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六十

译杨能等人的官职职责，岂敢擅自调动统领？如果有警急情况，若率领本营官军出战，则营堡空虚，缺少人守备；若依照先前奉到的原议勘合事理，专门操守，则又违背怠慢现在奉到的钦依，获罪不轻。进退两难，理当通行政务呈报，乞求陛下照详定夺，以免误事，等等原因。臣回想自己以一介书生，受任边疆重任，作为藩臣的本分，本当奉行命令。但边疆事务重大，理难闭口不言。况且周贤所说的，也有道理。臣更请求把杨能所未说到的，向陛下陈述。臣听说兵法有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都不会有危险。又说：能够防守然后才可以作战。兵法暂且不谈，杨能难道不知道往年独石马营杨俊弃城的事吗？独石马营口外的各堡，都是唇齿相依的坚固壁垒，粮食物资充足，士兵充足，各人专门守城，没有别的阻挠，尚且一筹莫展，弃城而逃。现在大同向西到右卫，宣府向东到独石，相距数千百里，重山峻岭，深沟断涧，自口外龙门向西的边墩之外，别无设置，一有动静，动辄阻断。杨能却想用不可测度的贼情，用贫困难以再守的士卒，用转运有限的粮草，预先做会合的过度打算，远赴数千百里的期约。臣确实愚昧，未见其可行。他的话似乎可听，其事未必可行。边疆情形与朝廷计议确实有异同，不能一概依奉。可以动朝廷而不可以欺边人，可以惑一面而不可以掩众目。臣与都督孙安等人在边，只知道无事之时，爱军惜马，修器械，谨烽火，严兵自备，慎固封守，酌量人力，增修墩堡，以此来控制要害的虏冲，以此来便利耕作的人畜。近又将往年贪黩的总兵镇守内外文武官员庄田数百余顷，一一勘出分派给贫军，使他们分班操练，尽力屯种，以养人力，以收人心。设若早晚有警，持我之逸，乘彼之劳，守战随机，应变在我。使贼欲为久住，则野无所掠，而动止狼狈；欲为南牧，则恐蹑其后，而首鼠狐疑，大羊无赖，坐取败亡，必不使之有得意之日。且幸边境小康，天年丰稔，庶几人力稍裕，人心稍孚，以须军政修明，士气振作，复仇大举，岂无其时。而又上赖陛下盛德，此疏犹有在垣中建白意，不止边臣论边事而已。九重之上，根本之地，进君子而退小人，百官之众，心术之微，戒阴邪而勉忠直，下服人心，上回天意，区区也先逆贼，将呼之而不来，驱之而不行矣。臣迂阔之见，犬马之诚，端在于此。若如杨能建言，所谓会合天兵，荡灭腥丑，臣实未闻。古人有言曰：生事邀功，终非朝廷之利。愿陛下无忘此言。臣又窃有献焉：今日边上大事，臣之所忧，盖不在于宣大之不能会兵，而特在于宣大之官多而不和。望朝廷力为调停，早为主张，边境幸甚。臣非不知和同静默，可以固位，呶奴忤众，足以取祸，顾以疏远之迹，受恩深厚，今为此言，在庙堂为忠告，在陛下为献忠，况国之大事，在平兵戎，而又为边臣之职守，反复思之，不能自巳，乞敕兵部计议定夺施行。

译【安抚残寇】

议得：我朝与逆贼也先，实为万世必报之仇。朝廷念及边防储备尚未充足，人力尚未宽裕，所以问罪之师尚未兴举。皇上的心意，正如古代圣王那样，等待时机而动，行动必求万全。臣等仔细查考，兀良哈等卫的达贼，在北虏中最为精悍骁勇，瓦剌等部的人马都赶不上他们。自祖宗以来，设立卫所安置他们，宽厚安抚得当，不曾成为祸患。后来逆贼也先暗中蓄谋异志，妄图吞并，抢劫掠夺，逼迫驱逐，使他们无法安居。要想切断北虏的援助，应当先收服朵颜三卫；要想收服三卫，应当使他们有利可图且名正言顺，这是防御北虏的重要策略。加之处置不当，或者边将贪功生事，杀戮掠夺伤害他们，使他们进退狼狈，计穷力尽，不得已被胁迫跟随也先。往年逆贼入侵，都是这些贼人做前锋。大概一则借重他们的勇力，二则视他们为异类，三则让他们发泄宿怨。逆贼之所以能一时侥幸得逞，是因为善于利用兀良哈残贼的缘故。

现在听说贼人中，有信奉也先约束、跟随往来、作为心腹的人；也有因遭受逆贼残酷虐待，偷拐马匹，来到沿边一带苟且偷生的人。他们十百成群，各自带着骑马的家小和物品，往来追逐水草，打猎谋生。近来边墩上瞭望见到的人马，以及所谓的“野达子”，都是这类人。臣等私下认为，这些贼人杀之有值得怜悯之处，而且不足以称为雪耻复仇；不杀他们，则在边境日久，窥探熟悉，再次被胁迫，只会成为也先的爪牙，其祸害实在不小。臣等恳请朝廷特别颁布安抚残寇的木榜，晓谕祖宗设立卫所豢养他们的恩德，以及近来抚驭失当的原因。如果能纠集众人归顺朝廷，必定为他们安排安置在内地；如果执迷不悟，或者听从别部指使，沿边往来，窥探侵犯，则立即调集大军，全面剿灭。对上宣扬君父的德意，对下离间逆贼的心腹。况且既然得到这些人，可以先知晓虏情虚实，从而取胜；也可以豢养日久，为我所用。从此声讨罪责，灭耻除凶。伏望皇上特别召集群臣，详细裁定可否，务必使残寇见到后，坚定归顺之心；逆贼得知后，也没有借口的衅端。然后颁布格式施行，每面前写汉字，后写夷字。臣等依式刻成木榜，选派敏捷的夜不收，乘夜将上述木榜，放在离边墩三四十里之外有水草的地方。如果这些贼人果然生还来降，臣等则另行奏闻处置；假如这些贼人固执不悟，仍在边境出没，另谋勾结侵犯之事，臣等奏请会合军队夹道，激励三军，搜捕残寇，使其不留遗类。这样或许能使问罪有名，而被杀之人，也没有怨恨。所据大同、宣府等处各边可用之处，也恳请裁定处理。因系边防重要事务，伏乞裁定指示施行。

【边防事务】

题为边防事务事。查得北虏今年进贡使臣，从大同阳和、宣府马营等地分道而来，他们踏勘道路，窥探军马，逆谋奸计，昭然可见，不待智者而后知。臣仔细思考，进贡一事，中国近年自从与瓦剌通好以来，只允许大同、宣府两处大路让他们出入。因为这两处是总镇所在地，钱粮军马积蓄屯聚，都不是所属城堡可以比拟的。等到临近期限，又调集所属城堡军马壮观，以振军威，以震慑虏心。如今一旦虏人分道入境，如宣府地方的马营又是极边紧要关隘。今年也有虏使从此入境，如果不与他们告诫约定，遵守旧规，听任他们自行来去，恐怕不仅城堡军马被其牵制拘碍，难以调发，而且边防虚实被其侦伺熟悉，日后以此为由，分道入侵，成为严重的边防祸患。而且从此以后，凡事不遵循旧规，无所忌惮，骄横放纵，妄自尊大，无厌之求，非分之欲，其祸害岂止小小？

臣在宣府馆待入境使臣那哈赤及卜花奴侍郎时，曾询问他们：“你们今年来朝，不依常年事例，不循入境故道，各边分道入贡，或者说是也先使臣，或者说是各卫使臣，这都是也先使令主张，还是各卫各自主张？”那哈赤等人回答说：“并不系也先使令主张，俱是各卫各自因其所住地方，取便入来。”臣认为此言狡诈，虽不可信，而机会则有可乘。臣议得前项事情，干系边防事务，恳请敕令兵部将前见在京使臣，晓谕常年事例入贡故道，使之遵守照旧，都从大同、宣府出境。仍令口外马营所收弓箭，着落原收官员送至宣府，听候原来使臣回日交割。仍恳请圣明于使臣回还之日，通行请敕也先，今后务必遵守旧规戒约部属，凡有进贡使臣，各要仍从大同、宣府大路入境。如果仍像今年听从各卫部属擅自主张，各因所住地方取便分投入境，即系犯边，已令边将俱不放入，只知按兵厮杀而已。这样或许使虏酋知愧，奸计莫施，而背约违盟，其理曲在彼。

译圣明的君主关注

译捷音疏【两广盗贼】

以下文字是文庄公担任广东巡抚时所上的奏疏。

题为捷音事：先前在大藤峡等各处擒杀首恶及从犯贼徒三千二百余人，已于天顺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驰奏完毕。随后会同官员商议，认为两广贼巢，大致以交界江路、龙山、大藤峡、五屯等处为中路，柳庆为西路，曹村、木头峒、高肇等处为东路，连贺为北路。其中北路与湖广会合，另行处置。如今我军总营驻扎在中路的江上，紧逼大藤峡贼巢，居中节制各哨，调度诸军，接连杀获贼众甚多，严兵困守，且剿且抚。山老人等来到军营请求免罪，诉说自己是平民被胁迫，情愿领取牌证，归顺朝廷者络绎不绝。这是因为贼人的心腹已被摧毁，巢穴已被攻破，西北两路的贼人谋略已败，胆气俱寒。连日来分调南北二哨，痛剿龙山等处，均已攻克平定，军威大震，地方稍安。其中高、廉之间偶有出没的贼人，多是往年越境流劫之贼；五屯等处系两广交界，灾害切近；湖州山海贼徒，更应趁早扑灭。这些都应分兵搜剿。征夷将军、总兵颜彪等人，分别于天顺五年十一月不同日期，分路亲自督率两京汉军、达军，以及江西、湖广沿江各卫所、两广官军、土兵、民壮、款夫、报效官吏人等，直抵浔州、梧州、廉州、潮州等府，以及灵山、程乡、平南、贵县、五屯、大同、里曹邨等处，对历年为恶、有名的贼巢进行攻剿。有的贼人携带妻儿，奔入高崖峻岭、深菁密林，结为巢寨，筑立排栅，四周挖掘壕沟，暗设蒺藜、菰签，专恃山险，明处滚木擂石，暗处设伏摇旗呐喊，架弩持标，列阵对战。其中潮州民贼，伪称名号，妄拟官爵，结聚人数众多，尤为猖獗。当时督率官军人等，或用计诱敌，或攻围追杀，冒着瘴毒，伐木运土，搭桥填路，杀败贼众，烧毁巢寨。贼人投崖落涧，溺死漂流者，不计其数。接连解送捷报前来，通查得知擒斩的首从贼徒有：广东潮州府首贼罗刘宁、张福通等，木头峒等处首贼刘公照、刘公陋、刘公恳等，广西五屯等处首贼周优、王貌度等，龙山等处首贼陈公坛、覃公仲、王文齐、覃公腊等。功次案件等候归类奏报。仍行安抚惊疑及被胁迫归顺的夷民，并催督各哨，紧急追剿未获的余贼，另行处置。此外，臣等又会同各官，参照两广盗贼叛服不常的情况，数年以来，愈加猖獗，固然由于地方官军不能擒杀，也是因为兵力单薄所致。比如龙山，已有一十余年未曾用兵，此前用兵，每年所得战果或几十余人，或数百余人而已。今年旬日之间，斩杀二千余人。大同、五屯等里，都是大山长谷，高崖陡涧。彼处受害的父老迎接王师，说从小到老未曾目睹如此盛况，因此变贼知道畏惧。一听到神机铳响，就怀疑是天雷迅疾击杀。明盔官军即达官达军，两广百姓畏惧之后，朝廷欲调回，文庄公奏请留下三百人常镇广东，一见明盔官军，辄称白帽天兵，闻风震慑，无处逃生，乞求免罪来降，救死不暇。出师将近半年，所向无不克捷，这都是仰赖皇上神功圣德所致。

地方事疏【议置将官】

题为地方事：准镇守广东副总兵欧信手本，天顺六年十一月二十九等日，接连据各处飞报，广西流贼分宗，水陆前来肇庆、新会等处流劫，且声言劫掠官窑、广城等因。议得两广，先前只有广西猺獞，久为民患，因有征蛮将军挂印镇守。后来宣德以来，广东官民不为后虑，招引广西獞蛮越境佃种空闲田地，自此渐生流贼，勾引出没。近年广东黄萧养作乱，始设副总兵镇守。查得猺獞蛮贼，二十年来攻破两广州县二十余处，虽即退散修复，军民受害已极。前年广西攻破非北流藤县，广东流劫珠池官窑，事势危急，伏蒙钦命大军特下，斩首万余。今半年之上，仅得稍宁，军民稍苏。不料今秋广西自扑古河毛峒贼，遂惊疑扇动，又闻复征，各抛弃巢穴，流过广东行劫，与昔无异。臣等切惟广西贼巢，其于附近乡村人民，屡经遭劫，家既贫薄，又多防备，兼之本处官军，时常与贼厮杀，素号强劲，又有土兵狼兵，贼颇知惧。其广东地方，比之广西，数倍宽阔，山川隔远，经贼尚少，富庶犹多，人民软弱，兵力亦然，且全无土兵狼兵，其所在官军，仅勾守城。所以流贼行劫如蚕食桑，广西已偏，潜过广东，避强就弱，由近及远，盖亦理势之常。又兼两广将官，各无统摄，东省惟曰广西流贼贻害广东，失机之罪广东受之；西省则言各守地方，止能本处剿贼，不能照

译管别境、东省若谓广西扑剿，致贼流刦；西省则言界内贼徒，如何不剿。甚至广东以西，将为放贼；广西以东，将为怯懦。谤毁日增，遂成嫌隙，尔我不顾。若非臣等极力调和，误事不待今日。以后制台驻札梧州，以控御两广；今则移镇肇庆。今臣等看得，广西梧州府，是两广交界地方。此抵会城，南抵交址，程各半月；东抵广东省城，顺流而下，仅逾七日。最为紧关，中路控扼两广喉襟之地。流贼往来，必由梧州。北南两江，水面偷度，因无将官重兵总制其间；又因先年原守广西地方，贵州湖广官军一万五千，俱不赴调；旧守营堡，俱各废弃。以此不能守把，贼人肆志。伏乞皇上特敕该部会议，合无于梧州立为帅府，挂印征蛮将军总兵官镇守，节制两省，会官专管军马盗贼事务。其两广各止设副总兵一员；广西柳庆浔梧等处，照旧设立左右参将二员；广东高雷廉州，设左参将一员；肇庆韶州，设左参将一员。悉听镇守总兵官调度。如此，庶得耳目一新，号令丕变，将权止帚一，地方行事，才得尔我相和，彼此相顾，实为经久便益。谨题

译关于在边疆地区用人疏阔，增设参赞道官职的事宜。

以下是文庄公担任宣府巡抚时所上的奏疏：

题为边疆用人之事。查得宣府地方，控制抵御胡虏，紧邻京师，实在是北门的屏障。而口外独石、赤城等八座城堡，孤悬于境外，尤为宣府的重地。往年逆虏入侵，守将不是合适的人选，云州失守，人心动摇。于是撤回独石马营的人马，以致敌军肆意侵犯，毫无顾忌，直逼居庸关。假使当时八城有得力的人固守，必定不会落到这般地步。由此看来，其作为重地的重要性可知了。只是八城距离宣府遥远，大概自正统、景泰以前，都用副将分镇，仍有文臣一员在那里，协助办理事务，所以事情处理周全得当，兵员粮饷有法度。先前行之已有明显成效。然而所用的文臣，又必须管理军中事务，如果只管粮饷，也不方便。现在看彼处分镇的右参将都指挥黄瑄，号令颇为严明，一向坚守职责，可谓得人。只是没有文臣协助办理，未免谋划不周。臣虽然滥承巡抚之职，不能专驻在那里。目前虏酋变幻欺诈，扬言入侵，且龙门所两次被侵犯，独石马营屡次有奸细踪迹，虽然随即退回，但其阴谋难以测度，在紧急关头，难以保证没有忧患。访得监察御史张鹏，曾经巡按口北；户部郎中王育，曾在赤城管理粮饷。两人都有才能，都有廉洁的操守，口外军人倾慕他们的风采。臣一介庸碌腐儒，向来不识人，但为了国家推荐贤才，这点微薄的诚意，可对天日。恳望圣恩怜悯边疆重地，用人是重要事务，特别敕令相关衙门会同详细考察臣的言论，倘若没有虚妄谬误，将各官中选定一员，在边堡设置参赞道。臣不常参与铨选，所以要详细确定职事名目，酌情提升职事名目，仍照往年事例，持敕令前来管事，兼管粮储，这是边疆的幸运。

关于用官牛充实边疆长远计策的疏【耕种官田】

题为用官牛充实边疆长远计策之事。查照先前提督守备周贤奏称，敌情消息不断，乞请将口外独石等处，先前领银四千九百五十两，买到的现有官牛一千八百四十五只，共六百五十二具。马步每队，酌情留下一具，共牛三只，挑选拨软弱军人养种，照例上缴余粮，用来买补马牛，置办军装，赈济贫军等用，其余都给予缺牛的原额屯军，以及恢复职业的舍余领养等因。奏奉英宗皇帝圣旨，该部钦遵。查得前项官牛，是本部议行，并总督边储右佥都御史李秉建议，屡次奏准，命令彼处监收粮斛的参政等官叶盛督运勘给整理。后来，因为前项牛只，发给各军自种，均收余粮入官，易买马匹，置办军装等项，本意是为了优待体恤边军，且耕且守。现在参将周贤，奏称前因，不知有无此事，相应应当命令彼处总兵等官，会议前项牛具，如果独石等城堡军人领种上缴余粮，听候买补马牛、置办军装等项，对军队有益，仍照旧例施行；如果妨碍各军操守，就便查勘原额缺牛屯军，以及恢复职业的舍余，从公分配耕种等因。具题，奉英宗皇帝圣旨，该总兵官都督杨能议得，且耕且守，是经国远谋，不可轻易废弃。况且大同、宣府，自经历战事以来，人畜荡尽，田庐荒芜。幸而朝廷大发帑金，特别派遣京官在河南、山东等处买牛发给，作为充实边疆的计策。数量不足，又发放边库官银充作购买。数年以来，边储稍积，人得以勉强生存。为何法令刚施行，便益处良多，而立法之人，离去尚未久远，却奏称劳军不便，要行改废。现在会议认为不可遽然抛弃，合照旧例施行等因在卷。臣现在会议认为，臣等在成化元年，通查得前项口外并宣府合属地方，先前原买前项官牛，共该五千余只。中间有例前例后死亡、老弱、变卖不曾买补，以及官员役占、死亡的数量，都各查勘得出，设法陆续买补。又将旧有余粮添买牛只，现在共分为一千八百余具。严令参将等官，督令各该守备堡等官，挑选拨马步队无马、软弱不堪出战的军人，调配给领耕种官田。今年虽有灾伤，也颇有收成。查得军中骑操战马，自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诏书例后，至今年九月十五日止，各哨征伤、架炮、倒死应该买补还官骑操的官马，共该二千六百余匹。这是紧用征操，每匹或用银七八两，或十余两，才能收买。常年各处都在原领军人名下杖责并买补。中间贫苦边军，计穷力屈，朋合科敛，或不得已而典儿卖女，又不得已而除粮扣粮。究竟马匹难以凑齐，十欠六七，军士被逼逃窜，十常二三，上下难为，公私俱困。今年因有前官田余粮，设法银两，头运差人于山西、保定等处买马，约一千匹之上。即今秋田粗细粮食，量除牛料子种等用，次运再行发买。虽有欠马，计亦不多。

译庄在镇任职期间，专门利用官田所收的余粮来购买马匹、修筑城堡，确实取得了显著的成效，而官府也不需烦劳杖责并合之劳。贫困的军士不知结党营私之苦，不动声色，边防事务便可了结。这都是官牛、官田所带来的明显功效和确凿证据。然而，如果不是英宗皇帝每日每月都明察秋毫，户部当时参详明白，宣府总兵等官员杨能、栢玉、徐敬等人竭力维护公正舆论，那么这些良法美意早就被废坏很久了。臣等深切认为，制定法律并不难，难的是遵守法律。因为官员任用和人员更替不固定，而流言蜚语和异端邪说容易动摇人心、迷惑视听。恳请圣明君主特别敕令相关部门商议前述军中官牛、官田事宜，请敕令宣府边防守臣确立固定规章。对于现有的官牛，务必时常严禁革除奸邪弊端，用心查点繁殖放牧，设法购买补充，不使数量少于原数。所收余粮要严格稽查考核，用于购买补充官马以及购买补充因事故损失的官牛，置办军装、救济贫困困难军士等用途，不允许役使占用、侵吞欺诈。各级官员不得假公济私，从而阻挠破坏。这样贫困军士有所依靠，边防事务得以成功，而先皇帝的良法美意就能永远不致败坏。

译修复屯堡以保障军民的奏疏【修复屯堡】

题为修复屯堡以保障军民一事。查得宣府各卫旧有修缮的底册内，记载奉总兵官武安侯等札付，永乐四年四月二十一日，节录钦奉敕谕：屯堡务必使壕沟深固，日夜派人登高瞭望哨探，不可片刻懈怠。钦此。永乐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节录钦奉敕谕：各处城池务必十分整理得坚固，屯堡务必修理得妥当，布置合乎法度，就像一座城池一般，朕将亲自前来巡视。钦此。永乐二十年十月初八日，节录钦奉圣旨：凡是沿边及各处难以防守的屯堡，即将人口、牲畜全部收纳进入坚固的屯堡内居住，务必实行坚壁清野。使敌寇无所得，必然会被擒获。钦此。臣等深切思惟，戎狄为患，自古就有。想要列举他们的罪状，则不可胜数；想要灭绝他们的种类，则形势上未必可行。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策略，只在于防备抵御有恰当的方法罢了。仰观以上太宗文皇帝敕旨谆谆告诫，功效可见。自此后承平日子久了，有司奉行，未免懈怠。正统十四年，达贼侵犯如河间、涿州等处，因为城池不坚固，尚且惊疑不守，其余屯堡的情况不言而喻。臣等近来因巡视边口，询问年高退休、现在庄屯居住的军旗人等，都说今年贼寇抢掠之时，大股敌寇入侵只抢村落，不攻坚城，历来如此。那些屯堡若有墙壁稍为完整，人畜藏躲在内，贼人虽是窥伺，不敢进入，也能保全；但弃家上山的人，不分险易，都被搜杀，惨毒难以言表。又如近年毛家沟达贼入境，凡是本庄墙壁完好的，人畜没有忧患；没有墙的地方，即遭惨烈惊扰。由此看来，屯堡对百姓的益处多了。臣等私下推测，虏酋如今肆意抢掠西边，眼下各边难以保证没有忧患。操练军队、训练战马，固然是本职，而修理屯堡，确实也是紧急事务。宣府一方，沿边一带，自副总兵孙安修复以来，至今历年，在紧要关隘要害之处，修筑堡子，总计五十余座，都是附近屯种的军民在内，各有垛口敌台，拨派军队共同固守，名叫拒敌堡，也颇为周密。只是四散及腹里的屯堡，因循年久，墙壁未完，愚民习惯懒惰，不为后事考虑。若商议修筑，大家都说劳民伤农。不知一劳永逸，况且被贼寇杀害掠夺，与劳苦一时、妨碍一业相比，其轻重如何？恳请圣明特别敕令该部计议，行文严督都司、卫所屯守等官，省令这些原有屯堡及庄疃之处，趁此春和土融，及秋成农闲之际，各随现住居民，大的建成大的，小的建成小的，或酌情合并凑集，都要高筑墙壁，底部宽五尺，顶部收三尺。愿意筑墩挑壕，及申报上司筑立拒敌堡的，听任各自作为保障。昼夜谨慎，有警报之时，估量贼寇多少，或合力固守，或一时躲避，乘间投入城堡。庶几使贼人侵境，野外无物可掠，且知道有防备不敢深入，也可稍微缓解生灵遭受荼毒之苦。各边以及北直隶先年原有屯堡，现在所在的村庄之处，是否也一体责成修理。

经画边储疏【粮料利弊】

题为经画边储一事。成化二年正月二十六日，钦奉敕谕：朕惟思患预防，是国家至计。近因各处水旱灾伤，赋税减免数多，户部已行节次议拟通行区画去后，只恐有司视为泛常，略不究心。敕至尔即督同司府官员，照依户部节次议拟淮安、保定等府，并两广、四川纳米事例，通行斟酌，出榜召人，于缺粮去处上纳，以备官军支用。且迩巡抚一方，则一方安危，系尔一身，可不思患而预防乎？凡可以安民弭盗之术，听尔熟思审处而行之，必使人民安妥，盗贼屏息，斯称巡抚之职。臣窃闻之，经曰：穷则变，变则通，言理道贵乎变通也。唐虞之治，盖莫不然。我朝列圣所行，多亦从时损益。臣一方虽小，莫非王事，累奉敕旨，曰听尔从宜处置，曰听尔熟思审处而行之。臣亦自谓苟利国家，不敢避事。但缘边储事宜，委官人等，类多拘守常例，惴惴焉惟是畏惧该部参驳，虽欲兴利除弊，实难见诸行事。臣谨经画数事，开陈，特敕该部看详计议定夺。

计开

一件，以陈易新，免坏艹束事。臣惟管理钱粮，固是烦难，管艹一事，更无善法，以其难于盖藏，易于朽烂故也。边方艹有二等，一为备冬，马军自备艹，不出通关，餧马半年，随马随了，于中则有役占懒惰，有马无艹之弊。一为预备积垛之艹，出给通关，有警方支，不许擅放。但缘边方俱系小城小堡，中间上纳堆垛，既无京师惯熟之人，其或警急无闻，军马不到，无由动支，虽经年年插捕

译草料全部腐烂。坐视其朽坏。循环使用的虚数尚存。在场上的草束却没有了。拖累收草的官吏和胥吏。数十年来。无法了结。有的报告查勘烧窑粪田。有的经过赦免免除追缴和审问。耗费钱粮。非常可惜。上述事项可否今后不拘常规。以陈草换新草。抵充数额收放。比如宣府在城的马军随马自备草束。每年不少于一百万束。秋季采打完毕。即令送到场上缴纳堆垛。发给通关凭证。听候有警报时支用。另将历年积压的陈草中。酌情抵充数额发放喂马。这样冬季草料不足的弊端可革除。官吏胥吏的累赘可免除。马匹得以吃饱。草料得以充分利用。新草得以耐久存放。旧草得以支用消耗。不至于使有用的变成无用的。对公私都有利。长久可行。

译关于收买粮料、利于积蓄一事，查得正统十四年夏季，宣府粮料为二百一十一万九千五百九十三石五斗五合；如今成化二年春季粮数与之相等，只是缺少粮豆二十五万多石，应当多方筹措，务必达到先年的数量。又查尚书年富、都御史李秉先前在宣大任职时，将官库银两，或在春初发给耕种之家，至今还纳粮料；或在秋期出榜收买，缴纳后发给通关凭证，后来领取官银，都根据当时物价定立斗价上下，便利积蓄，数量很多。当时按市价收买粮料及盐粮上纳本色这两件事，都对边防储备有益，胜过百姓运输艰难。近来户部因为防止官豪贪利作弊，有例停止。臣认为地方官豪，不过是镇守总兵等官，这些官员若敢仍像从前一样作弊，既有臣滥承巡抚之职，又有巡按御史，以及户部管粮委官，触犯常法宪章，谁敢徇私？不可因噎废食，以致耽误钱粮大事。但须像往年那样发运官银，才能勾当收买，臣先前已移文咨报具奏，请求发银前来，未奉明确旨意。前件，恳请俯就边方发运银两，仍照旧例允许按市价收买粮料，作为防患积蓄之计。等到收买有余粮时，该部查照酌情减少山东、山西艰难远运的粮草，其利益不小。

关于暂时折纳远草、官民两便一事，查得宣府预备积垛草束，正统十四年夏季不过一百万多束，当初不认为少；如今成化二年春季，有六百六十六万七千多束，尚不认为多，而常担心其少，是因为当时侵犯边界的贼寇少，不调动京军，如今贼寇屡次侵犯边界，常调动京军，所以如此。每年定额山西纳草五十万束，草束粗重，难于远运。初年本地运来，车毁牛死，十分负累；近年小民自带价款，亲自到宣府地方，近的在本地，远的不过蔚州等处，买草上纳，州县科敛盘缠费用，其弊端已经很多。等到草束到达，或者奸贪军舍，或者官豪势要，从中包揽，其弊端尤其多。入场之草有定数，彼此弊端百端，疲困百姓受不了远劳，官府被其搅扰。今年太原县委官能干，本县该纳草二万五千束，每束只收杂银四分五厘，一并前往宣府具告，令其买纳，极为省便。前件，恳请今后前项草束，行令彼处巡抚等官，在本布政司，每草一束，折收足色白银四分，煎销成锭，委派官员送至宣府官库交收。等到秋收之际，臣等酌量时价，允许各色人等先上草束，缴纳后发给通关凭证，后来领取银两。若遇价高，另行议定增加征补；若价贱积有余银，本库作正项支销。倘若正值宣府年歉草少之时，仍令征运本色。如此，在官在民，两得便利，山西小民可以稍得喘息，而草场也可杜绝包揽之弊。

关于酌情减少盐粮以足给马料一事，查得户部先前因为口外独石等四仓急缺粮料，奏请开中淮浙、长芦、河东官盐共九十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二引，只因为斗头太重，无人上纳。臣曾具疏，也已酌情减少，若使有人上纳，也可得粮四十多万。如今查得自开中以来，将近三年，只有淮盐上纳过米豆三万多石，其浙江、长芦、河东之盐，并无一人告报上纳。访得宣府上盐，比之大同不同。宣府准盐每一千引，用银五百两以下，大同只四百两以下。这是因为宣府军卫地窄粮少，而产豆更少，又兼口外山路险远，不像大同路道平坦、地方宽阔、人民繁庶。那独石马营，先前因为宣府官军在那里驻扎杀贼，支尽料草，至今料豆十分缺少。又通查宣府各仓储存的料豆，比起正统年间尚少二十五万多石，诚为急需。臣认为商民中盐，不是为了报国，其心只在于谋利，如今直到亏折资本，岂肯冒险开中。前件，恳请再加减轻斗头，多定黑豆分数，令其急于趋利，在居庸关南大同等处，收买运来，争先上纳。庶使在虏情不测之际，万一有警，马料充足，不致耽误大事。

关于照旧添设管粮州官一事，查得宣府仓场二十多处，正统年间，每仓添设卫经历一员，提调收放，三年考满，俸禄支尽起送。这是因为钱粮重事，而仓场官攒职小名轻，易于挟制，也容易自己盗窃。添一名分稍重之人，互相关防，最为良法。等到尚书金濂等，以各仓属军卫管辖，作弊多端，具奏改隶直隶隆庆、保安二州，其经历改作各州判官、吏目，仓粮弊蠹，十去四五。后经裁减，近年虽为缺官提调，奏添判官四员，分头收放，但每员分管四五仓，道路往复，动辄百余里，奔走不便。所以放粮等候，则山东、山西远运前来，有停牛歇车、买草赁房，经月不了之苦。欲委卫经历等官，既妨碍本等职守，又且不系守支，愈加作弊。查得天顺五年，独

译石仓官攒因被包揽奸人挟制、虚报通关之事暴露，都御史韩雍委派郎中王育前去查盘，发现亏折粮米一万七千余石。仔细考察，仓官吏目一员，每年俸禄所给的银、布及本色米不过二十余石。如今因一名仓官攒作弊，几乎导致边粮亏折二万石，得失多寡，对比之下显而易见。上述事项，是否可仍照正统年间事例，由户部行文吏部，每仓除授判官或吏目一员，前来提调收放；现任判官，就指定其负责的仓分，均照例收放，任期届满即调离。如此方能减少仓粮弊端，长途运输也显得便利。

译题为陈述边防事务等事。臣以愚钝之资，在边疆任职，滥充台谏之职已十年。回顾琐碎的功绩，未能有所报答。在衰老病弱之余，似乎忘记了言官的职责。现在略据边疆所见，分条陈述，犬马般的忠心，刍荛般的浅见，伏望圣明君主，怜悯我的迂腐，体察我的忠诚，俯赐采纳施行。

分条陈述如下：

第一件，优待抚恤被俘后逃回人口的事。查得各边被虏中逃回的被俘男子，在虏地时间长久，或颇知虏情的，奏送赴京，审验完毕后，由御马监验充勇士小厮；若相貌丑陋、软弱不堪的，发回原籍承担本等差役，这是现行的事例。臣认为，被俘逃回之人，都是国家的子民。边臣不能保障，以致被俘。连年陕西等地被俘人口，不下万人。多有父母妻子已被杀死，孤身一人，没入腥膻之地，遭受捶打驱使，百般苦楚。因此思念中国，设计逃回。听说有逃至中途，被贼捉回杀死的。其逃回者，百中仅有一二。现在将他们发回承担差役，倘若遇到军卫有司不知其艰难，不加怜恤，差役烦扰，更加苦楚，导致他们后悔逃回。甚者，狡黠之徒，能窥探虚实，再次逃往虏地，因而作恶。即使像宋范仲淹那样的才智，尚且导致张元、吴昊叛逃西贼，也不可不为之忧虑。再查，逃回人口中，间有拐带马匹回来的，因无定例，多令随同送京，或因途中受伤倒死，更为累赘，公私无益。前件乞请敕令该部计议，是否今后听其自行售卖马匹作为盘缠，或令所在官司估价购买，发给领骑操练、支应驿递。其逃回人口，不堪充勇士者，沿途给予口粮，递回原籍，由该管官司识认，使其家庭团聚。除粮税、征操、正差外，免除其终身杂泛差役。这样使再生之人，感激天恩，而被俘之人，听到风声而止步了。

第二件，表彰劝勉大臣的事。查得前镇守宣府总兵官永宁伯谭广，侍奉太宗皇帝，功在漠北。当时译家马，仁宗皇帝命其守宣府二十余年，边境安宁，修理边防，遗迹犹在，后人得以据此整饬。且其公忠宽厚，识达大体，谨慎坛壝之祭祀，崇尚学校之政教，至今儿童妇女，皆知其为贤将。然而未闻本官得有世袭。臣因而有感，将近年耳目所及，举其一二。如广西都督山云，浙江都督许亨，宁夏都督张泰等，皆有贤名，皆不知其后如何。又如政事文臣中，纯诚朴忠如王直、胡濙、高谷等，清德正学如仪智、薛瑄、杨翥、吴讷等，风节凝峻如钱习礼、李时勉等，廉恭体国如师逵、古朴、顾佐、王质、鲁穆、李棠、杨信民、轩輗、王守等，公勤才望如金忠、张本、魏源、张骏、罗汝敬、刘中敷、邝埜、王佐、王卺、侯琎、徐琦、王士嘉、李嘉、段民、陈琏、焦竑、金车、萨琦、王恂、张凤、沈翼、年富、贾铨等，监学模范如胡俨、陈敬宗、吴溥等。其他如魏骥、陈泰、李敏、马谨等，未知存亡，要皆恪尽臣职，出于流辈。又有殁于王事、有足矜念的，如都御史等官邓棨等，亦皆未知其恤典之详。洪惟我朝有道之长盈百年矣，仁贤辈出，中外大小皆有其人。臣寡陋，不能悉知。惟谭广之贤，后来将臣勋绩未居其上，未得世袭。至于文臣，先朝曾有赠谥荫叙者，虽曰一时特恩，实皆可行盛典。且近者朝廷举行祖宗未行之盛典，凡系文臣现任三品以上官，俱得遣子入监，其即唐虞三代敬礼臣下之盛心，恩泽深厚矣。臣窃闻古人云，死之日是非乃定。现任官员劳绩未极，是非贤否未可前期，尚蒙异典。既死诸臣，未蒙旌劝，恐非圣明优礼大臣之心。前件伏请圣裁，特命儒臣，翻阅累朝记载，或断自宸衷，定立程期，大集廷臣，博采公议，内除赠谥荫叙已备者外，其余论其行能之大小，劳绩之浅深，历年之久近，取其众所共知，名实昭著之尤，如谭广、王直等，武臣或袭或赠谥，文臣或赠谥，或另选用子孙一人入监，或俱令自陈定夺。将见汉晋之报功，至及萧何、羊佑之妻，唐太宗特官，屈突通、张道源之子，不得专美于前，朝行之众观感激发，为劝多矣。

第三件，书籍的事。臣近见《武经总要》四十卷者，宋仁宗命侍制曾公亮等编定，宰臣丁度成之。其为书兵政边防略备，故事十五卷，自列国以至于宋，兵家成败，将官得失皆在焉，俱有据依，非他书比。诚兵将所不可不知者。宋朱熹亦尝欲下此书以教武举，即今诗书礼乐之将，固有其人。然储材以为他日之用，必先教养。乞敕该部计议，请命儒臣看详此书，略加较定，刊刻模印，分给武

译学官的房舍，人人都在讲习，流传于国内国外，确实也是军事征伐的一种辅助。臣又认为《大学衍义》这本书，字字如蓍草龟甲般可作决断，句句如良药苦口般能治病。儒臣进讲之余，圣心默契，所得甚多。臣以为当今之事，人们所知道没有比抵御外夷更优先的，尤其没有比消除灾祸更优先的。然而《衍义》所载的辨别人才、体恤百姓、端正纲常、激励风俗等事，驾驭外夷的方法，本来就在其中；它所说的修养自身的恭敬、侍奉上天的恭敬、遭遇灾祸的恭敬，那么消除灾祸的道理，又无不具备。凡此种种，都是当今所急需的。况且又曾见《五伦书》所载，太祖皇帝命令侍臣将此书写在新城内殿两旁的墙壁上，说：“前代宫室，多施绘画，我用这个来准备早晚观看，难道不比丹青更好吗？”又听说杨士奇说，仁宗皇帝监国时，曾在翰林院取阅此书，立即命令翻刻，偶尔赐予臣下。这又是皇上祖宗的家法。恳请圣明皇上留意，特别下诏让近臣检会上述书籍的雕版，或另行翻刻，赐予群臣，他们将欣喜拥戴圣恩，感化于善道，贤者更加勤勉，不肖者革除邪心，可以使人们知道辅导的方法，可以使人们改变平庸的资质，也足以表明古人作为君臣都不可不知《大学》的深意，皇上的盛德大业将无穷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