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
不便为词。涂巡抚所报王诏居西南。俞李居东北。辰下西南风多贼之不能近诏。犹俞李之不能近贼也。果如所见。若必待东北风而后战。是利于俞李而不利于王诏也水战若居上风如鹰隼之盘乌雀二将亦当乘潮顺浪。风便则行。不便则止。十数日之内自可居贼上风约王诏之兵而共击之。有何不可。何必株守东北以待风。驾言于待风者。非待风也待贼遁也驱逐之兵可用尾击合剿之师安可遥送若东北风发。贼必乘风而遁。曾贼开洋之时乃诸将进兵之日何也此贼一遁。船只大小不同。蓬桅新旧不一。人心涣散不齐。中间有从者有迯者。有奔走不能前者。我兵自后追之擒斩数百势所必有如果 天心厌乱曾贼打入此网。亦未可知。万一所谋未遂。跳浪出洋。其前功亦足一捷之报而曾贼有死亡未的之传。且为诸将完此日前之一着耳。其余又作第二出也。故曰诸将之待风。非待风也。待贼遁也。若使贼遁西南。近则高雷。远则安南。纵使诸将追至安南、斩之。则耳目闻见之所不及。孰肯信之。若贼走东北。近则闽中。远则浙中。皆系中国之地。随处有接应之兵果能擒斩。则广福当事者未暇知。而传者巳达 都下矣。故曰乘潮顺浪。居贼上风不惟贼不能迯。而成功可必矣。以大势论之。与其追剿于既遁之后。孰若夹剿于未遁之先看得曾贼二次东犯。未遂所谋。其势可知矣。使诸将同心协谋。并力夹攻。集此诸将之兵力。乘此一鼓之气机而荡平之绩可立待也。若必俟贼之遁而后击之。彼前此后。参差不齐岛屿大小。停泊不便。其战也未必如今日之夹攻。其追也未必如今日之齐驱不过延捱岁月以免锋镝之危而巳。若以食筭之。况彼到处则掠。囚粮于敌。我兵一米一粒。仰给于官。追逐愈远。粮运益艰。兵惮于远征。气竭于三鼓。其成败利钝。未可知也、故曰与其追剿于既遁之后。不若夹剿于未遁之先使贼走西南不如东北者。非无见也况此举在广中造募船兵、可谓大举。在闽中亦谓之卷土重来矣。若不际此时以灭此贼。听诸将以袭旧套纵贼而迯。本院部责任之重罪自难诿。各抚镇经营之劳。又置之无用之地耳。当以此谕诸将。一以破其观望之奸。一以考其制胜之略。若曰钱粮不足、在福省则福省支给、在广中则广中支给、凡有借贷银两通候事宁之日、本院部一二奏请补还、庶免临敌不致缺乏而军士不得而推诿耳、烦为省谕诸将、协谋共济庶 九重之望不孤、而三军之罪可免也、不然国典俱存、孰敢轻贷、
译不便为此辩解。涂巡抚所报,王诏驻守西南,俞、李驻守东北。如今西南风多,贼寇不能靠近王诏,就像俞、李不能靠近贼寇一样。如果情况果真如此,若一定要等到东北风起才作战,这是利于俞、李而不利于王诏。水战若占据上风,就像鹰隼盘旋于乌雀之上,两位将领也应当乘潮顺浪,风向有利就行动,不利就停止。十几天之内,自然可以占据贼寇的上风,约集王诏的兵力共同攻击,有什么不可以?何必固守东北等待风向?说等待风向的,并非真的等待风向,而是等待贼寇逃跑。驱逐的兵力可用于尾随攻击,合剿的军队怎能远远送行?如果东北风起,贼寇必定乘风逃跑。曾贼开船出海之时,正是诸将进兵之日,为什么呢?这贼寇一旦逃跑,船只大小不同,篷桅新旧不一,人心涣散不齐,中间有跟从的,有逃跑的,有奔走不及的。我军从后面追击,擒斩数百人,是势所必然。如果上天厌恶动乱,曾贼落入此网,也未可知。万一谋划未遂,贼寇跳浪出洋,此前的功劳也足以作为一次捷报上报,而曾贼有死亡未定的传闻,暂且为诸将完成当前的这一步罢了,其余的再作第二场戏。所以说,诸将等待风向,并非等待风向,而是等待贼寇逃跑。如果贼寇逃往西南,近则高雷,远则安南,纵使诸将追至安南斩杀贼寇,也是耳目闻见所不及的地方,谁肯相信?如果贼寇逃往东北,近则闽中,远则浙中,都是中国之地,随处有接应的兵力,果真能擒斩贼寇,那么广东、福建的当事官员还没来得及知晓,消息已经传到京城了。所以说,乘潮顺浪,占据贼寇的上风,不仅贼寇不能逃跑,而且成功可以必定。从大势来看,与其在贼寇逃跑之后追剿,不如在贼寇未逃跑之前夹击。看曾贼两次东犯,未能得逞,其势头可以知道了。如果诸将同心协力,并力夹攻,集合诸将的兵力,乘此一鼓作气之机,荡平贼寇的功绩可以立等可见。如果一定要等贼寇逃跑后才攻击,他们前后不一,参差不齐,岛屿大小不一,停泊不便,其作战也未必像今天这样夹攻,其追击也未必像今天这样齐驱并进,不过是拖延岁月以避免刀箭的危险罢了。如果计算粮草,况且贼寇到处掠夺,囚粮于敌,我军的一米一粒,都仰赖官府供给,追逐越远,粮草运输越艰难,士兵畏惧远征,士气在三鼓后耗尽,其成败利钝,就难以预知了。所以说,与其在贼寇逃跑之后追剿,不如在贼未逃跑之前夹击。让贼寇走西南不如走东北,并非没有见识。况且此举在广东招募船兵,可谓大举,在福建也可称为卷土重来。如果不趁此时消灭此贼,听任诸将沿袭旧套纵贼逃跑,本院部责任重大,罪责自然难以推卸,各抚镇经营的辛劳,又置于无用之地了。应当以此告知诸将,一来破除其观望的奸计,二来考察其制胜的策略。如果说钱粮不足,在福建则由福建支给,在广东则由广东支给,凡有借贷银两,统一等到事定之日,本院部上一两道奏请补还,以免临敌时缺乏而军士得以推诿。烦请省谕诸将,协谋共济,庶几皇上的期望不孤,而三军的罪责可免。不然国法俱在,谁敢轻易宽贷?
○答熊镜湖自悔误用王诏书【易将】
承教谓王诏居傲抗令退缩、不知彼时 台下何所见而以兵权付之、其在今日大事几于垂成、临敌难以易将、摽心追悔、将何及乎、迩来 令牌巳三遣矣、而诏屡请郭成以自代、则其志可识矣。况闽师久待、进战至三、广兵不来、终有后词、万一曾贼西遁、而王诏非见任之将、抑将谁执其咎乎、 台下付托不効、不得不为之虑、为今之计、亦惟严督郭成、挑选精兵、连夜登舟以济目前之急、再将 奏带诸将发潮以助陆路之战、出此别无长策也、愚尝谓天下之事。每同形而异情。而好胜之心。多遂非以文过。且如临阵退缩者。与相机行兵者同。爱之者不曰退缩而曰相机忠勇者与轻率寡谋者同。爱之者曰忠勇憎之者则曰轻率爱憎之口。易罔其是非之实。虽至明者莫能辩也。鄙人从事如军中者三十余年矣。此论其常耳若李牧条侯又不当以此论也大率锋镝之下。死生系焉。人生至愚。孰无机心。借口于相机者多而轻率以直前者少所以兵家之事。取其勇不取其怯。与其进不与其退。不然使诸将彼此相机。则先登陷阵者。属之谁乎。其推诿败事。莫甚于此惟在 台下鼓舞人心。以成夹攻之势。庶免贻笑于闽中可也。虽然、街亭之败、孔明尚误于马谡、况曾贼入彀、计日可以成擒、 台下勿过疑也、近巳下令、王诏如果误事、即当军令斩之
○上熊镜湖议处林贼书【议处林贼】
迩闻 台下有事于林贼、乃鄙人之所至愿、但恐用兵日久、师老而卒怠、曾贼巳擒、功成而将骄、况事未举而机巳泄。兵未集而贼先迯。恐非兵家之胜筭也如取此贼或以力。或以智。必预定而后可以施行。所谓以力者。乘此兵船既集。诸将未散。机不泄而密擒之。此其一也。所谓以智者。乘其有功之后。令彼散其党与。分其船只。随舟宗剿贼。擒其首恶。宥其胁从。此又其一也。故兵法谓智将胜而后战、败将战时求胜、虽胜亦幸也、而况未必能胜乎、今不决机于未战之先率尔妄动、倘不如意。抚之则疑不释。剿之则力不胜是又遗地方之大患也。况此贼前日用之。今日剿之虽小信不可拘。恐观望者众也。且曾贼既平。兵威巳振。此贼虽不敢必其为善。而目前且不敢为恶。从容以伺其变。再为云梦之游未为迟也。务使兵出有名。事乃可济。万一轻敌偾事。抚剿俱失。不免为先声之累。
○上阁部诸老荡平曾贼始末缘由书【平贼始末】
兹者仰仗 天威震迭、 庙堂指授、厚赏格以作士气、发 帑银以充兵食、是以文武同心、将士戮力、卒致元凶授首、党类荡平、其争先効力者、固诸将之功而成功之由、惟在于严接济之禁。宽胁从之诛耳。惟接济之禁严、则食米硝磺不继。而贼势日见其坐困。惟其胁从之诛宽、则彼此离心而零寇日见其奔迯。且我兵多戒备以防冲突。先立于不败之地。贼三犯而三挫之。所以一两月之后。贼之不败者。无是理也。往时非不严其禁以散其党。不过行文晓谕而巳。今福建巡抚驻于漳州。广东巡于潮州。乃知兵力米壮徒禁接済亦文具也海上兵船星罗棊布。对垒相持。其接济虽不禁而自不通区区猾寇所谓里无粮糗。外无救兵。虽欲不死。不可得也彼时不虑贼之能战。而虑贼之能逃。使曾贼初闻兵至。即跳浪出洋。虽云追剿于海外。其成败又未可知也。惟其恋巢而战。则再战之后。船只损坏巳过三分之二。而食米无半月之资。硝磺无始战之全。船只无再修之力。三战之后。虽欲迯走。其势自不能迯也。是以首恶就擒。残党荡灭。其始也俞大猷李锡挫其锋于先其终也。乃郭成王诏收其功于后。名虽有先后之殊而实相济以成其事者也。中间或有因进止之先后。不曰风潮有顺逆。则曰我勇而彼怯。或有因成功之大小。不曰攻敌有坚瑕。则曰我强而彼弱。此皆争功好胜之心。皆非公平正大之见也。大率常人之情。其末胜之先。皆曰贼之难擒也。其既胜之后。皆曰贼之易擒也。至于未战之前。审难易之势。而预定其胜
译○ 回复熊镜湖关于误用王诏书的自悔信【易将】
承蒙教诲,您说王诏居傲抗令、临阵退缩,不知当时台下您看到了什么,竟把兵权交给他?如今大事几乎就要成功,临敌之际难以更换将领,即使追悔莫及,又有什么用呢?近来令牌已经三次派遣,而王诏屡次请求郭成来代替自己,那么他的志向就可以看出来了。况且福建军队长久等待,进战已达三次,广东军队不来,终究会有后话;万一曾贼向西逃遁,而王诏又不是现任将领,那又将由谁来承担罪责呢?台下托付不效,不得不为您考虑。现在的计策,也只有严督郭成,挑选精兵,连夜登船以解决眼前的急难,再将奏带诸将发往潮州以援助陆路之战,除此之外别无长策。我曾说天下的事情,往往形式相同而实情不同,而好胜之心,多顺着错误来掩饰过错。比如临阵退缩的人,与随机应变行军的人相同,喜爱他的人不说他退缩,而说他是随机应变;忠勇的人,与轻率少谋的人相同,喜爱他的人说他是忠勇,憎恶他的人则说他是轻率。爱憎的言论,容易蒙蔽是非的实情,即使是极明智的人也难以分辨。我从事军务已有三十多年了,这是常理。至于李牧、周亚夫那样的名将,又不应当用此常理来衡量。大抵在刀箭之下,生死系于其间,人即使再愚笨,谁没有机心呢?借口随机应变的人多,轻率直前的人少,所以兵家之事,取其勇不取其怯,与其进不与其退。不然,如果让诸将彼此都随机应变,那么先登陷阵的人,属于谁呢?推诿导致败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只在于台下鼓舞人心,以形成夹攻之势,或许可以避免被闽中嘲笑。虽然如此,街亭之败,诸葛亮尚且误用马谡,何况曾贼已入彀中,计日可以擒获,台下不必过度疑虑。近日已下令,王诏如果误事,当即按军令斩首。
○ 上熊镜湖商议处置林贼的信【议处林贼】
近来听说台下有事于林贼,这正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但恐怕用兵日久,军队疲惫而士兵懈怠;曾贼已被擒获,功成而将领骄傲。况且事情尚未开始而机密已泄露,军队尚未集结而贼人先逃跑,恐怕这不是兵家的胜算。如果捉拿此贼,或用力,或用智,必须预先确定而后才可以施行。所谓用力的,是趁此兵船已经集结,诸将尚未分散,机密未泄露而秘密擒获他,这是其一。所谓用智的,是趁他立功之后,命令他解散党羽,分散船只,随同宗室剿贼,擒获首恶,宽恕胁从,这又是其一。所以兵法说,智将在胜利后才作战,败将在作战时求胜,即使胜利也是侥幸,何况未必能胜利呢?现在不在未战之前决断机宜,轻率妄动,倘若不如意,安抚则疑虑不释,剿灭则力量不胜,这又是遗留地方的大患。况且此贼前日用他,今日剿他,虽然小信不可拘束,恐怕观望的人众多。而且曾贼既已平定,兵威已经振作,此贼虽不敢必定为善,但目前且不敢为恶,从容等待他的变化,再作云梦之游也不迟。务必使出兵有名,事情才能成功。万一轻敌坏事,安抚剿灭都失败,不免成为先前声威的累赘。
○ 上阁部诸老关于荡平曾贼始末缘由的信【平贼始末】
现在仰仗天威震慑,庙堂指挥,厚设赏格以鼓舞士气,发放国库银两以充作军粮,因此文武同心,将士戮力,终于致使元凶授首,党类荡平。那些争先效力的人,固然有诸将的功劳,而成功的原因,只在于严接济之禁,宽胁从之诛。只有接济之禁严格,那么粮食火药不能接续,而贼势日渐坐困。只有胁从之诛宽缓,那么彼此离心,零星寇贼日渐奔逃。况且我军多戒备以防冲突,先立于不败之地,贼人三次侵犯而三次挫败他,所以一两个月之后,贼人不败,是没有道理的。过去不是不严格禁令以分散他的党羽,不过行文晓谕罢了。现在福建巡抚驻在漳州,广东巡抚在潮州,才知道兵力米粮,徒禁接济也只是具文。海上兵船星罗棋布,对垒相持,其接济虽不禁而自不通。区区猾寇,所谓里无粮糗,外无救兵,虽想不死,也不可能。那时不担心贼人能战,而担心贼人能逃。如果曾贼初闻兵至,即跳浪出洋,虽然说是追剿于海外,其成败又未可知。只有他留恋巢穴而战,那么再战之后,船只损坏已过三分之二,而粮食无半月之资,火药无始战之全,船只无再修之力,三战之后,虽想逃跑,其势自然不能逃。因此首恶就擒,残党荡灭。起初俞大猷、李锡挫其锋芒于先,最终郭成、王诏收其功于后。名虽有先后之别,而实际上相互辅助以成其事。中间或有因进止的先后,不说风潮有顺逆,就说我勇而彼怯;或有因成功的大小,不说攻敌有坚瑕,就说我强而彼弱。这都是争功好胜之心,都不是公平正大的见解。大抵常人的情态,在未胜之前,都说贼难擒;在既胜之后,都说贼易擒。至于未战之前,审度难易之势,而预先确定其胜
败之机。未尝多见其人也。凡功出于巳者、则揄扬过其实。功出于人者。则诋毁失其真。名将之风古所希见至于成功之后。忘人巳之势。公是非之心者。亦未尝多见其人也。当曾贼未擒之时。在闽则云王诏之不来。在广则云闽师之不齐。及至收功之时。闽师何尝不齐。王诏何尝不至哉。此皆兵家之胜不可先传者。今欲据二省之咨而类 题之。则文移不免于太繁。若照二省之论而分题之。则议拟各有所偏重。不得巳采其大略另具一疏、以见奉 旨夹剿之意耳。谨以稿奉 闻
译这是失败的关键。未曾多见这样的人。凡是功劳出于自己的,就夸大宣扬超过实际情况;功劳出于他人的,就诋毁贬低失去真实情况。名将的风范,自古以来就很少见到;至于成功之后,忘记他人和自己处境的人,忘记公正是非之心的人,也未曾多见。当曾匪未被擒获之时,在福建就说是王命诏令没有到来,在广东就说是福建军队不齐心协力。等到取得战功之时,福建军队何尝不齐心协力,王命诏令何尝没有到达呢?这些都是兵家取胜之道,不可事先宣扬的道理。现在想要依据两省的咨文而合并上奏,那么公文往来不免过于繁琐;如果按照两省的议论而分别上奏,那么议论拟定各自有所偏重。不得已采纳其大致要点,另外具有一道奏疏,以表明奉旨夹击剿杀的意思罢了。谨将草稿呈报知晓。
○兵备浙江上督抚陶宅进兵书【剿倭】
带川意未欲战为赵司空胡默林所促进兵大败身率徤丁射倭得免于难闻此残倭、久楼陶宅、是葢欲逃则不得、大兵云集、欲掠则不敢、指日成擒、可立待也、但兵以多筭为胜、师以万全为强、若虚实未审、进止无方、不免乱军引胜、则钝兵挫锐、鼓舞三军之气尤难、将弱兵如扶病人缓行犹可勉强。急之则寸步难行。况彼久围之寇。战之则生。不战则死。据险守要。以主待客。其胜负之机自有不同。虽然韩信之智。必左车之计不行而后可以下井陉若筹筭得方。虽项羽之勇。终亦授首于垓下。何忧于凋残之零寇乎。但本道昨晚方临地方、尚未及一日、即令催促进兵、想 庙筭巳定、不敢强聒、然一得之愚、自当上陈、窃略此贼、必先哨探既的、然后以轻兵尝之、或日挠其左。彼必备其左矣。彼备之而我返之。明日复挠其右。彼必备其右矣。彼备之而我返之。越日而前后亦然。又越日而四面挠之。彼将战也。吾犹返之。是必战之兵。先示之以弱。使敌分为十。我专为一。所谓无所不备。无所不寡。以俟贼之动静何如。而后吾之攻进可图也、当此之时。倭奴之心不畏则骄。畏则思溃而 中国之被掳者必谋归。其协从之余孽必求遁矣。况围师必缺。兵家所忌。然后开一路以纵其迯纳降人以消其势。急追袭以收其功况地多水渠。舟楫未便。彼将何所迯乎。万一倭奴自骄。骄则必怠怠则不备。不备则袭取之计可行也。先察地形之远近。道路之广狭。贼情之虚实、军气之强弱。器械之精与不精。进止之齐与不齐。进有所往。退有所据。然后利而诱之。乱而取之。万全之功可期也。至于对垒交锋、临时决机、方略难以预陈、又在将兵者何如耳、恐急遽无序、非用兵之道也、
○答总督胡默林抚剿倭夷书【抚剿倭夷】
江南备倭之议有二。曰抚曰剿主于抚者则议剿者之非。主于剿者则议抚者之过。心心有主喙喙争鸣而旁观之为议论者。又曰寇之效顺也则抚之。寇之变诈也则剿之。是葢执两可之说。非一定之见。其于国家之利害。未尝深长思也。殊不知抚者有目前之安。而贻日后之患。剿者有目前之危。而贻日后之安何也、所谓抚者。是岂恩信足以服其心。威力足以制其命哉。不过以利诱之而巳。虽曰能使贼势收敛。百姓无掳掠焚刼之惨。三军免锋镝死亡之忧。亦可为目前之上策也。倭之本意在开市然此时必不可许窃恐以利为聚寇之地则引类呼朋航海而至者日益众连年不解。则科泒于下民者日益穷。况科泒之财有限。而继至之寇无穷。以益众之寇。而取办于益穷之民。以有限之财而供无穷之欲。则其财力之不可继也亦明矣。夫财力既不可继。则海上之患终不可息。况数年之前。在倭奴之情。止知交易。在中国兴贩之徒。止于私通。迩来抢掠之利大于交易则倭奴之心巳坏勾引之利胜于私通则兴贩之奸益神此例既开。海防渐弛。沿海之境。俱属倭夷出没之乡。万一变诈不测。则将来之患。恐不减于今日矣。所谓剿者抑岂渡海远征。贪功生事者哉。亦惟严勾引之禁。以主待客。以逸待劳。乘机构会以尽备御之常而巳。万一贼众不逞。鼓三军而并进之。一战不胜而至于再。再战不胜而至于三。吾之兵力可继也。彼之兵力不可继也。况贼深入重地。使吾一胜焉。彼类尽为歹齑粉矣。虽以徐海初至之锐。竟无片帆之返、陈东久据之强。难免全军之覆。一胜之后。而数十年之宁谥可期也。酌量于二者之间。与其耗财以资敌。孰若耗财以养兵。此葢抚剿之大势。安危久近之大机。审势图机。惟在经国者详之。不然 庙议不定、则効力不专、群罔不息、则不断之疑终不释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吴嘉胤绳如参阅
海忠介公文集(疏 议 书 序)
海瑞
◆疏
治安疏
开吴淞江疏
译○ 兵备浙江上督抚陶宅进兵书 【剿倭】
带川之意本不欲战,却被赵司空胡默林催促进兵,结果大败。我亲自率领精壮士卒射杀倭寇,才免于灾难。听说这些残存的倭寇,久困于陶宅,这是想逃跑却不得,因为大军云集;想掠夺却不敢,因为指日可擒,可以立刻等待。但用兵以多谋为胜,军队以万全为强。如果虚实没有审察清楚,进退没有方向,不免扰乱军队导致失败,那么使军队疲惫、挫伤锐气,再想鼓舞三军士气就尤其困难了。将领软弱、士兵疲弊,如同扶着病人缓行,尚且可以勉强支撑;如果急迫催促,就会寸步难行。何况那些被长期围困的敌寇,作战则生,不战则死。他们占据险要,以主待客,其胜负的关键自然有所不同。虽然如此,韩信的智谋,必定是李左车的计策不被采纳后,才能攻下井陉;如果谋划得当,即使是项羽的勇猛,最终也会在垓下被擒。还担心什么凋残的零散敌寇呢?只是本道昨晚才到达地方,尚未满一天,就命令催促进兵,想必朝廷的战略已经确定,不敢强行啰嗦。然而一点浅陋的愚见,自然应当向上陈述。私下认为对付这些贼寇,必须先侦察清楚,然后用轻装部队试探他们。或者白天骚扰他们的左侧,他们必定防备左侧;他们防备左侧而我军返回。第二天又骚扰他们的右侧,他们必定防备右侧;他们防备右侧而我军返回。再过一天前后也是如此。又过一天四面骚扰他们。他们将要出战,我军还是返回。这样必定要战的军队,先向他们示弱,使敌人兵力分散为十,我军专一为一。这就是所说的无所不备,也就无所不寡。等待贼寇动静如何,然后我军进攻进取才可以谋划。在这个时候,倭寇的心如果不畏惧就会骄傲,如果畏惧就会想溃逃,而被掳掠的中国人必定谋划回归,那些胁从的余孽必定寻求逃遁了。何况包围的军队必须留缺口,这是兵家所忌讳的。然后打开一条路让他们逃跑,接纳投降的人来消减他们的势力,急速追击袭击来收取战功。况且地方多水渠,舟船不便,他们将往哪里逃跑呢?万一倭寇自己骄傲,骄傲就必定懈怠,懈怠就必定不防备,不防备那么偷袭夺取的计策就可以实行了。先察明地形的远近,道路的宽窄,贼情的虚实,军气的强弱,器械的精良与否,进退的整齐与否。进攻有方向,撤退有依托。然后利诱他们,趁他们混乱时夺取他们,万全的成功就可以期望了。至于对阵交锋,临时决断战机,方略难以预先陈述,又在于带兵的人如何了。恐怕急遽无序,不是用兵之道。
○ 答总督胡默林抚剿倭夷书 【抚剿倭夷】
江南防备倭寇的议论有两种,叫作“抚”和“剿”。主张“抚”的人就议论主张“剿”的人不对,主张“剿”的人就议论主张“抚”的人有过错。心里各有主张,嘴里争相鸣叫,而旁观发表议论的人,又说:敌寇表示顺从就安抚他们,敌寇变化欺诈就剿灭他们。这是执持两可的说法,不是一定的见解,对于国家的利害,不曾深思熟虑。却不知道安抚有眼前的安定,却留下日后的祸患;剿灭有眼前的危险,却留下日后的安定。为什么呢?所谓的安抚,难道是恩德信义足以使他们心服,威力足以控制他们的性命吗?不过是用利益诱惑他们罢了。虽然说是能使贼寇势力收敛,百姓没有掳掠焚劫的惨状,三军免除刀箭死亡的忧患,也可以作为眼前的上策。倭寇的本意在于开市贸易,然而此时必定不可以答应。私下担心以利益作为聚集贼寇的地方,那么招引同类、呼唤朋友航海而来的人日益众多,连年不能解决,那么向下民征收摊派的日益穷尽。何况征收摊派的财物有限,而接连到来的贼寇无穷。用日益众多的贼寇,而从日益穷困的百姓那里征取,用有限的财物来供给无穷的欲望,那么财力不能持续也就明白了。既然财力不能持续,那么海上的祸患终究不能平息。何况数年之前,在倭寇的情意上,只知道交易;在中国兴贩的徒众中,只限于私下勾结。近来抢掠的利益大于交易,那么倭寇的心已经败坏;勾引的利益胜于私下勾结,那么兴贩的奸诈更加神妙。这个例子一旦打开,海防逐渐松弛,沿海的地区,都属于倭夷出没的地方。万一变化欺诈不可预测,那么将来的祸患,恐怕不少于今日了。所谓的剿灭,难道是渡海远征、贪功生事的人吗?也只是严格禁止勾引,以主待客,以逸待劳,乘机构会来尽防备抵御的常规罢了。万一贼寇众多不逞强,鼓动三军一起进击,一战不胜而至于再战,再战不胜而至于三战,我军的兵力可以持续,他们兵力不能持续。何况贼寇深入重地,使我军一胜,他们全都成为齑粉了。即使是徐海初到时的锐气,竟没有一片船帆返回;陈东久据的强盛,难免全军覆没。一胜之后,数十年的安宁就可以期望了。在两者之间斟酌,与其耗费财物来资助敌人,哪里比得上耗费财物来养育军队。这是抚剿的大势,安危久近的大机要。审察形势图谋机要,只有治理国家的人详细考虑。不然朝廷的议论不定,那么效力就不专一,群疑不息,那么不断的疑虑终究不能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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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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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忠介公文集(疏 议 书 序)
海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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