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一
、北望穷发、环以天池、汤汤溟渤。厥有陂堤。以防滑泪。万历之禩。仲夏五月。川后失职。天吴焱发。黄星夜骋亵我倏忽阳侯昼奋。燋山齮龁。滇沔耳悬飞。鸿溶相湱。浮天无岸。吐吞荡舄。皓皓旰旰。冬日可拍。延道尽弛。庐殚为泽。盆走斥卤。田失阡陌。莫辩牛马。郊埛荡析。下民嗷嗷。岌矣朝夕。天子日咨。畴兹与治。爰简羣工。爰甄舆议。佥曰徐公。民之攸塈。竭公无二。身兼数器。爰赐玺书。敕使直事。曰某往哉。予其汝试。川流泽洒。惟尔之勚。公受命来。夙夜惕厉。征币刲牲。望于海帝。率属饬材。身履心计。脂车载舟。乘樏蹈橇。埤之崇之。必增其澨。浚之澄之。必防其泄。力役玄夷。诚同精卫。毖兹哲谋。期无再复。欲固其表。当衷其腹。内土或疏。外讵焉筑。譬诸漏巵。不盈千斛。庙泾之滨。泰山之麓。中洎白洋。石桥横矗。有离长流。有湮故渎。乃理乃宣。乃参以五。转石度山。刊木僦土。阏者使通。阙者以补。烝徒唱和。工师率舞。雷腾云奔、一瞬百堵。屹屹河塍。若墉若嵝。外巩中坚。云何不怙。迄兹孟秋。有霾啸浪。瀛堧晏如。亿土丕障。匪伊则庸。日惟 神相。峩峩异人。曳而□杖。锡告有蚉。母畏尔恙。海若见灵。皇矣肸蠁。匪公精禋。曷贻明贶。公葢大儒。克举輶德。所至极思。以匡邦国。有截新堤。品庶阜殖。吴越底平。伊畴之力。白渠无当。金堤难塞。庶几缵服。迈往靡忒。史臣作颂。代志沟洫。
译向北望去，直到荒远不毛之地，四周环绕着天池，波涛浩渺，如同大海。那里建有堤坝，以防止海水泛滥。万历年间，仲夏五月，海神失职，天吴怒发。黄星在夜间疾驰，侵扰我倏忽之间；阳侯在白天奋起，焦灼山石，啃噬堤岸。滇水与沔水仿佛悬挂在耳边，汹涌澎湃，相互激荡。洪水浮天，不见边际，吞吐震荡，冲刷土地。水势浩大，冬日也可拍打。道路全部毁坏，房屋尽成沼泽。盆地的水流入盐碱地，田地失去了田埂，无法分辨牛马。郊野动荡离散，百姓哀号，朝夕危殆。天子日日咨询，谁可治理此事？于是选拔众工，采纳舆论。大家都说徐公，是百姓所仰赖的。徐公竭诚无私，身兼数职。于是赐予玺书，命令他直接处理事务。说：“你前往吧，我将考验你。河流流淌，沼泽积水，全靠你的辛劳。”徐公接受命令而来，早晚警惕戒惧。征收钱币，宰杀牺牲，向海神祈祷。率领下属，整顿材料，亲身踏勘，用心谋划。给车轮涂油，装载船只，乘坐木筏，踏着雪橇。加固堤坝，增高堤岸，务必增加堤岸的厚度。疏浚河道，澄清水流，务必防止泄漏。役使玄夷人，诚心如同精卫填海。谨慎谋划，期望不再复发。想要巩固外表，应当充实内部。内部土壤如果疏松，外部怎能筑起？好比漏水的杯子，装不满千斛。在庙泾水边，泰山脚下，中间直到白洋淀，石桥横跨矗立。有的分离长流，有的填塞旧渠。于是整理，于是疏导，于是参照五行。转运石头，翻越山岭，砍伐树木，雇佣人力。堵塞的地方使其通畅，缺失的地方加以补充。众工歌唱应和，工匠率领舞蹈。如雷奔腾，如云疾驰，一瞬之间建成百堵。高耸的河堤，如同城墙，如同山丘。外固内坚，怎能不依靠？直到孟秋，有阴霾呼啸波浪，海边却安然无事。亿万土地得到巨大屏障。这不是因为徐公的才能，而是因为神明相助。巍峨的异人，拖着拐杖，告诫百姓，不要害怕你们的灾祸。海神显现灵验，皇天广大，感应昭著。如果不是徐公精诚祭祀，怎能留下明显的恩赐？徐公大概是大儒，能够推行微小的德行。所到之处极尽思虑，以匡正邦国。新建的堤坝整齐，百姓富足繁殖。吴越地区得以平定，这是谁的功劳？白渠不当，金堤难塞，希望继承前业，勇往直前，毫不差错。史臣作颂，记载沟洫之事。
策
兵制策问（并对）
欵虏策问（并对）
兵制策问【并对□□兵制】
问司马法所从来尚巳、帝王之兵、有制而不乱、故简稽羣牧、连其什伍、所以定制也、国家京师置三营、边郡各隶甲士、重内驭外、复调外以卫内钩联蟠曲、规摹弘远矣、乃今日有可拟焉、在中都河南山东有班操者。在延绥宁夏。有人卫者。在辽左有抽添者。在广有招集者。或苦番直。或疲远戍。或羡卒靡遗。或无籍不足用果初制若尔欤。抑弊于后欤。亦可捄欤。今蚁食于廪司、瓦合于兵簿者、非不伙也、而中多缺伍、虑乏军典、夫外宁内忧、圣人所戒、可遂罢守。忘兵不讲欤。
管子曰、夫兵古今莫之能废也、兵当废而不废、则惑也、不废而欲废之、亦惑也、古者兵不坐甲、车不犯车叐而司马之职常存、后世幸安无虞、维弛□解玩替不惩、而缓急无足恃、是古无兵名。而兵未始废。后才废兵。而无兵之实矣。国家建兵。制无不善而今稍一二弛也。请详之、国初奠极雄据胜势鸠天下、重师宿屯京师、以强干弱枝、而列郡缘边各有纪率、居京者、未尝越临边郡、自撤其钩陈。居边郡者、番休直上、校联不绝、以固微垣之卫、亦或调郡戍边。边各相戍、如襁属。如碁置。使军垒常明而不乱。迩年以来。军制渐更。大都有四、曰更卒。曰繇戍。曰役羡。曰召募。亦中古之遗也。汉南北军、调自郡国、一岁一更、以秋日都试、今中都河南山东班操军是巳。往往苦于力作。始暂借役县官。后浸淫至巨室。杂供役手。资课太繁。奚以堪此。本所谓两限赴操者。将使荷殳角刅也。而顾以畚锸为哉。汉卒直戍边者、各为更律、今延绥宁夏人卫军是巳。此非令甲也。往时内地被虏。以蓟兵未练。假以张掎角之势。乃于役靡遑。乃期莫代。逴行回远。犇命为疲。此一时权宜也。胡久而不复哉。在辽左有抽添者。亦汉悉老弱未傅者。诣军之意。顾其地岁大侵荐罹锋衂。耗者过半。而欲括其息。夫旁及客户。彼所称羡卒者。修闾氏尚与之国粥矣。而忍为此乎。在广有招集者。亦汉选募。曰勇敢伉徤之类。无赖子未知尺籍伍符。贿通兵尉。窜入幕府。而相辜榷为奸。即欲议彻无不啸聚。发据犇救。所在骚然。此以御寇也。而反为寇乎。若此四者。遡之初制本善。而坏于后人。因其有变。少假而沿为故事。夫墙之崩溃。必因其隟剑之毁析举由于璺。今见干戈朽钝。斧金戊混贷。却走马以粪。遂指为不祥。而莫之讲也。几微于隟璺害大于墙剑。可不畏欤。 主上轸恤班军。诏罢力役。尽归营伍是巳。乃郡国伍籍半折。丁壮阻消。物力方虗。杼轴困竭。则当仿周礼比居之法。详核所部。悉清勾之。而又官助其资斧。给其兵械。乃若免役而收其直。谓之更赋。是殆不可复兴。即故直有所逋者。令得一切蠲贷可乎。入卫者近巳议省。或三而省一。或二而省一。稍稍纾巳。但延绥远走朔方。雕寠既甚。宁夏屯牧河曲。困惫未苏且牵马远涉。行者踣于道。至者羸于野。而复责之使偿。吾见人马俱毙。主客胥窘矣。今蓟镇巳宿重兵。而延宁为西陲重地。脱有缓急。胡以应之。愚以为尽免焉可也。古者国有游。倅军有单。所以副其正也。今不得巳而抽添之。无巳当厚饷给。葢羡卒既搜。则糗粮旨畜。畴为之副。宜于常赋之外。稍加优厚。而犹未给也。当广屯种。辽地延袤。殆千余里。界山依水。可征常居者。室家田作。复其繇税。使流移渐集。生聚日繁。而又严逋迯之禁。重督逻司候徼。支缭以讥阑出。逸海及以贿脱伍者。庶几行伍实。而丁可无抽也。古者藏兵于民。藏食于兵。未尝外索也。今不得巳而用募。曷若召土著。高肇惠潮。类多矫健。籍之行间使家与家相畴。人与人相畴。即食其地。习其将而将不得人。不可也。当选将领。汰其夋刂削而贪者。张疑窃冐而诈者。诚得廉勇不二心之士。使提鼓挥枹焉。而又严宪罚之令。毋令幸捷而掩功。玩寇而薄谴能讨军实者。与首功同
译策
兵制策问（并回答）
款待敌虏策问（并回答）
兵制策问【并回答□□兵制】
问：《司马法》的由来崇尚已久，帝王的军队，有制度而不混乱，所以简略考核群牧，连接什伍编制，以此来制定军制。国家在京师设置三营，在边郡各自隶属甲士，重视内部以驾驭外部，又调动外部来保卫内部，相互勾连盘曲，规划宏大深远啊。然而今天有可以比拟的情况：在中都、河南、山东有轮班操练的军队；在延绥、宁夏有入卫的军队；在辽东有抽添的军队；在广东有招集的军队。有的苦于番直轮值，有的疲于远戍，有的羡卒（额外士兵）毫无遗漏，有的无籍可查不足以使用。这究竟是当初的制度就是这样呢，还是后来出现了弊端呢？也可以补救吗？现在像蚂蚁一样侵蚀粮仓，像瓦片一样拼凑在兵籍簿册上的士兵，并非不多，但中间多有缺伍，担心缺乏军法典章。外安内忧，是圣人所警戒的，可以就此罢守，忘记军事而不讲习吗？
管子说：军队，从古至今没有人能够废除。应当废除而不废除，是迷惑；不应当废除而想要废除，也是迷惑。古代军队不坐甲（不常备战甲），战车不互相冲犯，但司马的职掌常存。后世侥幸平安无事，只是松弛懈怠、玩忽职守、废弛不惩，所以在紧急时刻没有可以依赖的。这是古代没有“兵”的名号，但军队未曾废除；后来才废除军队，却没有军队的实质了。国家建立军队，制度没有不完善的，而现在稍微有一二松弛的地方。请详细论述：国家初建时，奠定极位，雄踞险要地势，聚集天下的重兵宿卫京师，以强化主干、削弱枝节，而各郡沿边各有纪律统率。在京师的军队，未曾越过边境郡县，自己撤除防御；在边境郡县的军队，番休轮值，校尉相连不断，以巩固京城的护卫，有时也调动郡兵戍守边境。边境各自相互戍守，如襁褓相连，如棋子布设，使军营常明而不混乱。近年以来，军制逐渐变更，大都有四种：叫更卒，叫繇戍，叫役羡，叫召募。这也是中古的遗存。汉朝南北军，从郡国调发，一年一更，在秋天都试，现在中都、河南、山东的班操军就是这样。他们往往苦于劳役，起初暂时借役给县官，后来逐渐蔓延到豪门大族，杂役供给太多，怎么能承受呢？原本所说的两限赴操，本意是让士兵扛着殳戟角刃作战，却反而让他们拿着畚箕铁锹干活。汉朝卒直戍边的，各有更律，现在延绥、宁夏的人卫军就是这样。这不是法令的规定。过去内地被敌虏侵犯，因为蓟州的军队未经训练，借以张开掎角之势，于是役使无暇，期限无人替代，路途遥远，奔走疲敝。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为什么长久而不恢复呢？在辽东有抽添的，也是汉朝征发老弱未傅者到军队的意思。但那里每年大饥荒，接连遭受锋刃挫败，损耗过半，却想要括取他们的息数。况且波及客户，他们所称的羡卒，修闾氏尚且与国家一起卖给他们，却忍心这样做吗？在广东有招集的，也是汉朝选募勇敢伉健之类的人。无赖子弟不知道尺籍伍符，贿赂兵尉，窜入幕府，而互相勾结为奸。即使想要议定彻底清理，无不啸聚，发难奔救，所在骚然。这是用来抵御寇贼的，却反而成为寇贼吗？像这四种情况，追溯初制本来完善，而败坏于后人。因为有所变化，稍微假借而沿袭为故事。墙的崩溃，必定因为它的缝隙；剑的毁析，都由于裂痕。现在看到干戈朽钝，斧钺金戊混贷，却退走马以粪，于是指为不祥，而不讲习。几微于缝隙裂痕，害大于墙剑，可以不畏惧吗？
皇上怜悯班军，下诏罢免力役，全部归入营伍，这是对的。但郡国伍籍半数折损，丁壮阻隔消减，物力正虚，杼轴困竭，那么应当仿照周礼比居之法，详细核查所部，全部清理勾稽。而又由官府资助其资斧，供给其兵械。至于免役而收取其直，称为更赋，这大概不可再复兴。即使故直有所逋欠的，令得一切蠲贷可以吗？入卫者近来已议定省减，有的三而省一，有的二而省一，稍稍舒缓了。但延绥远走朔方，雕敝既甚，宁夏屯牧河曲，困惫未苏，况且牵马远涉，行者踣于道，至者羸于野，而又责之使偿，吾见人马俱毙，主客胥窘了。现在蓟镇已宿重兵，而延宁为西陲重地，脱有缓急，胡以应之？愚以为尽免焉可也。古代国有游，倅军有单，所以副其正也。现在不得已而抽添之，无已当厚饷给。大概羡卒既搜，则糗粮旨畜，畴为之副？宜于常赋之外，稍加优厚，而犹未给也。当广屯种，辽地延袤，殆千余里，界山依水，可征常居者，室家田作，复其繇税，使流移渐集，生聚日繁，而又严逋迯之禁，重督逻司候徼，支缭以讥阑出，逸海及以贿脱伍者，庶几行伍实，而丁可无抽也。古代藏兵于民，藏食于兵，未尝外索也。现在不得已而用募，曷若召土著？高肇惠潮，类多矫健，籍之行间，使家与家相畴，人与人相畴，即食其地，习其将，而将不得人，不可也。当选将领，汰其夋刂削而贪者，张疑窃冐而诈者，诚得廉勇不二心之士，使提鼓挥枹焉，而又严宪罚之令，毋令幸捷而掩功，玩寇而薄谴，能讨军实者，与首功同
赏削军以逞者。与无功同罚以此制募兵。兵亦足恃矣。若是者。皆小补其罅隙者也而未尽也。夫军能安制矜节。而为国家用者。有数以至焉。曰制驭之有方也。不然拊恤之爱及人深也又不然。则简习而训练之也。语曰陷行乱阵千人尽罚覆军杀将。万人齐勇。则必肃其营部。结其团伍、与之安、与之危。可以行。可以止。所谓用天下之用为用制天下之制为制。而奚恤乎军寡。语曰畜恩不惓。以十取万。必使惧者得欢。贪者得豊。欲者得使。归者得招。庶多同心之众。必死之士可合不可离。可用不可疲。而又奚恤乎军寡。语曰习而后用。一以当百。则圆而方之生而死之。左而右之。聚则成卒。散则成列。延则若阿刅。婴之者断。兑则若鎁铦。当之者碎。而又奚恤乎军寡。古之人。将少而能办。将弱而能竞。惟绥御得宜。而卒乘服习。故虽匮乏困惫。一呼而起。无不扶伤涉血而施敌破虏矣。然此所以筹边郡之军也。而内军尤有可议焉。军之利害。在国之名实今三营之军名在官。而实在家。在家者间役于私门在官者或夋刂于卫尉。贪不能操一钱。食不能人二鬴而牵露骨马。环立辕门。负半石弓。载韬□鞬。弛担而赴营阵。一苃舍则负趋出市。绝不谈兵在籍则名选锋。一简稽则赢弱相参。曷称全勇。夫经制百万之众。使衣吾衣食吾食。而悬虗名。罕实用。奚以备循鼓蚤之警。坚壶木槖之守。严营卫而固根本乎。愚谓影射当稽。占役当革。武冑之侵牟当治。文吏之渔猎当惩。督理者。按籍以征登耗。阅视者。决乘以别惰锐。若周畿兵。若汉中垒搜田视先王之礼。军国饰封场之容。使内以制外。若意使臂。臂运指。而脉络融通。外以卫内。若星随斗。斗运杓而法象森列。即畿以外、各郡国番上兵、不忧扰也、西有羌、北有胡、不忧其疽食也、又奚患焉、
译靠奖赏和削减军队来逞一时之快的人，与无功受禄者同罪，以此来制约招募的士兵，这样士兵也就足以依赖了。像这样的人，都只是小补了制度的漏洞，而没有彻底解决根本问题。军队能够安守制度、保持节操，为国家所用，是有几种途径可以达到的：一是驾驭管理有方；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抚恤关爱深入人心；再不然，就是选拔训练有素。古语说：“陷入行列混乱的阵型，千人全部受罚；全军覆没、主将战死，万人依然齐整勇猛。”这就必须严肃军营编制，团结队伍，与他们同安同危，可以前进，可以停止。这就是所谓利用天下的资源作为自己的资源，制定天下的制度作为自己的制度，还担心什么军队数量少呢？古语说：“积蓄恩德不懈怠，用十人之力获取万人之功。”一定要让恐惧的人得到欢心，贪婪的人得到满足，有欲望的人得到驱使，归顺的人得到招揽，这样大多数的同心之人，那些誓死效命的士兵就可以聚合而不离散，可以使用而不疲惫，又还担心什么军队数量少呢？古语说：“训练之后才使用，一人可抵百人。”那么，让他们或圆或方，或生或死，或左或右，聚集时成为精锐部队，分散时成为整齐队列，延伸时像阿刅那样锋利，接触它的人会被切断；锐利时像鎁铦那样尖锐，抵挡它的人会被击碎，又还担心什么军队数量少呢？古代的人，将领少却能办事，将领弱却能竞争，只因为安抚驾驭得当，士兵和车兵熟悉训练，所以即使匮乏困顿，一声呼唤就能起身，没有不搀扶伤员、踏着鲜血去攻击敌人、攻破敌虏的。然而，这是用来筹划边疆郡县军队的办法，而内地军队尤其有值得议论的地方。军队的利弊，在于国家的名实相符。现在三营的军队，名义上在官府，实际上在家里。在家的人偶尔被私人役使，在官府的人有时被卫尉拘禁。贪婪的官员不能掌控一文钱，士兵吃不饱两斗粮食，牵着瘦骨嶙峋的马，环绕站在辕门，背着半石重的弓，带着箭袋，卸下担子奔赴军营阵地，一旦休息就背着东西跑到市场去，完全不谈论军事。在名册上号称是精锐先锋，一经核查，老弱病残混杂其中，怎么能称得上是全勇之师呢？国家制度统领百万大众，让他们穿我们的衣服，吃我们的粮食，却挂着虚名，很少有实际用处，怎么能防备清晨击鼓的警报，坚守壶口木袋的防御，严肃营卫而巩固根本呢？我认为，影射冒籍应当稽查，占役应当革除，武官的侵吞应当治理，文官的搜刮应当惩处。督理者，按照名册征收损耗；阅视者，决定乘员以区别懒惰和精锐。如果像周王畿的军队，像汉中的中垒兵，巡视田地，遵循先王的礼制，军国装饰封疆的仪容，使内部控制外部，就像心意指挥手臂，手臂运动手指，脉络融通；外部保卫内部，就像星星跟随北斗，北斗运转斗柄，法度形象森严排列。即使王畿以外，各郡国轮流上京的士兵，也不担心扰乱；西边有羌人，北边有胡人，也不担心他们像毒疮一样侵蚀，又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欵虏策问【并对欵虏】
问士抱策而来、期以用世、顾当世所急者、莫如虏、顷岁策士、曷尝不以虏为言、乃所言者、往往悬度臆断、未必可施于用、若九边形势、八事、机宜、士葢习闻之矣、姑置弗论、夫时异事异、微独异代、即嘉靖季年以施之于今、且有龃龉、虏初欵市、言利者十一、言害者十九、今十余年来、边无牧马、其利害可睹巳。顷顺义物故、黄酋计且请封、何以待之、或者过虑、尚有隐患、谓燕蓟患在三卫。辽左患在土蛮。晋云患在板升。河湟患在番夷套虏。然乎否欤。汉初匈奴强盛。而出塞之师。或度绝漠。神爵五凤□。乃不烦征讨。稽颡入侍。岂适值其弱邪。建元以后。西羌为寇。或乃忧降羌。请置都护。或又谓宜荡佚简易、夫舍其叛者、而降是图。且疏其防捡。亦有说乎。孰可与今事相方。假令不剿陈言。不袭故计。能为国家建必然之画。贻亡穷之安。固执事者所愿闻也。
今天下仰赖 天子神圣、戎羌即序、莫不交臂受事、屈膝称臣、疆场障檄之间、卉服列涂、夷歌成韵、羽檄不驰于近塞、胡马不饮于长城、既十有余年矣、顷者顺义物故、黄酋请嗣、凛凛奉约束如初、岂不谓胡越一家、号极治哉、而执事者、穆然长虑、图所以久而无虞之策、甚忠计也、葢古今筹边者众矣、大都古虑在远、今虑在近、古虑在我、今虑在敌、夫欵市以来、封疆之臣谭利、文学之臣谭害、谭利者、曰曩也弓矢。今也畚锸。环九塞而营之。几若完室。不欵市能乎。利一。偃兵休卒。少壮壮老。各有攸处。德用不优。利二。边以内居者如堵。行者如家。贾者如市。牧者如厩。耕者如云。举砂碛而桑谷。若内地焉。利三。而谭害者曰。气久而不运不振。器久而不操不习。一旦有警。其不心骇股粟者能几。害一。虏贪索无厌。而我经费有限。不与之是弃前功而为戎首。与之则无力而给之。非损内帑。则剥军膏。害二。借口和欵、纵横出入不为限。我之情形。备尝之矣。第令无动。动将不支。害三。两者相左。亦相当云。而愚则以为事无全利。亦无全害。兵不习战是练之而巳。日丸与数战之害。虏求无口有犬。是节之而巳日丸与征调之费之害。出入不为限。是禁之而巳。日丸与久结难连兵之害。其大较章章也。然则固无虑乎。曰夫利害有隐者远者。燕蓟之中虏也。自三卫始也。三卫二心于虏。虏藉其向道。以为我害于此抚赏于彼卤掠百相负也。百相欺也。其机变械餙不一日矣。辽左三面邻虏。四时被侵。莫不曰土蛮。而非一土蛮。又非土蛮能自作孽也。在宁前则属夷勾连东虏。海西建州则仰逞二奴。及阿台挟仇内讧。今势骎骎炽矣。晋患自板升始也。石州之惨。我叛人实为之。虽天诱戎心。倓而归我。遄膏刅金戊而其子孙。与其徒党。依然虏中。日长月盛矣。河湟绝徼。势极孤悬。异日大酋驱西番。胥听诅约。自我张疑称剿。而丰州所遗部落。移帐远避。今大众虽归。而丙免贪松山水草。套虏超忽把儿谷等。又西徙延宁。垂涎番种。势益孤而莫支矣此岂可不为寒心哉。胡不以汉事明之也。汉初匈奴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中行说翕侯信。又日夜教匈奴所以图汉者。今年入上郡、明年入云中入渔阳、虽卫霍为将、不少衰止、于是降浑邪、表河曲列四郡、开玉关、通西域、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氐自是远徙幕北、稽颡入侍、竟西汉无虏患焉、夫神爵五凤之威、不烈于元光元狩也、而匈奴顿弱若此、非匈奴之弱、弱于汉之得策也。建元中、羌寇金城、陇西司徒椽彪言、凉州部郡、皆有降羌、数为小吏黠人、所见侵夺、故致反叛去、蛮夷寇乱、皆为此、请置蛮夷骑都尉、护羌挍尉。理其怨结。问所疾苦。数遣使驿通达动静。使羌众得为吏耳目。永元中超自西域还、曰、塞外吏卒、本非孝子顺孙、以罪过徙边、而蛮夷怀鸟兽性、难养易败宜荡佚简易、宽其小过夫不急叛羌。急降羌而复纵之。欲羌为我用。亦使不得没于蛮而为蛮用也。夫今者何以异
译关于招抚敌虏的策问【并回答关于招抚敌虏的问题】
问：士人怀抱策略而来，期望被任用治理天下，然而当今最紧迫的事，没有比敌虏更严重的了。近年策问士人，何尝不是以敌虏为话题？但所说的，往往是凭空揣度、主观臆断，未必能付诸实施。至于九边的形势、八项事务、机变权宜，士人大概都听熟了，暂且搁置不论。时代不同，事务也不同，不仅仅是不同朝代，即使是嘉靖末年的策略用到今天，也有抵触不合之处。敌虏最初请求通商，说有利的人占十分之一，说有害的人占十分之九。如今十多年来，边境没有敌马侵扰，其利害已经可以看清了。近来顺义王去世，黄酋打算请求封爵，该如何对待他？或许有人过度忧虑，认为还有隐患，说燕蓟的祸患在三卫，辽东的祸患在土蛮，山西、云中的祸患在板升，河湟的祸患在番夷和套虏。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汉朝初年匈奴强盛，出塞的军队，有时跨越绝漠。到了神爵、五凤年间，却不需要征讨，匈奴就叩头入朝侍奉。难道是恰好碰上他们衰弱吗？建元以后，西羌成为寇患，有人担忧投降的羌人，请求设置都护；又有人说应当宽缓简易。舍弃叛乱者，而谋求安抚投降者，并且放松防备检阅，也有道理吗？哪种情况可以与今天的事相类比？假如能不沿袭陈旧的言论，不照搬过去的计策，能为国家建立必然成功的谋划，留下无穷的安定，这是主持事务的人所愿意听到的。
如今天下仰赖天子神圣，戎狄羌人归顺秩序，无不拱手接受政令，屈膝称臣。在边疆屏障之间，穿着异族服饰的人列队道路，夷人的歌声和谐悦耳。紧急的军报不在近塞飞驰，胡人的马匹不在长城饮水，已经有十多年了。近来顺义王去世，黄酋请求继承爵位，恭敬地遵守约束如同当初，难道不说是胡越一家，号称大治吗？而主持事务的人，深沉长远地考虑，谋划使长久没有忧患的策略，是非常忠实的计策。大概古今筹划边防的人很多，大抵古代考虑长远，今天考虑眼前；古代考虑自身，今天考虑敌人。自从通商以来，负责封疆的臣子谈论利益，从事文学的臣子谈论危害。谈论利益的人说：过去用弓箭，现在用畚箕铁锹，环绕九塞修筑营垒，几乎像完整的居室，不通商能做到吗？这是利益一。停止战争，休整士兵，少壮年老，各有安置，德行效用不优厚吗？这是利益二。边关以内居住的人像墙一样密集，行走的人像在家一样，经商的人像市场一样，放牧的人像马厩一样，耕种的人像云一样，把沙碛之地变成桑谷之地，如同内地一样。这是利益三。而谈论危害的人说：士气长久不运动就不振奋，兵器长久不使用就不熟练，一旦有警报，那些不心惊腿抖的能有几个？这是危害一。敌虏贪婪索取没有满足，而我们的经费有限，不给他们就是抛弃前功而成为战争的祸首，给他们则无力供给，不是损害内库，就是剥削军队。这是危害二。借口和议，纵横出入没有限制，我们的情况，他们全都尝遍了。只要让他们不动，一动就将支撑不住。这是危害三。两方观点相左，也差不多相当。而我则认为，事情没有完全有利的，也没有完全有害的。士兵不习惯作战，训练他们就行了，这是针对“每天只玩弄兵器而多次作战”的危害；敌虏索取没有满足，节制他们就行了，这是针对“每天只玩弄兵器而导致征调费用”的危害；出入没有限制，禁止他们就行了，这是针对“每天只玩弄兵器导致长期结怨、连年用兵”的危害。其大概情况很清楚了。那么难道就没有忧虑了吗？回答说：利害有隐藏的、长远的。燕蓟的祸患在敌虏，是从三卫开始的。三卫对敌虏怀有二心，敌虏借他们的向导，作为我们的祸害，在这里安抚赏赐，在那里劫掠，互相辜负，互相欺骗，他们的机变伪装一天比一天多了。辽东三面邻接敌虏，四季被侵扰，没有不说是土蛮的，但不只是一个土蛮，又不是土蛮能自己作孽。在宁前则是属夷勾结东虏，海西、建州则仰仗逞凶的两个奴才，以及阿台挟仇内讧，现在形势渐渐炽盛了。山西的祸患从板升开始。石州的惨案，是我们叛乱的人做的。虽然上天诱导戎狄的心，暂时归顺我们，但很快用刀斧杀死他们，而他们的子孙和同党，依然在敌虏之中，日益增长，月盛月强了。河湟地处绝远，形势极其孤立。将来大酋长驱使西番，全都听从咒誓约定。自从我们张设疑兵号称剿杀，而丰州遗留的部落，迁移帐篷远远躲避。现在大众虽然归来，但丙免贪恋松山水草，套虏超忽把儿谷等，又向西迁徙到延宁，垂涎番种，形势更加孤立而无法支撑了。这难道能不让人寒心吗？为什么不拿汉朝的事来阐明呢？汉朝初年匈奴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中行说、翕侯信，又日夜教匈奴如何图谋汉朝。今年入侵上郡，明年入侵云中、渔阳，即使卫青、霍去病为将，也不稍减止。于是降服浑邪王，表彰河曲，设立四郡，开通玉门关，打通西域，切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从此远徙幕北，叩头入朝侍奉，竟至西汉没有虏患。神爵、五凤的威严，不烈于元光、元狩，而匈奴顿时衰弱如此，不是匈奴衰弱，而是衰弱于汉朝得策。建元年间，羌人寇掠金城、陇西，司徒椽彪说：凉州部郡，都有投降的羌人，多次被小吏狡猾的人侵夺，所以导致反叛离去，蛮夷寇乱，都是因为这个，请求设置蛮夷骑都尉、护羌校尉，理清他们的怨结，询问他们的疾苦，多次派遣使者驿站通达动静，使羌众成为官吏的耳目。永元年间，超从西域回来，说：塞外的吏卒，本来不是孝子顺孙，因为罪过迁徙到边地，而蛮夷怀有鸟兽的本性，难养易败，应当宽缓简易，宽恕他们的小过错。不急于对付叛羌，急于对付降羌而又放纵他们，想让羌人为我所用，也是使他们不至于沉没于蛮夷而为蛮夷所用。今天的情况有什么不同呢？
此。我二卫属夷引土蛮、引东虏、且为西国、为南羌、板升扒沙。为中行赵信、丙兔超忽等为蛮寇我属番且为凉州降羌。而当事者泄泄焉。叛者无以服也。合者无以离也。携者无以怀也。何哉。愚请得臆策之、条列恺切文体虽拗而不堕云雾三卫诚当剿矣第恐依山聚谷。铤而走险。况狡悍虽大。而藩篱尚在。惟我边塞有衅焉。犹称外户。或有以虏情输我也。母滋他族寔逼处此。以自撒其藩篱也。至其鼠窃他境。当随地歼之。或悬赏格。购其首逆者置之法此所谓服其叛者也土蛮负其众。遮求贡市。每弄兵要挟。而速把亥王杲余孽。怀愤图报。此可以兵碎。非可以恩结也。宜听诸夷小市。以携其党。因往来侦候。其有会蹛林者。悉兵剿之。弗使得志。一大治、则终身创矣此所谓离其合者也丙兔超忽。既西利水艹。又贪羌众。而吾复优抚之。是彼一举而得三利也。不惟新徙松山者忘归。而延宁套虏。亦宜骛利而西。甘肃益不支矣当酌议抚虏。亟修战备。扬兵声讨。张疑设间。复晓示番种。使招致西行。掠番之虏。尽归其毳幙。毌使番虏相结是所谓怀其携也板升扒沙。宁无父母室家之愿、而从夷而夷、久无反心、第曰、胡俗自便耳、彼方乐胡便也、而我且困之以土木、重之以烦令、朘削之以征敛、令人人嚣焉丧其乐土之心、将内之民之不能保、而欲守空令以散逆党、譬之持拳石以召犬也、必不至矣。此又当悉计以怀徕者也。执事又以黄酋请封、而求待之之说、夫九塞诸虏。顺义为雄。自宣云抵甘凉。穹庐万里。东足以声畏土速。西足以号召俺把。今幸且物故。而不以此时大分之。非得计也。法曰亲而离之。乱而取之。今黄酋无亲。而诸子弟各拥兵自卫。第令俨然而王。必且并诸部役属。尽为一家。是虏势本离。而我合之使强也。今惟按虏俗。令诸子渐长。各以次第授兵阳封黄酋而阴分其势诸夷恃众不相下。且慕少妇争夺。板升必内变丛生。自顾不给。方求援于我。我坐收渔人之功。东西诸虏。皆胁息而不敢动。此又大离其合。而服叛之谋、怀携之策。惟我之所欲为也。又奚患哉。
译这。我们两卫的附属夷人勾引土蛮、勾引东虏，并且为西国、为南羌、板升、扒沙。作为中行赵信、丙兔、超忽等蛮寇侵犯我们的附属番部，并且为凉州投降的羌人。而负责处理事务的人却懈怠无为。叛乱者无法使其屈服，联合者无法使其分离，离心者无法使其归附。为什么呢？我冒昧地提出自己的策略，分条列出，恳切陈述，文体虽然生硬但不晦涩难懂。
三卫确实应当剿灭，只是恐怕他们依山聚集于山谷，走投无路而冒险。况且他们虽然狡猾强悍，但我们的边防屏障还在。只有我们的边塞出现裂痕，他们才敢称为主户。或者有人将敌情透露给我们，不要滋生其他部族逼近此处，以此自撤我们的屏障。至于他们像老鼠一样窃取其他边境，应当随地歼灭他们。或者悬赏捉拿，购买首逆者的头颅，将其置于法办，这就是所谓使叛乱者屈服。
土蛮依仗其众多部众，拦截要求开贡市，每次都用武力要挟。而速把亥、王杲的余孽，怀着愤恨图谋报复。这可以用武力击碎，不能用恩惠结交。应当允许各夷人进行小规模贸易，以离间他们的党羽。借往来侦察的机会，如果有会集于蹛林的，全部出兵剿灭，不让他们得逞。一次大治，就终身受创了，这就是所谓使联合者分离。
丙兔、超忽，既向西贪图水草之利，又贪婪羌人部众，而我们反而优待安抚他们，这是他们一举而得三利。不仅新迁徙到松山的人忘记回归，而且延宁、套虏，也应当追逐利益向西。甘肃更加难以支撑了。应当斟酌商议安抚虏人的策略，紧急修备战备，宣扬兵威声讨，张设疑兵安插间谍。再晓示番部，让他们招致西行，掠夺番部的虏人，全部回到他们的毡帐中，不要让番虏相互勾结，这就是所谓使离心者归附。
板升、扒沙，难道没有父母家庭的愿望，而顺从夷人成为夷人，长久没有反心，只是说，胡俗方便罢了。他们正乐于胡俗的方便，而我们却用土木工程困扰他们，用繁琐的命令加重他们的负担，用征敛剥削他们，让人人喧哗，丧失了对故土的快乐之心。将内部的民众不能保全，却想守着空令来分散逆党，好比拿着小石头去召唤狗，一定达不到目的。这又应当全面谋划以怀柔招徕。
执事又以黄酋请求封爵，而寻求对待他的说法。那九塞的各虏，顺义最为雄强。自宣府、云州抵达甘州、凉州，穹庐万里。向东足以威慑土速，向西足以号召俺把。现在幸好他将要死，而不趁此时大加分化，不是好计策。兵法说：亲近的离间他，混乱的夺取他。现在黄酋没有亲近的人，而各子弟各自拥兵自卫。只让他俨然称王，必定会兼并各部役属，全部成为一家。这是虏势本来分离，而我们合拢使他们强大。现在只按虏俗，令诸子逐渐长大，各按次序授兵，表面封黄酋而暗中分化他的势力。各夷人依仗众多互不相让，且羡慕少妇争夺，板升必定内部变乱丛生，自顾不暇，才向我们求援。我们坐收渔人之功。东西各虏，都屏息不敢动。这是又大加分离联合者，而屈服叛乱者的谋略，怀柔离心者的策略，只有我们随心所欲。又何必担忧呢？
记
浙江廵视海道副使题名记
新建廵仓察院记
浙江廵视海道副使题名记【宁波海道】
越东南一都会也、明州居越南海境地、地并海、海上夷舶出没、民数被寇、寇不至、民享海盐之利。寇至害起、明州且重为东南病。楚越天所设以屏蔽东南、明州绾毂其口、又为东南门户、称要地焉、国朝设宪臣一人、专行海、曰海道副使、当弭节武林、时一至海上、临视之、有警则署所部相葆就、一岁中、率不得再三至巳而恬嬉日久、海防稍稍疏阔、而贪贾奸出物者腰重镪、习魋结语、狎倭夷为肺腑、因发道以弋厚息、□乃官干近岛、诱使所在剽略、而夷卒麕至、以狺獥外浸。蚀内地、为患母巳时、东南长吏事倭日严、然各以疆场、一彼一此、夷乘飙驾涛、瞬息驰千里道、而亭障阻积、不能为卒、由是守臣上言、明州去武林延袤四百余里而以一宪臣遥制之。即有警。我兵如雷风安能四百里趣利哉。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其势然也请命宪臣移节镇明州便制曰可、于是明州始设宪署云、当是时、寇多者千余、少者数十辈、远者历数郡国、近者止一二郡而去、十年民祸极矣、 肃皇帝赫然震怒、推毂一御史大夫开府境上、拜大将军、及偏将四五人乘埤而守、乃宪臣则独制要区。国家之制度未尝不密而每患疏误者不得其人也上承开府意旨。胁诸将授方略。下则役属牧尉守丞。凡镇有卫。卫有所。所之隙。有廵候。津陆堑谷。有关有隘、烽有堠、舶有寨、怠弗虔者。得以法纠治之。千纪律之不可干。凡偫饷阜财、简徒搜乘、缮舟除器、比什伍籍。里闾有圮弗治、民失职者、得讨其实而拊循之。于封守之不可弛。凡边鄙有耸、无论海内外、以警告者、大者诛、小者寘于理。得悉赋而龛定之。于天讨之不可稽。彼固所为纪纲之臣。以备国家缓急者也。此其任细大具总挈戴隆厚。非可易而举者矣。葢自汉以来。历数十代。代有统辖。往往皆高秩有可称说者。汉曰南部都尉。唐曰采访。曰节度。曰观察。曰镇遏。宋置镇国军。易为制置。为沿海制置大使。胜国为万户。为宣慰。虽其名号不同。大都皆得以统军吏。奉征伐。国初尚命侍郎御史大夫。领廵海事。语云防陆莫先于防海。是不为非常所属。必推择得人。使之任其难。且先乎。是故在事者。可以思矣。余同年友刘公多任剧才、具石画、事丛至、能呼吸立断、而性精白持高节不诎、孳孳特以桑土为念、即前所语难任者、公盖克办之、然尤务修举废坠、因立石署中、而问其说于余、时海警叵测、而越南海境地为最重。余故论着本末。急所先者。备载之。俾在事者。得览睹焉。
新建廵仓察院记【廵仓公署】
万历九年、御史言。臣幸奉上任使令、得察仓会事、所领天下郡国计至繁。顾独无官寺。发戒令。栖从史。僦民间居。与所莅相阂。简书无所庋贮。人得伺隙。因缘为奸。臣请治之臣仰体上意。母敢别赋更徭。即上所厘省河南领储藩使分部。京师者所废寺俾臣。庶上不费县官。下令臣得听治其所便。上报可、御史乃更发赎锾在帑者。为庀材鸠工。戒版筑。损旧十之一。益旧十之九。中为堂。后疏户以居。又其后为憇所。左右为房二间。簿掾史居之、其外为门旁为楹。十有一。以僦居民其直以需史役、凡为屋以楹计若干。为工以口计若干。肇始六月望日。越五十日告成、以告余子某曰。今国家之计。其莫重漕粟哉。漕转东南粟以给中都军。又转粟于边以给食。当食者四陲重镇、带甲百万。番休班直。操守之卒。五校七萃。不可胜计。莫不仰给于漕。凡漕卒百万漕士十千。海漕之总一。河漕之总十三。文督一。武督二。牵挽数千百里。行者赍。居者送。致四百万石以达于都。令甲有日要。有月成。有岁会。邑会上之郡。郡会上之省。省会上之部。以入于太仓。仓以禁门名者四。新旧二。以南北西名新者三。余为济阳禄米海运大军太平太兴左卫六卫十一。督其事者。大农一。分理
译记
浙江巡视海道副使题名记
新建巡视仓场察院记
浙江巡视海道副使题名记【宁波海道】
越地是东南的一个都会，明州位于越地的南海境之地，土地濒临大海。海上的外国船只出没无常，百姓屡次遭受海盗侵扰；海盗不来，百姓便享受海盐的利益；海盗一来，祸害便起，明州更是成为东南地区严重的忧患。楚越之地是上天设置用来屏蔽东南的屏障，明州扼守其要冲，又是东南的门户，称得上是战略要地。本朝设置一名宪臣，专门巡视海防，称为海道副使。他应当驻节在武林（杭州），时常到海上，亲临视察；如果有警报，就部署所属部队相互保卫。一年之中，通常不能两三次到达。然而因长期安逸享乐，海防渐渐疏漏，而贪婪的商人和奸诈的出口商腰缠万贯，习惯与倭寇勾结，把倭夷当作心腹，于是发动海盗去谋取厚利，甚至官员勾结近岛，诱使他们在各地抢劫，致使倭寇最终成群结队地到来，像狗一样狂吠，逐渐侵蚀内地，成为祸患，没有止息的时候。东南的长官对倭寇的防范日益严密，然而各自以疆界为限，彼此推诿。倭寇乘着风浪，瞬息间驰骋千里，而亭障阻隔堆积，不能迅速应对。因此守臣上奏说：明州距离武林绵延四百多里，却由一名宪臣遥相控制。即使有警报，我们的军队如雷风般迅疾，怎么能奔赴四百里外去求取胜利呢？虽然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肚子，这是形势使然。请求命令宪臣移驻明州镇守，以便控制。皇帝说可以。于是明州开始设置宪署。在这个时候，海盗多的有一千多人，少的有几十人，远的跨越几个郡国，近的只在一两个郡就离去，十年间百姓的祸患达到了极点。
肃皇帝赫然震怒，推举一位御史大夫开府于边境，拜为大将军，以及四五个偏将登城防守。至于宪臣，则独自统辖要害地区。国家的制度并非不严密，只是常常担心疏漏错误，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对上秉承开府的意思旨意，胁迫诸将授予方略；对下则役使牧尉、守丞。凡是镇有卫，卫有所，所的间隙有巡逻哨所，渡口、陆路、壕沟、山谷有关卡有隘口，烽火台有哨所，船只停泊处有寨堡。懈怠不虔诚的人，可以依法纠察惩治。纪律不可侵犯。凡是众多军饷、积聚财富，挑选士兵、搜集战车，修缮船只、清除器械，编组什伍，登记里巷。房屋倒塌不治理，百姓失去生计的，可以查究实情并安抚他们。封守不可松懈。凡是边境有惊动，无论海内外，以警告上报的，大的诛杀，小的交司法部门处理。得以全部赋税并平定他们。天讨不可拖延。他本来就是作为纪纲之臣，以备国家缓急之用的。这个职位无论大小都总揽重任，地位崇高厚重，不是可以轻易举荐的人。大概自从汉朝以来，历经数十代，代代都有统辖，往往都是高官且有可称道的。汉朝称为南部都尉，唐朝称为采访、节度、观察、镇遏，宋朝设置镇国军，改为制置，为沿海制置大使，前朝称为万户、宣慰。虽然名称不同，大抵都能统领军吏，奉行征伐。建国之初尚命侍郎、御史大夫统领巡视海防的事务。俗话说，防御陆地没有比防御海洋更优先的。这不是寻常的所属部门，必须推举选拔合适的人，让他承担这个艰难的任务，并且要优先。所以在任的人，可以深思了。我的同年好友刘公，具有处理繁重事务的才能，具备石画般的谋略，事务繁杂到来，能迅速决断，而且性情精纯洁白，坚守高节不屈服，勤勉地特别以未雨绸缪为念，即使前面所说的难以胜任的事情，刘公也能办好。但他尤其致力于修举废弛的事业，因此在署中树立石碑，并向我询问其中的缘由。当时海警难以预测，而越地的南海境之地最为重要。我因此论述事情的始末，紧急优先的事项，都详细记载下来，让在任的人得以阅览。
新建巡视仓场察院记【巡视仓场公署】
万历九年，御史上奏说：臣有幸奉命担任使令，得以监察仓场事务，所统领的天下郡国计簿极为繁杂。然而唯独没有官署，发布戒令，安置随从史官，租赁民间房屋，与所管辖的地方相互妨碍。文书没有地方存放，人们得以窥伺空隙，借机作奸犯科。臣请求整治此事。臣仰体皇上心意，不敢另外征收赋税徭役，就在皇上裁撤的河南领储藩使分部京师所废弃的官署，让臣使用。这样皇上不费县官的钱财，下令臣得以在方便的地方听政。皇上批复可以。御史于是重新发出国库中的赎罪银两，用来准备材料、召集工匠，告诫版筑施工。减少旧有的十分之一，增加旧有的十分之九。中间建堂，后面疏通门户以居住，再后面作为休息的地方，左右建两间房，簿书史官居住。外面建门，旁边建十一根柱子，用来租赁给居民，租金用来供给史役。凡是房屋按柱子计算有多少，工程按人口计算有多少。开始于六月十五日，过了五十天完工。来告诉我的人说：现在国家的计簿，没有比漕运粮食更重要的了。漕运东南的粮食供给中都的军队，又转运粮食到边境供给食用。应当食用的是四境的重镇，披甲百万，轮番休息值班，操守的士兵，五校七萃，不可胜数，无不仰赖漕运。凡是漕卒百万，漕士一万，海漕的总管一个，河漕的总管十三个，文督一个，武督两个，牵挽数千百里，行走的携带，居处的送行，致使四百万石粮食到达都城。法令有每日的要求，每月的完成，每年的汇总。县汇总上报郡，郡汇总上报省，省汇总上报部，进入太仓。仓库以禁门命名的有四个，新旧两个，以南北西命名的新的有三个，其余为济阳禄米海运大军太平太兴左卫六个卫所十一个。督理此事的，大农官一个，分理
于下。曹属郎官七 天子以为漕事重。仓会之寄。至艰且剧。世降网疏。吏民或抗弊而巧法。则特简一御史持节往。凡庾廪廒楹之饬□振毁。综核之。凡邑都省会之遄慢嬴缩多寡。得角斗之。凡漕士漕卒。海漕河漕之勤呰臧否。职不职。得讥察而弹压之。凡事涉漕计。大者按章。小者立断。其□不得视内外督臣。而权有加焉。乃至无按治之所。观亵而防溃。谓法纪何。君子谓是役也。乌可巳也。抑又闻之。粟之入也。于吴通渠于江。于楚引河东下。与淮泗合通于齐。于齐则通菑济之间。道回远。漕卒重茧岁月率十余锺致一石。故法严则残民。弛则粟不得入。病国。职是者艰哉。兹夏漕舟麕至。曝滞数十里外。相望不得前。御史曰以炎天累月。滞咫尺之地。独奈何蒿工诸佣为。则别倩舟佣以达东南。岁侵粟不中程。辏挽或不满额。御史为从便宜稍宽之。莫不方输争上。母何。全漕报竣度六月而罢。即所输内府者。旧多辜榷取民多。御史悉力调停。一时称省费十余万云。御史风采懔懔。立朝按部有才名。兹既举漕职。复以其余搜摭阙遗。修所未备之典。使法纪有所寄尤有足嘉者。余故因取节。得并论着之。
译于下。曹属郎官七人。天子认为漕运事务重大。是粮仓汇聚的关键所在。极其艰难且繁重。随着世代更替，法网疏漏。官吏百姓有的对抗弊端并巧用法律。于是特别选拔一名御史持节前往。凡是粮仓廒舍的修缮与毁坏。都进行综合核查。凡是各邑都省会地方的迟缓怠慢、盈亏多寡。都能通过角斗来裁决。凡是漕运士兵，海漕河漕的勤勉懒惰、好坏。是否称职。都能讥讽监察并弹压。凡是涉及漕运计划的事。大事依据章程，小事立即决断。其权力不能与内外督臣相比，但权力却有所增加。以至于没有按治的场所。观察轻慢而防止溃败。对法纪该怎么办呢。君子说这项差事。怎么可以停止呢。又听说。粮食运入时。在吴地开通渠道入江。在楚地引河东下。与淮河泗水汇合通向齐地。在齐地则开通淄水济水之间。道路迂回遥远。漕卒脚底磨出厚茧，一年到头通常耗费十余钟才能运到一石。所以法律严厉则残害百姓。松弛则粮食无法运入。危害国家。担任此职的人艰难啊。今年夏季漕船聚集而至。暴晒停滞在数十里外。相望而不能前进。御史说因为炎热天气累月。停滞在咫尺之地。难道只能让篙工和佣工受苦吗。于是另外雇佣舟船佣工以通达东南。年成歉收，粮食不符合标准。凑集挽运有时不满额度。御史为此从权变通稍微放宽。无不争相输送。为什么呢。全部漕运报告完工，估计六月就结束。即使是输送到内府的粮食。过去多违背禁令，取之于民过多。御史尽力调停。一时称节省费用十余万。御史风采凛凛。在朝廷任职、巡视地方时有才名。现在既然担任漕运职务。又用余力搜求遗漏。修补缺失未备的典章。使法纪有所寄托，尤其值得嘉奖。我因此选取节录。得以一并论述并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