕行。凡十有五人。又 勑中官导自西安门入。听乘舆马。及太液池而步。大监臣诚、奉宣 圣旨、令遍历周览。从容勿亟。于是诚导之循太液之东而南。行观新作之圆殿。返而观改作之清暑殿臣诚为臣勇等言、于此一事指出盛事二殿皆 皇上奉侍 皇太后宴游之所也。臣勇等仰瞻殿庭周庑。规制高明。缮作精密。凡所以供奉之具。洁清鲜好。靡不悉备。俯而思惟 皇上之圣孝。 皇太后之盛福。皆古今鲜有。遂拜稽欢呼万岁。乃降而登万岁山。至广寒殿而仁智介福延和三殿。及瀛洲方壶玉虹金露之亭。咸得遍造。是日天宇澄明。纤尘不作。引而四望。山川之壮丽。卉木之芳华。飞走潜跃之各适其性。万华毕陈。胸次豁然。心旷神怡。百虑皆净。信天造之佳境。而人生之甚适也。已而中官传奉 上命、赐黄封之酒御厨之珍、令咸醉而归、又拜受 命、方爵数行、时久未雨。忽云阴东来。微雨沾席。仓庚如簧。和鸣不巳。众吅以喜。相与引满劝酬尽醉而出。文词典质乃为□称臣闻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皇上统四海之广。抚兆姓之众。一日二日万几。则以闲暇游焉息焉。且奉天伦之乐。于兹诚宜。又俯矜左右执事之勤。亦俾之预有今日之适。 恩甚盛也。于是羣臣欣幸遭遇、赋诗者若干人、诗总如千首、臣士奇预侍宴间于兹屡矣、是以谨序于卷端云
送龚宪使致事诗序【致政】
宣宗皇帝临御深惟安民之道。文贞当国极重此一事诏吏部凡布政司按察司正贰及府州正阙。令京官三品以上奏举。必取廉公端厚。识达大体。能为国为民者。如所举后受赇并罚举者。 皇上嗣统。申饬旧章而加严焉。由是被命之臣咸颛颛不敢以忽凡所奏举十率七八称得人于时按察使尤难其选、吾友豫章龚鐩子谏、起科日初擢给事中、升云南佥宪改广西、又改广东、用少保东莱黄公奏、升四川按察使、 命初下、中外忻忻喜 朝廷官人之当于其职。且重黄公之明知人也。岁余子谏声誉益起、葢士大士公议今宪使之贤。亦无浮誉子谏表表在甲乙数。子谏、宋吏部侍郎竹乡先生之后、笃志而清修、耿介而直谅、有学术、明大体、尝言事过直虽忤不悔所至不尚威严、而政纪清肃、除害兴利、具有成绩、如在云南、为法教屯兵引水灌田、岁免夏旱之虞、广西叛猺猖獗、都司不能制、子谏亲督官兵进讨擒
译西巡扈从诗序【西巡】
叙述扈从的话语得体恰当。
宣德三年秋天，居庸关之外。怀来、保安、宣府、万全都大丰收。皇上担心边地百姓因生活富足而忽视警戒防备。于是九月甲申日，皇上亲自巡视整顿。词林随从的有杨士奇、王直、陈循、李时勉，杨士奇年已七十，特意挑选二十名轿夫抬轿，而途中气候清和。行动休息舒缓从容。号令严肃。行走的人不劳累。居住的人不受惊扰。偶尔皇上驻跸在平坦开阔之地。命令将士放飞鹰犬、骑马射箭。用来检阅武备。这个月丁酉日，到达洗马林，距离宣府向西一百八十里，洗马林，旧名叫荨麻林，是言语沿袭讹误所致。当时北方虏寇阿鲁台的部众被瓦剌打败。狼狈地在塞下喘息。身边阿谀迎合的臣子，大多请求趁机捕捉他们。皇上说：“我只知道整顿防备罢了，把别人逼入绝境，不是王者该做的事。”没有听从。随从臣子中杨士奇最不熟习军事，偶尔以文事承接顾问，而受到的恩宠待遇始终均等。一天晚上皇上召问杨士奇：“你这几日骑马，也作诗了吗？”杨士奇惶恐叩头，皇上再三慰劳。既已班师，十月甲辰日回到北京。扈从往返，才二十天。其间情感所至，也时常体现在赋诗咏唱中，共得小诗若干首，连同以前扈从的序言一起记录。回忆前五年随从巡视边境到宣府。往返二十天。在途中未曾不寄托兴致于诗歌。而以现在相比从前，年纪更加衰老。气力更加衰弱。词句意思更加鄙陋。没有值得采录的地方。只是因为它发于一时的扈从，而将来也可以考证岁月，所以便记录它而不舍弃。
赐游西苑诗序【内苑】
君臣同游是盛事，是经济治国的根本，所以这类文章都详细记载。
宣德八年四月二十六日，皇上因为朝廷文武大臣，每日勤于职守，没有闲暇安逸，特别敕令公、侯、伯、师傅、六卿、文学侍从游览西苑。用来消除疲劳、舒畅倦怠。于是成国公朱勇、丰城侯李贤、新建伯朱玉、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夏原吉、尚书胡濙、王直、陈循、侍郎周骥、少詹事王英、王直、侍读学士王时勉、王习礼，接受命令前往。当时少保张辅，从退休处所来，接受命令一同前往。共十五人。又敕令宦官引导从西安门进入。允许乘坐车马。到了太液池则步行。大监王诚，奉宣圣旨，令大家遍历周览。从容不迫，不要急促。于是王诚引导大家沿着太液池东边向南走。行走间观看新造的圆殿。返回观看改作的清暑殿。王诚对朱勇等人说，借此一事指出盛事：两殿都是皇上奉侍皇太后宴游的地方。朱勇等人仰瞻殿庭和四周廊屋。规制高大光明。修缮制作精密。凡是供奉的器具。洁净清新美好。无不齐全。低头思考皇上的圣孝。皇太后的盛福。都是古今少有。于是跪拜叩头欢呼万岁。于是下山登上万岁山。到达广寒殿以及仁智、介福、延和三殿。以及瀛洲、方壶、玉虹、金露等亭。全都得以遍游。这天天空澄澈明亮。一点灰尘也没有。放眼四望。山川的壮丽。花草树木的芬芳华美。飞禽走兽潜游跳跃的各得其所。万千美景全部呈现。胸中豁然开朗。心情舒畅精神愉快。各种忧虑都消散。确实是天造的美好境界。而人生非常舒适。不久宦官传奉皇上命令，赐下黄封的酒、御厨的珍馐，让大家喝醉后回去。又拜受命令，刚喝了几巡酒，当时很久没有下雨。忽然乌云从东边来。微雨沾湿席位。黄鹂如簧。和鸣不止。众人喧哗喜悦。互相举杯劝酒尽醉而出。文词典雅质朴，于是为……称臣。我听说一张一弛，是文武之道。皇上统御四海之广。安抚亿万百姓。一日之中有万般事务。那么在闲暇时游览休息。并且享受天伦之乐。在这里确实适宜。又俯察左右办事之人的勤勉。也让他们参与今天的舒适。恩惠非常盛大。于是群臣庆幸遭遇，作诗的有若干人，诗总共若干首，臣杨士奇多次侍宴，所以恭敬地在卷首作序。
送龚宪使致事诗序【致政】
宣宗皇帝临朝，深深思考安民之道。文贞公当国，极重视这一件事。诏令吏部，凡是布政司、按察司的正副长官及府州的正职空缺。令京官三品以上奏举。必须选取廉洁公正、端正厚道。识见通达大体。能为国为民的人。如果所举荐的人后来受贿，一并惩罚举荐者。皇上继承皇位。重申旧章而更加严格。因此被任命的大臣都专一不敢疏忽。凡是奏举的十人中七八个称职得当。当时按察使尤其难以选拔。我的朋友豫章人龚鐩字子谏，起初在科举日初升为给事中，升任云南佥宪，改任广西，又改任广东，凭借少保东莱黄公的奏荐，升任四川按察使。任命刚下达，内外都欣喜，高兴朝廷用人得当于职位。并且看重黄公的知人善任。一年多后，子谏声誉日益兴起，大概士大夫的公议，当今宪使的贤能，也没有虚浮的赞誉，子谏突出地在甲乙数人中。子谏，是宋吏部侍郎竹乡先生的后代，志向坚定而清修，刚直而诚实，有学术，明大体，曾经进言过于直率，即使触怒也不后悔。所到之处不崇尚威严，而政纪清肃，除害兴利，都有成绩。如在云南，制定法令教导屯兵引水灌田，每年免除夏旱的忧虑。广西叛乱的猺人猖獗，都司不能制服，子谏亲自督率官兵进讨擒获
戮徭寇二千余、生絷凶渠送京师、斩于都市、悉还所掠良民男女数百人、四川时、释平人死辠于十年之久未决者五十余人、皆着人耳目、其所建议便民尤多。盖其心夙夜在民。所历官或万里。或七八千里。跋涉险远。而氷檗之操久益确。仕四十余年。贫如家食旹。园田无寸尺之益。而视旧加损。此其人岂贵富之能累其心哉。今年七十有一、言于 朝、乞致事归、天官卿言鐩虽老、尚堪事事、未应退盖重贤者之去也。 上念其涉历之久且艰。竟从之。优老之仁也。子谏既拜 命过予曰、故人能无一言识别乎、嗟乎、久劳怀逸。人人同情。何独子谏哉。故赋近体诗二章、寄久要之情云耳、
译诛杀徭寇两千多人，活捉凶恶的首领送往京城，在闹市斩首，全部归还被掠夺的良民男女数百人。在四川任职时，释放了因平民身份而被判处死刑、十年之久尚未判决的五十多人，这些事都被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所提出的有利于百姓的建议尤其多。大概是因为他心中日夜牵挂着百姓。他所担任的官职，有的远在万里之外，有的远在七八千里之外，跋涉于险峻遥远的地方，而像冰霜般高洁、像苦菜般清苦的节操，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坚定。做官四十多年，贫穷得如同在家自食其力的时候，园田没有一尺一寸的增加，反而比从前更加减损。这样的人，难道富贵能够拖累他的心吗？今年他七十一岁，向朝廷上奏，请求退休回家。吏部尚书说，子谏虽然年老，仍然能够处理事务，不应该退休，大概是看重贤者离去这件事。皇上念及他经历的时间长久且艰难，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这是优待老人的仁爱。他的儿子子谏在接受任命后，经过我这里说：“老朋友难道没有一句话来识别我吗？”唉，长期辛劳而怀念安逸，是人人相同的情感，哪里只是子谏呢？所以作近体诗两章，寄托长久的情谊罢了。
记
旌义堂记
赐印章记
重荣堂记
旌义堂记【赈荒】
正统三年六月十日、 上遣行人卢懋赍 玺书旌江西吉安府泰和县民萧襄为义民、葢自 上临御以来、四方之人、仰体 皇仁、民入谷得赐玺书异数也出谷县官、预备赈荒、事日有闻于上、悉赐玺书旌褒、时士奇兼掌内制。每私怪斯举、权舆吾郡。而未闻吾邑有一人继者、葢历三岁、始见于襄。吾与襄同邑有连、且尝作宾萧氏塾、固知襄必能为义然犹怪其独缓也、今年过乡里、里耆老为余言襄之图效义久矣。属时令丞阙、簿摄令事、襄具材作义廪、言于县、请以籴官、又言愿出谷纳廪、以备赈饥、吏无赇不行岂止斯事然独奈沮善何县吏需重赂乃行襄私窃叹曰。以赂吏。曷如及饥时襄以赈民乎。不肯赂吏亦视不行明年、吉安府通判余君来掌县事、襄复言之、余君大喜、即日遣其佐视襄所作廪。而内其谷、凡千二百石、遂闻于朝、斯其所由缓也。嗟乎、水旱在古圣人之世不能无惟古圣人有备焉。故其民不病今民比比能仰体 皇仁为先事之备。食禄者乃有不能。或又寅缘以为巳利。彼独何心。如余君之明治体、豫民患、卓然其今之循良有司、何可多得哉、若萧氏之务义、厥有自来、非昉于襄也、替襄之大父思和甫、父安正甫、当元季寇乱、所在靡宁、思和甫父子挺然发帑倡义、保障其一乡、终乱不见兵祸、至于今号其里曰桃源、我国家靖宇内、定法制、简富民长万石、区俾董徭赋、思和甫与焉、惟义之行、上下赖之、后安正甫继焉、一循其父之义、及襄偕弟应又继焉、皆循大父父之义、尤格慎介然不一毫苟取、其区之民、有横恣不律者、率略之弗较。有艰窭不给者。恒加恤之。盖萧氏施义其乡。昉于襄之大父父。而至于襄益笃也。 玉音下逮、龙光辉煌、真无黍也矣、岂若世之骤兴于一人、偶见于一善、而滥冒宠锡者之可同日语哉、予既名襄所居堂曰旌义、襄来北京、属书之、予惟其宜书者有二、泰和之民、以效义荷 玺书旌褒自襄始一也、余公之廉公明决二也、遂幷萧氏世德书之、
赐印章记【内阁印章】
赐印章是异数
仁宗皇帝赐印章二。世宗亦有赐非阁中故事也其一范白金。广方寸。文曰绳愆纠缪。葢临御之初。召少傅臣蹇义少保臣杨士奇。至思善门谕之曰、卿二人自吾监国时相辅益甚厚、今不可以薄、但吾有过举、如未得即见、可具述其故以此封识进来、 赐义与臣各一章、且各赐小素揭帖百、俾述所言、葢求益于下之切也又召义与臣各赐象牙图书一。臣得杨贞一印。皆有玺书。盖念其尝効分寸之劳也。 宣宗皇帝赐方寸银章二其一文曰贞一居士。葢取 先帝所赐贞一章而举二字赐臣为号也其一文曰清方贞靖。时览贞一章既。顾谓臣曰、此 先帝之灼知汝也、然吾知汝亦非浅、指清方贞靖谓臣曰、此汝之所有、而吾所素知也、遂以赐臣、又谕之曰、士奇必以所辅 先帝者辅我、臣叩首对曰不敢不竭尽愚诚、既拜受赐、时皆以为千载之遭际。 希阔之大恩也。盖 仁宗初赐臣二人绳愆纠谬章。后数日亦赐夏原吉。臣冒昧进曰、文贞此请诚为得体然微有自德意凡文贞 三朝圣谕录所载多此类臣与杨荣金幼孜。实同职任。今赐不及二人。幸 天恩均之。言且再三遂 赐荣幼孜同一章。至 宣庙赐清方贞靖章。是时蹇义杨荣胡濙皆有赐。其文则各因其人而不同于乎 仁庙求益之诚切。微劳之不忘。与 宣庙之不改父臣。而褒宠之加厚。皆自古寡见。今 二圣远矣。臣之孱弱愚劣。终不能效裨益万一。徒捧遗赐而永恸、谨志之以示子孙俾珍袭云、
重荣堂记【赈荒】
皇帝临御之初、玺书数下、以恤民为首务、念旱潦之弗时而饥窘之可悯、命所司存间给济、又分命廷臣四出修备荒之政。于是四方之民。祗体 上心。竞出谷于公庾。以为荒岁赈给之助。无间远迩。风动云集。传所谓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者也。旌褒之命。靡日不下。辉映日
译记
旌义堂记
赐印章记
重荣堂记
旌义堂记【赈荒】
正统三年六月十日，皇上派遣行人卢懋携带玺书，表彰江西吉安府泰和县百姓萧襄为义民。大概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四方百姓仰体皇上的仁爱，百姓捐纳粮食便获得赐予玺书的特殊恩宠；捐出的粮食由县官掌管，预备赈济荒年，这类事情每天都有上报朝廷，全都赐予玺书表彰褒扬。当时杨士奇兼任内制官。我私下常奇怪这种举措，发端于我们郡县，却没听说我们县有一个人能继踵其后。大概过了三年，才在萧襄身上见到。我与萧襄同县且有姻亲关系，而且曾在他家的私塾做过宾客，本来知道萧襄一定能行义，但还是奇怪他为何独自迟缓。今年我回乡，乡里的老人对我说，萧襄谋划行义已经很久了。恰逢县令空缺，县丞代理县令事务，萧襄备齐材料建造义仓，向县里禀报，请求由官府收购粮食，又说愿意捐出粮食存入义仓，以备赈济饥荒。官吏没有贿赂就不办事，岂止是这件事，但独自奈何得了阻碍善行的人吗？县吏索要重贿才肯办事，萧襄私下叹息说：“与其贿赂官吏，何如在饥荒时直接赈济百姓呢。”不肯贿赂官吏，也就看着事情办不成。第二年，吉安府通判余君来掌管县里事务，萧襄再次禀报，余君大喜，当天就派遣他的助手查看萧襄建造的义仓，并将粮食存入，共计一千二百石，于是上报朝廷，这就是他迟缓的原因。唉，水旱灾害在古圣人的时代也不能避免，只有古圣人有预备，所以百姓不受害。如今百姓一个接一个地能仰体皇上的仁爱，从事事先的预备，吃俸禄的官吏反而不能，有的甚至趁机谋取私利，他们究竟是何居心？像余君这样通晓治道、预先防备百姓患难，卓然成为当今的循良官吏，哪里能多得呢？至于萧氏致力于行义，由来已久，并非始于萧襄。萧襄的祖父思和公、父亲安正公，在元末寇乱、各地不安宁时，思和公父子挺身而出，开仓倡导义举，保障了一乡百姓，直到乱局结束也未遭受兵祸，直到今天称他们乡里为桃源。我朝平定天下，确立法制，选拔富民担任万石长，分区管理徭役赋税，思和公参与其中。只有行义，上下都依赖他，后来安正公继承，完全遵循父亲的义举，等到萧襄与弟弟萧应又继承，都遵循祖父和父亲的义举，尤其严谨正直，绝不丝毫苟且取利。他们辖区的百姓，有横行霸道不守法纪的，大多宽恕而不计较；有贫困不堪的，常常加以体恤。大概萧氏在乡里施义，始于萧襄的祖父和父亲，到了萧襄更加笃实。皇上的声音下达，龙光辉煌，真是没有遗憾了。这哪里能与世间那些突然兴起于一人、偶然表现出一善，却滥受宠赐的人同日而语呢？我已经将萧襄居住的堂屋命名为旌义堂，萧襄来到北京，嘱托我写记。我认为适宜记载的有两点：泰和百姓因行义而获得玺书表彰，从萧襄开始，这是第一点；余公廉洁公正、明断果断，这是第二点。于是连同萧氏世代的美德一并记载。
赐印章记【内阁印章】
赐印章是特殊恩宠
仁宗皇帝赐予印章两方，世宗也有赐予，这不是内阁的旧例。其中一方用白金铸造，宽高一寸，文字是“绳愆纠缪”。大概是在登基之初，召见少傅臣蹇义、少保臣杨士奇，到思善门告诫他们说：“你们二人自从我监国时辅佐我，恩惠非常深厚，现在不可以淡薄。但我如果有过举，如果来不及当面看见，可以详细陈述原因，用这个印章封识送进来。”赐予蹇义和我各一方，并且各赐小素纸百张，让他们陈述所言，大概是迫切地向下属求取益处。又召见蹇义和我，各赐象牙图书一方，我得到“杨贞一印”，都有玺书，大概是念及他们曾效力于细微之处。宣宗皇帝赐予一寸见方的银章两方，其中一方文字是“贞一居士”，大概是取先帝所赐“贞一”章中的两个字，赐给我作为别号。另一方文字是“清方贞靖”。当时阅览“贞一”章后，看着我说：“这是先帝对你深刻的了解，然而我对你的了解也不浅。”指着“清方贞靖”对我说：“这是你所拥有的，而我向来知道的。”于是赐予我，又告诫我说：“杨士奇一定要用辅佐先帝的方式辅佐我。”我叩头回答说：“不敢不竭尽愚诚。”拜受恩赐后，当时都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际遇，稀有的大恩。大概仁宗起初赐予我们二人“绳愆纠缪”章，几天后也赐予夏原吉。我冒昧进言说：“夏公这个请求确实得体，但略微有自夸功德的意思。凡是夏公在三朝圣谕录中所载，多属此类。我与杨荣、金幼孜，确实同职同任，现在赐予不及二人，希望天恩能均等。”说了再三，于是赐予杨荣、金幼孜同一方章。到了宣宗赐予“清方贞靖”章，这时蹇义、杨荣、胡濙都有赐予，文字则各自因人而异，不同于仁宗迫切求益的诚意、不忘微劳的恩典，以及宣宗不改父臣、加重褒宠的恩德，这些都是自古少见的。如今两位圣主已远，我孱弱愚劣，终究不能效万一之益，徒然捧着遗赐而永远悲痛，谨以此记示子孙，让他们珍视收藏。
重荣堂记【赈荒】
皇帝登基之初，玺书多次下达，以体恤百姓为首要事务，念及旱涝不时发生、饥荒窘迫值得怜悯，命令有关部门慰问救助，又分别命令朝廷大臣四处修备荒政。于是四方百姓，恭敬体察皇上的心意，竞相将粮食捐入公仓，作为荒年赈济的辅助，不分远近，如风动云聚，传书所说的尧舜率领天下以仁德，而百姓顺从，就是这样。表彰褒扬的命令，没有一天不下达，光辉映照
月。光华古今。何其盛哉新淦界江里李孟都宣德十年、尝出谷五百石、县如制建碑表之、乡人荣之、正统五年、今刑部侍郎薛君修荒政于江右、重宣 上德、风励其民、孟都跃然感激、复出谷千五百石事闻 赐玺书旌为义民劳以羊酒孟都祗诣阙谢 命光禄赐酒馔孟都更是异恩荷 天恩之隆厚。归而命其庋玺书之堂曰重荣。介武选员外郎毛谷英来谒记。以侈 上赐。以永示其后之人。予叹曰此治世盛事也。盖自吾童丱时、尝闻老长言替我 国家未一区宇也。民困于元季。兵戈寇盗乌散而鼠窜。流离颠蹷。父子夫妇。相视不能相保。所在皆然。文贞之生在元末夫岂计复见今日而为太平之幸民哉言巳且戚且忻。既复曰何以报 上之赐哉。吾谨识之弗忘。而自吾之幼而壮。而老至于今八十年。朝廷清明。礼教修举。四境晏然。民远近咸安其业。无强凌众暴之虞。而有仰事俯育之乐。朝恬夕嬉。终岁泰然而恒适者。 皇上天地之赐。岂可一日以昧报乎。民知体 上心而思效义、此天理之良心有在矣、夫能一为之可书、如一再为之、又其所出者、加倍于前、如孟都然者、尤以见好义之有诚、重荣之堂、其信可书哉、谷英历官多、明于知人、且屡道及孟都之先人有为通判为长史为县尹者、皆以忠厚为政、夫譬之木、一本所出、其性无异、则李氏之及人、岂直孟都而巳乎、因幷及之、李氏之后世、尚世承之勿隳、
译月。光华古今。何其盛哉！新淦界江里李孟都，宣德十年，曾拿出粮食五百石，县里按照制度立碑表彰他，乡人以此为荣。正统五年，现任刑部侍郎薛君在江右施行荒政，再次宣扬皇上的恩德，教化勉励那里的百姓，孟都激动地深受感动，又拿出粮食一千五百石。事情上报后，皇上赐下玺书表彰他为义民，并用羊酒慰劳他。孟都恭敬地前往京城谢恩，皇上命令光禄寺赐给他酒食。孟都更加感激这异乎寻常的恩宠，感念天恩的深厚。回家后，他命令将收藏玺书的厅堂命名为“重荣”。邀请武选员外郎毛谷英前来拜访，请求写篇记文，以夸耀皇上的赏赐，以永远昭示后代。我感叹说：这是太平盛世的佳话啊。大概从我童年时，就曾听老人说，我们国家尚未统一天下时，百姓在元朝末年困苦不堪，战乱盗匪横行，人们像乌鸦一样四散，像老鼠一样逃窜，流离失所，跌跌撞撞，父子夫妻，相望而不能互相保全，到处都是这样。文贞公出生在元末，哪里会料到能再见到今天，成为太平盛世的幸运百姓呢？说完，既悲伤又欣喜。接着又说：用什么来报答皇上的赏赐呢？我郑重地记下这件事，不敢忘记。从我幼年、壮年到老年，直到如今八十年，朝廷清明，礼教修明，四境安宁，百姓无论远近都安守本业，没有强凌弱、众暴寡的忧患，却有奉养父母、养育子女的快乐。早晚恬静嬉戏，终年泰然自若且常感舒适，这都是皇上如天地般的恩赐，怎么可以有一天忘记报答呢？百姓懂得体察皇上的心意而想着效忠行义，这是天理良心的所在啊。能够做一次善事就可以记载，如果一再这样做，而且所出的粮食比先前加倍，像孟都这样的人，尤其可以看出他好义的真诚，重荣之堂，确实值得记载啊。谷英历任官职很多，善于识人，并且多次提到孟都的祖先有担任通判、长史、县尹的，都以忠厚施政。这就好比树木，同一根树干长出的枝条，本性没有不同，那么李氏惠及他人，难道只是孟都一个人吗？因此一并提及。李氏的后世，应当世代继承这种美德，不要毁坏。
题后
恭题 三朝赐诰命刻石后
恭题 天恩卷后
恭题朱孔昜所受勑命后
恭题谢庭循所授 御制诗卷后
恭题 勑谕致仕官罗崇后
都城览胜诗后
恭题 三朝赐诰命刻石后【诰命】
太宗文皇帝御天下二十有三年、文臣皆未有得 赐诰勑者、惟永乐十年。文臣得 赐诰及封赠祖父母妻者。尚书八人。太子少师一人。翰林则内阁之臣五人。臣士奇亦与数焉。葢时甚重之也 仁宗昭皇帝初临御。循洪武之制。文臣考最者悉 赐诰勑封赠。而首及辅臣。时制草巳定 上亲御宸翰于。辅臣制内增二语天语非故事故特详之勿虑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呜呼 明圣之心二帝三王之心也臣祗事 三圣。赐诰凡十有五通。永乐四通。洪熙十通。宣德一通。臣士奇心恒愧悚。驽钝无庸。不能效报万分之一。上有天于荣命。然不敢忽也。谨缮写刻石以永示子孙、
恭题 天恩卷后【恩遇】
叙文臣赐诰之少以见其重亦可为故事考
臣士奇永乐八年五月十八日、于文华殿陈情题本录副、时 太宗皇帝亲征北虏、 仁宗皇帝监国南京、中外政务、悉听 令旨裁处、臣士奇以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留辅导、同母之弟罗京、闻北京种田之令、祖宗时屯军之制严明如此故文贞以得请为□后来制竟纵弛矣寓书告别士奇将行、葢不得巳具此启陈情、 仁庙一再览之、以示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读黄淮曰、士奇素无词组及私。此 从之。顾忠曰、幷永昌军役亦免之。即亲洒宝翰。题十九字于题本之后。付给事中施行。十九字即所得令旨也。又命忠速行永昌卫。且令官给宪口粮脚力归。天地大德士奇之不肖何以能报也既拜恩命。遂辞口粮脚力之赐。及部牒至永昌、宪先数日卒、卫即日发遗宪妻子男女五口归泰和从京同居、依先人之坟墓聚亲戚于里闬。优游恬嬉于无事之域。葢未尝一日忘 朝廷保全之恩也。京今岁来省士奇于北京。兄弟相对皆苍颜白颠。每论往事。感激之至。零涕无巳。罗京为文贞同母之弟姓罗氏则文贞母再适而生者也京请录当时陈情题本。以垂示罗氏子孙。遂幷志其槩。呜呼。罗氏后世。尚勉思力学务善。持身保家以不天朝廷之大德于永远哉。
恭题朱孔昜所受勑命后【善书】
宣德二年、翰林院编修臣朱孔昜所受 勑命四道、孔昜一道、其父母妻各一道、孔昜谨通录副以藏、间属臣士奇识于后、臣记忆永乐初、 诏求四方善书士写外制。善书者受清秩始于此故识之又 诏简其尤善者于翰林写内制。且出秘府古名人法书。俾有暇。益进所能。于时孔昜兼工署书。骎骎詹希元矩度风韵。伟然杰出也。一日 上御右顺门、召孔昜书大善殿扁、举笔立就、深荷嘉奖即日授中书舍人、明日有 旨、凡写内制者。皆授中书舍人葢善书授官自孔昜始后北京宫殿成。禁扁皆孔昜书。遂升编修。又五年始授此勑。编修史官也。勑文首末则当时通命史官之词。孔昜历事 四朝皆以法书被知遇。受 勑后无几升春坊中允。今虽老笔力愈劲。文贞亦善书者诫予每欲临帖可见苍然岁寒松柏也位之所进。殆未可量。纶章之褒。亦殆未止于此乎。谨拜手识于后云、
恭题谢庭循所授 御制诗卷后【御制诗】
替我 宣宗皇帝万几之暇。想见当时太平讲论道德之余。间游萟书画。时非厚重端雅之士不得给事左右永嘉谢庭循独见爱重、恒侍燕闲、语有斟酌葢庭循清谨有文。每承顾问。必以正对。尤精绘事。每有所进。必荷褒锡。此卷其一也。 上素重官职不轻。未几。进庭循五品为锦衣卫千户。盖亦兼重其为人也。今宫车远矣。庭循珍袭此卷甚谨。以臣士奇宣德旧臣。间出示之。臣拜稽瞻诵。感恸歆艳。幷发于中。有不能巳焉。嗟夫。是赐也非庭循不能得。便知非滥恩亦非庭循不足以当猗欤盛矣、若龙光宝气、上烛云汉、必有神物护持于永远、谢氏
译题后
恭敬地题写在三朝赐予的诰命刻石之后
恭敬地题写在天恩卷之后
恭敬地题写在朱孔昜所受的敕命之后
恭敬地题写在谢庭循所受的御制诗卷之后
恭敬地题写在敕谕致仕官员罗崇之后
都城览胜诗后
恭敬地题写在三朝赐予的诰命刻石后【诰命】
太宗文皇帝统治天下二十三年，文臣中都没有得到赐予诰敕的人，只有永乐十年，文臣得到赐予诰命以及封赠祖父母和妻子的，尚书有八人，太子少师一人，翰林则是内阁的臣子五人，臣杨士奇也在其中。大概当时非常看重这件事。仁宗昭皇帝刚即位，遵循洪武年的制度，文臣考核最优的都赐予诰敕封赠，而首先涉及到辅佐大臣。当时制诰的草稿已经拟定，皇上亲自用御笔在辅臣的制诰中增加了两句话：“天语并非旧例，所以特别详细，不要担心崇高而难以进入，不要因为有所顺从或违背而懈怠。”啊！英明圣哲的心，就是二帝三王的心啊。臣侍奉三位圣君，赐予的诰命共有十五道。永乐年间四道，洪熙年间十道，宣德年间一道。臣杨士奇心中常常感到惭愧恐惧，自己驽钝无用，不能报答万分之一。上面有上天般的荣耀任命，然而不敢忽视。恭敬地抄写刻在石头上，以永远昭示子孙。
恭敬地题写在天恩卷后【恩遇】
叙述文臣赐予诰命的稀少，以显示其重要，也可以作为典故的考证
臣杨士奇在永乐八年五月十八日，在文华殿陈述情由，题本抄录副本。当时太宗皇帝亲自征讨北方虏寇，仁宗皇帝在南京监国，内外政务，都听从令旨裁决。臣杨士奇以左春坊左谕德兼任翰林院侍讲，留下来辅导，同母的弟弟罗京，听到北京种田的命令，祖宗时屯军制度严明如此，所以文贞公以得到请求为幸，后来的制度竟然放纵松弛了。写信告别杨士奇将要出行，大概不得已具此启陈情。仁庙一再阅览，展示给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读黄淮说：“杨士奇一向没有词组及私情。”于是听从了他。顾忠说：“一并免除永昌军役。”随即亲自挥洒宝翰，在题本之后题写十九个字，交给给事中施行。十九个字就是所得到的令旨。又命令金忠迅速前往永昌卫，并且让官府供给宪的口粮和脚力回去。天地的大德，杨士奇的不肖怎么能报答呢？既然拜受恩命，就辞谢了口粮脚力的赏赐。等到部牒到达永昌，宪在几天前去世，卫所当天发送遗属，宪的妻子儿女五口回到泰和，跟随罗京同居，依靠先人的坟墓，聚集亲戚在乡里。在无事之地悠闲恬淡地嬉戏。大概没有一天忘记朝廷保全的恩德。罗京今年来到北京探望杨士奇，兄弟相对，都是苍老容颜白发，每次谈论往事，感激到了极点，流泪不止。罗京是文贞公同母的弟弟，姓罗氏，是文贞公母亲改嫁所生的。罗京请求抄录当时陈情的题本，以垂示罗氏子孙。于是一并记下大概。啊！罗氏后世，尚且勉励思考，努力学习务求善道，持身保家，以不使朝廷的大德永远断绝。
恭敬地题写在朱孔昜所受的敕命后【善书】
宣德二年，翰林院编修臣朱孔昜所受的敕命四道，朱孔昜一道，他的父母妻子各一道，朱孔昜恭敬地全部抄录副本收藏，偶尔嘱托臣杨士奇题写在后面。臣记忆永乐初年，诏令寻求四方善于书法的人写外制，善于书法的人接受清秩从此开始，所以题写。又诏令选拔其中特别善于书法的人在翰林写内制，并且拿出秘府古代名人的法书，让他们有空闲时，更加增进才能。当时朱孔昜兼工署书，渐渐达到詹希元的规矩风度，杰出超群。一天皇上御临右顺门，召朱孔昜书写大善殿匾额，举笔立刻完成，深受嘉奖，当天授予中书舍人，第二天有旨意，凡是写内制的人，都授予中书舍人，大概善于书法授予官职从朱孔昜开始。后来北京宫殿建成，禁中的匾额都是朱孔昜书写，于是升任编修。又过了五年才授予这道敕命。编修是史官，敕文首尾则是当时通命史官的词。朱孔昜历经四朝都以法书被知遇，受敕后不久升任春坊中允。现在虽然年老笔力更加强劲，文贞公也是善于书法的人，告诫我每次想要临帖，可见苍然岁寒松柏。地位所晋升，大概不可限量，纶章的褒奖，也大概不止于此吧。恭敬地拜手题写在后面。
恭敬地题写在谢庭循所受的御制诗卷后【御制诗】
代替我宣宗皇帝在万机之暇，想见当时太平讲论道德之余，偶尔游玩书画，当时不是厚重端雅之士不得在左右侍奉，永嘉谢庭循独被爱重，常侍燕闲，言语有斟酌。大概谢庭循清谨有文，每次承蒙顾问，必定以正道回答，尤其精通绘画，每次有所进献，必定荷蒙褒奖赏赐。这卷诗是其中之一。皇上向来重视官职不轻授，不久，晋升谢庭循五品为锦衣卫千户，大概也兼重他的为人。现在宫车远去了，谢庭循珍视收藏这卷诗非常谨慎，因为臣杨士奇是宣德旧臣，偶尔出示给他看。臣拜稽瞻诵，感恸歆艳，并发于中，有不能停止的。唉！这赐恩不是谢庭循不能得到，便知不是滥恩，也不是谢庭循不足以担当。啊！盛大啊，如龙光宝气，上烛云汉，必定有神物护持于永远，谢氏
永乐二年正月十七日 勑江都县典史致仕臣罗崇一道、典史致仕亦有勑可见当时不卑小官如此臣崇既装潢成卷、又五年、 上廵幸北京、诏吏部驿召天下致仕官、暂任以政此事更为异数、崇至署麻城县且行、出此 勑示臣士奇属识一言。臣士奇俯伏端诵。仰惟 皇上达孝推恩。优礼耆德。 圣德隆盛。而崇老退遭逢。荣幸欣跃。感激怀报。当何如哉。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忠者臣道之当然、今 皇上宵旰图治、孜孜焉安民之为急、崇是行、诚能精白一心、以宣扬德意、惠抚其民、使咸获生遂、庶几尽为臣以忠之义、以不天负此 勑、而宝藏之、传于子孙、光辉烜赫。其有穷乎、崇尚懋敬之哉、
都城览胜诗后【北京城】
筑都城大事也识之
正统四年、重作北京城之九门成、崇台杰宇、岿巍弘壮、环城之池、既浚既筑、堤坚水深、澄洁如镜、焕然一新、耆耄聚观、忻悦嗟叹、以为前所未有、葢京都之伟望。万年之盛致也于是少师建安杨公、少保南郡杨公、偕学士诸公、以暇日登正阳门之楼而纵览焉、高山长川之环固。平原广甸之衍迤。泰坛清庙之崇严。宫阙楼观之壮丽。官府居民之鳞次。廛市衢道之棊布。朝觐会同之麇至。车骑山王来之坌集。粲然明云霞滃然含烟雾。四顾毕得之。而胸次轩豁。趣与景会。乐哉乎游也。南郡公有诗、诸公皆猗和之、缀辑成卷、是时仆以 赐告南归、不及与游、既获覩羣什而歆艳焉、皆所谓登高能赋之大夫者也、讽咏之余、因嘅叹凡事之成、各有其时。 太宗皇帝肇建北京。既立郊庙宫殿。将及城池。会有事未暇及也。巳而国家屡有事。久未暇及。宣德时何以未作都城 皇上嗣大位之五年。仁恩覃霈。海宇又宁。始及于斯。而不日成。岂非得其时者乎。夫得其时而不得其人、犹未也、盖尝闻之 命之初下、工部侍郎蔡信扬言于众曰、役大非征十八万民不可。材木诸费称是。 上遂命太监阮安董其役、工役固为省矣然营卒就役亦成故事取京师聚操之卒万余停操而用之厚其既廪。均其劳逸。材木诸费。一出公府之斤有有司不预。百姓不知。而岁中告成。盖一出安之忠于奉公。勤于恤下。且善为画也谓事之成。非繇于人乎。嗟夫、一事之成、犹必得人则于为国家天下之重且大、不可推见乎、
碑
灵慈宫碑
灵慈宫碑 【海神】
起法苍古踰淮而济而汶。两京之通道也。凡南方两淮两广间东西湖湘淛闽黔蜀。其方伯郡邑百司与夫海外番国蛮夷君长之贡献朝觐受事请命者。商贾之懋迁者。往还交错。蚤暮不息。而事之重且大者。军国所用租赋悉出南方郡邑永乐初。命平江伯陈瑄率舟师道海运北京。然道险。所致无几。海运于是渐废矣乃浚济宁临清之河以达北京。以便饟运。岁终数千艘每春氷泮。则首尾相衔而上。河陿且浅。一雨辄骤溢。雨止复竭。加有洪闸之艰且险。舟稍不戒。非覆则胶。时平江公仍奉 命督饟运、嘅然念曰、凡大山长川。皆有主宰之神。能事神则受福。往年吾董海运。借神祠发论凡海道神祠吾过之必颛颛持敬如神之临乎前也间遇风涛。及鱼龙百怪有作。辄叩神佑。靡不响应。今兹祠祀未建。非缺典欤。遂作祠于淮北之清江浦。以祀天妃之神。盖公素所持敬者。凡淮人及四方往来公私之人。有祈于祠下。亦皆响应。守臣以闻、 赐祠额曰灵慈宫、命有司岁用春秋祭、于是董饟运。参将都指挥佥事汤公、节请书丽牲之石、此叚有体葢世俗所传神肇迹事。远不可质。惟神者天之所命。天固以利物为心也。神斯无不在。诚斯无不格。诚神孚而福泽降。自然之理也。既为书作宫所自、又作迎享送神之辞、俾歌以将事、辞曰、
洁芬馨兮芳筵、奠苹蘩兮清醑、吹参差兮鼓瑟。纷望拜兮堂下。神来降兮云中。导霓旌兮鸾葢。从海若兮河伯错玉节瑶佩。神戾止兮憺安。悦下人兮恂忱。风泠泠兮巾幕。恍若睹兮居歆。神昭昭兮在上。人总总兮在下。纷有祈兮不齐。
译永乐二年正月十七日，皇帝下诏给江都县致仕的典史罗崇。可见当时对于小官的致仕也有诏书，并不轻视。臣罗崇将诏书装裱成卷，又过了五年，皇上巡幸北京，下诏吏部通过驿站召见天下致仕官员，暂时让他们处理政务，这件事更是特殊的恩遇。罗崇到麻城县任职，在出发时，拿出这道诏书给臣杨士奇看，并嘱托我写一段话。臣杨士奇恭敬地诵读。仰望皇上通达孝道、推恩于下，优待礼敬年高德劭之人，圣德隆盛。而罗崇年老退隐，恰逢此时，荣幸欣喜，感激图报的心情该是多么强烈啊。孔子说：“君主以礼对待臣下，臣下以忠侍奉君主。”忠是臣子本分中应当做到的。如今皇上日夜操劳治理国家，以安抚百姓为急务。罗崇这次出行，如果能精诚专一，宣扬皇上的德意，恩惠安抚百姓，使他们都能生存发展，或许能尽到臣子尽忠的道义，不辜负这道诏书，将其珍藏并传给子孙，光辉显赫，哪有穷尽呢？罗崇应当更加敬重啊。
都城览胜诗后【北京城】
建造都城是重大事件，记录下来。
正统四年，重新修筑北京城的九座城门完成，高台宏伟建筑，巍峨宏大壮观。环绕城池的护城河，已经疏浚并修筑堤岸，堤岸坚固水深，清澈洁净如镜，焕然一新。老人们聚集观看，高兴赞叹，认为前所未有。这大概是京都的宏伟景象，万年昌盛的征兆。于是少师建安杨公、少保南郡杨公，偕同各位学士，在闲暇之日登上正阳门城楼纵览景色。高山长河环绕坚固，平原广阔土地绵延，泰坛清庙崇高庄严，宫阙楼观壮丽，官府民居鳞次栉比，街市道路棋盘般分布，朝觐会盟的人群麇集，车马如山王般汇聚。景象灿烂如云霞，雾气氤氲如烟雾。四顾尽收眼底，胸怀开阔，情趣与景色相合，游览真是快乐啊。南郡杨公有诗，各位都唱和，汇编成卷。这时我因受赐告假南归，没能参与游览。后来看到群公的诗作而羡慕艳羡，都是所谓登高能赋的大夫。吟咏之余，因此感叹凡事的成功，各有其时。太宗皇帝开创建立北京，已经设立郊庙宫殿，将要修筑城池，恰逢有事来不及顾及。后来国家屡次有事，长久来不及顾及。宣德年间为何没有修筑都城？皇上即位第五年，仁恩广布，海内又安宁，才开始着手此事，并且不久就完成。难道不是得到了合适的时机吗？得到时机却没有合适的人，还是不行。曾经听说，命令刚下达时，工部侍郎蔡信当众说：“工程巨大，不征调十八万民夫不行。”木材等各项费用与此相当。皇上于是命令太监阮安主持这项工程，工役固然节省了，但让营卒服役也成了惯例，征调京师集结操练的士兵万余人，停止操练而使用他们，丰厚他们的粮饷，均衡他们的劳逸。木材等各项费用，全部出自官府，有关官员不干预，百姓不知道，而一年内宣告完成。这全靠阮安忠于奉公，勤于体恤下属，并且善于谋划。说事情的成功，不依靠人吗？唉，一件事的成功，尚且必须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对于治理国家天下的重大事务，不就可以推知了吗？
碑
灵慈宫碑
灵慈宫碑【海神】
文字古朴苍劲。越过淮河、济水、汶水，是两京之间的通道。凡是南方两淮、两广之间，东西湖湘、浙江、福建、贵州、四川等地，那里的方伯、郡邑百官，以及海外番国蛮夷君长前来贡献、朝觐、受事、请命的人，商人往来贸易的人，往返交错，早晚不停。而事情重大且重要的，军国所用的租赋全部出自南方郡邑。永乐初年，命令平江伯陈瑄率领水师通过海运到北京。然而道路险恶，运到的很少，海运于是逐渐废弃。于是疏浚济宁、临清的河道以通达北京，以便粮饷运输。每年年终数千艘船只，每当春冰融化，就首尾相连而上。河道狭窄且浅，一下雨就骤然泛滥，雨停又干涸。加上洪闸艰难且危险，船只稍有不慎，不是翻覆就是搁浅。当时平江公仍奉命督运粮饷，感慨地说：“凡是高山长河，都有主宰的神灵。能侍奉神灵就受福。往年我主持海运，借神祠发表议论，凡是海道的神祠，我经过必定虔诚恭敬，如同神灵亲临面前。偶尔遇到风涛，以及鱼龙百怪兴起，就叩求神灵保佑，没有不应验的。现在这里祠祀未建，不是缺失的典制吗？”于是在淮北的清江浦建祠，以祭祀天妃之神。这是平江公一向恭敬的对象。凡是淮人及四方往来公私之人，在祠下祈祷，也都应验。守臣上报，赐予祠额曰灵慈宫，命令有关部门每年春秋祭祀。于是督运粮饷的参将都指挥佥事汤公，请求书写在刻有牲畜图案的石碑上。这段有文体，大概是世俗所传神灵起始的事迹，久远不可考证。只有神灵是天所命定的，天本来以利万物为心。神灵无处不在，诚心无处不达。诚心与神灵契合而福泽降临，是自然的道理。已经写了作宫的由来，又写了迎神、享神、送神的辞章，让歌唱以辅助祭祀。辞章说：
洁净芬芳啊芳美的筵席，奠祭苹蘩啊清醇的美酒。吹奏参差啊鼓动瑟琴，纷纷望拜啊堂下。神灵降临啊云中，引导霓旌啊鸾盖。跟随海若啊河伯，错杂玉节瑶佩。神灵降临啊安宁，喜悦下人啊诚恳。风泠泠啊巾幕，恍若目睹啊居歆。神灵昭昭啊在上，人群总总啊在下。纷纷有祈祷啊不齐。
神均锡兮灵佑。车道陆兮履坦。舟循川兮安流。风与雨兮时若。物阜成兮神之庥。岁祈报兮有祀。神倏山王矣忽旋。上卫 国兮下民生。神惠同淮流兮千万亿年。
译神均赐予啊灵性的护佑。车行陆地啊踏过平坦。舟顺河流啊安稳漂流。风雨应时啊适时降下。万物丰饶啊是神的庇护。每年祭祀啊报答神恩。神倏然如山王般降临又忽然离去。上护国家啊下佑民生。神的恩惠如同淮水长流啊绵延千万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