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九十一
急而自绝、是可虑耳、且 祖训明言郡王子材能堪用者、考验授职升转、如常选法、是仕宦一途 高皇帝开之矣。可以仕。不可以农乎。供用条郡王以下各存唐制授田顷亩之数则以田易禄矣。不可者。不虞非 祖训也。擅出城郭。原非明禁。因时设法。防非僻耳。惟其设禁故偶有逸出者伪托招摇若不尔则常人伍矣今为农若工买者。令不得越境。事不获巳。则给以有司之牒。其仕而迁流者。又 祖训也。即不虞弛禁也。天潢之倘不得绳以有司之法。然治人而无法。乱之道也。或者八议之典。视齐民而量宽之乎。不愈于窜身舆皁而甘榜笞者乎。且轻则降。重则黜。但免刑责。不废赏罚。入仕且然。况其下者。又不虞非 祖训也。古今叛宗。非负贵势。则都广地。擅强兵也。今亲郡王食于县官。受田者止将军以下。大者比于封君。小者齐民耳。兵民之间。分不相摄。夫将封君齐民自为矣。葢其势大抵如今之屯田卫所。而且无戎伍之备。与古之封建绝异。即又不虞树兵也。数者无一而独惮更张之名。以诒后之人。后之人傥其计不出于是。则末流何底焉。傥其计出于是。而更一二十年。不亦事倍而功半乎哉。若夫边饷之难、有异于此、何者、彼非有日长炎炎之势也、 二祖时屯政修。商输粟实边以易鹾。而大农无烦费。令此法至于今无变。即边地当日辟。而且无耗蠹之患。何也。地日辟则粟帛积。粟帛积即金钱之用微。管商精语贪黩无所劝而朘削者安所得轻资矣自屯政鹾政坏。而岁以年例请。逓加至二百七十万也。大农之金钱竭。不足以奉战士。而兵实乃日耗。兵额乃日虚。此何以故。把握之物。便于出入。而分毫取给于上。其势易于相蒙。愈增愈耗、有如漏巵。亦自然之理耳。夫边卒之饷故薄。将非能减以自奉也。其用又非必尽媚虏也。其术大都以虚名冐饷。遇阅视则募白徒以来。或展转应名。如环无端。尺籍伍符。桓桓貔虎之士。半化为橐中装耳。既而诘其橐装。则卒长以奉挍。挍以奉偏裨。偏裨以上。愚不知其所之矣。葢隆庆中省郎某上言大吏之岁租以万计。而廷议云果有之。可裁以饷军。噫。是何言欤。为今日之大计有三。其始莫如兴屯政、详求昔之人。如宋文恪黄忠宣叶文庄辈所建立者。设诚而致行之。屯政修而军食足量加以今日之年例。可使无掣衿露肘之患。则边富矣边富请继之以益吏禄。益吏禄者。王介甫新法之一端。宋人以为大非也。然而愚不敢以为非也。有群羊于此。使猛兽将之而为之节其食。食不足则姑纵之使啖羊以饱。彼若为饿豺狼焉。啖羊以饱何厌之有。则何不饱其食。而槛制之。使必无啖羊也。藉今彼驺虞乎。吾施之宜益取厚矣。故益吏禄者。非为吏也。如是而可以报廉。不廉者可以必吾罚也罚必矣。而后可以核虚冐。核虚冐之法。请先定为赏罚之格以精选练。尝语诸治兵者。欲令定着一编。曰选练条格。凡选士必辩其勇力捷技四科。取之皆有器式程度。有铢两尺寸。可按核也。加以身形年貌瘢记详矣。则编以为尺籍。如国史年月表。此法可行纵横书之。既选既练。日成月要。有进退则按籍呼之。依式试之。遇支放。又按籍给之。间探筹试之彼驱白徒者。循环无巳。应者不能易形貌。强筋骨。工技击。一一如籍记无爽也。又安所容其奸乎。呜呼是言也。亦人人而能知之。能言之也。弊在于狥情而废法。上下相周容。遇一二综核者。则相与文致而欺罔之寡不胜众。在其上者。或口是而心窃迂之。所建明即高庋置之。以是故竟诎耳。试令赏如山罚如溪。庙堂疆场。大吏偏裨同心一意。谁敢于者。斯则非严予之法不可矣。欲严法又非厚禄不可。欲厚禄。又非足用不可。愚故曰益吏禄。兴屯政最急以此。若为今所为而无变计。吾见法必不可行。弊必不可祛。兵必不可强。虏必不可制。此无容疑之势。不再计之策也。虽然愚所陈者二事、皆今之至急、而且迂言农事、其为梁肉攻疾矣然而愚诚见其必然者也、抑非愚之术而太公管仲之术
译急于求成而自我断绝,这是值得忧虑的。况且祖训明确说:郡王之子若才能堪用,经考验后授职升迁,如同常选之法,这是高皇帝开辟的仕宦之路。可以出仕,难道不可以务农吗?《供用条》规定郡王以下保留唐代授田顷亩之数,这是以田代禄。不可行吗?不担心这违背祖训吗?擅自出城,原本没有明文禁止,是因时设法,防止行为偏僻。正因为设了禁令,所以偶尔有私自外出的人假托名义招摇撞骗,如果不这样,他们就混同于普通人了。现在若务农或做工,命令不得越境,事情不得已时,则发给官府的文牒。那些出仕而迁流的人,又是祖训规定的。即使不担心放宽禁令,皇室成员难道不能用官府的法律来约束吗?然而治理人却没有法律,是走向混乱的道路。或许八议的典章,比照平民而酌情宽待呢?这难道不比藏身于仆役之中而甘愿受鞭打更好吗?况且轻则降职,重则罢黜,只免除刑罚,不废除赏罚,入仕尚且如此,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又不担心这违背祖训吗?古今叛乱宗室,不是倚仗权势,就是占据广大土地,擅自掌握强兵。现在亲郡王由官府供给俸禄,受田的只有将军以下,大的比作封君,小的等同平民。兵与民之间,职权不相统摄。封君和平民各自为政,他们的势力大致如同现在的屯田卫所,而且没有军队编制,与古代的封建制度截然不同。即使不担心树立兵权,这几项没有一项是单独忌惮更张的名声,从而贻害后人。后人如果计策不出于此,那么弊端何时能止呢?如果计策出于此,再过一二十年,不也是事倍而功半吗?至于边饷之难,与此不同,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没有日益增长的势头。太祖、成祖时屯政修明,商人输粟实边以换取盐引,而国家财政没有烦费。现在此法至今没有改变,即使边地当时开辟,而且没有耗损侵吞的祸患,为什么呢?土地日益开辟则粮食布帛积累,粮食布帛积累则金钱的使用减少,管仲、商鞅的精辟言论,贪婪污浊者无所引诱,而剥削者哪里能得到轻薄的资财呢?自从屯政、盐政败坏,每年以年例请求,递增至二百七十万。国家财政的金钱枯竭,不足以供养战士,而士兵实际日益消耗,兵额日益空虚。这是什么缘故?掌握在手中的财物,便于出入,而分毫取给于上级,其势容易互相蒙蔽,越增加越消耗,如同漏水的杯子,也是自然的道理。边卒的饷银本来微薄,将领并非能减少以自奉,其用度又并非全都用来讨好敌人,其手段大多是以虚名冒领饷银,遇到阅视则招募白徒充数,或者辗转应名,如环无端,名册伍符,威武的勇士,一半化为袋中的财物。接着查问其袋中财物,则卒长用来奉承校尉,校尉用来奉承偏裨,偏裨以上,愚不知其去向。大概隆庆年间某省郎上言大吏的岁租以万计,而廷议说果真有此事,可裁减以饷军。唉,这是什么话呢?为今日的大计有三,其始莫如兴屯政,详细寻求昔人如宋文恪、黄忠宣、叶文庄辈所建立的制度,设诚而致行之。屯政修明而军食充足,量加今日之年例,可使无掣襟露肘之患,则边地富足了。边地富足请继之以增加官吏俸禄。增加官吏俸禄,是王安石新法的一端,宋人认为大错特错,然而愚不敢认为错。有群羊在此,让猛兽带领它们而节制其食,食不足则姑且放纵它们吃羊以饱,它们若为饿豺狼,吃羊以饱何厌之有?那么何不饱其食,而笼制之,使必无吃羊呢?借使今它们是驺虞,我施之宜益取厚矣。所以增加官吏俸禄,不是为了官吏,如此可以报答廉洁,不廉洁者可以必罚,罚必矣,而后可以核虚冒。核虚冒之法,请先定为赏罚之格以精选练,尝语诸治兵者,欲令定着一编,曰选练条格,凡选士必辩其勇力捷技四科,取之皆有器式程度,有铢两尺寸,可按核也,加以身形年貌瘢记详矣,则编以为尺籍,如国史年月表,此法可行纵横书之,既选既练,日成月要,有进退则按籍呼之,依式试之,遇支放,又按籍给之,间探筹试之,彼驱白徒者,循环无已,应者不能易形貌,强筋骨,工技击,一一如籍记无爽也,又安所容其奸乎?呜呼是言也,亦人人而能知之,能言之也,弊在于狥情而废法,上下相周容,遇一二综核者,则相与文致而欺罔之,寡不胜众,在其上者,或口是而心窃迂之,所建明即高庋置之,以是故竟诎耳。试令赏如山,罚如溪,庙堂疆场,大吏偏裨同心一意,谁敢于者?斯则非严予之法不可矣。欲严法,又非厚禄不可。欲厚禄,又非足用不可。愚故曰益吏禄,兴屯政最急以此。若为今所为而无变计,吾见法必不可行,弊必不可祛,兵必不可强,虏必不可制,此无容疑之势,不再计之策也。虽然愚所陈者二事,皆今之至急,而且迂言农事,其为梁肉攻疾矣,然而愚诚见其必然者也,抑非愚之术而太公管仲之术。
也。此自王道本务经世长策非止为二事言耳又非独太公管仲。而孔氏生财之大。孟轲王道之要也。近世以来、闇于大计、不以为猥鄙、即目为迂缓、一齐众咻、惩噎废食、薄太公管仲并孔孟语置之、并 二祖之法置之、遂令国日贫、民日蹙耳、呜呼明此道者、熟言古今之际、谁不以此兴以此亡。岂轻也哉。一日而得太公管仲其人也。宗禄边计。虽不问可也。
译罢了。这自然是王道根本、经世长策,并非仅仅针对这两件事而言,也不只是太公、管仲的主张,而是孔子生财的大法、孟子王道的关键。近世以来,人们不明晓国家大计,不认为这是琐碎鄙陋,就将其视为迂腐迟缓,在众人的喧扰中,因噎废食,轻视太公、管仲以及孔孟的言论而将其搁置,连两位先祖的法度也一并搁置,从而导致国家日益贫困,百姓日益困窘。唉!明白此道的人,熟读古今兴亡的变迁,谁不是以此兴盛、以此灭亡呢?这难道是轻率之事吗?如果一天之内能得到太公、管仲那样的人才,宗室俸禄和边防开支,即使不过问也可以了。
漕河议【漕河】
夫漕者。天下之大利大害也。中都之中。自上供以至百官十二军仰给万里之外。岁转输数十百万、不踁而驰。岂不为利。名言然而漕能使国贫漕能使水费漕能使河坏九州岛之地。生人所尸立。无不足以养人者。唐虞万邦。降而七国。其地产人力。蔑不自给也。今使远方之民。胼胝而作之又跋涉以输之。则辇毂之下。坐而食之。其人庸德无啙窳偷生。而国又有治河造舟诸经费之岁出不赀。予见北方之人最不耐寒暑不习劳苦至妇人尤为坐食无用真可恨也譬若父有二子。一勤一偷。使勤者养其父。又给其偷者。父又时出所藏以济之。而偷者益偷此三相尽耳。故曰漕能使国贫也。虞书六府。始于水。终于谷。逓相克治而成焉。则水者。生谷之藉也。如今法运东南之粟。南旺专清泉源恐为豪家占以灌溉也自长淮以诸北山诸泉涓滴皆为漕用是东南生之西北漕之费水二而得谷一也凡水皆谷也亡漕则西北之水亦谷也故曰漕能使水费也。大禹治河。数千年来。惟马迁能言其意。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以引其河。北载高地。故降水至于大陆。夫大陆之地。北高于卫当百尺以下。南高于淮当百尺以上。禹岂不知北入卫南入淮之便也。而必酾二渠引之。俾行高地者何也。水骤下则亟行。高地杀矣。而又使河以北诸水。皆会于衡漳恒卫以出于冀。河以南诸水。皆会于汴泗涡淮以出于徐。河入淮则病徐扬河入卫则病幽朔则龙门而东大水之入河者少也入河之水少而北不侵卫南不浸淮河得安行中道而东出于兖故千年而无决溢之患也。有漕以来。惟务疏凿之便。不见其害。自隋开皇中引谷洛水达于河。又引河通于淮海。人以为百世利矣。然而河遂南入于淮也则隋炀之为也。自元至元中。韩仲晖始议引汶绝济。北属漳御。而永乐中潘叔正之属。因之以成会通河。人又以为万世利也。然禹河故道。横绝会通者。当在今东平之境。而迩年张秋之决。亦复近之。假令寻禹故迹即会通废矣是会通成而河乃不入于卫必入于淮不复得有中道也则仲晖之为也。故曰漕能使河坏也。然则可废乎。曰当世而无尧禹。未可废也。当世而有尧禹。未可尽废也。请略言河漕之事。夫漕之用河。河之梗漕。百年以前无有也。河稍南而遽以为伤地脉。虞 祖陵。数十年以前无有也。茶城以东。迄于淮阴。故引汶济运。称清河耳。今惟清口即黄河矣至于今尚在人口也。金元而后。成弘而前。河数出于颖寿之间。即河又何尝不南。古今善策河者。皆言不与水争利。而今者绝河之中道。则河穷。又使之北避运。则河又穷。又使之南而远避 祖陵。则河又益穷。河所由者。舍徐邳间三道安往哉。水穷则溢。何得不累岁决也。决而图之。犹有筑塞开挑两事耳。每大举无虑费金钱百万。而经始图终。必以百日为程。未及详究熟筹。近为数年之计也。所以河漕之臣宜统于一也以为稍迟即妨来岁运矣谚曰疾行无善步。以若所为。故当得卤莽之报。而甚乃有事欲速成。财苦不给。中道而忽省其估。以偾厥庸者。是亡策也。今兹已坏。来兹复然。国财民命。岁不得不捐数十万而壑委之。此岂非坐而自敝之术哉。识者忧其敝。百尔所思。则有议复海运者。议卒业胶莱者。议遡淮遡河由沁入卫者。数者皆为国也。夫海运之策。元以来尝受其成利矣。有伯颜之道。有朱张之道。有殷明略之道。出外洋则险而便由里洋则曲而安逾远逾便。亦逾省。增修易善。今日而索诸行海利便。无论清瑄。即明略故当胜之。愚不忧海也。所可议者。清瑄所用东南富人。通市外洋者。舟则其舟人则其人也今东南物力。方诸胜国。百分之一耳。海市绝。无舟若人矣。官为舟不善。完。官募其人不习也。即舟善人习。而万艘为裙群。能保一无漂溺乎。又决不能也。学医人费。学海之为人费大矣。元夷狄而清瑄盗也故牛羊用人也今欲费民。民不堪欲费军。国不任也。且向所谓跋涉以输之者。进而出死输
译漕河议
漕运,是天下的大利,也是大害。以中都为中心,从皇室供奉到百官及十二军的供给,都依赖万里之外的转运。每年转运的物资达数百万,日夜不停,这难道不是利吗?名义上说是这样,但漕运能使国家贫困,能使水资源浪费,能使河道毁坏。九州大地,百姓赖以生存,没有不足以养活人的地方。唐尧虞舜时万国并立,后来分为七国,各地的物产和人力,没有不能自给的。现在却让远方的百姓,手足生茧地劳作,又长途跋涉来运输,而京城之下的人,却坐着吃现成的。那些人平庸无德,懒惰苟且偷生,而国家又有治理黄河、制造船只等各项经费,每年支出无数。我看到北方人最不耐寒暑,不习劳苦,尤其是妇女,更是坐着吃饭毫无用处,真可恨啊。譬如父亲有两个儿子,一个勤劳,一个懒惰。让勤劳的儿子供养父亲,又供给懒惰的儿子,父亲又时常拿出积蓄来救济他,而懒惰的儿子更加懒惰,这三方都会耗尽。所以说,漕运能使国家贫困。
《尚书·虞书》中的六府,始于水,终于谷,相互制约治理而成。那么水,是生长谷物的凭借。如今法令规定运输东南的粮食,南旺专门引清泉,恐怕被豪强占据用于灌溉,所以从长淮以北到诸山的泉水,点滴都用于漕运。这样东南生产,西北漕运,耗费两倍的水才得到一倍的谷物。其实水就是谷,如果没有漕运,西北的水也能变成谷物。所以说,漕运能使水资源浪费。
大禹治理黄河,数千年来,只有司马迁能说出其中的深意。他认为黄河源头地势高,水流湍急凶猛,难以在平地通行,多次决口失败,于是分流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向北承载高地,所以水流降低到大陆。大陆之地,北面高于卫河约百尺以下,南面高于淮河约百尺以上。大禹难道不知道北入卫河、南入淮河的便利吗?却一定要分流两渠引导它,让它行于高地,为什么呢?水流急速下降则流速快,高地能减缓水势。又让黄河以北的各条河流,都汇聚于衡漳、恒水、卫水,从冀州流出;黄河以南的各条河流,都汇聚于汴水、泗水、涡水、淮河,从徐州流出。如果黄河入淮河则危害徐扬,入卫河则危害幽朔,那么龙门以东大水注入黄河的就少了。注入黄河的水少,北不侵卫河,南不浸淮河,黄河得以安稳地沿中道向东流入兖州,所以千年没有决口泛滥的祸患。
自从有了漕运以来,只追求疏浚开凿的便利,看不到它的危害。从隋朝开皇年间引谷水、洛水通到黄河,又引黄河通到淮海,人们认为这是百世之利。然而黄河于是向南流入淮河,这是隋炀帝造成的。从元朝至元年间,韩仲晖开始提议引汶水截断济水,向北归属漳水、御水,而明朝永乐年间潘叔正等人,据此修成了会通河,人们又认为这是万世之利。然而大禹黄河故道,横穿会通河的,应当在今天东平境内,而近年张秋的决口,也靠近那里。假使追寻大禹的故迹,那么会通河就废弃了。会通河修成,黄河就不入卫河,必然入淮河,不再有中道可走,这是韩仲晖造成的。所以说,漕运能使河道毁坏。
那么可以废除吗?回答说:当今世上如果没有尧、禹那样的圣人,不可以废除;当今世上如果有尧、禹那样的圣人,也不可以完全废除。请略说河漕之事。漕运利用黄河,黄河阻碍漕运,百年以前是没有的。黄河稍向南移就认为伤害地脉,担忧祖陵,数十年以前是没有的。茶城以东,直到淮阴,过去引汶水济运,称为清河罢了。现在只有清口就是黄河了,至今还在人们口中议论。金元以后,成化、弘治以前,黄河多次在颍州、寿州之间决口,即使黄河又何尝不向南流。古今善于治理黄河的策略,都说不要与水争利。而现在截断黄河的中道,那么黄河就困窘;又让它向北避开漕运,那么黄河又困窘;又让它向南远远避开祖陵,那么黄河更加困窘。黄河所走的道路,除了徐、邳之间的三道,还能去哪里呢?水困窘就会溢出,怎么能不连年决口呢?决口后谋划治理,还有筑堤堵塞和开渠疏浚两件事罢了。每次大工程,花费金钱不计其数,而从开始到完成,必定以一百天为期。来不及详细研究周密筹划,只为几年的打算。所以治理黄河和漕运的官员应当统一管辖,认为稍慢就会妨碍来年的漕运。谚语说:快走没有好步法。以这样的做法,所以应当得到粗疏草率的报应。甚至有的事情急于求成,财力苦于不足,中途忽然削减预算,导致工程失败,这是没有策略的表现。现在已经毁坏,将来又会如此。国家财力、百姓性命,每年不得不捐出数十万而投入沟壑,这难道不是坐着自取败坏的方法吗?
有识之士担忧其败坏,大家所想的,就有提议恢复海运的,提议完成胶莱河的,提议溯淮河、溯黄河由沁水入卫河的。这几项都是为国家着想。海运的策略,元朝以来曾享受过其便利。有伯颜的路线,有朱张的路线,有殷明略的路线。出外洋则险峻但便捷,由里洋则迂回但安全,越远越便捷,也越节省。增修容易完善,今天若寻求行海的便利,无论清瑄,即使殷明略也应当胜过他。我不担心海运。可议论的是,清瑄所用的东南富人,通商外洋的,船是他们的船,人是他们的人。现在东南的物力,与胜国相比,只有百分之一罢了。海市断绝,没有船和人。官府造船不坚固,官府招募的人不熟练。即使船坚固人熟练,而万艘船成群结队,能保证没有一艘漂没吗?又绝对不能。学医的人费钱,学海的人费钱更大。元朝是夷狄,清瑄是海盗,所以用牛羊用人。现在想耗费百姓,百姓不堪;想耗费军队,国家承担不起。况且以前所说的长途跋涉来运输的,进贡而出,死于运输
之。逾不忍言也。又不任稽核也。清瑄所用富室。力保足任其人。今委之素无根柢之众。莽莽风涛。开舟宗之后。谁相司察。即未经漂溺。而诡辞以逞。又孰知其情与否也。故海运可为而不可为也。无已则有一焉。破拘孪之格。开功名之门。去米塩之计。绌纷纭之论。捐大利于民。以易其死命。而又有法以通之。使其利卒止帚于国。令小民供分外之役。而得格外之偿。人臣有朱张之功。而无朱张之罪。国家享元初之饶。而永无元末之害。是可行也。然而未易言也。胶莱之议。累起数废。近有为七论以难其事者。夫土石可凿也。淖沙可避。海险可习也。分水岭之积高十二丈。可节宣也。运限可宽。而财力可黾勉办也。六者皆可说也。独河成而无水以济不可说也。麻湾沧海之间。四百余里。地形既狭。而南北平分。无徂徕泰山诸泉可资。无南旺安山可潴。无洸汶泗沂可借也。若其积高之处。深之使自南而北。与海砥平。而漕径其间。此万不能也。何者分水无岭形而有岭名者是泰岱之余气而成劳诸山之过脉也泇河亦多碙石然□开之其地形不甚高耳浅尝之而碙石勾为阻。功力巳难矣。更深之未易言也。故胶莱之议。必先索诸泉源湖漅可用借资。令会于都泊以为斗门分水。若会通之南旺。桂林之龙盘。必无竭涸之患。然后可。若其否也。宜遂置弗讲者也。沁水之顺流入卫至便也。第欲遡河而至沁口犹用河也河未可置弗治也。河治即南阳无阻。曷不由泇入运。从枕席上过师哉。急溜如倾。盈涸无时。二洪之近。犹称畏途。更西千里。而其为二洪也多矣。若遡淮而遂置河。此或可也。然而经洪泽。舍河用淮则运道益西恐更迂远入寿颖洪泽之风涛。昔年之高宝也。凤颖而上。滩溜之险。盈涸之无常。犹黄河也。正阳而下。舟行千里。难为小。正阳而上。舟行七百里难为大也。朱仙镇而北至惠济桥。惠济而西至河口。即浚旧河开支渠。计如朱仙止耳。宋建隆中导闵河自新郑与蔡水合贯京师南历陈颖达寿春以达淮右谓之惠民河此故道亦或可寻然决无引黄河入郑之理若河流浅狭。挽舟迎溜。即须易舟。易舟之费巨也。若展河治溜。令漕艘直达。即河工之费又巨也。且引河入郑。由郑入颖。由颖入淮。水趋下易矣。加广深焉。不虞开门而揖盗乎哉。倘河伯不灵。异日者全注于淮以扼凤泗。谓多口何。即不然也。然而河亦未可遂置也。前代之漕。有不藉河者。焉有不治河者乎。今日之河。即弃弗治。而数年之后。日以垫隘不他徙乎。南徙而复为蒙墙。不危泗乎。北徙复为黄陵冈不绝会通乎。既由沁入卫则欲弃会通即不为会通计但北徙入张秋临德以下皆当鱼鳖而卫河亦不可行矣绝会通安所称两利乎弃会通不几于舍安而就危舍近而就远乎是故通沁颖而必无患也。河亦未可置也。然则将如何。漕不能舍会通耶。泇可恃耶。昔岁之失策安在耶。朱旺口之浚万全耶。欲图长久之计又安出耶。摠之运河与黄河不相杂乱便为上策不能不用而能少用便是中策泇河既通骆马复浚若更开石漴思过半矣曰漕不能舍会通也内地也安流也水盛可以为资也成功可因也益之以泇直河通汶则愈安也岂惟直河异日者东通于沭举全河数百里而悉避之又愈安也故会通不可废而泇可恃也独惜夫财计诎而泇之功仅仅耳。倘异日者积旱而水不盈。漕即经途险涩。得无遂以为泇尤乎哉。然而非失策也。增修焉足矣。治河之役。前政之失策与否也。愚不知也。朱旺口之浚。果出于万全否也。愚亦不知也。夫河者、地事也。运艘小停便思祷雨运事甫毕即议封神大可笑也迩岁之言河也。不师于地而听于天地者一定屡迁之形势。而天者或时或恒之旱潦也。不以地之形势。挍策之得失。而以天之旱潦定人之功罪譬如治病者。不以脉理经络。察脏腑之虚实。而以非时寒热为之候也。寒则咎寒热则咎热。虽卢扁与庸医等功。寒即投热。热即投寒。屡更而其人亦坐惫已。河上之事。漕通即为功。漕病即为罪。竭天财殚民力而疏且塞焉。即
译之。实在不忍多言。又无法承担稽核的责任。清瑄所任用的富户,极力担保足以胜任的人选。如今却委任给那些毫无根基的众人,在茫茫风涛之中,开启海运之后,谁来监察管理?即使没有发生船只漂没溺亡,而有人用诡辩之辞来逞能,又谁能知晓其真情假意呢?所以海运可以做,也不可以做。如果非要做,则有一条路:打破拘泥狭隘的格局,开辟功名之路,放弃米盐的算计,驳斥纷杂的议论,将大利让给百姓,以换取他们的效死之心,并且有法令来疏通,使得利益最终归于国家。让小民承担额外的劳役,而得到额外的报酬。臣子有朱熹、张浚那样的功劳,却没有朱熹、张浚那样的罪责。国家享受元初那样的富饶,而永远没有元末那样的祸害。这是可行的。然而不容易说出口。胶莱河的提议,屡次兴起又屡次废弃。近来有人写了七篇论著来驳难这件事。土石可以开凿,泥泞沙地可以避开,海上的险阻可以熟悉,分水岭积聚的高处十二丈,可以调节宣泄,运输期限可以放宽,财力可以勉力筹措。这六点都可以解释得通。唯独河道修成却没有水来济运,这是无法解释的。麻湾与沧海之间,四百多里,地形既狭窄,又南北平分,没有徂徕、泰山等泉水可以借助,没有南旺、安山可以蓄水,没有洸、汶、泗、沂等河流可以借用。如果在那积聚高处的地方,深挖使得从南到北,与大海持平,让漕船从中通行,这是万万不能的。为什么?因为分水岭没有山岭的形状而有山岭的名字,这是泰山余脉形成劳山等山系的过渡脉络。泇河也有很多岩石,然而开凿它,其地形并不太高,稍微尝试开凿,岩石就成为阻碍,功力已经很难了。再深挖,就更不容易说了。所以胶莱河的提议,必须先寻找泉水源头、湖泊沼泽可以借用的资源,让它们汇聚于都泊作为斗门分水。像会通河的南旺、桂林的龙盘那样,必定没有干涸的忧患,然后才可以。如果不行,就应当彻底放弃不再谈论。沁水顺流入卫河,非常方便。只是想要逆流而上到达沁河口,还是依靠黄河,黄河不能放弃不治。黄河治理好了,南阳就没有阻碍,为什么不从泇河进入运河,像在枕席上一样行军呢?急流如倾泻,水量的盈缩没有定时,二洪附近,还被称为畏途。再向西千里,像二洪那样的险处就更多了。如果逆流淮河而放弃黄河,这或许可以。然而经过洪泽湖,舍弃黄河用淮河,那么运道更加向西,恐怕更加迂回遥远。寿州、颍州、洪泽湖的风涛,就像往年高宝湖那样。凤阳、颍州以上,滩险流急,水量的盈缩没有常定,就像黄河一样。正阳关以下,行船千里,难以作为小计。正阳关以上,行船七百里,难以作为大计。朱仙镇以北到惠济桥,惠济桥以西到河口,即使疏浚旧河开辟支渠,计划也像朱仙镇那样罢了。宋建隆年间导引闵河从新郑与蔡水汇合,贯穿京师南部,经过陈、颍到达寿春以到达淮河右岸,称为惠民河,这条故道或许也可以寻找,但绝无引黄河进入郑州的道理。如果河流浅狭,拉船迎流,就必须换船,换船的费用巨大。如果展宽河道治理急流,让漕船直达,那么河工的费用又巨大。况且引黄河进入郑州,从郑州进入颍水,从颍水进入淮河,水向下流容易了。增加宽广深度,不担心开门揖盗吗?倘若河神不灵,将来全部注入淮河以扼制凤阳、泗州,说多了有什么用。即使不是这样,然而黄河也不能就此放弃。前代的漕运,有不借助黄河的,哪有不管治黄河的呢?今天的黄河,即使放弃不治,几年之后,日益垫高狭窄,不就会改道吗?南徙又成为蒙墙,不危险泗州吗?北徙又成为黄陵冈,不阻断会通河吗?既然从沁水进入卫河,那么想要放弃会通河,即使不为会通河打算,但北徙进入张秋、临清以下,都应当变成鱼鳖之地,卫河也不能行船了。阻断会通河,怎么能称为两利呢?放弃会通河,不几乎等于舍弃安全而追求危险,舍弃近便而追求遥远吗?所以疏通沁水、颍水而必定没有忧患。黄河也不能放弃。那么将如何?漕运不能舍弃会通河吗?泇河可以依赖吗?往年失策在哪里?朱旺口的疏浚万全吗?想要图谋长久之计,又从哪里出呢?总之,运河与黄河不相杂乱便是上策,不能不用而能少用便是中策。泇河既通,骆马湖复浚,如果再开石漴,思过半矣。说漕运不能舍弃会通河,因为它是内地,安流,水盛可以作为凭借,成功可以因循,加上泇直河通汶,就更加安全了。岂止直河,将来向东通于沭水,举全河数百里而全部避开,就更加安全了。所以会通河不可废,而泇河可以依赖。只是可惜财力不足,而泇河的工程仅仅如此。倘若将来积旱而水不充盈,漕运即使经过险涩之路,难道就因此认为泇河是过失吗?然而这不是失策,增修罢了。治河的劳役,前政的失策与否,我不知道。朱旺口的疏浚,果真出于万全否,我也不知道。黄河是地理事物,运船稍微停便就想着祷雨,运事刚完就议论封神,太可笑了。近年谈论黄河,不依据地理而听信天地,一定屡次变迁的形势,而天是或时或恒的旱涝。不以地理的形势,校核策略的得失,而以天的旱涝定人的功罪,譬如治病的人,不以脉理经络,察脏腑的虚实,而以非时的寒热作为候诊。寒就责怪寒,热就责怪热,即使卢医、扁鹊与庸医功效相等。寒就投热药,热就投寒药,屡次更改而那个人也坐以待毙了。河上的事,漕通就是功,漕病就是罪,竭尽天财殚尽民力而疏浚且堵塞,即使
为功。俄而溢或且涸焉。即为罪。疏塞不必是也。幸而雨旸时安流焉即为功。疏塞不必非也。不幸而恒雨焉恒旸焉。雨则溢。旸则涸。即为罪。癸卯以前。积旱者数岁矣。癸卯以后。积潦者三年矣。一总河也。塞黄堌。则以旱幸其成。决苏庄。则以潦着其败者也。一总河也。是时摠河即李公化龙才臣也急治泇则以潦显其长缓治黄则以潦见其短者也一泇河也在辛丑则以旱訾其瑕。在甲辰。则以潦全其瑜者也。一徐州一清口也。昔旱则以为千难摠集。今潦。则以为百全无患者也。嗟乎。使昔如今潦。即黄堌通而徐吕不涸。旱而不甚。即徐吕涸而出仙台不淤。使今如昔旱。即黄堌塞而苏庄不决。潦而不甚。即苏庄决而行堤未必尽坏。使昔不因旱改辙。从权济运。而一意治泇。即泇早成。使泇早成。而独防黄堌之南。即王家口不开黄堌全淤。行堤仍决而岂必有加于今日。惟以天之旱潦为人功罪。故一有迁改。辄议更张。又不以地之形势。定策是非。故财力空殚。原非实见。葢始而卜度言之。既而卜度听之。又复卜度论之。亦复卜度断之。患在南则从事北。患在北则从事南。及臻厥成。则并民财国计。皆以付之非时之雨旸而巳王家口之议常棼矣。勘视地形。台中尝言之矣不省也。至于无可奈何。而曰王家口高于浊河口若干丈尺耳。嗟乎。此何待言。上流百里而惧不高乎。令此时而举南北新旧诸河。从源达委皆能知其积高积下之数一河之中分别测量又能知其逓高逓下之数地形水势。可以指掌示而聚米画乎。于是焉错综之。参伍之。则其受病之处。必可知也则其开塞之宜。必可知也。他日者即旱而某处任其涸。即潦而某处任其决。又必可知也。即尔时之开塞踳矣。而形势之说尚在犹得追论之。核核之。以为改弦易辙之助。今而无可凭矣。但以钱谷之省。土方之减。苏庄之决。南阳之淤指为瑕疵耳。苏庄决故昭阳日垫昭阳垫故李家口之流日微李家口之流微故河缩而上溢此日下河漕受病大势也开泇河从直口达夏镇以避二洪开朱旺导大河通畅达小浮桥以接济直口之水皆为得策特开浚如法便万全之画也即欲诿诸天行。一为解嘲而不能举其寻丈之数。犹卜度也。故曰愚不知也。朱旺口之功。尝言形势矣。未尽也。然则今日受病之处。全在昭阳耶。抑徐吕而下。尚十之二三耶。若云尚在徐吕。则李家口之清流涓涓尔。若云全在昭阳。则二洪之浅溜故在也。南股下于北股矣。视王家口之功加广深矣。近者河患在于邳之睢宁犹嘉靖之昭阳也以至上决骆马下决白洋为数年之患及春水未生。并力截河。遂可全河而南。固也。地而既下矣。即丙午之岁。又复潦如甲乙。能保无溢而南以害萧砀。或径黄堌旧河以入白洋。且南害永夏。否也。万一有之。则萧砀永夏。与其在丰沛鱼单也何异。若待夫时旸也而无害。则其在北也。亦犹在南也。又不知昨岁之决苏庄而趋银河也。银河之广深。视今日之新河何如也。将银故不能容耶。将银可容河。缘水盛而演溢四出耶。今日之银河。将巳淤灭无影耶。将亦渐次复漕。稍加疏浚。犹能宣泄耶。凡此皆不能举其寻丈之数。决其然不然之情。故曰愚不知也。然则何由知之。曰禹凿龙门决大河。岂真有庚辰童律为之使哉。此治河本论也近日之患在于河身甚高而治者不察地势之高下惟藉堤堰以障之故不久便决耳今徐邳日高恐有西徙之患奈何其测量审。规画精而已。益列山泽。垂典将作。所以能辨江河之浅深识原隰之远近度山阜之高下制疏塞之利害也三代而降。国有水工。士有水学。亦犹是神禹之遗焉。今之时。有水工如郑国者乎。有颛门水学。如郏亶单锷郭守敬其人者乎。欲知方圆。必以规矩。欲知高下。必以凖平。故尚书大传曰。今人以地形为平故遂失之天圆物地亦圆物也惟大西之学精之公亦本此非凖无以得万里之平。而今之名能治水者曰。水平远至数里。十无一凖。遂置不用。不亦谬哉裴彦秀制地图。图体有六。其法以凖望为宗。以考高下方邪迂直
译这便算是功劳。不久之后,河水要么泛滥要么干涸,这便算是罪过。疏通堵塞的方法不一定就是错的。如果幸运地遇到风雨适时、水流安澜,这便算是功劳。疏通堵塞的方法不一定就是对的。如果不幸地持续下雨或持续干旱,下雨就泛滥,干旱就干涸,这便算是罪过。癸卯年以前,连续几年大旱。癸卯年以后,连续三年大水。同一个河道总督,堵塞黄堌,就借着旱情庆幸工程成功;决口苏庄,就借着水灾显露工程失败。同一个河道总督,当时的河道总督就是李化龙,这位有才能的大臣,急忙治理泇河,就借着水灾显示他的长处;迟缓治理黄河,就借着水灾暴露他的短处。同一条泇河,在辛丑年,就借着旱情指责它的缺陷;在甲辰年,就借着水灾保全它的美德。同一个徐州,同一个清口。过去干旱时,认为千难万险都聚集在这里;现在水涝时,却认为毫无病患。唉,如果过去像现在这样水涝,即使黄堌畅通,徐州、吕梁也不会干涸;如果干旱不严重,即使徐州、吕梁干涸,出仙台也不会淤塞。如果现在像过去那样干旱,即使黄堌堵塞,苏庄也不会决口;如果水涝不严重,即使苏庄决口,行堤未必会全部毁坏。如果过去不因为旱情改变策略,权宜之计以保障漕运,而一心治理泇河,那么泇河早就建成了。如果泇河早就建成,而只防守黄堌以南,那么王家口就不会开决,黄堌会全部淤塞,行堤仍然会决口,难道一定比今天好吗?只是把天时的旱涝作为人的功过,所以一旦有变动,就议论更改。又不根据地势的高低,来判定策略的对错,所以财力耗尽,原本就没有真知。大概开始时凭猜测来说,后来凭猜测来听,又凭猜测来议论,再凭猜测来决断。祸患在南边,就去北边做事;祸患在北边,就去南边做事。等到工程完成,就把民财国计,都托付给不合时宜的雨晴罢了。关于王家口的议论常常混乱。勘察地形,台臣曾经说过,但不被重视。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才说王家口比浊河口高出若干丈尺。唉,这何须多说。上游百里,还怕不高吗?如果此时把南北新旧各条河流,从源头到河口都能知道它们累积的高低数据,在一条河中分别测量,又能知道它们逐渐的高低数据,那么地形水势,就可以用手指掌示意,用聚米画图来展示吗?于是错综复杂地分析,反复比较地考察,那么它生病的地方,一定可以知道;它开塞的适宜之处,一定可以知道。将来即使干旱,某处让它干涸;即使水涝,某处让它决口,也一定可以知道。即使当时的开塞措施错了,而关于地势的说法还在,还能追论它,核实它,作为改弦更张的辅助。现在没有可以凭借的了。只是把节省钱粮、减少土方、苏庄决口、南阳淤塞指为瑕疵罢了。苏庄决口,所以昭阳湖每天下陷;昭阳湖下陷,所以李家口的流水每天减弱;李家口的流水减弱,所以河道收缩而上溢,这是目前下河漕运受病的大势。开凿泇河,从直口到达夏镇,以避开二洪;开凿朱旺,引导大河通畅到达小浮桥,以接济直口的水,都是正确的策略,特别是开浚得法,才是万全的计划。即使想推诿给天意,作为一种解嘲,却不能举出寻丈的数据,还是凭猜测。所以说我不知道。朱旺口的工程,曾经谈论地势了,但没有说尽。那么今天受病的地方,全在昭阳湖吗?还是徐州、吕梁以下,还有十分之二三吗?如果说还在徐州、吕梁,那么李家口的清流只是涓涓细流。如果说全在昭阳湖,那么二洪的浅流依然存在。南股低于北股了,看王家口的工程更加宽广深邃了。近来河患在于邳州的睢宁,就像嘉靖年间的昭阳湖一样。以至于上决骆马湖,下决白洋河,成为几年的祸患。等到春水未生,合力截断河流,于是可以保全河流向南,这是肯定的。地势既然已经低下,即使丙午年,又再次像甲乙年那样水涝,能保证不泛滥向南而危害萧县、砀山,或者径直通过黄堌旧河进入白洋河,并且向南危害永城、夏邑吗?不会的。万一有这种情况,那么萧县、砀山、永城、夏邑,与丰沛、鱼台、单县相比有什么不同呢?如果等待天气晴朗而没有灾害,那么它在北边,也就像在南边一样。又不知道去年决口苏庄而趋向银河,银河的宽广深邃,与今天的新河相比如何?是银河本来就不能容纳吗?是银河可以容纳河流,因为水势盛大而泛滥四出吗?今天的银河,已经淤塞消失无影无踪了吗?还是逐渐恢复漕运,稍加疏浚,还能宣泄吗?所有这些都不能举出寻丈的数据,决断其然或不然的情况,所以说我不知道。那么从哪里知道呢?回答说:大禹开凿龙门,决通大河,难道真的有庚辰、童律为他驱使吗?这是治河的根本理论。近日的祸患在于河身很高,而治理者不考察地势的高低,只依靠堤堰来阻挡,所以不久就决口。现在徐州、邳州每天增高,恐怕有向西迁徙的祸患,怎么办?只有测量审慎,规划精细罢了。《益列山泽》记载,垂典将作,所以能辨别江河的深浅,识别原隰的远近,度量山阜的高低,制定疏塞的利害。三代以后,国家有水工,士人有水学,也是遵循大禹的遗训。现在的时代,有像郑国那样的水工吗?有专门的水学,像郏亶、单锷、郭守敬那样的人吗?想要知道方圆,必须用规矩;想要知道高低,必须用水准。所以《尚书大传》说,现在的人认为地形是平的,所以失去了天道。天圆地方,也是圆的物体,只有西方的学问精通它,公也基于此。没有水准,无法得到万里的平坦。而现在的名人,能治水的说,水准远至数里,十次中只有一次准确,于是放置不用,不也很错误吗?裴彦秀制作地图,图体有六种,他的方法以水准测量为宗,以考察高低、方正、邪曲、迂回、直行为准则。
之校。以定道里。以设分率。其说以为峻山巨海。绝域殊方。登降诡曲。皆可得而定者。斯则凖望之为用大矣。守敬之在胜国也。尝决金水。复唐来。开会通。导通惠。相视河渠泊堰数百余所。又尝以海面较京师至汴梁。地形高下之差。又尝自孟门而东。循黄河故道。纵广数百里间。各为测量地平。或可以分杀河势。或可以灌溉田土。具有图志。葢守敬敏才宿学。其创改历仪端务考验。故于测量地平。尤为精绝。然而度无他术也。凖望已耳。今诚得守敬其人。令博求巧工筭史为之佐史。西自孟门。东尽云梯。南历长淮。北逾会通。无分水陆在在测验近用凖平远立重表车船橇木大车随地制器方田勾股随用立法藉如一河之中。从源至委。广狭深浅为之总差。或以里计。或以丈计。又为之细差。凡河皆如之。其在巳废巳湮之河亦如之。一切堤防障塞支流通渠陂塘潴泽皆如之。又以诸河之身。参互校量为彼此相视之差。两河相距之间。纵横挍量。为山阜土田经纬之差。又凿井辨验。察其沙土燥湿疏密厚薄为土性之差。其堤防陂泽参互校量亦如之。务令东西南北数百里间地形水势尽识其纡直倨勾又尽识其广狭浅深高下夷险灿然井然若别黑白若数一二此亦数月间可以毕事。不为难耳。而后仿裴氏之遗规。终若思之绪业。绘图立论。勒成一书。上之册府。颁之诸司。使人人如身历其间。览观可得也。一可得各河容受吐纳之数二可得堤防所宜增卑倍薄之数三可得见行河身比于各河所差浅深高下之数四可得见河垫淤之后某河可用相代容纳之数五可得地势所便土物所宜豫引开浚可不可之数此所谓形势之一定者也。而此法既立。既于并河郡邑。为立凖人。即用司水。于见行河身之中。画地以守。岁月测候。凡旋垫沙土。暂倾圻岸。新成浅溜。皆量度丈尺以上所司。所司即依原定形势。参以天时旱潦。议拟斟酌。通融计筭如是即可知河行急缓之势也河身变迁之期也即又可知夫当决之处也与夫逓行之河也此则所谓屡迁者也。定形为经。时变为权。本与标相印。症与脉相合夫然后筑塞之机宜。疏导之方略。可得预筹。土方之数。钱谷之额。可得计量。工程之虚实。冐破之有无。可得按移。台省可得驳论。司空得可参覆。公忠廉慎之官。可得见长。贪冐阘茸之伦。可得着罪。远近可得辨其诋欺。前后可得杜其推诿。有实试功能而不幸遇二三千里若数年水旱之忧。一时盈涸之变。亦得有所据以明其非辜矣斯则师于地不听于天向所谓可得而知之之术也既巳知之。则今日之河当奈何。曰。河臣言之矣。南守汴堤。北守三堤。任河游衍其间。不亦可乎。且夫西南循汴。东尽止帚仁。以护泗也。北守大行。副之缕水。以护运也。南必不可令乱淮。北必不可令侵汶所宜倍加封筑。日省时修者也。若南北之间新故三道既巳知之。即又非徒任之而已。何者。彼所欲趋与所欲舍吾可得而前策之预计之也夫水犹兵也。兵法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此两言者。兵之要也。水之道也。可谓得水之性情矣有所欲开毋若先之淤垫欲极度所必趋浚之以待其啮将深此为先之有所欲塞毋若后之水属理孙泆然不顾淘之汰之沙砾在后此为后之礼曰。善沟者水漱之。善防者水淫之。此之谓也。今也不然莫能迎之。慭而随之。彼务亟去。吾将遏之。彼不欲来。吾将夺之。用力见功。多寡难易之间不亦远乎。不宁惟是若或全河未垫頺岸倾阺乘流急下。偶成溜浅虽惊湍如泻。俗称神物五灼知其数即不必轻谋转徙或疏月河。或饬浚具去之其下必移而上以次销减为功不难。此即李公义之故术。亦吾牛溲马渤之资。奚事覆巢杀卵以疑鹓鶵哉曰三道逓行。穷而变通。于河则宜。其或不当于漕奈何曰银河北依大行。此道最东走丰沛。出秦沟。今决河所经也。此直漕者也。浊河中由坚城集此道稍西。分为二渠。一从郭暖楼出镇口。今决河所去也。一从苑家楼出小浮桥。今挽河所开也。皆直漕者也。独符离河南由此道最西。司家
译确定里程。设置分率。其说法认为,险峻的高山、浩瀚的大海、隔绝的异域、殊异的方国,以及升降曲折的地形,都可以测定确定。这就是准望的作用非常重大了。郭守敬在前朝任职时,曾疏浚金水河,恢复唐来渠,开凿会通河,疏导通惠河,勘察河渠、湖泊、堰坝等数百处。又曾以海面为基准,比较京师到汴梁的地形高下差异。又曾从孟门向东,沿着黄河故道,在纵横数百里的范围内,分别测量地平。有的可以分流削减河势,有的可以灌溉田地,都有图志记载。大概郭守敬天资聪敏、学识渊博,他创制改革历法仪器,务必进行考验验证,所以在测量地平方面尤为精绝。然而测量没有别的办法,就是准望罢了。现在如果真能得到像郭守敬那样的人,让他广泛寻求巧匠和算学家作为助手,西起孟门,东到云梯,南经长淮,北越会通,不分水陆,处处测验。近处使用准平,远处树立重表,车船、橇木、大车等工具随地制作,方田、勾股等方法随用设立。比如一条河流,从源头到河口,宽窄深浅的总差异,有的以里计算,有的以丈计算,再细分差异。所有河流都这样。那些已经废弃、湮没的河流也这样。所有的堤防、障塞、支流、通渠、陂塘、潴泽也都这样。又用各条河流的河身,互相校量,作为彼此相视的差异。两条河流相距之间,纵横校量,作为山丘、土田经纬的差异。又凿井辨验,观察沙土的燥湿、疏密、厚薄,作为土性的差异。堤防、陂泽互相校量也这样。务必使东西南北数百里之间的地形水势,完全了解其弯曲与笔直、陡峭与平缓,又完全了解其宽窄、深浅、高下、平坦与险峻,清晰有序,如同分辨黑白、数清一二。这也不过数月之间就可以完成,并不困难。然后仿效裴氏的遗规,完成若思的绪业,绘图立论,编成一书,呈送朝廷,颁布给各有关部门,使人人如同亲身经历过,阅览就能明白。一可得知各河容纳吞吐的数量;二可得知堤防应当增卑倍薄的数量;三可得知现行河身与各河相比浅深高下的差异;四可得知现行河身垫淤之后,哪条河可以替代容纳的数量;五可得知地势便利、土物适宜,预先开浚可行与否的数量。这就是所谓形势的确定。而这种方法确立后,在沿河的郡邑,设立准人,即用水官,在现行河身之中,划定地段守卫。逐年测量观测,凡是逐渐垫高的沙土、暂时崩塌的河岸、新形成的浅溜,都测量丈尺上报主管部门。主管部门就依据原定的形势,参酌天时旱涝,商议斟酌,通融计算。这样就可知道河流急缓的趋势、河身变迁的期限,也就可知道应当决口的地方以及依次改道的河流。这就是所谓屡迁。确定形势为经,随时变化为权,根本与枝节相印证,病症与脉象相符合。然后筑塞的机宜、疏导的方略,可以预先筹划;土方的数量、钱粮的额度,可以计量;工程的虚实、冒破的有无,可以查核;台省可以驳论,司空可以参覆;公忠廉慎的官员,可以显现长处;贪婪冒昧、庸劣无能之辈,可以定罪;远近可以辨别诋毁欺骗,前后可以杜绝推诿。有实际试验功能,而不幸遇到二三千里或数年的水旱之忧、一时盈涸的变化,也能有所依据以证明其无罪。这就是师法地理而不听命于天,向来说可以知晓的方法。既然已经知晓,那么今天的黄河应当怎么办?回答说:河臣已经说了,南守汴堤,北守三堤,任由黄河在其中游荡,不也可以吗?况且西南沿汴河,东到止帚仁,以保护泗水;北守太行,辅以缕水,以保护运河。南边决不能让黄河扰乱淮河,北边决不能让黄河侵扰汶水,这些应当加倍封筑,每日省视,随时修缮。至于南北之间新故三道,既然已经知晓,就不仅仅是任由它罢了。为什么呢?它想要趋向的地方和想要舍弃的地方,我们可以预先策划、预计。水就像兵一样。兵法说: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这两句话,是兵法的要领,也是治水的道理,可以说掌握了水的性情。有所想要开浚的,不如先于淤垫极度、必然趋向的地方,疏浚以等待它侵蚀将深,这是先于它;有所想要堵塞的,不如后于水势顺理、肆意不顾的时候,淘洗淘汰,让沙砾留在后面,这是后于它。礼记说:善于开沟的,水冲刷它;善于筑防的,水浸淫它。说的就是这个。现在却不是这样,不能迎着它,只是顺从它。它急于离去,我们将要遏制它;它不想到来,我们将要夺取它。用力见效,在多寡难易之间,不也相差很远吗?不仅如此,如果全河未垫,河岸崩塌,乘流急下,偶然形成浅溜,虽然惊涛如泻,俗称神物,五灼知其数,就不必轻谋转徙,或者疏浚月河,或者整治浚具,去除它,下面必定移动而上,依次消减,成功不难。这就是李公义的旧术,也是我们的牛溲马渤之资,何必覆巢杀卵以疑鹓鶵呢?有人说:三道递行,穷而变通,对于黄河是适宜的,但如果不利于漕运怎么办?回答说:银河北依太行,这道最东,走丰沛,出秦沟,是现在决河所经的,这是直漕的。浊河中由坚城集,这道稍西,分为二渠,一从郭暖楼出镇口,是现在决河所去的;一从苑家楼出小浮桥,是现在挽河所开的,都是直漕的。只有符离河南由此道最西,司家
道口经符离道睢宁。出小河口。此则不当于漕。昔之所以涸徐吕营泇河耳。泇而足恃矣。进乎此则通沂于沭。增修焉。乱流而入则出小河之下。故大行坚即以运付泇可也。曰今之世有郭守敬其人乎。曰数学浅技也。才不绝世政自不习耳。语不云乎。一人善射。百夫决拾。果求之也。亦岂必遂无其人也。曰苟有其人。上而庸之。欲尽其术将须时日焉。河势迁改。将迎开塞将须时日焉猝遇水旱。遽有变易或黄或泇或在会通皆难逆料。有所饬治。将须时日焉漕有常规。其可待耶。曰固也愚将言之。葢河可待而功固不可亟焉夫天行旱潦。水为赢缩。事之无法仪者。无甚于斯费至百万矣。计须审密。事难卒办者。无甚于斯而规制一定。莫或变通务速其功。以赴事期画未必审而费不可追。岂非耗财损功之道乎。窃惟永乐间会通已成矣。而淮徐临德逓行支运。 先朝于此殆有深意葢唐开元中裴耀卿请建武牢洛口诸仓。隋唐食货志所载其时便已随□□仓唐人欲避凾陕三门之险故设东西二仓也节级转运水通则舟行。水浅则寓于仓以待不滞远舡不忧欠耗。比于旷年长运利便一倍有余。而刘晏因之。近时亦有议及此策者但此以节江南民力则可苦漕运十丈浅淤则万艘为之不前又无论长运支运矣且京庾积贮空虚又有改折截留事务多端岁运不足米价腾踊若废长运何以救燃眉乎江汴河渭。各舡逓运。江积扬州。汴积河阴。河积渭口。渭入太仓岁漕百万。无升斗溺者。然则四仓支运。用此道也。自支运变为兑运。兑运变为长运。于是一舟一岁之间。还往万里。不得不避洪。不得不防冻而漕限乃不可爽矣。漕限不可爽而河又数变。涸则议济。他徙则议挽。务强河以从我。又严为之限而费乃滋大。且未及熟筹之也。为今之计。欲令我可待河。而河不能为我难。似宜稍采支运之意。支运在 祖宗朝为良□在今日恐支移盘折之间重为民累乎广故仓于淮安。仍建一仓于济宁。诸总运艘。可量用十分之六。从水次运粮至淮。以须后命。量度河势而取进止。若河道利便。则径赴济宁。倘河流未驯。即起贮淮仓。而运艘速还。以赴次运。度至淮者远可岁三运近可四运至济宁者岁再运故曰运军十分之六而足也。若河累未驯。工役未竟。不论多寡悉贮淮仓。迨河驯役竟。即尽掣南舡。自淮赴济。泇黄并行。循环转运。数月之间。亦尽足累年之积矣。是不过用一二岁漕伸缩其间而河有变可以竢其定河有工可以竢其毕也所谓弃广运而之济宁者何也。至徐而河患未离也。且由泇则未至徐也。故济宁衢地也。所谓至济宁而止者何也。夫京军之食于漕者若干万人。坐而养骄。此国庾之蠹。而造物者之所忌也。自古禁军皆遣征戍。或屯诸州。谓之就粮。所以均劳佚。省转漕也。今欲略仿此意。以京军十二万人分为六番。番二万人。向所称南方免运旗军十分之四者。故行漕艘若行粮也移而赋予之。唐一□中乏食则人主率其六宫从官至东都岛在禁军之不可出耶令循环转运。自济宁抵通惠岁可三运不及则再岁五运而四百万可毕至矣二万人为番。即春秋搜乘。减六分之一耳。冬夏无论也。是不废操备也以为爪牙爪士。不宜代南军。则永乐间不尝赴南都支领月粮乎。宣德五六年。不尝令五军操备旗军摆堡运粮赴宣府独石乎。景泰三年。不尝拨营军七万运粮赴口外怀来乎。今予之舟楫。予之行粮。间岁一行。往返再阅月。无南都之远无江河之险。无摆堡之劳。无陆行之艰。所运者又巳自所食之粟也而谓不堪耶且南军免运十分之四者。非佚之也。责以办料。方诸旧则从轻焉。而岁有余赀矣。可用减民耗也。备急乏也。或裁以优南北诸军之在漕者。无不可也。所为积于淮仓。不嫌累年之蓄者何也。此非独可以待河事而止也。古今言漕者。莫善于转般莫不善于直达尝考宋制。于真州置发运使。转般仓委是宋人良法妙在给塩以资舟卒额斛代发以済丰歉故江舡时至汴舡不滞其后发运以岁额不敷均舟卒而江舡不以时至矣又其后塩法既変回
译道口经过符离,通向睢宁,从小河口流出,这就不能用于漕运了。从前之所以让徐州、吕梁、营泇等河干涸,是因为依靠泇河就足够了。如果更进一步,使沂水与沭水相通,加以增修,乱流汇入后从小河口以下流出,所以大行山坚固,就可以把漕运托付给泇河了。
问:当今世上有郭守敬那样的人吗?
答:数学是浅薄的技艺,人才并非断绝于世,只是政事不习惯罢了。谚语不是说吗:“一人善射,百夫决拾。”如果真正去寻求,难道就一定没有这样的人吗?
问:假设有这样的人,上级任用他,想要让他充分发挥技艺,需要时间;河势变迁改易,迎水开塞,需要时间;突然遇到水旱灾害,局势骤然变化,无论是黄河、泇河还是会通河,都难以预料;有所整治,需要时间。漕运有常规,怎么能等待呢?
答:确实如此,我将陈述我的看法。大概河流可以等待,但工程固然不能急于求成。上天运行旱涝,水位增减,事情没有比这更无法可依的了。费用高达百万,计划必须审慎周密,事情没有比这更难迅速办成的了。如果规制一定,没有人变通,务必追求速成,以赶上工期,谋划未必审慎,而费用却无法追回,这难道不是耗费钱财、损害功效的做法吗?
我私下认为,永乐年间会通河已经建成,而淮河、徐州、临清、德州依次实行支运,先朝对此大概有深意。大概唐开元年间,裴耀卿请求建立武牢、洛口等仓,《隋唐食货志》所载,当时便已随仓转运,唐人为了避开函谷关、三门峡的险阻,所以设置东西二仓。分级转运,水通则行船,水浅则储存在仓中等待,不滞留远船,不担忧损耗。相比常年长途运输,便利一倍有余。而刘晏沿袭此法。近代也有议论及此策略的人,但这只能节省江南民力,如果漕运十丈浅淤,万艘船只就会停滞不前,更不用说长途运输和支运了。况且京城粮仓空虚,又有改折截留等事务繁多,年运不足,米价飞涨,如果废除长途运输,怎么救燃眉之急呢?
长江、汴河、黄河、渭河,各船接力运输,长江积存扬州,汴河积存河阴,黄河积存渭口,渭河进入太仓,年运百万,没有升斗沉没的。那么四仓支运,用的就是这个道理。自从支运变为兑运,兑运变为长途运输,于是同一艘船一年之间,往返万里,不得不避开洪水,不得不防止冰冻,而漕运期限于是不能延误了。漕运期限不能延误,而河流又屡次变化,干涸就议论济运,改道就议论挽运,务必强迫河流顺从我,又严格规定期限,于是费用更加巨大。况且还没有来得及深思熟虑。
对于现在的计策,想要让我可以等待河流,而河流不能给我造成困难,似乎应该稍微采纳支运的意思。支运在祖宗朝是良法,在今天恐怕在支移盘折之间,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吗?在淮安扩建粮仓,仍然在济宁建立一仓,各总运船只,可以量用十分之六,从水次运粮到淮安,以等待后续命令,衡量河势而决定进退。如果河道便利,就径直前往济宁;倘若河流尚未驯服,就起运储存在淮安仓,而运船迅速返回,以赶上下次运输。估计到淮安的,远可一年三运,近可四运;到济宁的,一年两运。所以说运军十分之六就足够了。
如果河流屡次未驯服,工程未结束,不论多少全部储存在淮安仓,等到河流驯服、工程结束,就全部调拨南船,从淮安前往济宁,泇河、黄河并行,循环转运,数月之间,也足以积累多年的存粮了。这不过是利用一两年漕运的伸缩,而河流有变化可以等待其稳定,河流有工程可以等待其完成。
所谓放弃长途运输而前往济宁的是什么原因呢?到了徐州,河患尚未消除。而且经由泇河,还未到徐州。所以济宁是四通八达之地。
所谓到了济宁就停止的是什么原因呢?京城军队靠漕运供养的有若干万人,坐着养成骄气,这是国家粮仓的蛀虫,而造物主所忌讳的。自古禁军都派遣征戍,或者屯驻各州,称为就粮,用来均衡劳逸,节省转运。现在想要略仿此意,将京城军队十二万人分为六番,每番两万人。先前所称南方免运旗军十分之四者,原本行漕船若行粮,移而赋予他们。唐一□中乏食,则人主率领六宫从官到东都,岛在禁军之不可出耶?令循环转运,从济宁抵通惠,一年可三运,不及则两年五运,而四百万可全部抵达了。两万人作为一番,即春秋搜乘,减少六分之一而已,冬夏无论。这是不废操备的,以为爪牙爪士,不宜代替南军,那么永乐年间不也曾赴南都支领月粮吗?宣德五六年,不也曾令五军操备旗军摆堡运粮赴宣州、独石吗?景泰三年,不也曾拨营军七万运粮赴口外怀来吗?现在给予他们舟楫,给予他们行粮,隔年一行,往返再阅月,没有南都之远,没有江河之险,没有摆堡之劳,没有陆行之艰,所运的又是自己食用的粟米,而说不能胜任吗?况且南军免运十分之四者,不是让他们安逸,而是责成他们办理物料,相比旧则从轻了,而每年有余资了。可以用来减少民耗,备急乏,或者裁减以优待南北诸军在漕者,无不可也。
所谓积存在淮安仓,不嫌多年积蓄的是什么原因呢?这不仅可以用来等待河事,而且古今言漕者,没有比转般更好的,没有比直达更不好的。曾经考察宋制,在真州设置发运使,转般仓,委是宋人良法。妙在给盐以资助舟卒,额斛代发以济丰歉,所以江船时至,汴船不滞。其后发运以岁额不敷,均舟卒而江船不以时至矣。又其后盐法既变,回
运无所得而舟人逃散矣虽不废法得乎立转般法。岁漕荆湖江淮两浙米六百万石至真阳楚泗转般仓。回舡从通泰载塩还。为诸路漕司经费。发运司自以汴船运米入京。而转般仓常存数年之积。州郡告歉。则折上价、谓之额斛。计本州岛岁额。以仓储代输。谓之代发。复于丰熟。以中价收籴。谷贱则官籴不至伤农。饥歉则纳钱。人以为便。本钱岁增。兵食有余。及蔡京为相。悉收籴本。行直达法。遂致汴京粮储不继。故宣和中。仍降度牒香塩。充籴本行旧法。以至南渡百余年不废也。今之漕粮。直达京通。古人即于正赋之中寓平凖之意官民两利之道也岁凶则径改折色无可代废丰则取岁额止耳无由加籴以故京储之积日寡。而又江西一省。减于宋漕十分之五。江南七郡。增于宋漕至十有余倍。江楚苦于折色江南苦于本色主计者曷不一为通融以故江西湖广米价常下下极伤农或逋负折色江南七郡米价常腾其望改折犹望岁也淮安故楚州也。其运塩之法。今未易可更。亦未暇具论。第漕犹宋漕耳。诚于常盈仓。每存二三岁之积。或更措置金钱。或岁益以免运。官军办料所入。此须修刘晏之制以塩法为之本充为籴本。使丰年收籴。凶岁代发。一依宋制。如此即江湖二省江南七郡彼此之间酌量赢缩岁有羡也丰年饥岁出入之间酌量赢缩岁有羡也展转数年。则余一年之蓄。更数十年之通。而足食足兵足民。举积此矣。区区漕河数年之水旱。一二岁之工役。何所不可待。又何足虑之有。曰此管子轻重之术也。利则博矣。其如今之财日不暇给。何京储之望漕也。如农夫之雨焉。又安得数岁之积而用之。曰是何言与。富人之家。因循积久。财用阙乏。苟有便计。即主伯亚旅。猛省奋发。尽出所有。共殚心力。以图饶羡。其事产素裕。稍无失策。便足支持。若复逡巡须假。坐待屡空。猝当大费。又不获巳。捉衿见肘。计无所之。其为日不暇给。何时而巳哉。曰是则然矣。果行之可为百世之计乎。曰吁此岂百世之计乎。富人之家而计转徙逐什一。此权宜之术。就令可久。不谓本业焉。必求本计。其惟禹功哉。禹之治水也。非在其疏瀹决排也。禹贡之外。尝自矢其功曰。予决九州岛距海浚畎浍距川畎浍田事也则禹之治水功在治田也孔氏盛称其绩略不言封山浚川而曰尽力沟洫胜禹自知矣。然则八年禹迹非独左伯益右工垂而巳也葢步武而与后稷偕若蛩与距虚然。相藉为用。故曰暨益奏庶鲜食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也。此何故也。治田者。用水者也。用水者。必将储水以待乏者也。水之用于田也多。水之储以待用于田也又多。则其入于州者寡矣九州岛之田曰土。曰作又。曰其艺。曰底绩。终之以府修土正。则尔时九则三壤。大氐皆田也。所以千年而无决溢之患也。夫大雨时行。百川灌河。此田间用水之日也。今举山陵原隰之水。尽驱而之于川川又尽并而之于渎。时遇霖潦。安得无溢且决哉。善乎周恭肃用之言也。曰使人人治田则人人治河也。惜乎其法止于疏通沟洫耳。未尽也。夫沟洫者所以行水非所以用水也水从高注下。皆自田间。若端理沟洫。四通八达。水不专于通□尤妙于停蓄然翟子威决陂以为害杜元凯决陂以为利亦各就其地势所宜耳此为增河使多。非减河使少矣。禹之决九川。陂九泽。互为用者也。决者泄之以为利陂者蓄之以为用也周礼稻人掌稼下地以潴蓄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泻水。曰泻。决川之谓也。曰蓄曰防曰舍。陂泽之谓也。曰荡曰均者。用诸田间之谓也。故曰互为用者也。夫下地者对高地言之也。山有上。正有宛中。对上正言之。则宛中即下也。故南方之善田者。曰水无涓滴不为用。山到崔嵬犹力耕。而汜胜之书。有梯田之法。由此观之苟有水焉。无高不可用也。今欲治田以治河。则于上源水多之处。访古遗迹。度今形势。大者为湖漅。小者为塘泺。奠者为陂。引者为渠。以为储偫。而其上下四周。多通沟洫灌溉。田亩更立斗门闸堰。以时
译运输没有收获,船夫们逃散了,即使不废除法令,能行得通吗?于是设立转般法。每年从荆湖、江淮、两浙漕运六百万石米到真阳、楚、泗的转般仓。船只返回时,从通、泰装载盐回去,作为各路漕运司的经费。发运司自己用汴河的船运米进京。而转般仓常年存有数年的储备。州郡报告歉收,就折算成上贡的价钱,称为额斛。计算本州每年的定额,用仓库储备代替缴纳,称为代发。等到丰收年景,以中等价格收购粮食。粮价低时,官府收购不伤害农民;饥荒歉收时,百姓缴纳钱款,人们认为很方便。本钱逐年增加,军粮有余。等到蔡京做宰相,全部收回收购的本钱,实行直达法。于是导致汴京的粮食储备接续不上。所以宣和年间,仍然颁发度牒、香盐,充作收购本钱,实行旧法。直到南宋南渡一百多年也没有废除。现在的漕粮,直接运到京、通。古人就在正税中寓含平准的意思,这是官民两利的办法。年成凶歉就直接改征折色,没有可以替代的;丰收就只取每年的定额罢了,没有理由增加收购。因此京城储备的积累日渐减少。而且江西一省,比宋朝漕运减少了十分之五;江南七郡,比宋朝漕运增加了十有余倍。江楚地区苦于折色,江南地区苦于本色,主管财政的人为什么不加以通融?因此江西湖广的米价常常下跌,极度伤害农民,或者拖欠折色;江南七郡的米价常常飞涨,他们盼望改征折色就像盼望丰收年景一样。淮安本是楚州。它的运盐之法,现在不容易更改,也没有空闲详细论述。只是漕运还像宋朝的漕运一样。如果在常盈仓,每年存留二三年的储备,或者再筹措金钱,或者每年增加以免除运役,官军办理粮料所获得的收入,这需要修习刘晏的制度,以盐法为本,充作收购本钱。使丰年收购粮食,凶年代发,完全依照宋朝制度。这样,江湖两省与江南七郡彼此之间,衡量盈亏增减,每年都有盈余;丰年与凶年出入之间,衡量盈亏增减,每年都有盈余。辗转数年,就有余一年的积蓄;再通融数十年,就能做到粮食充足、兵力充足、百姓富足,全都积累在这里了。小小的漕河,几年的水旱灾害,一两年的工程劳役,有什么不能等待的?又何必担忧呢?说这是管子的轻重之术,利益确实广博了。可是如今财政日益不足,怎么指望京城储备的漕粮呢?就像农夫盼望雨水一样,又怎么能得到数年的积蓄来使用呢?说这是什么话呢。富人家,因循日久,财用缺乏,如果有便利的计策,即使主仆上下,猛然醒悟奋发,拿出所有,共同竭尽心力,谋求盈余。他们的产业向来宽裕,稍微没有失策,就足以支撑。如果还犹豫不决,需要借贷,坐等屡次空乏,突然遭遇大额花费,又不得已,捉襟见肘,计无所出。那所谓财政不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说这确实如此。果真实行,可以作为百世的计策吗?说唉,这难道是百世的计策吗?富人家计算迁徙逐利,这是权宜之术。即使可以长久,也不认为是本业。一定要寻求根本的计策,只有大禹的功业罢了。大禹治水,不在于疏通排除。《禹贡》之外,曾经自己陈述功绩说:“我疏通九州,直到大海;疏通田间小沟,直到河流。”田间小沟是农田的事,那么大禹治水的功绩在于治理农田。孔子极力称赞他的业绩,几乎不谈封山浚川,而说尽力于沟洫,大禹自己知道了。那么八年大禹的足迹,不只是左边伯益、右边工垂而已,大概步伐与后稷并行,像蛩与距虚一样,互相依赖使用。所以说“与伯益一起奏报众少食,与后稷一起播种奏报众艰食”。少食啊。这是什么缘故呢?治理农田的人,是利用水的人。利用水的人,必定要储水以等待匮乏。水用于农田的多,水储备以待用于农田的也多,那么流入州郡的就少了。九州的农田,说土,说耕作,说种植,说成就,最后以府修土正结束。那么当时九则三壤,大体都是农田。所以千年没有决溢的祸患。大雨按时降下,百川灌入黄河,这是田间用水的日子。现在把山陵原野的水,全部驱赶到河流,河流又全部汇合到沟渠。遇到连绵大雨,怎么能没有溢出和决口呢?周恭肃用的话说得好:“如果人人治理农田,就是人人治理河流。”可惜他的方法只限于疏通沟洫罢了,没有穷尽。沟洫是用来行水的,不是用来用水的。水从高往低流,都来自田间。如果整理沟洫,四通八达,水不专于通畅,尤其妙在停蓄。然而翟子威决堤认为有害,杜元凯决堤认为有利,也是各自根据地势适宜罢了。这是增加河流使水多,不是减少河流使水少。大禹疏通九川,筑堤九泽,是互相为用的。疏通是排泄以获利,筑堤是蓄积以利用。《周礼》稻人掌管低洼地的庄稼,用潴蓄水,用防防水,用沟荡水,用遂均水,用列舍水,用浍泻水。说泻,是疏通河流的意思。说蓄、说防、说舍,是筑堤沼泽的意思。说荡、说均,是用于田间的意思。所以说互相为用。低洼地是相对于高地而言的。山有上部,正中有洼地。相对于上部而言,那么洼地就是下部。所以南方善于种田的人说:“水没有一滴不被利用,山到崔嵬仍然尽力耕种。”而《氾胜之书》有梯田的方法。由此看来,如果有水,没有高地不可利用。现在想要治理农田来治理河流,那么在上游水多的地方,探访古代遗迹,衡量当今形势,大的作为湖漅,小的作为塘泺,平的作为陂,引水的作为渠,作为储备。而其上下四周,多开通沟洫灌溉,田亩更设立斗门闸堰,按时
蓄泄。达于川焉。今淛中明圣鉴湖之属皆然大都潴水五顷以上。可溉田百顷旋行旋积。即此湖塘顷亩之间土田所渗漉风日所耗损。堤防所蓄止。为水既不赀矣。此为田逾益。水逾损减河而少之之术也水壅则溃。疏则行。流激则浊。纾则清。必无患累决。又无患亟淤巳。恭肃之言治田而独言沟洫也是谓大川通流。引之达浍。可用溉田也。黄河利于直行不利于旁引溉田之说万万不可夫大川之可溉者多矣。若决河而引之溉或未可也。若决自温洛而下。尤未可也。禹陂九泽。皆江河之上游也。郑国渠故地今亦以水浊泥积岸高故不可复引郑国凿泾。用溉注填阏之水。犹陂泽也。夫用水治田者不在其源必在其委也在其源者。诸源积聚。未为江河。用之之法。则为湖渠闸堰焉。史起治邺。召信臣治南阳。马臻治越。王元纬治鄮之类是也。在其委者。平江漫衍。不虞衡决。用之之法。则为塘浦圩堤焉。郏氏父子单锷诸人之策江南。虞集之策京东濒海之类是也。夫决黄河以治田。犹之手揖盗也。故曰未可也。嗟乎今天下亦匮甚矣。食指众而生焉者寡也。难乎哉亦为之而巳矣。介甫之败于宋也。其行之非也。本朝仰东南以给西北然仅给京师于西北之民无与也田荒不治则一遇水旱即流亡载道人知西北之患旱也不知乃更患水此沟洫不条非缩则溢之患也至于所给京师又非独禁兵也凡长安之执役舆隶与夫削奖将车之流皆托名以食焉况太仓之米多已红腐当支放之期则狼籍满途纔出廪门斗仅易十余钱耳三十锺致一石而复泥沙用之甚无谓也欲思裕国而徒议河议漕乃末策耳先生此书真有本之论子瞻言几之是务。反安石而不免为庸人之论耳。因是而訾禹功也。是惩于噎而废食也。此功成而长河以北。足用共给。即近纳赋总而远贡轻微也可。即不然而举今之全漕。裁用其半以实京师也亦可。即值河之变而或行或止也亦可即举禹之中道而还之河也亦可。所谓当世有尧禹。则漕未可尽废。而可以略废者也。是百世之计也。
译蓄积与排泄,要通达于河流。如今浙江境内的明圣湖、鉴湖等类都是这样,大多蓄水五顷以上,可以灌溉田地百顷。一边流动一边积蓄,就在这湖塘顷亩之间,土壤所渗滤、风日所耗损,堤防所蓄止的水量已经不可胜数了。这使得田地越加受益,而水却越加损耗减少,这是通过疏浚河道来减少水量的方法。水壅塞就会溃决,疏通就会流动;水流湍急就会浑浊,舒缓就会清澈。这样既没有堤防决口的祸患,也没有迅速淤积的祸患。恭肃所说的治理田地却只谈论沟洫,这就是说大川通畅流动,引导它到达田间沟渠,可以用来灌溉田地。黄河利于直行,不利于旁引灌溉,所谓引黄河水灌溉田地的说法万万不可。大川中可以灌溉的地方很多,如果决开黄河引水灌溉,或许不可以;如果从温县、洛阳以下决口引水,尤其不可以。大禹陂池九泽,都是在江河的上游。郑国渠的故地,现在也因为水浊泥积、河岸高峻,所以不能再引水灌溉。郑国开凿泾水,用来灌溉注填阏之水,还像陂泽一样。用水治理田地,不在其源头,必在其下游。在其源头的,各源积聚,尚未成为江河,使用的方法,就是修建湖渠闸堰。史起治理邺地,召信臣治理南阳,马臻治理越地,王元纬治理鄮地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在其下游的,平原江河漫溢,不担心衡决,使用的方法,就是修建塘浦圩堤。郏氏父子、单锷等人策划江南,虞集策划京东濒海之地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决开黄河来治理田地,犹如亲手揖让盗贼,所以说不可行。唉,如今天下也匮乏得很了,人口众多而生产的人少。难啊,也只能这样做罢了。王安石在宋朝的失败,是因为他推行的政策不对。本朝仰赖东南供给西北,然而仅仅供给京师,对西北百姓没有益处。田地荒芜不治理,一旦遇到水旱灾害,就流亡载道。人们知道西北的祸患是旱灾,却不知道更祸患的是水灾,这是沟洫不条理,不是收缩就是泛滥的祸患。至于所供给京师的,又不只是禁兵,凡是长安的服役舆隶以及削奖将车之类的人都托名吃粮。况且太仓的米大多已经红腐,当支放的时候,狼籍满途,刚出廪门,一斗仅换十余钱。三十锺才得一石,而且混杂泥沙,使用它非常没有意义。想要思考富裕国家却只议论黄河、议论漕运,这是末策。先生这本书真有根本的论述,苏东坡说几乎是对的,致力于反对王安石,却难免成为庸人的议论。因此诋毁大禹的功绩,这是因噎废食。如果这项功业成功,长河以北,足以自给自足,即使近处纳赋总额而远处贡赋轻微也可以。即使不然,举现在的全部漕运,裁减使用其一半来充实京师也可以。即使遇到黄河的变化,有时行有时止也可以。即使举大禹的中道而还之河也可以。所谓当世有尧禹,那么漕运未必可以完全废除,但可以大致废除。这是百世的计策。
海防迂说【制倭】
有无相易。邦国之常。日本自宋以前。常通贡市。元时来贡绝少。而市舶极盛。亦百年无患也。 高皇帝绝其贡。不绝其市。永乐以后。仍并贡市许之。葢彼中所用货物。有必资于我者。势不能绝也。自是以来。其文物渐繁。资用亦广。三年一贡。限其人船。所易货物。岂能供一国之用。于是多有先期入贡。人船踰数者。我又禁止之则有私通市舶者。私通者商也。官市不开私市不止自然之势也。又从而严禁之。则商转而为盗。盗而后得为商矣。当时海商多倩贫倭以为防卫交通既久。乌合甚易。边海富豪。向与倭市者。厉禁之后又负其资而不偿于是倭舡至而索负。且复求通奸商竟不偿。复以危言撼官府。倭人乏食。亦辄虏掠如足展转酝酿。复有群不逞辈。勾引乡导。内逆外愤。同恶相济。而陈东徐海辈为之魁。于是乎有壬子之变。譬有积水于此。不得不通。决之使由正道则久而不溢。若塞其正道、必有旁出之窦又塞其旁出之窦则必溃而四出。贡舶市舶正道也。私市。旁出之窦也壬子之祸。则溃而四出者也。若欲积而不出。其势不能。岂有强势之所不能。而名为百年经常之策。又举世而持之。可乎哉。当时若得才略大臣。假以便宜。得破格厘正。通彼我之情。立可久之法。除盗而不除商。禁私贩而通官市。可不费一镪。不损一人。海上帖然至今耳。言有甚正大而未必当者如断海市绝欵贡之类是也朱秋厓纨、清正刚果。端以禁绝为事。击断无避。当时哗然。卒被论劾。愤懑以死。至今人士皆为称寃。寃则寃矣。海上实情实事。果未得其要领。当时处置。果未尽合事宜也。此如痈疽巳成。宜和解消导之法。有勇医者愤而割去之。去与不去。皆不免为患耳。壬子之后。当事诸公。大略分为二议。张半洲经阮山峰鄂俞总兵大猷始终主于战剿者也。胡默林宗宪赵甬江文华唐荆川顺之卢总兵镗主于招抚者也。招抚之议。实自镗始。其人老将。熟知海上情形。且王直向居海岛。未尝亲身入犯。招之使来。量与一职。使之尽除海寇以自効。倭则公与之市。若有小小寇钞。还复绝之。未尝非靖海之一策。亦实胡赵之本计也。于时分宜能为之主持。特不能条列事理。分明入告。故 肃皇帝怒其入犯。必欲诛之势不获巳。于是戮直及其余党。而所招来通市倭僧德阳辈。则阴纵遣之。窃谓此时战亦可也。抚亦可也既抚而后杀之。则默林不能得之于上。事之无可奈何者也。曷为隐讳其事、使其门下士作为文章、盛称招直而杀之者、胡之始谋、展转文饰、目为奇计、刻书盛行、天下后世、遂从而信之、遂从而奇之、遂从而効之、信之犹可也、不战之名怯诱之名诈、杀降之名不武、又曷为而奇之、而効之乎、且无论诱杀不可、若果诱杀王直、为胡之本谋、是则灭贼为期、战抚一致也、方俞大猷初沮其事、以为当战不当抚、曷不明与计事、共图歼、乃至战抚相左、迨事不成、讼言恐为俞将所笑、至以纵倭委罪于俞、逮诏狱论死、后俞上书讼功、徐文贞阶陆锦衣炳为之多方营救、仅而得免也、揆厥原本、葢由此公才虽挥霍、非能实用正兵。故无必战之意。其议招抚。亦止为一时副急之策。非能实见古今内外经常之势。故苟图结局。终竟不成。便成愧愤。因生狡狯。果若真见寇贼缘起。灼知事理当然。因而讲不敝之法。图百年之安。曷为不能明白指陈以听 睿断。就令事势龃龉。不获终守前说。我之得策。固自在也。何足愧愤移罪他人。何须文饰掩昧事实哉造言弄笔、夸诩张皇、所得甚小、易世之后、家传户诵遂无从考见当时之实事、亦不复通知内外之实一、使人人堕其云雾、疑悞来世、所失甚大矣、自时厥后倭自知衅重、无由得言贡市、我边海亦真实戒严无敢通倭者、即有之亦眇小商贩、不足给其国用于是有西洋番舶者市我湖丝诸物。走诸国贸易。若吕宋者。其大都会也。而我闽浙直商人。乃皆走吕宋诸国倭所欲得于我者。吕宋诸国遂擅利数悉转市之
译海防迂说【制倭】
互通有无,是国家的常道。日本在宋朝以前,经常通贡贸易。元朝时来朝贡的极少,但民间贸易极盛,也百年没有祸患。
高皇帝断绝了日本的朝贡,但没有断绝贸易。永乐以后,仍然允许朝贡和贸易。大概因为日本所需的货物,有必须依赖我国的,形势上无法断绝。
从此以来,日本的文物逐渐繁盛,资用也广泛。三年一次朝贡,限制人数和船只,所交换的货物,怎么能供应一国的需求?于是多有提前入贡、人数船只超过限额的情况。
我国如果禁止,就有私下通商贸易的。私下通商的是商人。官方贸易不开,私下贸易不止,这是自然的趋势。
如果再进一步严禁,商人就转而成为海盗。成为海盗后,才能做商人。
当时的海商多雇佣贫苦倭人作为防卫,交往久了,乌合之众很容易形成。边海富豪,向来与倭人做买卖的,厉禁之后又欠了他们的钱不还。
于是倭船来到索取债务,并且要求通奸商,竟然不还。倭人又以危言耸听的话动摇官府。倭人缺乏粮食,也常常虏掠,直到满足为止。
辗转酝酿,又有群起不逞之徒,勾引向导,内部叛逆,外部愤恨,同恶相济,而陈东、徐海等人成为首领。于是有了壬子年的变故。
譬如这里有积水,不得不疏通。决开它让它走正道,那么长久也不会溢出。如果堵塞正道,必定有旁出的漏洞;再堵塞旁出的漏洞,必定溃堤而四处泛滥。
朝贡和贸易的船只,是正道。私下贸易,是旁出的漏洞。壬子年的祸患,就是溃堤而四处泛滥。
如果想要积累而不疏通,形势上不可能。哪有强势所不能做到的,却名为百年经常之策,又举世坚持,可以吗?
当时如果得到有才能谋略的大臣,给予便宜行事之权,能够破格整顿,沟通彼此的情意,建立长久之法,清除海盗而不清除商人,禁止私贩而开通官市,可以不费一钱,不损一人,海上安宁至今。
言论有非常正大但未必恰当的,如断绝海市、断绝朝贡之类就是。朱纨(字秋厓),清正刚果,专以禁绝为事,打击果断无所回避,当时哗然,最终被弹劾,愤懑而死。至今人士都为他称冤。
冤则冤矣,但海上的实情实事,果然没有抓住要领。当时的处置,果然没有完全符合事宜。
这就像痈疽已经形成,适宜用和解消导的方法。有勇猛的医生愤而割去它,割与不割,都不免为患。
壬子年之后,当事的各位大臣,大致分为两派。张经(号半洲)、阮鹗(号山峰)、俞大猷(总兵),始终主张战剿。胡宗宪(号默林)、赵文华(号甬江)、唐顺之(号荆川)、卢镗(总兵),主张招抚。
招抚的议论,实际上从卢镗开始。他是老将,熟知海上情形。况且王直向来居住海岛,未曾亲身入侵。招他来,酌情给他一个职位,让他尽力清除海寇以自效。倭人则公开与他们贸易,如果有小小的寇掠,再断绝贸易。未曾不是靖海的一策,也是胡宗宪、赵文华的本意。
当时胡宗宪能够主持,只是不能条理分明地陈述事理,清楚地上报。所以肃皇帝怒其入侵,一定要诛杀他们,势不得已。
于是诛杀王直及其余党,而所招来通商的倭僧德阳等人,则暗中放纵遣返。
我认为此时战也可以,抚也可以。既然招抚后又杀他们,那么胡宗宪不能得到上面的认可,是无可奈何的事。
为什么要隐讳其事,让他的门生写文章,盛称招王直而杀他是胡宗宪的始谋,辗转文饰,视为奇计,刻书盛行,天下后世,于是相信它,于是惊奇它,于是效仿它。
相信它还可以,不战之名怯,诱之名诈,杀降之名不武,又为什么要惊奇它,效仿它呢?
况且无论诱杀不可,如果真诱杀王直是胡宗宪的本谋,那么以灭贼为期,战抚一致。
当初俞大猷最初阻止这事,认为应当战不应当抚,为什么不与他明计其事,共图歼灭?以至于战抚相左,等到事不成,胡宗宪说恐怕被俞大猷嘲笑,至以纵倭之罪委罪于俞大猷,逮捕诏狱论死。
后来俞大猷上书讼功,徐阶(号文贞)、陆炳(锦衣卫)多方营救,仅而得免。
推究其本源,大概因为胡宗宪才虽挥霍,但不能实用正兵。所以没有必战之意。他议招抚,也只为一时副急之策,不能实见古今内外经常之势。
所以苟图结局,终竟不成,便成愧愤,因生狡狯。
果真如果真见寇贼缘起,灼知事理当然,因而讲不敝之法,图百年之安,为什么不明白指陈以听睿断?
就令事势龃龉,不获终守前说,我之得策,固自在也。何足愧愤移罪他人?何须文饰掩昧事实?
造言弄笔,夸诩张皇,所得甚小。易世之后,家传户诵,遂无从考见当时之实事,亦不复通知内外之实一,使人人堕其云雾,疑悞来世,所失甚大矣。
自时厥后,倭自知衅重,无由得言贡市。我边海亦真实戒严,无敢通倭者。即有之,亦眇小商贩,不足给其国用。
于是有西洋番舶者,市我湖丝诸物,走诸国贸易。若吕宋者,其大都会也。
而我闽浙直商人,乃皆走吕宋诸国。倭所欲得于我者,吕宋诸国遂擅利数,悉转市之。
吕宋诸国矣。倭去我浙直路最近。走闽稍倍之吕宋者在闽之南。路迂回远矣而市物又少。价时时腾贵湖丝有每斤价至五两者其人未能一日忘我贡市也日本之赋民甚轻其君长皆贸易取奇羡。前者贡而市。与不贡而私市与绝市。而我商人之负其赀也。君长皆与焉故日本之市与否也其君臣士民皆以为大利病而日者朝鲜之事。与琉球之事。皆言求封贡市也实不伪平秀吉者。万历间日本之权臣也。六十六洲皆以山贼君为共上实不名一旅。食租衣税而诸国位号。必请诸山城君其诸职事。皆权臣主之号为关白国人称山城曰殿下。称关山曰大阁殿然亦未敢傲然出其上而如安之来昌言山城巳为平信长所灭葢恐山城在我终不王秀吉故而谩我耳。其实山城君故在也秀吉者。起微贱事故关白信长。骤得幸。为大将。居别岛。信长为人雄杰多智略。前是六十六洲。各有君长不相统一。至信长征伐四出。略皆臣伏。无敢异。此人智计叵测。十倍秀吉。假之数年。必为我大患而勿为其下亚奇支所弒秀吉闻变。遽起兵击灭亚奇支。遂代信长之位秀吉权略。亚于信长。承其最胜之遗能以威力智术驾驭人。遂复役属六十六洲之众。如萨摩君义久兵最强其弟义弘侄忠恒骁果善战吉以好召义弘至山城遽幽禁之以为质而檄弘恒尽统其国兵。以赴朝鲜。葢秀吉有事朝鲜。既悉其兵与其壻秀嘉幸臣行长矣惟恐萨摩强兵袭而取之也其为此□既胁取要质复役使义弘之兵为其鹰犬。而萨摩一州仅有义久之幼子。故所俘我闽人许仪后为之辅共居守。度无能为矣。其笼络诸强国悍将。皆此类也。朝鲜者文弱之国也。牺牲玉帛。待于二境旧矣。秀吉承信长之后。其欲逞志于我。无异信长。顾其国中未能大定。即如萨摩一事。经营如此危杌之势。抑可知已。而欲渡海万里。与我为难乎。彼非无心。时与势未可也即先取朝鲜以渐图我。力亦未及。何以知之。以其用义弘知之也。以其异日得朝鲜而不能有知之也。而因缘际会以有破国之事日本之海岛曰名护屋者。秀吉之尸月坞也。营立宫宇。绝壮丽。地震毁之。再造再震。如是者三吉大懊惋。而朝鲜之国俗。绝重世类。下奴籍者。永不得与良人齿。有大功当封拜。乃为除其籍。子孙得仕进。犹止冗员也。奴籍韩某以擒反者功除籍。其子翼应进士科为举首。不得铨京朝官。遂弃去不仕。放浪江海间。因之日本。说吉以为名护屋不利为大阁邑居。何不取朝鲜王之。而名为人臣乎。因盛陈鲜弱可取状。秀吉意不能无动。翼因为之谋。先使人间朝鲜以夹江洲地在鲜辽之间者今安在。以激鲜。且微挑之以欲复故地。当假若兵力。鲜君臣怵于倭而贪于复故地。果盛言疆地肥饶。为辽将所强取。若假大国之兵威压一竟而取之。以止帚我幸甚。吉遂大发兵入鲜。鲜之南境多高山林木。巉险连亘。甚易守。顾以为彼取侵疆于我。而不知其阴袭之也。故倭能枕席过师以至王京。至王京者为中路。其先锋将行长至之日。以犒师薄为名。遽杀其大将栗某而入国。王匆遽不知所出。间携其妃走平壤。达义州。而两王子东北行相失。遂为东路副将清正所获也。此语闻之东征将士。将士闻诸朝鲜之村学究。真伪不可知。即朝鲜与当事。皆尝抗言辨诬矣。特其破国之易。无理可推。闻此言也。无能不信之。于是国王栖守义州。日夜告急于我而先是海商陈申暨许仪后。先后遗间书于我。告以秀吉谋入犯东南稍戒严。而中外泄泄。无能先得其要领。至义州告急。鲜尽为倭有。亦无能知倭众几何。遽以辽裨将祖承训率三千人援之。祖战将。然众寡不敌。遂覆没。仅以身免而宋桐冈应昌往经略其事。沈惟敬者檇李人也。少习倭事。解倭语。谲诡无赖。以策千石东泉星。东泉遽信之以属桐冈。惟敬因得入行长营而封贡市之议起。行长者。秀吉宠臣也。其人仁信。秀吉倚任之。兵事皆属焉。清正为行长乡人而世仇也。内猜贰、故倭两将甚不协清正极欲吉之王朝鲜。巳止帚而得为所欲为也。行长又惧吉东王鲜不能
译吕宋等国的情况是这样。日本离我们浙江、直隶的路程最近。走福建路稍远一倍,吕宋在福建以南,道路迂回遥远,而且市场上货物又少,价格时常暴涨,湖丝有每斤价格高达五两的。那些日本人未能一天忘记我们的朝贡贸易。日本的赋税对百姓很轻,他们的君主都靠贸易获取巨额利润。无论是朝贡贸易,还是不朝贡而私下贸易,乃至断绝贸易,我们商人欠他们的资财,君主都参与其中。所以日本是否贸易,他们的君臣士民都认为是巨大的利害所在。而近来朝鲜的事情,与琉球的事情,都说请求封贡贸易,其实并不虚伪。平秀吉是万历年间日本的权臣。六十六个州都以山贼君为共同的上司,实际上没有一兵一卒,吃租税穿衣税,而各国的位号,必须向山城君请求。各种职事,都由权臣主持,号称关白。国人称山城君为殿下,称关白为大阁殿。然而也不敢傲慢地凌驾于其上。而像安之来那样直言山城君已被平信长所灭,大概是害怕山城君在我们这里终究不会称王,秀吉故而欺骗我们罢了。其实山城君还在。秀吉出身微贱,所以关白信长突然得宠,成为大将,住在别岛。信长为人雄杰,多智谋。在此之前,六十六个州各有君主,不统一。到信长征伐四方,大多臣服,没有敢异心的。这个人智谋难以揣测,十倍于秀吉。假以数年,必定成为我们的大患。然而他没有成为信长的部下,被亚奇支所杀。秀吉听说变故,立即起兵击灭亚奇支,于是取代信长的位置。秀吉的权谋略低于信长,继承了他最胜的遗能,以威力智术驾驭人,于是再次役使六十六州的民众。如萨摩君义久,兵力最强,他的弟弟义弘、侄子忠恒骁勇果敢,善于作战。秀吉以好言召义弘到山城,突然囚禁他作为人质,并檄令忠恒统领全国兵力,前往朝鲜。大概是秀吉有事于朝鲜,已经悉知他的兵力,以及他的女婿秀嘉、幸臣行长,只怕萨摩强兵袭击夺取。他这样做,既胁迫取得重要人质,又役使义弘的兵力作为他的鹰犬,而萨摩一州仅有义久的幼子,所以所俘获的我们闽人许仪后为他辅佐,共同留守,估计无能为力了。他笼络各国强将,都是这类手段。朝鲜是文弱之国,牺牲玉帛,在边境等待很久了。秀吉继承信长之后,他想要在我们身上逞志,与信长无异。只是他国内未能大定,就像萨摩一事,经营如此危如累卵的局势,可以推知。而想要渡海万里,与我们为难吗?他不是没有这个心,时机与形势不允许。即使先夺取朝鲜以逐渐图谋我们,力量也达不到。怎么知道的呢?从他使用义弘就知道,从他日后得到朝鲜而不能占有就知道。而因缘际会,有了破国之事。日本的海岛叫名护屋,是秀吉的尸月坞。营建宫室,极其壮丽,地震毁坏,重建再震,像这样三次。秀吉非常懊恼惋惜。而朝鲜的国俗,极重世类,下奴籍的人,永远不能与良民并列。有大功应当封拜,才为他除籍,子孙得以仕进,还只是冗员。奴籍韩某因擒获反贼有功除籍,他的儿子韩翼应进士科为举首,不得铨选京朝官,于是弃官不仕,放浪江海间,因此到了日本,劝谏秀吉说名护屋不利作为大阁的居所,何不夺取朝鲜国王的位置,而名为人臣呢?于是极力陈述朝鲜弱小可取的情况。秀吉心意不能不动。韩翼因此为他谋划,先派间谍到朝鲜,以夹江洲地在朝鲜与辽东之间,现在在哪里,来激怒朝鲜,并且暗中挑拨他们想要恢复故地,应当借我们的兵力。朝鲜君臣害怕倭寇而贪图恢复故地,果然极力说疆土肥沃,被辽将强行夺取,如果借大国的兵威压服,一举夺取,以止帚我们,非常幸运。秀吉于是大发兵进入朝鲜。朝鲜的南境多高山林木,险峻连绵,很容易防守。只是认为他们夺取侵疆于我们,而不知道他们暗中袭击。所以倭寇能枕席过师,到达王京。到达王京的是中路,先锋将行长到达之日,以犒师薄为名,突然杀死大将栗某而进入国都。国王匆忙不知所措,间或携带妃子逃到平壤,到达义州,而两个王子向东北行走失散,于是被东路副将清正所俘获。这话听说是东征将士说的,将士听说是朝鲜的村学究说的,真伪不可知。即使朝鲜与当事者,都曾经抗言辨诬。只是破国容易,无理可推,听到这话,没有不深信的。于是国王栖守义州,日夜向我们告急。而先前海商陈申和许仪后,先后遗间书给我们,告知秀吉谋犯东南,稍加戒严。而中外泄泄,不能先得其要领。到义州告急,朝鲜尽为倭寇所有,也不能知道倭寇有多少。立即以辽裨将祖承训率领三千人援助。祖承训是战将,然而众寡不敌,于是覆没,仅以身免。而宋应昌前往经略其事,沈惟敬是檇李人,少习倭事,解倭语,谲诡无赖,以策干石东泉星,东泉立即相信他,托付给宋应昌。惟敬因此得以进入行长营,封贡市之议起。行长是秀吉宠臣,此人仁信,秀吉倚任他,兵事都属他。清正是行长乡人而世仇,内猜贰,所以倭两将甚不协。清正极欲秀吉王朝鲜,已止帚而得为所欲为。行长又惧秀吉东王鲜不能
无内变而朝鲜特以机会袭取之。其诸郡邑方数千里。兵聚则恢复者四起。兵分则力弱。度不能守矣。横加以我之众名为四十万。又虑清正之与我合而反弋内向也。故端意乞封贡以市。惟敬因得乘间说之移兵而南平壤之克。彼以好来逆我。执其使轻兵袭取之。而先登者多南将提督李如松不能无内忌。欲立奇功。辄深入。是以有碧蹄之败。于时行长退止帚王京。清正之兵驻咸镜者。亦为我间使所动。撤兵而南。与行长合矣。若令行清二酋同力固守。开城以南。殆未可窥也。既而还我王京。退至釜山乃止。又归我王子陪臣。则皆以封贡市故三者之中所急者市为市故欲贡为贡故欲封当是时。假令惟敬识大体。传其信辞以听朝议。即不成可勿败。乃其入倭营也无所不许之。入告则曰一封可了也不知倭非一封可了特一市可了耳么么月辈习诈谖。语多矫欺文致。其以本意告人。则曰奉承日本。支吾中国。持此两言。欲竟东征全局。度可得否。而东泉大臣。入其彀中。谩言封事必成。倭巳退辄信之。闻直言即怒何也。既不能通知中外古今之故。内畏多口。遂不难与小人比。图掩众耳目以侥幸于或。然方谢用梓徐一贯之入倭也。秀吉数延见。或时就客馆。厚欵赠之此何故。则许之之贡且市耳。册使既遣。定止一封。形见势诎惟敬计穷。行长辈大垂夬始望。则谋以谓李宗城小侯也。羁留之。必得大成而我有忠间者。稍以闻于宗城。城大惧。则委成命于草莽而遁矣。宗城既遁杨方亨为使。惟敬副之、彼亦知两人非我所急不足留。遂大嫚辱之。主不可堪。视向之欵洽。便若星渊者。足征彼所独急。直在贡市封不封匪所计也而廷议闻之。遂止帚咎主封者。东泉竟下狱。乃始一意言守战矣。亦旋罢桐冈经略。代之者孙月峰矿邢昆田玠皆主战。顾我兵实未能歼倭。倭犹冀幸贡市之一成。三四年间。一克南原之外。竟未尝纵兵与我战。而风闻我师战则战矣。亦复以贡市缓之。至秀吉死。诸将内顾皆欲止帚。犹许之贡市。令间使毛国祥辈。假称为偏裨为质于彼也。既离巢以舟师袭其后殿。得首功若而级。以奇捷告矣。既成言在耳。历数年。倭犹望之。时时遣使趣之朝鲜。乃中朝何曾一闻此言邪。总东事始末论之。战不成战。我无必胜之气。欵不成欵。敌无必解之势。此所谓读默林之书以为奇而効之者矣。两公之学默林。沈惟敬之学蒋洲陈可愿。皆为默林之书所误。不知默林当日之事。正不尔也。赵营平有言兵势国之大事、将为后法、吾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忠荩老臣、意虑相越、岂不远哉、说者又谓倭去釜山。非其本志。我实以三千金贿之。此则大谬。无论倭之进退。非金钱可得。若其可得。则敌将贾人子。可啖以利。古人有行之者。安见其不可为也。实则倭本欲退。我既许之。贡市。国祥诸人又在彼。尔时相视莫逆。而倭所遗留粮石器械营中颇不赀。度无载还日本之理。故好谓我以三千金市之。我迁其资。倭毁其室以去耳。而国祥辈一留数年。度又非我所急。复遣还之。其遗朝鲜督府趣求贡市之书。有云本邦风俗。此地淹留之官人亲见之。近闻之官人者。国祥诸人也。秀吉死。以幼子秀赖托家康。秀赖之妻。家康女也。家康代吉为政。令行诸国。亦如秀吉时。然志在休息。独其嗜利殖货异甚。故求市愈益切。度从朝鲜既不可得。则转而之琉球。辛亥遣将虏其王。杀其长史郑迵。迵旧名周。故尝游我南雍。委心宗国倭以琉不事大。蔽罪于迵杀之。且藉其土地。此所谓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者耶。彼之为此。意我二百年朝贡之国势必救之。救之则还其故封。因以为我德而求贡市。就令不救之。但遣一介行李吊慰于琉。征辞于倭。亦将复之以为我德。而求贡市也。彼以此两者为我必应之着。则可必得贡市。而孰意我之藐然不闻也。殆哉此举。不惟贻笑外夷、亦孔之多。即我 皇上拯救朝鲜。捐千万之费。与数十万之众、恢复数千里之国、而唾手予之、此记传所绝无者、自坐视琉
译没有内部变故,朝鲜只是凭借机会攻取了它。那些郡邑方圆数千里。军队聚集时,恢复国土的势力四处兴起;军队分散时,力量就薄弱了。估计不能守住。再加上我方号称有四十万大军,又担心清正与我联合而反过来攻击内部。所以沈惟敬一心请求封贡以换取通商。沈惟敬因此得以乘隙游说他们,调兵向南,平壤才被攻克。他们以友好的姿态来迎接我们,我们抓住他们的使者,用轻兵袭击攻取了平壤。而率先登城的多是南军将领,提督李如松不能没有内部猜忌,想要建立奇功,就贸然深入,因此有了碧蹄馆的败仗。当时行长退守汉阳(王京),清正在咸镜道的军队,也被我方间谍使者所动摇,撤兵向南,与行长会合了。如果让行长、清正两个酋长同心协力固守,开城以南,几乎不可能窥探。不久又归还我方汉阳,退到釜山才停止,又归还我方王子和陪臣,这都是因为封贡通商的缘故。这三者之中,最急切的是通商。为了通商所以想要进贡,为了进贡所以想要封王。当时,假如沈惟敬识大体,传达他们的真实言辞以听从朝廷商议,即使不成也不会失败。然而他进入倭营时,无所不应许。入朝报告却说一封王就可以了事。不知道倭人并非一封王就能了事,只是通商就能了事。那些小人惯于欺诈,言语多矫饰欺骗,文饰其辞。他们以本意告诉别人,就说奉承日本,敷衍中国。持此两句话,想要完成东征的全局,估计能成功吗?而东泉大臣落入他们的圈套,妄言封王之事必定成功,倭人已经退兵就相信了,听到直言就发怒,为什么呢?既然不能通晓中外古今的缘故,内部畏惧多嘴的人,于是就不难与小人勾结,图谋掩盖众人的耳目以侥幸成功。然而当时谢用梓、徐一贯进入倭营时,秀吉多次接见他们,有时就在客馆,厚待馈赠他们,这是什么缘故呢?就是答应他们进贡并且通商罢了。册封使者已经派遣,确定只封王,形势显露,气势屈辱,沈惟敬计穷,行长等人大大失望,于是谋划说李宗城是小侯,扣留他,必定能取得大成。而我有忠心的间谍,稍微将此事告知李宗城,李宗城非常恐惧,就将使命委托给草野而逃跑了。李宗城逃跑后,杨方亨为使,沈惟敬为副,他们也知两人不是我方急迫之人,不足以扣留,于是大大侮辱他们。主使不能忍受,看之前那款待融洽,便如星渊者,足以证明他们所独急的,只在贡市,封不封并不是所计较的。而朝廷议论听到后,于是停止并归咎于主张封王的人,东泉最终下狱,才开始一心主张守战。也随即罢免桐冈经略,代替他的是孙月峰、矿邢、昆田玠,都主张作战。然而我方军队实在未能歼灭倭寇,倭寇还希望通商能成。三四年间,除了攻克南原之外,竟未曾放纵军队与我交战。而风闻我方军队作战,也就以贡市来缓和。直到秀吉死,诸将内顾都想停止,还答应他们贡市,令间谍使者毛国祥等人,假称为偏裨作为人质在他们那里。既然离开巢穴以水军袭击其后殿,获得首功若干级,以奇捷报告了。既然成言在耳,历经数年,倭寇还期望它,时时派遣使者催促朝鲜。那么中朝何曾听到过这些话呢?总东事始末论之,战不成战,我方没有必胜的气势;款不成款,敌方没有必解之势。这就是所谓读默林之书以为奇而效仿它的人了。两公之学默林,沈惟敬之学蒋洲、陈可愿,皆为默林之书所误。不知道默林当日之事,正不如此。赵营平有言:兵势国之大事,将为后法,吾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忠荩老臣,意虑相越,岂不远哉。说者又谓倭去釜山,非其本志,我方实以三千金贿赂他们。这是大谬。无论倭人的进退,不是金钱可以得到的。如果可以得到,那么敌将贾人子,可以用利诱,古人有行之者,安见其不可为也。实则倭人本欲退,我方既许他们贡市,国祥诸人又在那里,那时相视莫逆,而倭人所遗留的粮石器械营中颇不赀,估计没有载还日本的道理,所以好谓我方以三千金购买它,我方迁移他们的资财,倭人毁坏他们的室以去耳。而国祥辈一留数年,估计又非我方所急,复遣还之。其遗朝鲜督府趣求贡市的书,有云本邦风俗,此地淹留之官人亲见之,近闻之官人者,国祥诸人也。秀吉死,以幼子秀赖托家康,秀赖之妻,家康女也。家康代吉为政,令行诸国,亦如秀吉时,然志在休息,独其嗜利殖货异甚,故求市愈益切。度从朝鲜既不可得,则转而之琉球。辛亥遣将虏其王,杀其长史郑迵。迵旧名周,故尝游我南雍,委心宗国。倭以琉不事大,蔽罪于迵杀之,且藉其土地。此所谓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者耶。彼之为此,意我二百年朝贡之国势必救之,救之则还其故封,因以为我德而求贡市。就令不救,但遣一介行李吊慰于琉,征辞于倭,亦将复之以为我德而求贡市也。彼以此两者为我必应着,则可必得贡市,而孰意我方藐然不闻也。殆哉此举,不惟贻笑外夷,亦孔之多。即我皇上拯救朝鲜,捐千万之费,与数十万之众,恢复数千里之国,而唾手予之,此记传所绝无者,自坐视琉
球之后。此德亦晦而不光矣。既不能得我一介之使。于是自怒自解自复其国。而令之代贡陈辞。我又并琉球拒之。于是为嫚书以怵我。所设三事。犹昔年朝鲜之五事也。昔之五事。贡市居其第五。今之三事。亦贡市居其第三。葢其本意所重在于是耳年来新例甚严。至用重典。当法立之初。奉行者少。私市之商。方舟连舰。舡只石硝。精铁袨服。无不贩鬻。丙丁以来。持法稍峻。至于内海交易。多亡其赀。去者稍稍绝迹。倭始不可堪。近者闽中私市甚盛而郑帅因收其利葢西洋诸国商旅大行而倭亦得华物故不甚急求市贡也然利皆在下近见传黄门有请开海市之疏甚善则北又求之朝鲜。而南又图之鸡笼淡水。此两策者家康在事要胁之成谋也。秀赖虽家康子壻。实相图。而诸岛多心附赖。特以家康富强。怵息不敢动。岁丁巳治兵相攻。围赖于板城。赖兵劲大破康康啮指请和去矣。而阴绐其女。使隳城数版。又遣间潜焚其火具。急攻破板城。获赖歼焉。居无何。家康死。年近九十矣。而其子秀忠亦仅二十余。今方继父职柄用事。小酋者不知何若人。计亦知兵多权诈。若安静务休息。恐不及父也。而诸岛心怜秀赖。虑且有内难。即秀赖亦未知果死与否。故为目前计者。小酋即雄略。方务辑宁捍御。数年间或未必能为秀吉。若通市则岁月不可待。度其势必且踵故父之智。以南图诸鸡笼淡水而北朝鲜也。鲜之通好于倭。所谓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不足问。而实知中朝绝市之议不可回。不敢代为之请。欲却之又不可得。他日或假道于鲜。卑辞遣使以求我。或举兵压境以胁我则必至之势也。鸡笼淡水。彼图之久矣。累年伐木。不以造舟。何所用之。度必且多为营垒守望之具。我复安坐而待计。弹丸黑子之地。其人虽习刀镖诸技以当火器必不敌。故兵动将不举举则必守。守则必固。巳而渐图东番以迫彭湖。我门庭之外。遍海皆倭矣。此时而求市于我。则将许之乎否也。抑此之时。扼我吭。拊我背。凡商于海者。私市之亦可。截而夺之亦可。若尽海商禁之。即彼度衣带之水而入犯我。无所不可故北求之朝鲜。我或可无许。而南图诸鸡笼淡水。则无待我许之矣。或曰彼既虞内难、何能举鸡笼淡水乎、曰此无难也。羸然孤岛。我复置之度外。彼委诸萨摩足办矣。安见萨摩之不为彼内虞乎。则交易一事。六十六洲所同欲也市同利不市同害。纵使内相携。安得不自为计乎。然则南与北彼将安出。曰彼中百货取资于我最多者无若丝。次则甆最急者无如药。通国所用展转灌输。即南北并通不厌多也。昨私市大行、亦尝以此辞于朝鲜。求从对马通市釜山矣。无巳则宁从于南资货所出。皆在南方。道里且近。鸡笼淡水。又获胜筭。故两求不可得必将先声于北。以牵制我、而收实于南也。然则。我欲绝市、先守鸡笼淡水如何、曰果欲绝者此为胜着。然而是逼之使北也不则逼之使公海入犯以胁我也。夫绝市者吾可时为之以难倭使从我所欲非可坚执之以谓制驭之定术也然则求经常之策如何、曰向者固云官市不通。私市不止矣。必明与之市。然后可以为两利之道可以为久安之策。可以税应税之货。可以禁应禁之物。论者徒恐贡市往来。导之入寇不知入寇与通市两事也。来市则予之。来寇则歼之两不相妨也。必绝市而后无入寇。必日本通国之中。无一人识中国之海道者然后可。此必无之理也。绝市而可以无入寇。必日本通国之中。并丝帛甆器药品诸物。悉屏去不用。然后可。又必无之理也。且彼之所重若在利也。市则不来。真不市则来也。彼若图不逞也。市亦来。不市亦来也。假令信长而数年不死。秀吉而经营数年。邦国大定。其为我患。岂以绝市而止乎。譬有大小两家。壤地相接。有无贸易。必资于我。而每存跋扈。当资藉时自宜通其往来。虑或强梁。别当图其备御。岂有伯叔亚旅。恬卧嬉游。为之谋者。但令高居房闼坚扃门牡。不图其捍卫。但禁其往来。如是而可以为安者耶。不知我大彼小
译琉球之后,这种德行也就晦暗而不显耀了。既然不能得到我一名使臣,于是他们自己愤怒、自己辩解、自己恢复其国,而命令他们代替进贡陈辞。我又一并拒绝琉球。于是他们写傲慢的书信来恐吓我。所提出的三件事,还像当年朝鲜的五件事一样。当年的五件事,进贡贸易排在第五位;现在的三件事,进贡贸易也排在第三位。大概他们本意所看重的就在这里。近年来新例非常严厉,甚至动用重典。当法律刚建立之初,奉行的人很少,私下贸易的商人,船只连成一片,石硝、精铁、华丽的服饰,没有不贩卖的。丙丁年以来,执法稍微严厉,至于在内海交易,大多损失了资财,离去的人渐渐绝迹。倭寇开始难以忍受。近来福建私下贸易非常兴盛,而郑帅因此收取其利。大概西洋各国商旅大行,而倭寇也能得到中国货物,所以不急于请求进贡贸易。然而利益都在下层,最近听说黄门官有请求开放海市的奏疏,很好。那么北边又向朝鲜寻求,南边又图谋鸡笼、淡水。这两条计策,是家康在世时胁迫而成的谋略。秀赖虽然是家康的女婿,实际上互相图谋,而各岛多心向秀赖,只因为家康富强,恐惧不敢行动。丁巳年治兵相攻,包围秀赖于板城。秀赖兵力强劲,大破家康,家康咬指请和离去。然而暗中欺骗其女,使毁坏城墙几版,又派遣间谍暗中焚烧其火器,急攻攻破板城,抓获秀赖并将其歼灭。没过多久,家康死去,年龄将近九十岁了。而他的儿子秀忠也才二十多岁,现在正继承父亲的职权柄用事。小酋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估计也懂得用兵多权诈。如果安静务求休养生息,恐怕不及父亲。而各岛心里怜悯秀赖,担心而且有内乱,即使秀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死了。所以为眼前计,小酋即使雄才大略,正务求辑宁捍御,几年间或许未必能像秀吉那样。如果通商,则岁月不可等待。估计其势必且追随故父的智慧,以南图谋鸡笼、淡水,以北图谋朝鲜。朝鲜与倭寇通好,所谓处于大国之间而顺从强令,不足问。而确实知道中朝绝市的议论不可挽回,不敢代为请求。想拒绝又不可得。他日或许借道于朝鲜,卑辞遣使来求我,或者举兵压境来胁迫我,则是必然之势。鸡笼、淡水,他们图谋很久了。多年伐木,不用于造船,何所用之?估计必定且多为营垒守望之具。我们安坐而等待计策,弹丸黑子之地,其人虽然习练刀镖诸技以抵挡火器,必定不敌。所以兵动将不举,举则必守,守则必固。继而渐图东番以迫彭湖,我门庭之外,遍海皆倭矣。此时而求市于我,则将许之乎否也?抑此之时,扼我咽喉,拊我后背,凡商于海者,私市之亦可,截而夺之亦可。若尽禁海商,即彼度衣带之水而入犯我,无所不可。故北求之朝鲜,我或可无许。而南图诸鸡笼、淡水,则无待我许之矣。或曰:彼既虞内难,何能举鸡笼、淡水乎?曰:此无难也。羸然孤岛,我复置之度外,彼委诸萨摩足办矣。安见萨摩之不为其内虞乎?则交易一事,六十六洲所同欲也。市同利,不市同害。纵使内相携,安得不自为计乎?然则南与北,彼将安出?曰:彼中百货取资于我最多者,无若丝。次则瓷。最急者无如药。通国所用,展转灌输,即南北并通,不厌多也。昨私市大行,亦尝以此辞于朝鲜,求从对马通市釜山矣。无已则宁从于南,资货所出,皆在南方,道里且近。鸡笼、淡水,又获胜筭。故两求不可得,必将先声于北,以牵制我,而收实于南也。然则,我欲绝市,先守鸡笼、淡水如何?曰:果欲绝者,此为胜着。然而是逼之使北也,不则逼之使公海入犯以胁我也。夫决市者,吾可时为之以难倭,使从我所欲,非可坚执之以谓制驭之定术也。然则求经常之策如何?曰:向者固云官市不通,私市不止矣。必明与之市,然后可以为两利之道,可以为久安之策。可以税应税之货,可以禁应禁之物。论者徒恐贡市往来,导之入寇,不知入寇与通市两事也。来市则予以之,来寇则歼之,两不相妨也。必绝市而后无入寇,必日本通国之中,无一人识中国之海道者,然后可。此必无之理也。绝市而可以不入寇,必日本通国之中,并丝帛、瓷器、药品诸物,悉屏去不用,然后可。又必无之理也。且彼之所重在利也,市则不来,真不市则来也。彼若图不逞,市亦来,不市亦来也。假令信长而数年不死,秀吉而经营数年,邦国大定,其为我患,岂以绝市而止乎?譬有大小两家,壤地相接,有无贸易,必资于我,而每存跋扈。当资藉时,自宜通其往来。虑或强梁,别当图其备御。岂有伯叔亚旅,恬卧嬉游,为之谋者,但令高居房闼,坚扃门牡,不图其捍卫,但禁其往来,如是而可以为安者耶?不知我大彼小
。若有备也。往来可也。彼仇杀我。而我无备者。殆将夺门犯关。又安得而禁之。若曰通其贡市。虑如北虏恐增岁费。又不然也。如香山市西南诸国乃大获利北边贫虏有如市丏强求索食故不能无烦费耳南倭通市交易而巳无他求也若以北虏之道待之。彼将艴然不悦。又安得岁费耶。且通货既多。我之丝帛诸物。愈有所泄。往者既众。彼中之价亦平。故曰两利之道耳。不止是也。愚尝有四言于此。惟市而后可以靖倭。惟市而后可以知倭惟市而后可以制倭。惟市而后可以谋倭。靖倭者何也彼有须于我而不可得。势不获巳。故求通者万方。若酌量一贡市之规。使彼求可赡。而我法可久。即帖然相安矣。故曰可以靖倭也知倭者何也。法曰知彼知巳百战百胜。朝鲜之役。首尾八年。而彼中情形。未获明了。何不知彼之甚乎。岂无知之者私市之商彼不敢言也闽中开府。尝遣数辈往。虽不能悉其委曲、然而略得其梗槩。如前所说者。亦此数辈之力。惟交市通而往来者多。一举一动。纤悉具知。五间之法。可得而用。故曰可以知倭也。制倭者何也。今之海船。悉赝物耳。惟出海商船。不可得赝。俞大猷尝言造船不如顾船。若非贩鬻。而令之造船应募。又无是理。惟官与之市。商贾既通。而籍数在官。亲识为之保任。有鬻舡于倭者。以私将军器下海律论抵重辟。则商舡必多。亦皆坚致。一遇有事。随可顾募为捍御之备。又倭中刀锐器甲诸物。皆可贸易以来。彼造作甚多。不我疑也不我禁也。若我技与彼同。而加以大小众寡。主客劳佚。饥饱之不敌。即有妄图。亦且息心矣。故曰可以制倭也。谋倭者何也。彼中各岛互相雄长。无数十年长守之国。大抵兵革不息民生无聊。比邻之邦互相猜贰。人人刀俎。人人鱼肉也。即如往日萨摩一州。秀吉既刼义久。而强使弘恒。其君臣父子。积不能平。许仪后尝输情于抚公金省吾学曾矣。其言曰秀吉空国而出。内虚于家。萨摩之兵。虽尽从弘恒。收合余众尚可得四万人。粮食器械备具而独无船也。闽中若多备船只。加以精兵二三万来至萨摩。合力而往。袭破山城。必取秀吉之首。省吾曾以闻于阁部。而兰溪塞耳不敢闻也。清正尝输情于东征将士。请合兵以诛行长。还向山城数月。而秀吉之首可致麾下。正且能为 皇上尽灭北虏。而举日本一国。长为外藩。此数语书一赫蹏呈于经畧。而桐冈咋舌不敢言也。此两事者。一南一北。两不相关。知为真情矣。仪后之乃心宗国。亦非诱我者也。夫南方从事。虽有渡海之险。万里袭人之难。然有萨摩之地。有仪后为之主。则是萨摩袭之也。不为险。不为难也。朝鲜连兵。有何难何险。而闭耳咋舌乎。凡倭中事情。多有此类。秀吉所以得朝鲜而不敢有也纵横之策。多施于扰攘之世。彼土用兵。恒无休息。事机之来。其可尽乎。患我不能知之。无以制之耳。即赵宋二公闻言不信亦其夙昔不能知之故也可得而知之。可得而制之。则可得而谋之矣。故曰可以谋倭也。此则可言而未可轻言。未可尽言者也。
译如果有所防备,那么往来是可以的。他们仇视并杀害我们,而我们却没有防备,他们大概就会夺取城门、侵犯关隘,又怎么能禁止他们呢?如果说开通贡市,担心像北方的虏寇那样增加每年的费用,这又是不对的。像香山的市舶,西南各国的商人从中获得巨大利益;北方的贫弱虏寇,如同在市场上强行索取食物,所以不能没有烦扰和费用罢了。南方的倭寇开通市舶,只是进行交易而已,没有其他要求。如果用对待北方虏寇的方式对待他们,他们将会愤怒不高兴,又怎么会增加每年的费用呢?况且货物流通多了,我们的丝织品等物品,越容易有所输出。前往的人多了,他们那里的物价也会平稳。所以说这是两利的方法罢了。
不止这些,我曾经对此有四点看法:只有开通市舶,才可以平定倭寇;只有开通市舶,才可以了解倭寇;只有开通市舶,才可以制约倭寇;只有开通市舶,才可以谋划对付倭寇。
所谓平定倭寇是什么意思呢?他们对我们有所需求却得不到,形势所迫不得已,所以用各种方法寻求通商。如果斟酌制定一个贡市的规范,使他们的需求可以得到满足,而我们的法令可以长久施行,他们就会顺从地相安无事。所以说可以平定倭寇。
所谓了解倭寇是什么意思呢?兵法说:了解敌人了解自己,百战百胜。朝鲜的战事,前后八年,而他们内部的情况,没能弄明白,这是多么不了解敌人啊!难道没有了解情况的人吗?私下交易的商人,他们不敢说。福建的巡抚,曾经派遣几个人前往,虽然不能详尽了解其中的细节,然而大致了解了概况。像前面所说的那些,也是这几个人的功劳。只有交易畅通,往来的人多了,一举一动,细微之处都能详细知道,五种间谍的方法,就可以使用了。所以说可以了解倭寇。
所谓制约倭寇是什么意思呢?现在的海船,都是假冒的罢了。只有出海经商的海船,不可能假冒。俞大猷曾经说:造船不如雇船。如果不是为了贩卖,却让他们造船应征,又没有这样的道理。只有官府与他们交易,商贾既然通达,而船只的数目登记在官府,由熟人担保。有将船只卖给倭寇的,按照私自将军器下海的律令论处,处以重刑。那么商船必然很多,也都坚固精致。一旦有事,随时可以雇佣作为防御的准备。又倭寇中的刀、甲胄等物品,都可以贸易而来。他们制造很多,不怀疑我们,也不禁止我们。如果我们的技术与他们相同,再加上大小、众寡、主客、劳逸、饥饱的不敌,即使有狂妄的企图,也会打消念头了。所以说可以制约倭寇。
所谓谋划对付倭寇是什么意思呢?他们那里各岛互相称雄,没有几十年长期守成的国家。大体上兵革不停,民生困苦。邻国互相猜忌,人人都是刀俎,人人都是鱼肉。就像往日萨摩州,秀吉劫持义久,而强迫弘恒继位,其君臣父子,积怨不平。许仪后来曾经向抚台金学曾倾诉真情。他说:秀吉倾全国之力而出征,国内空虚。萨摩的士兵,虽然都跟随弘恒,但收拢残余的部队还可以得到四万人。粮食器械具备,唯独没有船只。福建如果多准备船只,加上精兵二三万来到萨摩,合力前往,袭击攻破山城,必定能取秀吉的首级。金学曾曾经将此上报给内阁和兵部,而兰溪(指某官员)塞住耳朵不敢听。清正曾经向东征将士倾诉真情,请求合兵诛杀行长,回师攻打山城数月,秀吉的首级就可以送到麾下。清正甚至能为皇上彻底消灭北方虏寇,而举日本一国,永远作为外藩。这几句话写在一张纸上呈给经略,而桐冈(指某官员)咋舌不敢说。这两件事,一南一北,互不相关,可知是真情了。许仪的忠心于宗国,也不是引诱我们。南方从事战事,虽然有渡海的危险,万里袭人的困难,然而有萨摩的土地,有许仪作为内应,这就是萨摩袭击他们,不算危险,不算困难。朝鲜连兵,有什么困难危险,却闭耳咋舌呢?凡是倭寇中的事情,多有这类情况。秀吉之所以得到朝鲜而不敢占有,纵横的策略,多施行于动荡的世道。他们那里用兵,常常没有休息。事机的到来,哪里能穷尽呢?担心的是我们不能了解,没有办法制约罢了。即使赵宋二公听到这话不相信,也是他们平素不能了解的原因。可以了解,可以制约,就可以谋划了。所以说可以谋划对付倭寇。
这是可以说但不能轻易说,不能尽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