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

译这不仅仅是暂时应对局势的权宜之计，实际上是百年安邦定国的长远策略。上述缘由已送达兵部，并抄知于臣。臣批准此案，已经行文命该镇查勘。如今接到前述缘由，臣会同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魏学曾，以及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贾待问，商议认为：设置险阻以抵御防备，是边疆地区的重要事务；增修墩台堡寨，确实是保障地方的良策。甘肃地处遥远的西部边陲，与敌虏和番族交错相邻。虽然南北两侧设有边关隘口，但烽火报警系统大多未能周全详尽。因此哨探情报失实，防备措施不足，给当权者带来重重忧虑，对地方危害甚深。扁都口是海套一带各敌虏通行的要道，白石、寒鸦、榆木、江陵等地，是各敌虏偷越侵犯的咽喉要冲，确实应当优先修筑堵塞，以阻断各敌虏的往来。但是扁都原有大河一道，既然要筑坝封闭，其下方应当预留水洞，且必须宽阔。夏秋季节水势浩大，防御相对容易；冬季严寒冰结，堤防准备颇为困难。商议在土营子墩设置官员一名，拨派士兵五十人驻扎在此守卫把守，非常便利有益。又经查勘肃州镇边墙，经各官员实地踏勘，地面多沙石，有水无土，人人都说不便。需要在边墙之外增筑墩台，以资瞭望，似乎应当批准。至于肃州照壁山一带的居民，屯田在那里，过去因为遭受敌虏冲击，致使肥沃的田地大多被遗弃。如今商议新建一座堡寨，增设官员、拨派军队，一来可以保障百姓生命，二来有助于耕作。其余新建墩台、边墙等工程，也属紧要事项，应当上奏请求批准。

译恭敬地报告大兵直抵西海，遍搜两河的奏疏【搜两河】

鉴于青海地区番族与虏寇杂居，由来已久。只是自从俺答向西游牧之后，在俺答请求建寺之初，王鉴川为此上疏，张江陵也认为俺答本性愚钝好杀，晚年想要礼佛，是其善心萌发的表现，借此加以开导，所以当时不知道日久之后会成为掠夺番族的巢穴。寺庙的一建一毁，都是因时制宜的变化，不必追究前人的责任。假借礼佛之名，请求建立夷寺，随后松套的流寇，招引同类，大肆策划奸谋，说不必掠夺汉人，姑且先收服番人，番人全部收服后，汉人就容易被掠夺，河西之地我就能得到了。于是地方官员，反而纵容他们收服番人，允许他们借道，将西宁的军民，供虏酋宰割，这使得仰华寺成为容纳奸邪的渊薮，而西宁成为遭受祸患的根源。根据西宁父老所说，情况危急，危在旦夕。至于河东的捏工、莽刺二川，实在是番族的巢穴，而且地接河州、洮州，并非夷虏得以驻牧的地方。自从真相占据莽刺川在先，火落赤占据捏工川在后，于是全部收服各番族，作为部落，盘踞近地，作为巢穴。今天窥视洮州，明天窥视河州，或者索要重赏，或者挟制开市，或者求取官职，放纵其雄心，肆意桀骜。时常因为虏王向西游牧，借其声势，大肆涂炭，蹂躏河洮，震惊关陇。皇上震怒，特别任命经略，臣受命之日，实在不知道两川如何能清，群虏如何能解，臣作为经略从何下手。当时御史董子行，因为曾经巡按河西，上疏提出建议，兵部题奏奉旨批准执行，臣认为所陈述的，切中要害，所以首先提议严禁借道以挫败其奸谋。接着说虏王认罪请求回归，臣又请求焚毁夷寺以断绝祸根。当时群虏聚集在西海，举事确实困难。随后火真虽然离开了两川，但余孽尚存，况且正值夏秋，虏马强壮，臣只谨慎守卫边疆，持重观察变化，于是养士秣马，集结粮草，多方摇撼，分散其党羽，俘获其奸细。到七八月以后，扯酋远来，驻牧的已经回归，而松套群酋，久居海上的也分散了，派遣哨探，只有火真两个酋长，仍驻留在仰华寺。臣估量敌我情况，分布兵马，确定日期出塞，臣妄自揣测这些虏寇，或者依仗恶名不退，或者怀恨迎战，臣已经约誓将士，歼灭这些首恶，以执行天讨。不料豺狼闻风远遁，鲸鲵见影深潜，据报河西出兵，直抵青海，往返千里；河东出兵，遍搜两川，奔走二十天。既没有迎敌的虏寇，也很少见到帐幕的踪迹。况且大荒寥廓之地，不是我兵深入穷追的地方，于是班师回朝，万全入境。这是第一次行动。文武将吏及边地父老，都说杀一万虏寇，不如清除此两川；俘获百个酋长，不如焚毁这一座寺。为什么呢？因为两川是众虏的巢穴，夷寺是群酋的命脉。从此固守镇防，谨慎守卫归德，那么胡马不敢渡河；甘镇严戒边隘，那么流虏不能借道。切断匈奴已接续的手臂，扫清西海未绝的妖氛，督抚诸臣可以逐渐谋划了。

关于经略两河，备陈封守应当严固以清海甸以固洮河的奏疏【经略两河】

臣认为去年五六月间，虏寇侵犯河洮，损军折将，皇上赫然震怒，特别允许廷推任命臣经略七镇，到达兰州，认为河洮失事，经略战守，应当从河洮开始。等到咨询舆情，考察地理，才知道河洮的祸患，在于虏寇驻牧两川；两川的虏寇，是因为归德不守；归德难以守卫，是因为群虏驻牧青海；青海虏寇至如流水，是因为甘肃任由虏寇往来。至于西宁一郡，本来邻近青海，往日日夜苦于虏番，汉人不安，都是因为借道为祸。所以甘肃是青海的门户，而归德又是两川的咽喉。所以想要河洮无患，在于清空两川；想要两川无虏，在于慎守归德；想要流虏不来青海，在于甘肃沿边界限严固，封守谨慎。臣渡河向西，移驻庄浪，严督将士，凡是流虏闯边，宣谕不从的，必杀不纵。令下执行两个月，擒斩颇多，所以甘州、永昌、凉州、庄浪之间，过去城郭旁边，虏幕杂陈，随后斥候之外，犬羊遁迹。因此松套与海上的寇盗，声援不通，兵威震慑，而火真诸酋，也从两川遁往西海了。现在虏王回巢，卜酋东去，出兵西海，火酋遁迹了。臣实在不能不惴惴不安，只畏惧后患。臣请求全部陈述概况。甘肃一线之路，南番北虏，不就是过去所说的断匈奴右臂吗？祖宗时，青海有番无虏，所以从西宁到达河洮，虽然设有兵卫，也只是防备番族，并非防备虏寇。自从正德年间，亦卜刺逃往海上，于是称为多事。然而此前虏寇掠夺番族，何尝不是借道甘肃呢？然而不是大军不行动，不是高秋不行动，群然而来，也忽然而去。为什么呢？虏寇窥视我则畏惧番族，图谋番族则畏惧我，并非敢以甘肃内地可以任由往来，并非敢以青海奥区可以容纳驻牧。现在东虏回归了，流寇分散了，大漠寥廓之地，虽然有存留的，也不多了。只有流虏不来，那么

译幼小的孤儿容易控制。如果假借禁止严厉的名义，那么流动的敌虏就难以前来。臣之所以在门户防备上反复强调，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有人或许认为，流动的敌虏难以断绝，经略使正在任上，奉行宣扬天威，敌虏心存畏惧；如果经略使一旦离去，那么甘州镇的兵力，能战斗的有多少？敌虏骑兵成群而来，能够堵截吗？臣私下认为并非如此。敌虏闯入边境，并非大军，人数少则几十，多则几百，日日经过。游动的敌虏自认为道路畅通，将领视为平常之事。即使有大批人马，如东边的虏王，率领众人而来；套内的卜酋，携带家眷而过，也很少见到。沿边的将吏，曾经有举兵抗拒的吗？曾经有宣扬威势、宣谕禁令的吗？敌虏的骄横放纵，是长期习惯造成的。如今奉旨严禁，时间将近一年，松虏、流虏，不敢像过去那样往来自由了。守边的臣子接着执行，敌虏来就用明确的禁令晓谕，敌虏抗拒就用应战的兵力抵御，怎么不能阻止他们呢？况且大批敌虏闯入边境，就像水泉旧例那样，甘州镇的兵力自然能够迎敌，何曾借助过客兵的力量呢？臣私下估计，从此以后，敌虏人少就一定不敢闯入边境，闯入边境就容易制服。又有人说，敌虏纠合大举进攻怎么办？臣私下认为，在未议和之前，地方的将吏，用什么来抵御大举进攻呢？考察并实行以前的方法就可以了。况且接受议和的夷人，不忘香饵的诱惑。如果真的纠集，那么延安、宁夏等地，消息必然早到。打击要害、攻击空虚，形势制约、势态禁止，敌虏虽然愚蠢，难道不会瞻前顾后，自我保全巢穴吗？这又是各镇同心协力，我不被贡市牵制，那么敌虏一定不敢轻易舍弃这种羁縻手段。所以臣认为，甘肃通往青海的道路，一定不能不断，断绝也不难。只在于镇抚及将道各位大臣坚持并果断实行。能够堵住流虏就以功劳论处，纵容敌虏南来就以罪过论处。如果使胡骑不敢向南放牧，那么海边澄清，各番族安守本分，近处西宁没有骚扰，远处两川寂静，河洮地方，哪里还会有烽火警报传来呢？这是善后之事，臣对甘肃深切期望的，是为甘肃打算，实际上也是为河洮打算。至于洮河的防备，还有可说的。洮河靠近内地，然而洮州直接连接莽川五百里，河州距离莽川很远，捏工则近。虽然设有二十四关，但天险延长，过去只防备番族，确实难以戍守。只有归德一堡，靠近黄河，海虏如果饮马向南，其消息容易传达，弹压很方便。这里如果将领勇敢、士兵强壮，心意协调番汉，即使狡猾的敌虏能不寒心，敢直接闯入吗？臣刚到金城，就委派赞画主事梁云龙，直达洮河，遍阅关隘，鼓舞番族，审察地利。本官博采众论，考据地理，从将吏见闻中所得的守御规划，谈论得井井有条。随即根据本官会同赞画佥事万世德，分次会呈，如说归德设将添兵，疏通番站，修复屯寨，设保安守备，加撒刺防守，移龙沟守备，番修庄堡，兼设墩塘，开垦荒田等。臣看他们所说的有根据，然而不询问众人的谋划，臣不敢说一定可行。所以咨行抚臣，札行该道，通行勘议了。随后批准抚臣会疏前来，臣批准其会疏具题完毕。想会疏略去守止帚德事故，此疏重述之。臣详阅全章，似乎于原咨，有遗议焉。臣私下念及归德与西宁，南北对峙，以控制青海。祖宗建置，岂无意乎？如果归德不守，岂止两川直达洮河，且使洮河直达临巩。狂澜一倒，势必横流，这是归德所系于保障三秦的不是小事。他日有事，不要说臣今日不言。这是臣对于洮河莽捏，急于事先归德的原因。归德是祖宗建置的，虽然深入草莽，还是可以经营的。现在如果付之无可奈何，那么莽掜二川，固然是国家弃地。据巩昌府知府郭师古建议，必欲列戌而屯守之，据其规画详细，这也是一说。臣已备咨廵抚勘议了，其可其否，当有定论。虽然甘肃边隘是大防，如果流虏断往来之路，则青海无结聚之巢。青海无结聚之巢，则两川无犬羊之牧，即河洮可安枕也。归德又在所缓和。臣不敢不备言之。

译恭敬地陈述防备抵御海虏的措施，以消除后患的奏疏

私下认为，臣奉命经略陕西四镇，而重点在两河；经略两河的夷狄情势，而重点在西海。西海是羌人、番人居住放牧的区域，是流窜的虏寇依恋的地方。那里可以掠夺番人，可以窥伺汉地，并且可以借番人的兵力，将番人转化为虏寇，作恶非常方便，流毒蔓延也很容易。所以臣的经略，在西海最为艰难；臣的驻扎，在西宁最为长久。名义上虽是驱逐虏王，实际上却是算计这些番虏。如今东虏回归东部，套虏回归河套，在虏寇中的番人虽然还很多，但也逐渐解散。海上的残余寇贼，臣并非不想将其种类铲除而使之空虚，但考虑到形势有难以做到的地方。为什么呢？如果海虏处于四境之内，那么我请求征调十万军队，东西南北夹攻合击，可以早晚扫除。但现在不是这样。西宁向西走大约百里，出了石硖就是边塞，再向西走四五百里，才是青海。青海周围七八百里，其西有大小盐池，西南通向乌思藏，西北通向哈密，都是他们可以去往、可以来的地方，可以放牧、可以狩猎的区域，绵延数千里，广阔无边。而想要带兵在这里与穿着毡裘的敌人争利，难道不难吗？

进兵的道路，只有西宁比较容易。而西宁以西，虽然有扁都口可以进军，但只能用来防备他们向北溃逃，而到海边却很远。西宁以东虽然有绰逊河口可以渡河，但只能用来扼制他们向南奔逃，而到海边却又很远。即使兵众充足、粮食充裕，分路进军，西宁携带二十天的粮食由石硖进军，甘州、凉州携带一个月的粮食由扁都口进军，河东携带一个多月粮食由绰逊口进军，但也未必能得逞而灭绝这群丑类。为什么呢？这是古人所说的用脚去追逐飞鸟的比喻。我前进他们就后退，我越前进他们越后退。况且大漠穷荒，我军深入，粮食草料如何跟随携带？紧急时刻失去节制，如何救援？这是海上出兵之难。

那时汉朝的骠骑将军，谁比得上霍去病？然而他率领士兵两次越过居延海，经过焉支山，到达祁连山，最终也没有到过青海。西汉末年，掌权的人想要炫耀威武，暗示卑禾羌献出西海之地，设置西海郡，但不久就废除了。谈论前事如同指着手掌一样清楚，那么汉武帝虽然开辟河西五郡以切断匈奴的右臂，但羌虏的交通仍未断绝。唐朝薛仁贵曾三箭定天山，而吐蕃结赞盗取河湟侵犯京畿辅地，谋士猛将环视共讨，竟然不得要领，那么西宁尚且没于吐蕃，改名为青唐城，何况青海呢？只有我朝太祖、太宗驱逐匈奴，经略西土，百余年来，海上无虏，远远超过汉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祖、太宗取汉武帝所开辟的武威、张掖、酒泉故地，东起金城，西抵嘉峪关，设置道路建立卫所，隔绝羌胡。又自凉州分道向北二百多里，取古姑臧地设立镇番卫，以扼制虏寇要冲。自庄浪分道向南三百多里，取古湟中地设立西宁卫，以控制海口。那么甘肃一镇，屹立如虎豹在山中，北虏不敢肆意进入海中的原因，就在于此。而虏寇的残余部落，流牧海上，如撒里畏兀儿、如卜烟帖木儿、如散西思、如锁南吉刺思等人，感畏威德，愿意请求内附，就设立安定、阿端、曲先、罕东四卫以分别统领部落，有安定王、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各赐印章敕诰，通朝贡献方物，又给授金牌，每年与西番用中马交换茶叶，从而控制其生死命脉，消磨其雄心。有重镇以控制要害，胡马无南牧的忧患；有四卫以安抚其属部，海豕无狂突的警报。虽然流虏窥伺边塞，越境掠夺番人，但随即进入随即退出；虽然在海中的酋长也有暗中蓄谋异志，但随即就被扑灭。弘治、成化以前，番汉不残害，两河安枕无忧，正是这个缘故。

正德初年，套虏亦卜刺因获罪于酋长，叩关乞降，当时守臣仓促无策，导致其闯入，攻破安定四卫，掳走金印，窃据其地，青海的角落，开始成为虏寇的巢穴，而剥削肌肤的渐变，这实在是祸乱的开端。当时经略的各臣，从正德到嘉靖，先后谋划，说法各不相同，但总之不外乎剿与抚两者。正德九年以后，总督彭泽、杨一清、王曼、王宪等人，或抚或剿，持议不一，竟然很少成效。嘉靖三十八年，俺答再次由镇羌进入西海，分犯凉州、永昌、西宁，遂想久住，到四十年，因中湿肿足而返回，于是遗留永邵卜的把尔户一支在那里。观察汉唐以及我朝太祖、太宗，与近时各臣，固然是控制海虏难易得失的准则。而在今天的事情，比起往昔更难了。为什么呢？正德时青海的虏寇，只是亦卜刺一支罢了。小小的酋长，不难制服。但今年入掠，明年入掠，今年经营，明年经营，前后经略，更换五六个大臣，到嘉靖初年，事情尚未定。今年东虏撦力克、套虏卜失兔、松虏宰僧、阿赤兔等，以十万之众，聚牧于此，结党作恶于此，比起亦卜刺，众寡强弱不止十倍百倍。臣私下忧虑海上的寇贼不知何时终结，而忧时谈论边防的人将说国家西南又添了一个河套。如今仰仗皇上威灵，虏情震怖，虽然入犯两河，但不敢不认罪，虽然

译延留数月，却不敢不禀报归期。况且东虏已经东去，松虏返回松山，套虏回归河套，留在西海的，只有火真两位酋长把尔户。虽然看他们也是卜刺当时的一支，尚且拥有众多部众，然而东套大虏的势力已经分散了。从三位酋长的势力来看，火酋父子不满千骑，其桀骜枭雄只依靠刺卜番子，如今已经招出此番，火酋简直就是穷寇了。真酋兄弟听说部众也只有数千，虽然收编了河南番子，但渡河北逃，几乎涣散殆尽，真酋也属于游魂了。所凭借的，只有把酋一支营作为三窟。把尔户是永邵卜的部落，永邵卜世代在宣大绝塞放牧，其族众很大，在张家口开市，只有把尔户流寓青海多年不归，所统领的达子所收编的番子共有万余人。但把尔户因病废日久，掌权的则是瓦刺倘不浪。然而众虏东归，只有三位酋长不归，固然留恋西海的水草，而他们不敢跟随虏王直接回去的原因，则是各自背负着不可宽恕的罪行，又担心过边之时所携带的部落牛羊被我国军队乘其后。大概火真二酋侵犯河洮，瓦刺倘不浪则是早年入侵杀害李魁的人。再从三位酋长的罪行来看，火真深入洮河，罪不容诛；瓦刺倘不浪虽然与二酋同罪，但查西宁虽有丧师之虞，那酋长实际上不敢肆意抢掠，当时即乞恩认罪，情愿绑献，事情即将就绪，继因任事无人，旁观者忌妒成功，于是未能定议，议论者深感遗憾。而其主夷把尔户，则连年悔祸，并无作恶情形。臣在西宁，据游击祁德禀报，把酋托番僧国师，派人见臣，意在探问消息，臣也答应了他。于是会同赞画两臣，及该道共同审讯，明示瓦刺倘不浪不赦之罪，原本把尔户可宥之情，阴阳反复，多方操纵，既分其党，则彼之援渐失，而我所当剿除的也少，容易用力。臣欲在逆酋之中再分别顺逆，大概宽恕把酋之罪，是为了离间火酋之党，而举事可专。不久据虏中消息，火酋复约把酋看守仰华，欲拒我兵，于是把酋回答说：“你自河洮为逆，与我无干，我还要在汉人那颜上认罪求宥，俟病好还归故巢，今不敢与汉兵抗矣。”随后屡据侦探，盘居青海，看守仰华的，只有火真两部之虏，而把尔户之部落不参与。臣于是计算彼己，酌量时势，乃挑选铁骑，鼓舞番兵，赶其马匹，扑其伏路，出兵西海，火其寺宇。窃意狡虏当是时，必将迎敌交锋，可以俘获，然而一闻声势，遂各携其老小，鼠窜狼奔，莽苍之野，莫知向往，不得不班师归也。是火酋虽未成擒，而海之东西南北，巢穴已空，抑亦足以荡海渤之腥膻，而明汉兵若风雷矣。顾目前虽去，不能保其不来，则亦卜刺故事可鉴也。毋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则亡羊补牢可图也。臣昼夜熟计，可举之事，十有二端，谨据实为皇上陈之。一曰严借路。夫甘镇一路，乃入海门户也。今已奉旨严禁，不许复借，诚使镇巡诸臣，恪遵明旨，绸缪牖户，闯边则杀，扒墙则杀，掠内则杀，则匈奴之臂必断，海虏之势自孤，虽有小丑，穴中鼠耳。或谓虏拥众西訌，势将不敌，其如之何？臣则谓以一镇而制各镇之虏难，以各镇而制各镇之虏易。河西故无虏牧，而诸虏之在延宁山大，各有抚赏，各有市口，藉使受赏于东，而欲启疆于西，在各镇则革市捣巢以制之，在甘镇则陈师鞠旅以御之，诸虏有不内顾而外畏乎？此通海之路，必然可断，无足疑者。夫严禁借路，臣已特疏上请，而兹复惓惓者，以严断借路，乃蚕食海虏之第一义也。二曰急自洽。夫自治之策，莫要于设将增兵、积饷制器，四者皆边镇之所急，而西宁尤急。请即就西宁言之，西宁之碾伯古鄯，自海上视之，犹称腹里，而惟西川北川南川沙塘川逼临海道，皆当虏冲。除北川原设守备，西川近议设游击，并议增兵三千，画地分守，已经题请部覆，无容议矣。然而未尽也。据该道将会议，沙塘川平原广衍，应设守备一员，而省减碾伯兵四百名，以补沙塘川兵，庶便防御。西宁一路，虽设参将，然事权尚轻，议升参将为协守副总兵，与□凉副总兵分为三协。甘州副总兵，自硖口以西起至嘉峪关为西协；凉州副总兵，自硖口以东起至金城为中协；西宁副总兵，则自南北西三川沙塘川以至碾伯古�为东协。各分信地，改给新敕，必于诸将中选其家声威望，素为虏畏如鲁光祖者，以任凉州副将，以拒堵松山向南之虏，又选谋勇兼

译杨浚熟谙番情与虏情，如现任肃州参将杨浚，以任西宁副将，负责剿杀海上流牧的虏寇；又选拔廉洁而有才能、被番人畏惧信服的人担任西川游击。于是逐渐积蓄粮草军饷，使其常有可供一万士兵使用一两年之需。修治神枪火炮，演习阵法，使士兵具备以一当十的勇力。像这样，将领勇敢，士兵强壮，粮食充足，武器锋利，即使横行匈奴，也唯其所向，何况是蚕食海虏呢？

第三点，是鼓舞番族。环绕河湟地区都是番人，其中最有实力的就是海上番。海上的番族有七个：叫刺卜、亦郎古、罕东、沙麻、武宗塔、纳部、石刺韦物，这些都是安定四卫的遗种，是我祖宗所安抚辑录的。总称为红帽番子，称他们为红帽，是因为他们的衣着类似虏人；称他们为番子，是因为他们服属番部。又在海上西南有阿尔列番一族，其部落最多，布满河脑南北。先前曾杀死火酋兄歹言黄台吉，其强悍程度与虏人相当。西宁收编的番人虽然八万余，但海上的番人尚未完全纳入掌控。刺卜、罕东虽然都已内附，但亦郎古等族，仍依傍海虏杂居，骑墙观望。我曾责成鲁光祖、祁德招抚他们，但这辈人向来因帮助虏人为恶，所以首鼠两端，这是值得担忧的。只有该镇的镇守、巡抚留心招徕，那么余党可以逐渐瓦解。对于已经归顺的，就安抚他们；未归顺的，就招徕他们；陷入虏中的，就诱使他们出来；被虏人抢掠的，就出兵救护他们；能斩获首级的，就按例升赏；赶回马匹的，就立即归还给本番并奖劝他们。使海上诸番都能成为我的耳目、我的羽翼，而虏人视之如草木皆兵，舟中皆敌，又怎能安宁地待在海上角落呢？这是坐消蚕食的大关键。

我又广泛访查，招番容易，鼓舞番人难；鼓舞番人容易，安抚番人难。西宁境内联络各川，何处没有番人？与土著汉人等，桑梓相连，名义上虽是番人，实际上也是子民。访得地方官视番人为可图利之对象，小的需求，大的横索，轻则加以刑责，重则诬以贼盗，或收之禁狱，或攻其番堡，而无告的番人，将吏贪暴，驱番为虏，因此小利遗我大害，此疏扼腕言之，可作后来龟鉴，不迫之叛去，几希也。不仅武弁，即使文职官员，也利贿索。番人有难言之隐，人们都以为西宁番汉杂居，难于控制，不知贪官污吏为番之苦未可尽言，故当选廉吏以抚番。

第四点，是扼守川底。川底为何要扼守呢？大概古所称断匈奴右臂者，以资四郡，今只收武威、张掖、酒泉三郡，在汉时炖煌为□州首郡，西凉分争以得炖煌者为重，则炖煌固为要地，不宜弃之，而炖煌一郡弃之于嘉峪关外，是在我巳非全臂矣，又何以断匈奴右臂哉？是乌可不思所以扼之也。然而炖煌之郡虽弃，而我祖宗时犹取其地，以为赤□蒙古哈密诸卫，是其地虽弃而未弃，虏犹不敢西也。今则残破于土鲁蕃，而嘉峪以外皆荒漠矣，又何以能扼虏哉？亦曰檄回夷及瓦虏而已。大概瓦刺达子与套虏世仇，回回入贡，屡被流虏劫掠，今回夷与瓦刺结亲，则皆欲甘心于虏者。臣驻扎河西，曾有回回头目来见，愿聚兵报效，而诸将中亦有愿往瓦刺调兵者，虏王初欲取道川底，继而畏瓦刺截杀，则川底之难可知矣。兹北来之虏，既不许借道内地，万一虏由川底行走，得其情形，则召号回夷，使回夷勾引瓦刺会兵于嘉峪关西北，而我亦张兵于关外，为其声援，虏必畏而不敢来也。北虏不敢来，则海虏之势孤，庶几乎可蚕食乎？或曰瓦刺虏也，招而用之是引贼入室也，不知因夷勾夷，使回夷引诱自为利耳，或事成，聊啖以赏，非许其近我边塞也。大概回夷则进贡之夷，惟我驱使之，似无足虞。此在当事之臣，酌机权，度事势，如毒药可以疗疾，疾愈而药即止，非谓平居可服食也。

第五点，是守归德。归德之守，不仅制海虏之南渡，也以壮西宁之声援。大概归德西宁，并峙于河之南北，而归德以西绰逊口，则又虏之渡河入川者，是归德也。远处于二十四关之外，目河州视之为孤悬，自西宁视之则为比邻，归德距河州有六日之程，而其距西宁，则仅三日。辅车相依，唇齿胥赖，乃祖宗所建以控海扼川者。议者想改归德操守，设为游击，领兵三千，庶成重镇，而今议仅设守备，犹未足以示弹压也。其必改设游击，可乎？其西如绰逊诸口，则设墩台，如达子州等番，流水田地，则设番堡以为藩屏。其东如保安、中站，则设守备，如撒刺土官，则加韩恩防守，以昭联络。必如是而后可以抗海虏而助西

译粮食运输的道路，迂回于山势险峻之地。听闻此事的人低头叹息，谈论此事的人缩颈畏惧。唉，臣也知道这难以言说。然而，设置险阻、谨慎防备，是边疆的长远之计，只有归德这一处，不可将其归结为无可奈何而罢了。

据赞画主事梁云龙禀报，据操守长略言，屯寨中的番汉百姓，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沿边所苦，不在于折色（以其他实物代替）的刍麦难以购买，也不在于本色（实物）的供应，而在于折色的困难。既然本色供应不难，那么转运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这应当汇集众人的智慧，查清实际情况。

关于筹划归德一事，臣已经在《经略两河暂收宁谧》的奏疏中特别提及，而这里再次恳切陈述，是因为守卫归德，是用来牵制海虏的关键，不可延误。

六曰：整顿茶禁。海上的番夷，有茶则生，无茶则死，他们的利益不会自行停止。我国控制番夷的制度，熟番允许易茶，生番不允许易茶，禁令并非不严厉。茶禁的详细情况，在杨文襄的奏疏中可以查到。然而，只在开中（盐法制度）之时禁止，而在开中之后却不禁止。生番借道熟番进行交通，海虏依附番族私下贸易。甚至有一种奸商，私带茶叶，深入番地，谋取货物之利；又有一种奸夷，私载茶叶，远抵虏穴，收取厚利。于是他们岁月往来，交结贸易，禁令如同没有禁令一样，而处于海上的虏寇竟然安然无恙。

这必须严格禁止。凡茶商卖茶，只许在城内本铺开卖。敢有私带出境者，按律治罪。又严格禁止，凡番夷入城买卖，各发给印信执照。如无执照而故意买茶者，按律治罪。不拘番汉人等，只要遇到私茶出境入虏，捉获并举报者，就将所获之茶赏给举报者，仍赏银若干。其本犯则加重一等处罚。

如果禁令如此严格，那么私茶就无法流通；私茶不流通，海虏自然困顿。怎知没有三日不喝茶，腹胀而死的人呢？又怎知没有像俺答那样中湿肿足而归的人呢？所以茶禁不可不严。

七曰：议定番路。茶禁严格了，各番前往西藏受戒，如同汉人进京求官，禁止不了。而海上的道路，则是入藏的捷径。番人利于虏途，虏人利于番货。所以群虏眷恋海上，虏视番人为可劫掠的对象，番人畏惧虏人为截路的盗贼。如果不议定路线，那么番人必入藏，入藏必由青海，由青海则必借路海虏。如果没有办法防范，那么受戒的番人，就会合谋禁止他们与虏人交通。

近日据西宁兵备道按察使石槚呈报，乞恩讨路以便赴藏受戒一事，批准西宁游击鲁光祖、碾伯守备祁德的手本，查得西宁境内，住牧的熟番僧人，在未款之前，有去乌思藏受戒者，都将番僧名数，并随骑马匹行李等项，赴本道告明，一面转呈甘肃抚院，一面本道查给执照，经由四川内地入藏，回从原路归巢。自从虏人款附以后，番虏交通，各僧就近取道海上，直赴西藏。今番僧班着儿坚、外目札思巴坚错等，欲由前路，缘近日经略部院招番杀虏，各怀仇衅，难以前往，告要照依先年旧例，经由四川入藏，似应准从。到道案照，转呈到臣。

臣切以为，群虏占据海上，不仅便利水草，实是垂涎番货。番僧入藏，必由青海，由青海必经虏巢，经虏巢必供虏货。所以西藏的氆氇、宝刀，诸番所有，虏即有之。今欲断绝番虏交通，而犹容其经由旧路，则势必连结，两河之患无已时也。这怎么可以不议定呢？

合无备行督抚，细查往例。如该道所呈，有则修复，容其给引，永绝番僧通虏之虞；无则该镇别为长计。若番不由海，不仅断绝交构之嫌，且使虏无所利于番，亦难久居于海矣。

八曰：议定鵰剿。甘肃道路断绝，则海虏势孤，固然不必轻动大众，穷兵追剿。然而恋牧日久，则狎我疏防，部落零星，可施鵰剿矣。鵰剿，即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迅雷不及掩耳之意。如当春寒马弱时，侦其住牧近塞，则轻师潜出，打其账房，使其老小辎重，牵顾不及。而又诸番赶其马匹，虏必不能宁居海上矣。于时再入莽涅，则畏我师之袭击；远由川底，则畏瓦虏回夷之堵截。势不得不远窜乌思藏中，庶几乎西海可廓清也。

九曰：歼灭渠魁。海上的魁首，曰火落赤，曰真相，曰瓦刺倘不浪，此三酋均负不可赦之罪。而火酋尤力足以豪举，智足以鼓煽。方其流来肃州之南，仅仅三四百骑，巳而收武宗塔儿番子，巳而收刺卜番子，巳而渡归德收哈家诸番子，既建寺于果刺脑，又采木料而营建于捏工川，此其志岂在小也。此酋不诛，则海上之虏，后患未可知也。

查得臣初至兰州，以万金悬赏，题奉钦依，无何而户部随发银一万，听臣为专购火酋之用，而真酋、瓦酋，各悬赏有差。今三酋未获，其银在郎中库贮未动也。臣窃意此酋未获，此银必不可别用也。该镇

译文武官员将吏，仍按照赏格，时常与番汉人等，相互约定告诫，或者慢慢使用醉绑猩猩的计策，识别号食狙猴的计谋。如果三个酋长一年内没有抓获，就悬赏原银，一年内不允许轻举妄动；如果十年内没有抓获，就悬赏原银，十年内不允许轻举妄动。使得那些孤傲的酋长，随处都怀疑有网罗。而番人轻视他们，一旦有机会都想着擒捕。那些靠近他们居住放牧的诸虏，也将众叛亲离，魂飞魄散。即使如今逃亡之后，也必定不敢靠近西宁进入两川。

第十点，重视首功。查得在未议和之前，海上并非没有虏寇。因为一旦入侵，环塞军民就能杀他们，而虏寇也不敢轻易侵犯。自从议和之后，流散的虏寇得以从甘肃聚集到海上，得以抢劫番族。起初番族还敢迎敌，后来因为虏酋肆意罗织罪名，向官府告发，官府为番族追讨罚款，番族失去依靠，于是西宁四境的番族都甘心依附虏寇了。虏寇表面掠夺番族，暗中掠夺汉人。掠夺不止，汉人也畏惧虏寇不敢杀，甚至有送添巴（人质或贡品）的了。边塞愚民彼此煽惑，说这是议和的虏寇，杀他们会挑起事端有罪，谁还杀他们呢？臣自从进入西宁，访知这种情况，于是大力宣扬告示，明示赏格，招集马户，不久马户就杀虏寇献首级来了。这是明显的验证。

然而臣既然班师，西宁父老士民都送臣，恋恋不舍有落泪的。访问他们，就说经略西宁一年，海寇不敢窥视边境，番汉都能杀虏寇。如今经略一回去，明年的事情不知如何了结。臣于是反复告谕，说海虏即使众多，大举进攻也不过数千人罢了，能团聚不散马吗？散马则各乡马户守堡，居民人自为兵，家自为战。得一级就有五十金的赏赐。杀一虏就寒众虏之心。他们虽然是犬羊，能不畏惧死亡吗？众人说愚民不知利害，不是像首级受戮，就甘心依附虏寇罢了。经略既然离去，谁还知道杀虏寇有利呢？臣于是答应他们题请，大为明示，士民唯唯答应。

臣私下考虑，甘肃迤北松山的虏寇，住牧年久，恭顺没有二心。如果没有上事，而要功捣巢，这是挑衅，不是圣王制驭夷戎的方法。海上的虏寇，住居既不可容，罪恶又屡次显著。不鼓舞边民杀他们，是自馁，不是边臣保疆安塞的忠诚。臣已经三令五申，虏寇入侵必杀，杀虏寇必赏。然而人心趋利，不赏不鼓。臣在任时，但遇验功，随即以马价给赏。如今有司不能这样。臣查得该银抚赏银两何止万余，如今两年不开市了，其扁都山丹市场，臣已经径直革除了。合将此项银两，听督抚查明具奏，另项收贮，专备赏功，抚臣不得别用，该道不得擅支。仍遍示西宁番汉军民，但虏寇敢近边窥伺，或者假借买卖掠夺番族、索取添巴的，就允许乘便杀他们。杀了他们来献首级给抚臣验实，一面照例每级即给银五十两，愿升级者拟升，不得时刻稽留，使速获用命之利，无守候之苦。一面该道呈巡按御史纪验，年终类报，使番汉军民，都清楚地知道杀首级获得大利，而且迅速得到。难道没有舍弃生命以图虏寇的人吗？只是年来法令不信久矣，升战而来年不叙功，万里无告的军民，且向有因杀虏首级反而获罪戾的了。将吏灰心，岂独番汉军民皆丧气吗？臣故于杀虏之赏，惓惓言之，愿地方官员力持而果行之。

第十一点，议招降。卷查先前申明擒斩赏格，及招降旧例，以鼓人心事。该臣议得被虏汉人，虽相安异域，岂无乘时图利，奋勇自效之人。即使真夷中也有慕义投降的，这是降夷姓名如解生补于汉之流的人。如今火酋既敢犯顺，似应乘机招徕，以摇撼虏势。查得先年有能率众人至四五十名以上，或百名以上者，授以镇抚，或千户官职。彼时有计安国、李春艳、白春、王现等事例，而计安国官至参将，李春艳曾官守备，与白春等皆臣所目睹记忆的。至于十名以至二三十名，也各给赏有差。其招降有功的参守等官，旧例也应分别升赏。臣已经题奉钦依通行两河地方官员，钦遵完毕。而西宁地方海虏来归的，节据塘报也多人了。如今松虏相安，若一概举行，是使虏借口而激之变。臣私下以为海上原非虏巢，火真等酋，又复叛逆。如今在赶马捣巢之后，虏必震惊，而贫夷强虏必有畏杀内附的。若各将领再有招徕之法，安插之术，美其服饰，优其粮石，如宣大将官，优养真夷事例，则各酋岂无望风投进的吗？投则优养，使其得所，海上强夷渐可披离，这也是清海的吃紧之处，故臣复于前疏再申明。

第十二点，收服属。夫渠魁既诛，群丑自散。西塞之西，北塞之北，惟其所之，不为边患，此不必计也。乃若恋青海之水草，不欲他违，感中国之恩威，愿

译请求归附。如果实行这个策略，不必大规模进行剿杀，就可以使西海地区安定，这确实是长远的良策。至于像建国初期撒里畏兀儿那样的情况，就应当遵循我太祖、太宗皇帝设立安定四卫的先例，让他们的酋长相互隶属，或者让他们跟随番族用马匹交换茶叶，没有不行的。只是不能强迫他们归顺，用开市贸易来引诱他们，那是引贼入室，养虎遗患。既然不能彻底追击并消灭他们的种类，却又严厉拒绝而不给他们生路，这难道符合天地父母般的胸怀吗？概括来说，严格限制借路并扼守川底，是为了遏制北虏进入海西；守卫归德，是为了遏制海虏进入川中，这是主要的防线。紧急加强自身治理以巩固内部，鼓动番族以加厚屏障，整顿茶禁以杜绝蔓延，商议番路以阻断交通，这是根本大计。商议像蚕食一样逐步剿灭以消除毒害，歼灭首领以正典刑，重赏首功以激励番汉，商议招降以分散虏势，收服属部以显示羁縻，这是关键机宜。蚕食海虏的策略，除了这个没有奇策了。因此我详细陈述，并且稍微实行了一些。但天下的事情，不是一天就能迅速完成的，也不是一个人就能立刻办到的。我今天所筹划的，只限于此；我一人所竭力办理的，也只限于此，不免期望后来的人能承担起来。自古以来用兵，即使是中原的剧寇，都难以迅速剿除，何况强虏远在沙漠，自称战功，而朝廷中有人说是媚虏呢？我如今统领军队，时间有多久呢？镇羌的杀戮，水泉的杀戮，莽川的杀戮，都是就地使用当地的兵力。驱逐分散东套、松山等地的虏众八万有余，只用了宣府、大同、山西的一千五百兵马。大举出塞焚烧寺庙、犁庭扫穴，也只调集各路兵马一万多人。调兵治饷，我都奉有敕书，可以自行方便，不多调兵，不多请饷，这是边将守边持久之策。但我之所以不敢多调兵马，是因为刍饷不足；但我又不敢多请内帑，是因为召买难以迅速完成。西宁处于川、海要冲，正是调度适中的地方。然而弹丸之地，番汉杂居，僻在一隅，馈运极其艰难。我去年冬天才进入皋兰，查问西宁的积蓄，仓库没有粮食，草场没有草料，我不胜忧虑恐惧。恰逢西宁兵备道石槚新到，与我一见，我就催促他尽快到任办理。过了一两个月，报告买到了小麦、豌豆、青稞、草束各若干，我才在正月率领宣府、大同的六百兵马，移驻西宁。三月，山西、宁夏的兵马一千六百到达，我就让他们各自就近在城堡，方便地领取支用。四五月间，枯草已经耗尽，青草新长出来，我就又分布兵马，各自前往各川，就水草撒牧。七八月间，准备大举行动，再次进行召买。然而青黄不接，贸易无措，监收官下乡散银，土民都甩手进山而去。我这时不担忧海虏，反而担忧内部祸患了。即使有百万之银，发于西宁，难道能让军队吃饱吗？我于是与各将吏委曲调停，凡是军粮马料，都用豆麦青稞混合支用，这才积聚了数万军队十几天粮食草料，仅够数万军队出塞十天之用罢了。做无米之粥，却想效法巧妇；奋空拳之击，却想效法勇士，谁看到其艰难状况，谁体谅其苦心呢？谈论的人，争相说速战，不再寻求所以能战的原因；争相说杀虏，不再寻求所以能杀的理由；偶尔有提到积饷的，又不寻求所以能积的渐进方法。难啊难啊！赵充国并非不被称为老将，但坐困先零，还免不了屯田以等待其疲敝；诸葛亮并非不号称善兵，但六出祁山而六次未能实现志向，于是屯田渭上，作为久居之计。这难道有其他原因吗？运饷不继啊。所以现在商议剿虏的人，先要养士；想要养士，先要积饷。但积饷十万，却不能在旦夕之间完成。但我经略一年多，大虏虽然东去，但火酋难以迅速得到；两川虽然空虚，但青海不是没有可忧虑的。我的一得之愚，整理为十二件事，伏乞敕下兵部，从长酌议，为此上请施行。

译敌虏王派遣使者谢罪，乞求恩赦并恢复赏赐的疏文【关于敌虏赏赐的事】

臣会同总督、巡抚萧大亨等人商议，认为夷狄世代成为边境祸患，唯独嘉靖、隆庆年间，践踏蹂躏最为严重。上天厌恶腥膻之气，俺答汗接受款待，蒙受先帝独断专行，允许他们进行贡市。如今敌虏封王已历三世，贡市持续多年，边境没有警报，敌虏也相安无事。然而扯力克继承封号之后，假借送佛为由，一到甘州，就敢任意妄为。虽然他诚恳认罪，推卸责任给火落赤，但他亲自开启边境争端，罪行又怎能推辞？这次他返回巢穴之后，如果兴师问罪，永远关闭关口，不足以彰显天威，弘扬国法。但考虑到圣王对待戎狄的原则，只是像对待犬羊一样畜养他们罢了，只是保持羁縻关系不使其断绝罢了。正因为像对待犬羊一样，他们才敢噬人，那就用杖击打他们；他们摇尾而来，那就用食物喂养他们。正因为羁縻他们，使他们进入我的牢笼，防止他们徘徊不定，不适宜逼迫得太急，令他们产生异心。现在扯力克将罪责推给火落赤的勾引，将实情归咎于掠夺番人的误犯。虽然禽兽之心终究难以预测，但桀骜不驯的样子大概已经收敛。况且部落连绵数千里之远，酋长统领十多个部落之多。在巢穴中保卫疆域的，如宣府镇的青把都兄弟，竟然不敢向东窥探蓟州、辽东；而在新平守口的兀慎、摆腰、五路等部，则驯服如故。或在西安放牧的，如不他失礼夫妇，竟然不敢向东窥探莽掜；而在海徼的大成、比妓，则率先归巢。现在因为一个酋长的罪过，一概杜绝所有酋长，略去认罪之心，竟然采取峻绝的态度，消除往日之恩，开启将来之隙，激使众虏联合，加速犬羊的变动，臣等私下认为不如姑且展示羁縻，恢复他们的市赏更为妥当。

又查万历十八年，虏王与各部的表文马匹，已经进入边境，众夷的马匹，在尚未奉到明旨之前，已经陆续易卖。现在想要一概停止，那些已经卖掉的马匹、已经发放的赏赐，怎能追回夺回？只有万历十九年的市赏，应当断绝以示惩罚，这是毫无疑问的。又查史丑逃去，屡次侵犯我疆土，成为边境大患。现在如果蒙受皇上旷荡之恩，容许虏王进贡方物，其各部落万历十八年进贡的马匹，自从该年六月收进以来，无罪之夷长久等待赏赉，现在姑且让他们转进，以安定群酋观望之心。虏王万历十八年的市赏，姑且听任许给，督抚仍然多方操切，责成他们必须献出史丑，以表明虏王报效的诚意。等到罪酋既已献出，恭顺乞哀，然后将万历十九年的市赏，另行斟酌商议。如果不这样，万历十八年进贡的赏赐，只给在巢穴及未经犯顺的各酋长，虏王该年的市赏，以及万历二十年的赏赐，也难以立即开放。像这样如果虏王还敢跳梁，那就革去王号、罢市，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既然恢复了市赏，由此申明约束，权柄在于边臣。所谓申明约束，并非事事都要商议，言言都要订立。大概边境之事，我求虏则虏重，虏求我则我重。现在虏酋乞哀求复市赏，是虏求我。此后当事者坚持约法，力裁冒滥。虽然未能像俺答初款时的例子，但事有章程，赏有额数。根据阅视三臣所定的钱粮，作为边臣抚虏节制的规则。额内节省的是尽职，额外支费的是冒滥。一旦有冒滥，即以媚虏之罪论处，责以阘茸之罪，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既然责成节制，须先立下章程。合行三镇监市兵备、将领官员，将在市应易马匹、应给抚赏，逐部逐酋细为分别：某酋每年在市，应卖马若干，内银马几两的若干，几两的若干，货马该银的若干，该布疋的若干，该皮张的若干，应给抚赏若干，系该某物某物。又督抚衙门每年讨给月赏若干，某酋几月一次应给某物某物，每次准差夷使几名，从某边口进入，逐项预开明白，置立格眼文簿，遍发各该经营官员收掌，仍刊示木榜于各市厂边堡，晓谕华夷一体遵守。除在市者听监市道将遵行外，若讨月赏之夷，则责成边口参守，查照验放，非时求入者不准，多带夷使者不准，零星求讨者不准，妄意滥索者不准，务要上下相成，恪守旧例，旧例有者不减，旧例无者不增。至于一切非分横索锦绣珍异违禁钢铁，与夫拘执官役，及以垂毙之马滥充入市等项旧弊，尽行裁革。各督抚赏过物件，仍发单开注数目，及夷使名数，给付来夷，赍执经过边口参守官，照单验明，方容出口。如单外夹带别物，即行根究，不许放出境外。各虏酋敢有不遵，书谕虏王罚治。如或狂逞桀骜，则即严兵拒剿，以治起衅之罪。若各官敢于轻徇，滥给一米一布者，访出即系媚虏，将给过之物估价坐赃，治以侵盗之罪。至于讲事夷使到边，务审验酋书直正，酌量所讲事情大小，每事准其入口，不过三五名，或十数名。守口官员敢于多放，则以轻徇罢软论罪，夷使绝不给赏，以示杜绝。如此则约法既定，限

译朝廷的旨意是：如果严、若等部族服从，就让他们像往常一样进行贡赋和市易。本来就不必招纳像笠山猪那样不可靠的部族，让他们得以逃脱。如果虏寇敢肆意妄为，就停止市易、兴兵讨伐，尤其不允许因为害怕狂吠的恶犬，就再次招徕他们。这就是所谓的“款待”（议和）。这本来只是一时羁縻安抚的计策，并不是长治久安的策略。我们也只是说练兵储粮、培养人才，早晚等待战事罢了。

所谓“战”，并不是不衡量敌我力量、不问时势，不是无故轻易捣毁他们的巢穴，也不是在虏寇已经服从而偷袭他们防备松懈的时候。臣等所说的“战”，是指虏寇敢狂妄逞凶必杀，违背盟约入侵必杀，扒墙窥探必杀，入市行凶必杀。小规模入侵就随犯堵截，大规模入侵就集结军队会剿。大体上是虏寇自己挑起事端，汉人没有先犯过错，这才是堂堂正正的军队。即使我们杀虏，虏寇也无话可说。

从前汉臣魏相劝谏讨伐匈奴时说：“敌人加害于己，不得已而兴兵，叫做‘应兵’，应兵必胜；为了争恨小故，不能忍耐愤怒而兴兵，叫做‘忿兵’，忿兵必败。”臣等希望边疆有应兵，不愿意出忿兵。

臣等又认为，不是我们同族的人，其心思必定不同，所以虽然称臣乞哀，怎么保证他们不暗中怀有异志呢？今天款待他们已经很够了，怎么保证他们明天不做出恶逆之事呢？如果一概突然断绝关系，虏寇不会心服；暂时显示羁縻，我方可以预备。所以今天顺从了，今天就安抚他们，这在开设市贡之时各位大臣都讨论过了；明天逆反了，明天就剿灭他们。这一部顺从了，这一部就安抚；另一部逆反了，又去剿灭。如果顺从后又逆反，就改安抚为剿灭；逆反后又顺从，就转剿灭为安抚。根据虏寇情势的向背，来权衡战与款的轻重，只有关键在于款待不迁就虏寇，作战不挑衅虏寇，一收一放，太阿剑的柄（主动权）常由我掌握，使狡猾的虏寇连窥测和跳梁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所谓的斟酌商议战与款。

臣等今天主张作战，他日作战不得其人，作战必定无利，必定有人以开启衅端、挑起怨恨的罪名来谴责臣等；今天主张议和，他日议和不得其人，议和必定有害，必定有人以纵容虏寇、误国的罪名来谴责臣等。议论事情的人不体察首倡者的心意，不体谅任事者的苦衷，又不推究那些因愤恨事情而招致祸患的人，用严苛的法度在一朝之间责备，用议论追究往事，那人已经死了，那事难以辩白，这是臣等非常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