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一百七十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916–929 段

比之风、有功不必赏、赏者不必有功、甚者一人之身或以为贤。或以为佞。或以为功。或以为罪。此国是之可忧者也。臣故曰、可以为忧、未可以为乐也。比奉 诏旨、仰见 陛下恐惧修省之心矣、然愚以为有恐惧修省之心、必有恐惧修省之寔。所谓实者有四焉。一曰急讲学之为务。二曰急延下之为务。三曰急用人之为务。四曰急节用之为务。 陛下昔在青宫、臣幸以经学入侍、窃见 圣质高明、于凡经书、读不三四、即皆上口、此天假 陛下圣明之资也、自登大宝、万几日繁、旧学得无少辍乎、昔传说之告高宗曰、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非说攸闻、或谓贵为天子矣、尚何事于学、殊不知庶人之学与不学、系一家之兴废、人主之学与不学、系天下之安危。夫天人性命之理、古今治乱、是非得失成败、皆具于书、未有不读而能知者。自古圣帝明王。未有不由学者也。尧学于君畴、禹学于西王国、汤学于伊尹、高宗学于甘盘、文王学于吕望、况后世乎、陛下春秋之间、每月三御经筵、大臣俨然侍列、讲官依文解义、顷刻而退、上下太严、情义莫洽、唯日讲最为亲切、上可以赐问下可以献忠、而寒暑之间、又皆罢歇、一年之内、唯春秋数月、一月之内、召见不过数日、一日之内、进对不过片时、所谓一日暴之十日寒之、一人植之、十人拔之、欲学之成得乎、窃见 仁宗皇帝时、别建弘文阁于思善门之右召文学之士日直其中。 仁宗时至阁中。讲论古今经史。臣愚愿仿弘文阁故事。命侍从文学之臣。更番入直。或召天下名能文学恬退者一二人。如先朝用陈继王进故事陛下听政之暇。游息之间。时至阁中。略去威严。从容访问。或讲经书。或论古今成败。有暇则至。不必拘其时。有疑则问。不必严其礼。如是。则 圣学缉熙。义理纯熟。凡百玩好。自不暇及。而所召必皆一时之闻人。则亦可以收拾天下之遗才。耸动天下之视听。知 陛下之好学。有如此者。此最当今之所急也。君臣不相接久矣。 先皇帝在御日久。明习国家事。或于午门亲决讼狱。或于便殿召见大臣。如刘大夏戴珊。皆得时时召见。延访政事。当时天下竦然。争相传诵。以为近世君臣所未有也。古者君臣一体。如家人父子。唯诺一堂之上。降至后世。堂陛尊严。而君臣之分隔礼节繁多。而上下之情疏。谗说殄行。始得行乎其间。在易上下交为泰。不交为否。治乱之迹。昭然可□。臣愿 陛下继 先帝故事。朝退之时。每于便殿延召内阁。与六部大臣。问以时政得失。或左右献替之臣。或廵抚方岳之属。皆可因事而见。询访四方之风俗。生民之休戚。则人情世故、可以周知。而人才之高下。亦因是可察。此亦当今之所急也国家以经学取士。其名最正。其途最专。往往名臣皆出其中。得人之效不可诬矣。然天下之才。自非一途之所能尽。故前代用人。其科不一。其途似杂。而网罗豪杰。不至遗漏。天下固有瓌奇超卓之材不能事科举之学者往往遗之故以天下之大。每有乏才之叹或坐此也。臣愚欲于科贡之外略仿前代制科。或博学宏词之类。以待非常之士。使别设数科而人必不应也以非时所贵而名又太重不可居耳或通五经。或博极子史。或善诗赋。兼工书札。不论有官无官。皆得投进。每六年一举。所取不过十余人。其翘然出类者。储之翰林或以簉庶吉士之选。次以备科。次以备道。又次以备部属。中书等官。先有官者。视所宜而加其秩。庶可以网罗遗才。数年之后。天下学者。必将争自磨洗。以通经学古为高。脱去謏闻之陋矣。武臣亦然。或骁勇绝人。或骑射出众。或谋略着闻。皆选置边将幕下。待其有功。不次拔擢。庶缓急之际。不至乏才。而或者以为此非祖宗故事。臣愚以为是故事也。 太祖用人。固非一途。 太宗之时常因考满、官到部召试之拔其优者不次量用如胡俨以桐城令召试称旨擢在翰林位至太子宾客吴讷起于医士位至都御史此亦当今之所急也臣闻天下之大。

译比起那风气,有功的人不一定得到赏赐,得到赏赐的人不一定有功,甚至同一个人,有时被认为贤能,有时被认为奸佞,有时被认为有功,有时被认为有罪。这是国家值得忧虑的地方。所以我才说,可以为此忧虑,不可以为此高兴。近来奉承诏旨,仰见陛下恐惧修省的心思,然而愚臣认为,有恐惧修省的心思,就一定要有恐惧修省的实际行动。所谓的实际行动有四个方面:一是以急迫地讲求学问为要务,二是以急迫地延揽下属为要务,三是以急迫地任用人才为要务,四是以急迫地节省费用为要务。陛下过去在潜邸时,臣有幸凭借经学入宫侍奉,私下见到圣质高明,对于各种经书,读不上三四遍,就能背诵,这是上天赋予陛下圣明的资质。自从登上大宝之位,政务繁多,旧日的学业难免稍有荒废吧。从前傅说告诫高宗说:“学习古代的训诫,才能有所收获;做事不效法古人而能永保世代,这不是我所听说的。”有人或许认为贵为天子了,还何必从事学习呢?殊不知平民百姓学与不学,关系到一家的兴盛与衰败;君主学与不学,关系到天下的安定与危亡。天人性命的道理,古今治乱的规律,是非得失成败,都记载在书籍中,没有不读书就能知道的。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没有不是通过学习的。尧向君畴学习,禹向西王国学习,汤向伊尹学习,高宗向甘盘学习,文王向吕望学习,何况后世呢?陛下在春秋两季,每月三次临幸经筵,大臣们严肃地侍立,讲官依照文辞解释义理,片刻后就退下,上下过于威严,情意无法融洽。只有日讲最为亲切,皇上可以赐问,臣下可以献忠,而在寒暑交替时,又都停止休息。一年之中,只有春秋几个月,一个月之中,召见不过几天,一天之中,进言应对不过片刻。所谓“一日暴晒,十日冰冻”,“一人种植,十人拔除”,想要学业有成,怎么可能呢?我私下见到仁宗皇帝时,在思善门右侧另外建立弘文阁,召文学之士每天在其中值班。仁宗时常到阁中,讲论古今经史。臣愚昧地希望仿效弘文阁的旧例,命令侍从文学之臣,轮流入阁值班。或者召天下有名望、能文学、恬淡退让的一二人,如先朝任用陈继、王进的旧例,陛下在听政之余,游息之间,时常到阁中,略去威严,从容询问。或者讲论经书,或者议论古今成败,有空闲就到,不必拘泥于时间,有疑问就问,不必严格于礼节。这样,圣学就会日益光明,义理就会纯熟,各种玩好之物,自然无暇顾及。而所召见的必定都是一时的闻人,也可以借此收拾天下的遗才,耸动天下的视听,让天下知道陛下好学到了这种程度。这是当今最紧急的事情。君臣长久不直接接见了。先皇帝在位日久,明习国家事务,有时在午门亲自决断诉讼案件,有时在便殿召见大臣。像刘大夏、戴珊,都能时常被召见,延访政事。当时天下肃然,争相传诵,认为这是近世君臣所未有的。古时候君臣一体,如同家人父子,在厅堂之上应答。到了后世,堂陛尊严,君臣之间隔阂,礼节繁多,上下之情疏远,谗言邪说才得以在其中施行。《易经》中说,上下交通为泰,不交通为否,治乱的迹象,明显可见。臣希望陛下继承先帝的旧例,朝退之时,常在便殿延召内阁,与六部大臣,询问时政得失。或者左右献替之臣,或者巡抚方岳之属,都可以因事而见,询问四方风俗,百姓的忧乐。这样,人情世故,可以周知,而人才的高低,也可以借此考察。这也是当今所紧急的。国家以经学选拔士人,其名最正,其途径最专,往往名臣都出自其中,得人的效果不可诬蔑。然而天下的才能,自然不是单一途径所能穷尽的。所以前代用人,其科目不一,其途径似乎杂乱,而网罗豪杰,不至于遗漏。天下固然有瑰奇超卓的人才,不能从事科举之学的,往往被遗漏,所以以天下之大,常有缺乏人才的叹息,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臣愚昧地想在科贡之外,略仿前代制科,或者博学宏词之类,以等待非常之士。如果另设几科,而人必定不应,因为不是当时所贵重的,而且名声又太重,不可居受。或者通晓五经,或者博览子史,或者善于诗赋,兼工书法,不论有官无官,都可以投进。每六年举行一次,所取不过十余人。其中杰出出众者,储存在翰林,或者作为庶吉士之选,次等以备科道,再次以备部属、中书等官。先前有官职的,视其适宜而增加其秩级。这样可以网罗遗才。几年之后,天下的学者,必将争相磨砺,以通经学古为高,摆脱浅陋见闻的弊病了。武臣也是如此,或者骁勇绝人,或者骑射出众,或者谋略著称,都选置在边将幕下,等待其有功,破格提拔。这样在缓急之际,不至于缺乏人才。而有人或许认为这不是祖宗的旧例,臣愚昧地认为这是旧例。太祖用人,本来就不是单一途径。太宗之时,常因考满,官员到部召试,提拔其优秀者破格任用,如胡俨以桐城令召试称旨,擢升在翰林,位至太子宾客;吴讷起于医士,位至都御史。这也是当今所紧急的。我听说天下之大。

不患无财也。以天下之大。而患无财。则必有耗之者矣。今置漏巵于此。虽竭江湖。不能满也。用财而无节。亦何异于漏巵者乎。宜乎天下之大。犹以为不足也。近者诏集廷臣议足国之长策、臣思之踰月、卒未有得。葢今天下取民之法尽矣至矣、山林关市、靡不有征、竹木茶盐、靡不有税、虽使弘羊辈复生、亦何以加、故臣之愚、以为取财之路、不可复广、唯有节用、是为长策今中外冗官、既去旋留、不急之作、无名之赏、所费不赀、此亦何异于漏巵乎、昔汉文帝欲作露台、惜百金而中止韩昭侯有弊袴藏之以待有功史臣书之以为美谈、臣愿 陛下一意惜财、将有兴作、则思文帝露台之言。将有赏赐、则思昭侯弊袴之事。并 敕左右近习、同心忧国。凡不急之役、无名之赏、一切罢去、中外冗官、复有由幸途求进者、痛惩治之、仍 命户部考天下一岁所入几何。所出几何。大约务令所出寡于所入。积以为羡余。如一年而储十万。则十年可知也。二十年四五十年。亦可知也。何患国用之不充乎。此亦当今之所急也、今天下之事可言者多矣。而斯四者为重。能行斯四者、其余可以次而理矣。今 陛下春秋鼎盛。宜及此时。日亲道德文学之臣。熏陶涵养以成国家亿万年之治。伐狐击兔以伤盛德也而乃蜀犬从左右驰射为娱。恐天下闻之。为之解体也。然以驰射谏者多矣。谏者不休、 陛下不止。岂以勇者。圣人之所不废。且三边时有风尘之警。亦不忘武备之一事也。夫勇固圣人所不废。然蜀犬无以孟轲氏所谓大勇。告 陛下者乎。一怒而安天下。此文王之勇也。夫岂区区于驰射之间哉。唯 陛下留神先其大者焉。

译不要担心没有钱财。凭借天下如此之大,却担心没有钱财,那必定有耗费钱财的人。现在如果把一个漏底的杯子放在这里,即使把江湖的水都汲干,也不能把它装满。使用钱财而没有节制,这与漏底的杯子有什么不同呢?难怪天下如此之大,还觉得不够用。近来皇帝下诏召集朝廷大臣商议使国家富足的根本策略,我思考了一个多月,最终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大概是因为现在向百姓征收赋税的方法已经穷尽且到了极致,山林关市,没有不征收赋税的;竹木茶盐,没有不征收税款的。即使让桑弘羊那样的人复活,又能增加什么呢?所以我的愚见认为,获取财物的途径,不能再加宽,只有节约用度,这才是根本策略。现在朝廷内外的冗员,刚被裁撤又很快保留,不必要的工程,没有名目的赏赐,花费不可计数,这也与漏底的杯子有什么不同呢?从前汉文帝想建造露台,因为爱惜百金而中途停止;韩昭侯有破旧的裤子收藏起来,留待有功的人使用,史官记载这些作为美谈。我希望陛下一心爱惜钱财,将要兴建工程时,就想想文帝关于露台的话;将要赏赐时,就想想昭侯收藏破裤的事。并命令身边的亲信,同心忧虑国事,凡是不必要的劳役、没有名目的赏赐,全部罢免;朝廷内外的冗员,再有通过侥幸途径谋求晋升的,严厉惩治他们。仍然命令户部考核天下一年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大略务必让支出少于收入,积累起来作为盈余。如果一年储备十万,那么十年就可以知道了。二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也可以知道了。还担心国家用度不充足吗?这也是当今急迫的事情。现在天下可以谈论的事情很多,但这四件事最为重要。能够实行这四件事,其余的可以依次治理。现在陛下正值壮年,应当趁此时,每天亲近道德学问的大臣,熏陶涵养以成就国家亿万年的治理。打狐狸射兔子以损害盛德,却让蜀犬在左右驰射取乐,恐怕天下人听到后,会因此离心离德。然而劝谏驰射的人很多了,劝谏的人不停止,陛下也不停止,难道是因为勇武,是圣人不废弃的吗?况且三边时常有战事的警报,也不忘记武备这一件事。勇武固然圣人不废弃,但是蜀犬哪里算得上孟子所说的大勇呢?告诉陛下,一怒而安定天下,这是文王的勇武。难道仅仅局限于驰射之间吗?希望陛下留心,把大的方面放在前面。

上边议八事【御虏方畧】

  臣比奉 诏旨、令廷臣再会议御虏方畧者、窃见会议之际、言人人殊、心之所见、口或不能尽言。言之所陈、疏或不能备载。且军国大务、岂立谈之顷、所能尽耶、臣故忘其愚陋、上稽典籍、下采羣言、条陈八事、以当会议、唯 陛下采择其可者行之、

  一曰定庙算。所谓定庙算者、何也、臣窃见北虏猖獗屡寇边陲、 陛下为之宵旰不宁、命将出师、而沿边诸将、狃于久安、视虏入寇、皆婴城自守、无有一人敢当其锋。时大同之势、危于倒悬、幸而天诱虏衷。使自解去故大同之民。得以息肩。正宜乘此机会。日夜选将练兵而中外泰然。便若无事。古之帝王。无事则深忧有事则不惧夫无事而忧者所以为有事之不惧也今虏一入寇。则中外忧惶。以为患在不测。一旦稍缓。则泰然以为无事。无乃与古之帝王异乎。臣观火筛、虽号桀黠、然此古之冐顿元昊之流、犹不足方其万一、但以中国久安、武备渐弛、故使此虏得以跳梁于边境、使吾之将帅严。士卒练。又何畏于彼哉。今日之可畏在中国。不在夷狄故火筛小王子不足畏而嬖幸乱政功赏不明深可畏也委而不专。法令不行。将不用命深可畏也边圉空虗民不见德深可畏也夫在虏者、或非中国所能为、在中国者、 陛下一转移之间耳、其何惮而不为耶、然自北虏入寇、 陛下劳于求将、固巳久矣、而武臣之中、素蓍勋略、可当阃外之寄者、谁欤非唯 陛下求之不得虽臣等在下百方访之亦不可得也岂以天下之大。而遂无一人乎。亦或不善用之耳。夫将兵者。将帅之事也。将将者。天子之事也。古之帝王。如汉武帝、唐太宗、有意武畧则一时谋臣猛将、无不入其驾驭。臣不敢远谕。即如我 太祖起于淮甸。南征北伐。则有若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越国公胡大海。取云南则有黔宁王沐英。沐英养子耳。取。四川则有颕国公傅友德。友德降囚耳。诸将之中。最少者又有李文忠总兵北伐穷追绝漠俘其名王而还文忠 帝甥也。然则上能驾驭之。则贵介可将。降囚。厮养可将。岂今天下之大。而遂无人乎。顾所以驾驭之何如耳。驾驭之术无他。赏罚而巳赏一人而人人皆劝。然赏不为劝。而反为沮者有矣。赏不当功也。罚一人而人人皆惧。然罚不为惧。而反为怨者有矣。罚不当罪也。赏罚如此。虽有名将。亦安得而用之。比年边臣报功次。皆得升赏。而败军夫律者。往往使之戴罪杀贼。此人心之所以日懈。边备之所以日弛。近者诏擢张俊。起为主将。则人知劝矣。马升秦恭等拟斩罪。则人知惧矣。然拥兵不进者。有如副总兵姚信者又得以迯其罪罪同罚异此人心之所以不平。士气之所以不振也。伏望 陛下赫然大奋干刚。誓灭此虏。固当列之于屏风时召大臣咨询边事。边将之中。某为勇。某为怯。某为可用。某为不可用。皆洞然于 圣心。有罪必罚不以近幸而免。有功必赏。不以疏远而遗。如此。则将帅协力。不患无人。士卒生气。不患不克。而丑虏不足灭矣

  二曰重主将、所谓重主将者、何也、臣闻将权贵专、将位贵殊、位不殊则混无统、权不专则散而不一、今边方之重者、曰大同、曰宣府、曰延绥榆林、其在边将之任。内臣则有太监、武臣则有总兵、文臣则有都御史都御史欲调兵、总兵不可而止者有矣。总兵欲出兵。太监不可而止者有矣。大同有急。欲调宣府之兵而不能。延绥有急。欲调大同之兵而不可。权分于将多。威夺于位埒。欲望成功难矣。故廷议之际。佥以立总制为急。而难其人。闻致任南京户部尚书秦纮。谙练兵务。素有威望又尝廵抚前项地方。边人至今思之。虽老尚可用也。 陛下如不以为然。即请下廷议。如以为可。乞依祖宗时用王翱马昂故事。起取本官。加以总制之名。沿边诸将。悉听节制。庶事权归一。无或沮挠。命出则出。命止则止。大同有急。宣府不得不援。延绥有急。大同不得不赴。号令严肃。声势增重。隐然有万里

译皇上命臣等商议八件大事【抵御敌虏的策略】

臣近来奉承皇上诏旨,命令朝廷大臣再次会议商议抵御敌虏的策略。私下里看到在会议之时,众人说法各不相同,心里所想的,嘴上或许不能完全表达出来;嘴上所陈述的,奏疏或许不能完全记载下来。况且军国大事,难道是在立谈片刻之间就能穷尽的吗?所以臣不顾自己的愚昧浅陋,向上查考典籍,向下采纳众人的言论,分条陈述八件事,用来应对这次会议,只希望陛下采纳其中可行的加以施行。

一曰确定庙算。所谓确定庙算,是什么呢?臣私下里看到北方敌虏猖獗,屡次侵犯边境,皇上为此日夜操劳不得安宁,任命将领出兵讨伐,然而沿边的各位将领,习惯于长久的安定,看待敌虏入侵,都只据守城池自保,没有一个人敢抵挡他们的锋芒。当时大同的形势,危险得像倒悬一样,幸好上天诱导敌虏的心意,使他们自行退去,所以大同的百姓得以卸下重担。正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日夜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然而朝廷内外却安然自若,好像没有事情一样。古代的帝王,没有战事时深深忧虑,有战事时却不恐惧。没有战事时忧虑,是为了在有战事时不恐惧。现在敌虏一入侵,朝廷内外就忧惧恐慌,认为祸患难以预测;一旦稍微缓和,就安然自若认为没有事情,这难道与古代帝王不同吗?臣观察火筛,虽然号称凶狠狡诈,然而这只是古代冒顿、元昊一流的人物,还不足以比拟他万一的厉害,只是因为中国长久安定,武备逐渐松弛,所以让这敌虏得以在边境跳梁作乱。假使我们的将帅严明,士兵训练有素,又何必畏惧他们呢?今天值得畏惧的在中国,不在夷狄。所以火筛、小王子不值得畏惧,而宠幸之人扰乱朝政、功劳赏赐不明确,这是值得深深畏惧的;委任而不专一、法令不能执行、将领不服从命令,这是值得深深畏惧的;边防空虚、百姓看不到恩德,这是值得深深畏惧的。在敌虏方面的事,或许不是中国所能控制的;在中国方面的事,皇上只要稍微转变一下态度罢了,有什么害怕而不做的呢?然而自从北方敌虏入侵以来,皇上为寻求将领而辛劳,已经很久了,而在武臣之中,向来显扬功勋谋略、可以担当边防重任的,是谁呢?不仅是皇上求之不得,即使臣等在下位多方访求,也得不到。难道因为天下这么大,就真没有一个人吗?或许是不善于使用他们罢了。统率士兵,是将帅的事;统率将帅,是天子的职责。古代的帝王,如汉武帝、唐太宗,有意于武略,那么一时的谋臣猛将,没有不被他们驾驭的。臣不敢远引古例,就像我太祖皇帝起于淮甸,南征北伐,就有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越国公胡大海;攻取云南,则有黔宁王沐英,沐英只是养子罢了;攻取四川,则有颍国公傅友德,傅友德只是投降的囚犯罢了。诸将之中,最年轻的又有李文忠,统领军队北伐,穷追到沙漠深处,俘虏敌人名王而回,李文忠是皇上的外甥。既然这样,皇上如果能驾驭他们,那么贵族子弟可以统将,投降的囚犯可以统将,难道今天天下这么大,就真没有人吗?只是看驾驭他们的办法如何罢了。驾驭的方法没有别的,就是赏罚而已。奖赏一个人,人人都受到鼓励;然而奖赏不但不鼓励人,反而使人沮丧的情况也有,这是因为奖赏不匹配功劳。惩罚一个人,人人都感到恐惧;然而惩罚不但不使人恐惧,反而使人怨恨的情况也有,这是因为惩罚不匹配罪行。赏罚像这样,即使有名将,又怎么能得到并使用他们呢?近年边防大臣上报战功次序,都能得到升迁奖赏,而败军触犯军律的人,往往让他们戴罪杀敌,这是人心日益懈怠、边防日益松弛的原因。近来诏令提拔张俊,起用为主将,那么人们就知道受到鼓励了;马升、秦恭等人拟判斩罪,那么人们就知道恐惧了。然而拥兵不前进的人,像副总兵姚信那样,又得以逃脱罪责,罪行相同而惩罚不同,这是人心不平、士气不振的原因。希望皇上赫然振奋刚强之德,誓要消灭这敌虏,固然应当把他们列在屏风上,时常召见大臣咨询边防事务。边防将领之中,谁勇敢、谁怯懦、谁可用、谁不可用,都清楚地明白在圣明的心目中。有罪必定惩罚,不因为亲近宠幸而免除;有功必定奖赏,不因为疏远而被遗漏。像这样,将帅协力,不担心没有人;士卒振奋,不担心不能取胜,而丑恶的敌虏就不足以消灭了。

二曰重视主将。所谓重视主将,是什么呢?臣听说将领的权力贵在专一,将领的地位贵在特殊。地位不特殊就混乱没有统属,权力不专一就分散而不统一。现在边防重要的地方,叫做大同、宣府、延绥榆林。在这些边防将领的职位上,宦官方面有太监,武臣方面有总兵,文臣方面有都御史。都御史想要调兵,总兵不同意而停止的情况有;总兵想要出兵,太监不同意而停止的情况也有。大同有紧急情况,想要调宣府的兵而不能;延绥有紧急情况,想要调大同的兵而不可以。权力分散在将领众多,威势被地位相等者夺取,想要取得成功就难了。所以朝廷商议之时,一致认为设立总制是当务之急,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听说卸任南京户部尚书秦纮,熟悉练兵事务,向来有威望,又曾经巡抚前述地方,边防百姓至今思念他,虽然年老还可以使用。皇上如果不认为这样,就请下达朝廷商议;如果认为可以,请求依照祖宗时王翱、马昂的先例,起用这位官员,加上总制的名号,沿边各位将领,都听从节制,使得事权归一,没有阻碍。命令发出就出兵,命令停止就停止。大同有紧急情况,宣府不得不救援;延绥有紧急情况,大同不得不奔赴。号令严肃,声势增强,隐隐然有万里

长城之势矣。然议者以为今提督既有右都御史史琳。复立总制。似为重复。臣以为势有缓急。权有分合。今边务不可无人。而京军未可轻出。史琳且宜坐镇京营遥为声援一切边务。先委总制措置。俟边事有绪。虏贼不至大举入寇。则京军亦可以无出矣。

译这是长城的形势啊。然而议论的人认为,如今提督已有右都御史史琳,如果再设立总制,似乎有些重复。臣认为,局势有缓急之分,权力有分散与集中之别。如今边防事务不能没有人负责,而京城的军队也不宜轻易出动。史琳暂且应当坐镇京营,在远处作为声援,一切边防事务,先委托总制去处理。等到边防事务有了头绪,敌寇不至于大规模入侵,那么京城的军队也可以不必出动了。

三曰严法令。所谓严法令者、何也、臣闻君不赏罚其将。与无将同。将不赏罚其兵。与无兵同。生死在前。不有死焉以驱之于后。孰肯向前而趋死哉。故进则有死。退则有生。士无不退者矣。进则或生。退则必死。士无不进者矣。昔者穰苴斩庄贾、则晋师自遁、狄青斩陈曙、则侬智高旋平、李光弼河阳之战、郝廷王稍退命左右取其首、怀恩稍退、又命取其首、二人殊死力战、遂能大败思明、再造唐室、此岂非重将权之明验欤臣以为既立总制、阃外之权、悉以付之、平时不用命、临阵退缩者、即斩首以徇、臣非敢赞 朝廷以杀人也。杀一人而生者亿千万人矣。

  四曰恤边民。所谓恤边民者、何也、驭军之法、法以齐之、恩以结之、法以驱之于战陈。恩以结之于平时。古之名将、李牧在边、日椎牛享士、士皆踊跃求战、今沿边之民、终年守障、辛苦万状、而上之人、又百方诛求、虽有屯田、而子粒不得入其口。虽有月粮而升斗不得入其家。上虽有赏赐而或不得给。战虽有首级。而不得为巳功。今者又遭虏寇残破。父不得保其子、夫不得保其妻、兄不、得保其弟、肝脑涂于郊原、哭声遍于城市、为将者尚不知恤、又从而朘削、其心安得而不离乎。故闻边人颇有苦所司之诛求。思虏中之佚乐者。其心如此。尚望其效死而趋战乎。况远近惊疑人心摇动。非细故也。臣愚以为当此之时、 陛下当以内帑之金、命官载之大同等处。验死事之家、一一抚慰。量为给赏。录其子孙。其被虏之地。亦宜放免税役一二年。庶人无内顾之忧。家有望外之喜晓然知朝廷不忘边人如此然后可用。议者以为方一府库且不足。安得为此无名之赏臣以为今朝廷中外无功、食禄者无限、近者徒以造一冠服。传奉升官者六十余人。此等比之边人。其事孰劳。其功孰大。而独吝于此乎。臣以为宜辍传奉之禄。以禄边将。节无名之费以赏边军。边人得赏赐之恩。国人保安平之乐。以此相易。未为非计也。

  五曰广召募。所谓广召募者、何也、臣闻当今所患者、无兵也、无将也、臣以为二者皆有之、行伍之中、有知勇过人者不次而拔之、则不患无将矣。边人之壮勇者、召募而善抚之、不患于无兵矣、葢土兵生长边方。骁勇骑射。往往绝人。山川险易。其素所谙。风寒冰雪。其素所耐。于虏有父子兄弟之雠。于内有室家庐墓之恋。驱之使战人自护其家。家自报其雠。若夫京军。山川非所谙也。寒暑非所习也此二语曲画未见敌则先去以为民望人有功则攘夺以为巳有其弊岂唯无益。固亦有所扰也。古人云征兵满万、不如召募千、人近者闻边方召募、亦巳稍集、但恐为将者、不加抚御。则不肯効力。其余亦不肯应募。臣愚以为宜给之兵械。豊其粮饷。厚其赏赐。其官舍应募。有功即加以官。且许其并功论赏。事巳兵休。许以复业还农。不着其名于籍。则应募者必众。先加之恩。而后齐之以法。则人人皆胜兵矣。

  六曰用间。所谓用间者。何也、臣闻上兵伐谋、其次伐交、闻火筛本小王子部曲。素称跋扈。今乌合而来外今之奴闻亦有内隙可间也虽相合内实相忌此其有间之可乘者也中国不知用之则巳过矣。今宜榜于边曰。有能得火筛之首者。赏千金。爵至某官。小王子旧赏入贡。宜遣通事。责以大义。若与通好然者。如此。则使之互相嫌隙。然闻廷臣亦尝有建此策者。众笑以为迂。臣以为非迂也。三军之事。莫重于间。汉购项羽之首千金。岂亦迂也。葢纵未能得其首。亦可使之相疑相忌。而携其党矣。

  七曰分兵。所谓分兵者、何也、古人云、匈奴之众、不过汉一大县、夫以天下之大、而加一县、宜无不破者、特其雪散乌集、备西则击东、备东则击西、彼之所攻者一、而我之所备者众、此我兵之所以恒见其寡也。善用兵者、以多为少。今边军与召募、可得数万选其勇敢、分而为三。或分为五。日加练习、虏来入寇、则以一军当其前。一军出其后。又以一军冲其中坚。又以一军袭其

译三曰严明法令。所谓严明法令,是什么意思呢?臣听说君主不奖赏惩罚他的将领,就如同没有将领一样;将领不奖赏惩罚他的士兵,就如同没有士兵一样。生死就在眼前,如果不以死在后方的惩罚来驱使他们,谁肯向前奔赴死亡呢?所以,前进就有死,后退就有生,士兵没有不后退的;前进或许能生,后退必定是死,士兵没有不前进的。从前穰苴斩杀庄贾,晋国军队就自行退却;狄青斩杀陈曙,侬智高就被迅速平定;李光弼在河阳之战中,郝廷王稍微后退,就命令左右取其首级;怀恩稍微后退,又命令取其首级,这两人殊死力战,于是能够大败史思明,重新建立唐朝社稷,这难道不是重视将权的明显验证吗?臣认为既然设立了总制,关外的大权,全部交付给他,平时不服从命令、临阵退缩的人,就斩首示众。臣不敢赞同朝廷杀人,但杀一个人而能让亿千万人活下来啊。

四曰体恤边民。所谓体恤边民,是什么意思呢?驾驭军队的法则,用法度来统一他们,用恩惠来团结他们。用法度驱使他们投入战场,用恩惠在平日里团结他们。古代的名将,李牧驻守边境,每天杀牛犒劳士兵,士兵都踊跃请求出战。现在沿边的百姓,终年守卫关隘,辛苦到了极点,而上级官员又百般搜刮,虽然有屯田,但粮食不能进入他们的口中;虽然有月粮,但升斗不能进入他们的家中;上级虽然有赏赐,但有时不能发放;作战虽然有斩获首级,但不能算作自己的功劳。现在又遭受敌寇残破,父亲不能保护儿子,丈夫不能保护妻子,兄长不能保护弟弟,肝脑涂在郊野原野,哭声遍布城市,为将的尚且不知道体恤,反而加以剥削,他们的心怎么能不背离呢?所以听说边人颇有苦于官府搜刮,而羡慕敌虏中安逸快乐的。他们的心如此,还指望他们效死力奔赴战场吗?况且远近惊疑,人心动摇,不是小事啊。臣愚以为在这个时候,陛下应当拿出内库的金银,命令官员装载到大同等地,查验死难者的家庭,一一抚慰,酌情给予赏赐,录用他们的子孙。那些被敌虏侵占的地方,也应当免除赋税徭役一两年,使百姓没有内部的担忧,家有外部的喜悦,清楚地知道朝廷如此不忘边人,然后才可以使用。议论的人认为现在府库尚且不足,怎么能做这种没有名目的赏赐?臣认为现在朝廷内外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的人没有限制,近来仅仅因为制造一顶冠服,通过传奉升官的就有六十多人,这些人相比边人,谁更劳苦?谁的功劳更大?却唯独在此吝啬吗?臣认为应当停止传奉的俸禄,用来供养边将;节省没有名目的费用,用来赏赐边军。边人得到赏赐的恩惠,国人保全太平的快乐,用这个交换,并不是坏主意。

五曰广泛召募。所谓广泛召募,是什么意思呢?臣听说当今所担忧的,是没有士兵,没有将领。臣认为这两者都有。在行伍之中,有智勇过人的人,破格提拔他们,就不愁没有将领了;边人的壮勇者,召募并好好安抚他们,就不愁没有士兵了。大概土兵生长在边境,骁勇骑射,往往超过常人,山川的险易,他们向来熟悉;风寒冰雪,他们向来耐受;对敌虏有父子兄弟的仇恨,对内有家室坟墓的眷恋,驱使他们作战,人自然保护他的家,家自然报他的仇。至于京军,山川不是他们熟悉的,寒暑不是他们习惯的,这两句话曲折描绘,未见敌人就先离去以作为百姓的榜样,有人立功就抢夺作为自己的,他们的弊端难道只是没有益处,确实也有所骚扰啊。古人说征兵满一万,不如召募一千人。近来听说边境召募,也已经稍微聚集,但恐怕为将的不加以安抚驾驭,他们就不肯效力,其余的人也不肯应募。臣愚以为应当供给他们兵器,丰厚他们的粮饷,优厚他们的赏赐,那些官舍应募的,有功就加授官职,并且允许合并功劳论赏,事情结束军队休整,允许他们恢复职业返回农耕,不登记他们的名字在军籍中,那么应募的人一定众多。先施加恩惠,然后用法度统一他们,那么人人都能成为胜战的士兵了。

六曰使用间谍。所谓使用间谍,是什么意思呢?臣听说上等的用兵是挫败敌人的计谋,其次是破坏敌人的外交。听说火筛本是小王子的部曲,向来跋扈,现在乌合而来,外今之奴听说也有内部裂痕可以离间,虽然表面相合,内心实在互相忌惮,这里有可以乘虚而入的间隙。中国不知道利用它罢了,已经错过了。现在应当在边境张贴榜文说:有能取得火筛首级的,赏千金,爵位到某官。小王子向来入贡,应当派遣通事,以大义责备他,如果与通好的人一样,如此,就使他们互相嫌隙。然而听说廷臣也曾有人建议这个策略,众人嘲笑认为迂腐。臣认为不是迂腐。三军之事,没有比间谍更重要的。汉朝悬赏千金购买项羽的首级,难道也是迂腐吗?大概即使不能得到他的首级,也可以使他们互相猜疑忌惮,从而瓦解他们的党羽。

七曰分兵。所谓分兵,是什么意思呢?古人说,匈奴的军队,不过相当于汉朝一个大县的兵力,以天下之大,加上一个大县的兵力,应该没有不攻破的,只是他们像雪一样分散,像乌鸦一样聚集,防备西边就攻击东边,防备东边就攻击西边,他们攻击的地方只有一个,而我们防备的地方很多,这就是我们的军队常常显得寡少的原因。善于用兵的人,以多为少。现在边军与召募的士兵,可以得到数万,挑选其中的勇敢者,分为三队,或者分为五队,每天加以练习,敌虏来入侵,就用一军抵挡在前面,一军出现在后面,又用一军冲击其中坚,又用一军袭击其

老家。如此则我之所攻者专。彼之所备者众。不患其不胜矣。宋韩琦在边。尝用此术。而苏轼亦言之。固非臣区区一人之私言也。

译回到老家。这样那么我所攻击的地方就专一,敌人所防备的地方就众多,就不担心不能取胜了。宋朝韩琦在边疆时,曾经使用过这种战术,而苏轼也说过这话,这本来就不是我微不足道的个人私见。

八曰出奇。所谓出奇者、何也、臣闻兵法以正合、以奇胜、自古用兵未有不用奇兵、而能胜者也。况于北虏尤难以力较。只可以计破。国之名将如杨洪之在大同。常以刼营取胜。近者王越之于红盐池。亦用此术。此最为可恨而议者以为兵出非正。往往黜其功。夫兵者诡道也。况今边人。摧破之余。望风惊疑。无有固志。但能痛杀一阵。则可以生中国之气。壮边人之胆尚安论其正不正哉古谓战胜则奇。奇在速。速在果。今虏大营。已在河套。谓宜召募敢死之士万人。令勇将如马仪刘宁者。分将之。俟虏来寇边。边军固守勿战。密令此军衘枚。星行掩袭。则我兵可以大胜。即不能胜。虏亦当惩艾。有内顾之忧。不敢肆行入寇矣且我师屡剉虏谓我不能师此正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未备者也臣之所陈如此。此数事者皆可委之边将。 陛下特运庙谟于上。考其功罪。赏罚之而巳矣。岂不甚简而便欤。今边人之困。如在水火。谓宜濡手足。焦毛发。急往救之。犹惧不及而上下方牵于文法。有所见而或不敢言。有所言而或不敢行。观望疑迟。虗度日月。则边民之困日以急。虏寇之患日以深。事势如此。其亦深可忧者也。其亦深可惧者也。臣本书生。不知兵。然古今治乱。颇识一二。许国之忠。不觉妄发。唯赦其狂愚之罪而采择之、社稷之幸、臣预有焉、

  议

  尊号议

  尊号议【兴献尊号】

  今上自亲藩入继大统、兴献王王妃、上所生父母也、未知所以尊崇之、有以问于鏊曰、如之何、鏊曰、礼有所屈、有所伸、屈者承其重于大统、则降其服、降之者、义也、伸者推其爱于私亲、则隆其名、隆之者仁也。仁与义固并行而不悖也。曰宋司马光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其私亲、葢恭爱之心分于彼、则不得专于此、而曰隆之、何也、曰圣人制礼、必两全而无偏废、以大统而降其私亲、可也、以大统而遂废其私心。可乎。所后亲也、义莫重焉。所生亲也。恩莫重焉。恭爱之心。加于所后。于所生也。遂能不恭乎。不爱乎。人子之心、恐不若是恝也、孟子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为天子父、尊之至也、孟子称舜之大孝、曰宗庙飨之、舜承尧统、而瞽瞍为天子父、享宗庙之祀、禹承舜统而祀鲧于郊、瞽鲧且然。而曰不顾其私亲。何也。所谓不得顾其私亲者。乃魏明帝狠愎之私心。而可为万世法乎。曰宋英宗议尊濮王。欧阳创为尊亲之议当时哗然攻之。以为邪说。至于今皆非之。而子敢是之乎。曰称亲非也称伯独为是乎按仪礼疏。衰为所生父母报。不曰不于其父母报也修谓服可降而父母之名不可没此言未可非也而光以为立文不得不然。苟如光言。欲没父母之名则立文曰。所后父母三年。所生者疏衰亦何不可乎。光之议。以汉宣为昭帝后。终不加尊号于戾太子史皇孙、光武自以元皇后。亦不敢加号于巨鹿都尉南顿君。不知戾太子得罪武帝。故无可爵之义。若史皇孙。亦称悼皇考悼园。置邑三百家。光武起自民间。欲上附元帝。故所生不敢同于七庙。而南顿亦称皇考。况光武所谓不父其父而祢其祖。亦未可谓后世法也。先儒谓称亲固非。称伯亦不安。要当别立殊称而殊称有未易定者。若曰某国大王。则固巳为王矣。又何以为尊称乎。今王之上惟有皇妃之上惟有后后皇之称。遂同大统。不可以为法也。然则称亲不可。称考不可。称皇称后皆不可。则亦何以为称乎。子尝反复思之。事有两难。而可以两全者考之汉书师丹传。哀帝初尊定陶共王为定陶恭皇。母为恭皇太后。皆引藩国之名。以冠大号。汉廷以为非。而师丹以为合于礼。其后董宏建议欲立官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而去定陶蕃国之名。丹始争之以为非礼。此议出入水嘉新都之问然则隆其名。而冠以蕃国之号。此礼之得者也。其独不可行乎。宋高宗传位于秀王偁之子。汪应辰定其称曰。太子所生之亲。内批曰。皇太子所生父。朱子在当时。未闻以为非也。今士一命以上。皆欲褒封其亲。顾尊为天子。

译第八点叫出奇。所谓出奇,是指什么呢?臣听说兵法讲究以正兵相合,以奇兵取胜,自古以来用兵,没有不运用奇兵而能取胜的。何况对于北方虏寇,尤其难以凭借力量较量,只可以用计谋破敌。国家的名将如杨洪在大同时,常以劫营取胜;近来的王越在红盐池,也使用这种战术。这最为可恨的是,议论的人认为出兵不符合正道,往往贬黜他们的功劳。然而用兵本是诡诈之道,何况如今边地百姓,在遭受摧残破坏之后,望风惊疑,没有坚定的意志。只要能痛痛快快地杀一阵,就可以振奋中原的气概,壮大边地百姓的胆量,还哪里去论它的正与不正呢?古人说战胜就是奇,奇在于迅速,迅速在于果断。如今虏寇的大营,已经在河套,我认为应当招募敢死之士万人,命令像马仪、刘宁这样的勇将,分别率领他们。等待虏寇来侵犯边境时,边军坚守不要出战,秘密命令这支军队衔枚,连夜急行军进行突袭,那么我军就可以大获全胜。即使不能取胜,虏寇也应当受到惩戒,产生内顾之忧,不敢肆意入侵了。况且我军屡次挫败,虏寇认为我们不能作战,这正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臣所陈述的就是这些。这几件事都可以委托给边将,陛下特别在朝廷上运筹谋划,考察他们的功过,进行赏罚罢了。难道不是既简便又便利吗?如今边地百姓的困苦,如同在水火之中,我认为应当像手足被浸湿、毛发被烧焦那样急切地去救援,还担心来不及,然而上下却拘泥于法律条文,有的见解却不敢说,有的说了却不敢做,观望迟疑,虚度时日,那么边民困苦日益加剧,虏寇祸患日益加深,事势如此,这真是深可忧虑的,也是深可恐惧的。臣本是书生,不懂军事,然而古今治乱,略知一二,报效国家的忠诚,不觉冒昧进言。只求赦免臣狂妄愚昧的罪过而采纳我的建议,社稷之幸,臣也预先有了。

议

尊号议

尊号议【兴献尊号】

当今皇上从亲藩入继大统,兴献王王妃是皇上生身的父母,不知道如何尊崇他们,有人问于李鏊说:该怎么办?李鏊说:礼有屈有伸,屈的是承受大统的重任,就降低丧服等级,降低它是义;伸的是推及私亲的爱,就尊崇名号,尊崇它是仁。仁与义本来并行而不违背。问者说:宋司马光说“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其私亲”,大概恭敬爱戴之心分给了那边,就不能专用于这边,而说尊崇它,为什么呢?回答说:圣人制定礼制,必定两全而没有偏废,以大统而降低私亲,可以;以大统而于是废弃私心,可以吗?所过继的父母,义没有比这更重的;所生的父母,恩没有比这更重的。恭敬爱戴之心,加于所过继的父母,对于所生的父母,于是能不恭敬吗?不爱戴吗?人子之心,恐怕不是这样冷漠的。孟子说:“孝子的极致,没有比尊崇父母更大的了。”成为天子的父亲,是尊崇的极致。孟子称赞舜的大孝,说“宗庙享祭他”,舜继承尧的大统,而瞽瞍成为天子的父亲,享受宗庙的祭祀;禹继承舜的大统而在郊外祭祀鲧。瞽瞍、鲧尚且如此,而说不管私亲,为什么呢?所谓不得顾其私亲,乃是魏明帝狠毒固执的私心,而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吗?问者说:宋英宗议尊濮王,欧阳修提出尊亲的议论,当时哗然攻击他,认为是邪说,直到今天都非议他,而你敢赞同他吗?回答说:称亲不对,称伯就独对吗?查《仪礼疏》,为所生父母服丧,不说“不为父母服丧”,修认为丧服可以降等而父母的名号不可埋没,这话不可非议。而司马光认为立文不得不这样。如果像司马光所说,想要埋没父母的名号,那么立文说“所过继父母三年,所生者疏衰”,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司马光的议论,以汉宣帝为昭帝后,最终不加尊号于戾太子史皇孙;光武帝自认为是元皇后,也不敢加号于巨鹿都尉南顿君。不知道戾太子得罪武帝,所以没有可封爵的道义。如果史皇孙,也称悼皇考悼园,设置邑三百家。光武帝起自民间,想要上附元帝,所以所生不敢同于七庙,而南顿也称皇考。何况光武帝所谓不父其父而祢其祖,也不能作为后世的法则。先儒认为称亲固然不对,称伯也不安稳,应当另外设立特殊的称号,而特殊称号有不容易确定的。如果说某国大王,那么本来已经是王了,又用什么作为尊称呢?现在王之上惟有皇,妃之上惟有后,后皇的称呼,于是同于大统,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称亲不可以,称考不可以,称皇称后都不可以,那么用什么作为称呼呢?我曾经反复思考,事情有两难,而可以两全的,查《汉书》师丹传,哀帝初尊定陶共王为定陶恭王,母亲为恭皇太后,都引用藩国的名号,来冠于大号,汉廷认为不对,而师丹认为合乎礼。其后董宏建议想要设立官职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列,而去掉定陶藩国的名号,师丹才开始争辩认为不合礼。这个议论出入于水嘉、新都之问。那么尊崇名号,而冠以藩国的称号,这是礼的得当之处,难道不可行吗?宋高宗传位于秀王赵昚之子,汪应辰确定他的称呼为“太子所生之亲”,内批说“皇太子所生父”,朱子在当时,没有听说认为不对。现在士人一命以上,都想褒封他们的父母,何况尊为天子。

富有四海、而于所生恝然不顾。岂人情乎。曰追崇之礼有矣。而子无爵父之义。如之何。曰亦从其尊而巳矣。大礼议尚未定故为此言耳今参仪礼之文。酌古今之宜定谥曰 兴献皇 兴献后而以 太皇太后之旨行之则于大统无干犯之嫌所生亦极尊崇之义其亦庶乎其两得矣

译拥有四海之富,却对生身父母冷漠不顾,这难道是人之常情吗?回答说:追尊推崇的礼制是有的,但儿子没有爵位而父亲却有的道义,该怎么办呢?回答说:也是顺从其尊位罢了。因为大礼议尚未确定,所以才这样说。现在参照《仪礼》的条文,斟酌古今的适宜之处,定谥号为“兴献皇”、“兴献后”,并以太皇太后的旨意来施行,这样既没有冒犯大统的嫌疑,对生身父母也尽了极尽尊崇的道义,大概差不多能两全其美了吧。

书

  吴中赋税书与廵抚李司空

  吴中赋税书与廵抚李司空【吴中赋税】

  古者什一而税、使民岁不过三日、故天下和平而颂声作、后世未能遽行也、然亦当稍仿其意、使法较然昼一而可守。今天下财赋。多出吴中。吴中税法。未有如今日之弊者也。请备言之。吴中有官田。有民田。官田之税。一亩有五斗六斗。至七斗者。其外又有加耗。主者不免多收。葢几于一石矣。民田五升以上。似不为重而加耗愈多。又有多收之弊也。田之肥瘠。不甚相远而一坵之内。只尺之间。或为官。或为民。轻重悬绝。细民转卖。官田价轻。民田价重。贫者利价之重。伪以官为民富者利粮之轻甘受其伪而不疑。人之民田多归于豪右。官田多留于贫穷。贫者不能供。则散之四方以迯其税。税无所出。则摊之里甲。故贫者多流。里甲坐困。去住相牵。同入于困。又有奸民以熟作荒。岁以为例、为之积荒板荒。马役义冢之类。悉摊之于众。此加耗之所以日重者也。又官民之田。旧不过十余则。近则乃至千余。自巧历者不能算。唯奸民积年出没其中。轻重高下在其手。或以其税寄之官宦谓之诡寄。或分散于各户。谓之飞寄。有司拱手。听其所为而不去。非不欲去。不能去也。其弊起于则数之细碎故也。田之税既重。又加以重役。今之所谓均徭者。有从人起者有从田起者大率以田为定。田多为上户。上户则重。田少则轻无田又轻。亦不计其资力之如何也。故民惟务逐末而不务力田。避重役也。所谓重役者。大约有三。曰解户解军湏颜料、纳之内府者也。曰斗库。供应往来使客。及有司之营办者也。曰粮长。督一区之税。输之官者也。颜料之入内府。亦不为多。而出纳之际。百方艰阻。以百作十。以十作一。折阅之数。不免出倍称之息称贷于京以归。则卖产以偿。此民之重困者一也。使客往来厨传不绝。其久留地方者。日有薪炭鱼奚菜膏油之供。加以馈送之资游宴之费罔不取给。此民之重困者。二也。自前代无所谓粮长者。我 太祖患有司之刻民也。使推殷实有行义之家。以民管民。最为良法。昔之为是役者。未见其患。顷者 朝廷之征求既多。有司之侵牟滋甚。旧惟督粮而巳近又使之运于京。粮长不能自行奸民代之行。多有侵牟。京仓艰阻。亦且百方。又不免称贷以归。不特此也。贪官又从而侵牟之。公务有急则取之。私家有需则取之。往来应借则取之。而又常例之输。公堂之刻。火耗之刻。官之百需。多取于长。长又安能不多取于民。及逋租积负。官吏督责如火。则拆屋伐木。鬻田鬻子女。竟不免死于搒掠之下。此一之重困者三也。三役之重。皆起于田。一家当之。则一家破。百家当之。则百家破。故贫者皆弃其田以转徙。而富者尽卖其田以避其役。吴下田贱而无所售。荒而无人耕绩。此之故也。夫有田则有租。有身则有庸。有家则有调。今田既出重租。又并庸调而归之。此民之所以轻弃其田者也。古之为政者驱末作归之田、今之为政、驱农民而归之末作、使民尽归末作、则国之赋税、将安出哉、时值年豊、小民犹且不给、一遇水旱、则流离被道、饥殍塞川、甚可悯也虽 朝廷轸念民穷、亦尝蠲免荒数、冀以宽之、而有司不奉德音、或因之为利、故有卖荒送荒之说。以是荒数多归于豪右。而小民不获沾惠。于乎、民之患极矣。有仁心者、忍坐视而不思所以拯之、而拯之寔难、鏊日夜思惟、莫知所以为计。孟子有言、盍亦反其本矣、意者今日之弊、亦当先端其本乎、使官田无大半之税。内府无出纳之艰。有司无侵刻之扰。则诸弊可以扫去。而民有息肩之所。然官田之税。国家有定法。未敢轻议。昔 宣宗皇帝。亦尝敕减其数。因是再损削细碎之数。并为一二则。或四五则。或如旧例十一则。其亦可乎。出纳之艰。则在 明主加之意。时察而重为之禁。贪官之弊。则廵抚之责。而乃使之晏然在位。或幸而见黜。又晏然稇载而归。曾不究其赃如此后何所惩而不

译书

吴中赋税书与巡抚李司空

吴中赋税书与巡抚李司空【吴中赋税】

古代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让百姓每年服役不超过三天,所以天下太平和谐,歌颂之声兴起。后世虽然不能立刻实行这种制度,但也应当稍微仿效其意旨,使法令清晰明确,像白天一样一目了然,从而能够坚守执行。

如今天下的财赋,大多出自吴中地区。吴中的税法,没有比今天更弊端的了。请让我详细陈述。

吴中有官田,有民田。官田的税,一亩有五斗、六斗,甚至高达七斗。此外还有附加的损耗,主管者不免多收,几乎达到一石了。民田五升以上,看似不算重,但附加损耗却越来越多,又有多收的弊端。

土地的肥沃与贫瘠,差别不大,但在同一块田地内,咫尺之间,有的属于官田,有的属于民田,税负轻重悬殊极大。贫苦百姓转卖土地时,官田价格低,民田价格高。贫穷的人贪图民田的高价,将官田伪报为民田;富有的人贪图官田的低税,甘愿接受这种伪报而不怀疑。

因此,民田大多归于豪强,官田大多留在贫穷人家手中。贫穷的人无法承担赋税,就流散到四方以逃避税收。税收无处征收,就摊派给里甲。所以贫穷的人大多流亡,里甲因此陷入困境。离去与留下的人相互牵连,一同陷入困顿。

又有奸民将熟地报作荒地,年年如此,形成积荒、板荒、马役、义冢等名目,全部摊派给众人。这就是附加损耗日益沉重的原因。

官田与民田,旧时不过十余个等级,近来甚至多达千余个等级。即使精通历法的人也无法计算,只有奸民长年混迹其中,税负轻重高低操纵在他们手中。有的将税赋寄在官宦名下,称为“诡寄”;有的分散到各户,称为“飞寄”。有关部门束手无策,听任他们所为而不加制止。不是不想制止,而是无法制止。这种弊端起因于等级数目的细碎。

田地的税赋既已沉重,又加上繁重的徭役。现在所谓的均徭,有的按人口征收,有的按田地征收,大体以田地为定准。田地多的是上户,上户则负担重;田地少的则轻;没有田地的更轻,也不考虑其资力如何。

所以百姓只致力于从事工商业而不务农,是为了逃避沉重的徭役。所说的重役,大致有三类:一是解户,负责运送军需颜料,上缴内府;二是斗库,供应往来使客,以及有关部门的营办事务;三是粮长,督管一区的税赋,上缴官府。

颜料上缴内府,数量并不太多,但在出纳过程中,百般艰难阻碍。以百作十,以十作一,折损的数额,不免要借加倍利息的贷款从京城带回,然后变卖产业来偿还。这是百姓沉重困苦的第一方面。

使客往来,厨房传舍供应不断。那些长期停留在地方的,每天有薪炭、鱼虾、蔬菜、膏油的供应,加上馈赠的资财、游宴的费用,无不索取。这是百姓沉重困苦的第二方面。

从前历代没有所谓粮长一职。我太祖皇帝忧虑有关部门苛刻百姓,于是推举殷实且有行义的人家,以民管民,这是最好的方法。过去担任此役的人,未见其有祸患。近来朝廷的征敛既多,有关部门的侵夺更加严重。过去只督管粮赋而已,近来又让他们运往京城。粮长不能亲自前往,奸民代替前往,多有侵夺。京城粮仓的艰难阻碍,也是百般。也不免借债带回。不仅如此,贪官又趁机侵夺。公务有急就索取,私家有需就索取,往来应酬就索取。再加上常例的输送,公堂的勒索,火耗的勒索,官员的各种需求,大多向粮长索取。粮长又怎么能不多向百姓索取。等到拖欠租赋积累成债,官吏督责如火,百姓便拆屋伐木,卖田卖子女,最终不免死于拷打之下。这是百姓沉重困苦的第三方面。

这三种徭役的重负,都起因于田地。一家承担,就一家破产;百家承担,就百家破产。所以贫穷的人都抛弃田地流徙他乡,而富有的人卖尽田地以逃避徭役。吴地田地便宜却无人购买,荒芜而无人耕种纺织,就是因此缘故。

有田地就有租税,有身家就有力役,有家庭就有调赋。如今田地既出重租,又并着力役和调赋归于一处,这就是百姓轻易抛弃田地的原因。

古代执政者驱使从事工商业的人回归农田,如今执政者驱使农民回归工商业。如果让百姓都回归工商业,那么国家的赋税,将从哪里出呢?

时值年成丰收,小民尚且供给不足,一旦遇到水旱灾害,就流离失所,饿死的人堵塞河川,非常令人怜悯。虽然朝廷怜悯百姓贫困,也曾免除荒地的赋税,希望以此宽缓他们,但有关部门不奉行圣旨,反而借此牟利,所以有卖荒、送荒的说法。因此荒地的赋税多归于豪强,而小民不能得到恩惠。

唉,百姓的祸患到了极点。有仁爱之心的人,怎能坐视而不思考拯救的办法?然而拯救实在困难,我日夜思考,不知如何筹划。孟子有言:“何不回到根本呢?”意谓今日的弊端,也应当先端正其根本吧。

使官田没有大半的税赋,内府没有出纳的艰难,有关部门没有侵夺勒索的骚扰,那么各种弊端可以扫除,百姓就有喘息之所。然而官田的税赋,国家有定法,我不敢轻易议论。从前宣宗皇帝,也曾敕令减少其数额。因此再减损细碎的等级,合并为一二则,或四五则,或如旧例十一则,这也可以吧。

出纳的艰难,在于明主加以注意,时常考察并严厉禁止。贪官的弊端,则是巡抚的责任。如果让他们安然在位,或者侥幸被罢黜,又安然满载而归,曾不追究其赃款,这样以后还有什么惩戒而不

为乎。于乎、三者之弊。及今治之犹可。不然民日以困。田日以芜。国家之财赋日以益缺。数十载之后。吾未知其所税驾也。

译这三种弊病。如果现在加以治理还来得及。否则百姓将日益贫困。田地将日益荒芜。国家的财赋将日益短缺。几十年之后。我真不知道国家会落到什么地步。

序

  送刘世熙任四川佥宪序

  送刘世熙任四川佥宪序【蜀中水利】

  弘治二年、蜀中旱饥、廵抚右佥都御史丘鼐、言蜀以富饶称、前代迄今、地非异也、葢人事未修焉耳、窃见成都有都江大堰、凿自秦守李冰、所溉郫灌温江崇宁双流崇庆新津、新都眉州彭山、沃野数千万顷、其后豪家、稍规小利、堰流堤坊、水失故道、蜀人始病于旱、臣尝按行地势、自非高山。皆可治陂塘堤堰。旱则灌涝则泄。为蜀人无穷之利。今山东淛江南直隶、皆设官治水利、葢任之专、则宜有成功。于是诏刑部员外郎姑苏刘君世熙、升按察佥事以往、吾于君之行、独有感也、往旹关中大饥、人相食、于是陆辇荆襄水漕汴渭、百方拯之。而秦人死者过半矣。夫秦天下强国也。辨论极确秦时岂必无旱旱而无捄天下且起而攻之则秦之亡久矣葢当时井田虽废。沟洫尚存。而郑国渠秦所赖以富强。其后郑当时儿宽白公。皆尝为渠。至于今废久矣。其遗迹亦往往有存焉。因而浚之。其功宜易。而议者辄以为不可复也刘世熙居吴。吴有白茆港者。三吴之水。由以入海。海潮日至。淤为沃壤。民遂占为田。或庐其上。于是吴中多水患。议者以白茆一浚。三州均利。迄今百年未闻有任其事。葢有任其事者。而浮议辄兴。行且复止夫欲享其利则安得辞其劳欲有其功则安得辞其谤于戏、天下之事。其率类此乎。此吾之所感也。请以为君赠。

  碑

  安平镇治水功完之碑

  江淮平乱碑

  安平镇治水功完之碑【治河】

  皇明建都燕蓟、岁漕东南以给都下、会通河实国家气脉、而张秋又南北之喉咽、景泰四年河决张秋、故武功伯徐有贞治之、旋复故道、弘治二年河势北徒六年夏遂决黄陵冈、溃张秋堤、夺汶水以入海、张秋上下渺弥际天、东昌临清、河流几绝、前后遣官治之绩用弗成、 上乃命右副都御史刘大夏、往莅、时讹言沸腾、谓河不可治、治之祗劳且费或谓河不必治、宜复前元海运、或谓陆挽虽劳、无虞、 上复命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同往莅之、时夏且半、漕集张秋、帆樯鳞次、财货山委、决口奔猛、戒莫敢越、或贾勇先发、至则战掉失度、人船没锐等聚谋、始于上流开月河、长可三里。轶决口属之河。于是舳舻相衘、顺流毕发、欢声载道、事闻、壐书奖励、乃始议筑黄陵冈之缺、初大梁之北、为沁河东南流入徐、西为黄河、东流入淮、其后黄河、忽溢入沁、合流以北、遂决黄陵冈、以及张秋锐等议、不治上流。则决口不可塞。于是浚河自孙家渡。七十余里。由陈颕以入于淮。又浚河自中牟扶沟陈颕二十余里。由宿迁以达于淮。又浚贾鲁旧河四十余里。由漕以出于徐。于时向东水且落槽。乃于张秋两岸东西筑台。立表贯索。网联巨舰穴而窒之实以土牛。至决口去。窒舰沉。压以大埽。合且复决。随决随筑。吏戒丁励。畚闸如云。连昼夜不息。水乃由月河以北。决既塞。缭以石堤。隐然如虹。辅以滉柱。森然如星。又于上流作减水坝。又浚南旺湖诸泉源、又堤河三百余里。漕道复通。役始于六年之夏。其冬告成用军民凡四万余人。铁为斤一万九千有奇。竹木二万七千。薪为束六十三万。刍二百二十万。佽其役者。通政司张缙。山东按察副使廖中、都指挥丁全、同知刘福通判王文、臣铳臣大夏、以其事闻、 上遣使慰劳、令作庙于其上、赐额曰显惠神祠、镇曰安平镇、命臣某记其事、

  江淮平乱碑【平流寇】

  明受天命君万邦、九圣相传、海涵天覆、休养生息百五十年、绝漠遐荒、冈不率服、而近甸小丑、蠢兹弗靖皇上赫然兴师、越二年始讨平之、先是正德初年、逆竖盗弄朝枋、以羣盗归本逆竖得体且事实也以淫刑苛政毒海内、海内靡然发动、逆竖伏诛、群盗遂作。五年霸州人刘陆、与弟柒、齐彦明相煽起。合他盗杨虎、横行齐鲁赵魏徐沛间、所至张旗葢。鸣金鼓、屠城破邑、发庾溃狱、杀戮燔烧、姧淫惨毒、僵尸被野、千里萧然、甚者窃名号

译序

送刘世熙任四川佥宪序

送刘世熙任四川佥宪序【蜀地水利】

弘治二年,蜀地遭遇旱灾饥荒,巡抚右佥都御史丘鼐上言说:蜀地以富饶著称,从前代到现在,土地并没有不同,大概是人事没有修治罢了。我私下看到成都有都江大堰,开凿于秦代蜀守李冰,所灌溉的郫县、灌县、温江、崇宁、双流、崇庆、新津、新都、眉州、彭山等地,沃野数千万顷。后来豪强之家,稍微谋取小利,在堰流堤坊处截水,水流失去了原来的河道,蜀人开始遭受旱灾之苦。我曾巡视地势,只要不是高山,都可以修治陂塘堤堰。旱时可以灌溉,涝时可以排泄,为蜀人带来无穷的利益。现在山东、浙江、南直隶等地,都设有官员治理水利,大概是职责专一,就应当有成功的希望。于是皇帝下诏,任命刑部员外郎姑苏人刘世熙,升任按察佥事前往蜀地。我在刘君出发时,独自有所感慨。从前关中大饥荒,人吃人,于是从荆襄陆路转运,从汴河渭河水路漕运,用各种方法拯救,但秦地死亡的人还是超过了一半。秦是天下强国,辩论极为确切,秦时难道一定没有旱灾吗?有旱灾却没有救助,天下人就会起来攻打它,那么秦的灭亡就早了。大概当时井田制虽然废除,沟渠系统尚存,而郑国渠是秦赖以富强的基础。后来郑当时、儿宽、白公,都曾修筑渠系。直到今天废弃很久了,它们的遗迹也往往还有留存。顺着这些遗迹疏浚,功效应当容易达成。但议论的人却认为不可恢复。刘世熙居住在吴地,吴地有白茆港,三吴的水流由此入海。海潮每天到来,淤积成肥沃的土地,百姓于是占据作为田地,或者在上面建造房屋。于是吴中多水患。议论的人认为只要疏浚白茆港,三州都能受益。到现在一百年了,没听说有人承担这件事。大概有人承担这件事,浮议就会兴起,事情将要进行却又停止。想要享受利益,怎能推辞辛劳?想要拥有功绩,怎能推辞诽谤?唉,天下的事情,大概都类似这样吧。这就是我所感慨的。请把它作为对刘君的赠言。

碑

安平镇治水功完之碑

江淮平乱碑

安平镇治水功完之碑【治理黄河】

大明建都燕蓟地区,每年从东南漕运粮食供给京城,会通河实在是国家的命脉,而张秋又是南北交通的咽喉。景泰四年黄河在张秋决口,故武功伯徐有贞治理它,不久恢复了旧河道。弘治二年黄河水势向北迁移,六年夏天于是决口黄陵冈,冲垮张秋堤坝,夺取汶水流入大海,张秋上下水势浩渺连接天际,东昌、临清一带,河流几乎断绝。前后派遣官员治理,成效都没有达成。皇上于是命令右副都御史刘大夏,前往主持。当时谣言沸腾,说黄河不可治理,治理它只是劳民伤财;有人说黄河不必治理,应当恢复前元朝的海运;有人说陆路转运虽然劳苦,但没有危险。皇上又命令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一同前往主持。当时夏天已过一半,漕船聚集在张秋,船帆桅杆像鱼鳞一样排列,财物货物堆积如山,决口处水流奔腾猛烈,警戒之下没有人敢越过。有人逞强先出发,到了那里战栗失度,人船沉没。陈锐等人聚集谋划,开始在上游开凿月河,长约三里,绕过决口连接到黄河。于是船只首尾相接,顺流全部出发,欢呼声充满道路。事情上报,皇帝下诏奖励,这才开始商议修筑黄陵冈的缺口。起初,大梁以北,是沁河向东南流入徐州,西边是黄河,向东流入淮河。后来黄河,忽然溢出流入沁河,合流向北,于是决口黄陵冈,以及张秋。陈锐等人商议,不治理上游,决口就无法堵塞。于是疏浚河道从孙家渡,七十多里,从陈颕流入淮河。又疏浚河道从中牟、扶沟到陈颕二十多里,从宿迁到达淮河。又疏浚贾鲁旧河四十多里,从漕河流出徐州。当时向东的水位已经下降,于是在张秋两岸东西修筑平台,树立标杆贯穿绳索,用网连接巨舰,凿洞堵塞它,填入土牛。到了决口处,堵塞的舰船沉没,用大埽压住。合拢后又决口,随决随筑。官吏告诫,民工勉励,运土的畚箕和闸门像云一样密集,连昼夜不停息。水于是由月河向北流。决口既已堵塞,用石堤环绕,隐约像彩虹一样。辅以滉柱,森严像星星一样。又在上游修筑减水坝,又疏浚南旺湖等泉源,又修筑河堤三百多里。漕运通道恢复畅通。工程始于六年的夏天,那年冬天宣告完成。使用军民共四万多人,铁器一万九千多件,竹木二万七千,柴草六十三万束,草料二百二十万。协助工程的人,有通政司张缙,山东按察副使廖中,都指挥丁全,同知刘福,通判王文。臣陈铳、臣刘大夏,将此事上报,皇上派遣使者慰劳,命令在上面建庙,赐匾额叫显惠神祠,镇名曰安平镇,命令臣某记录这件事。

江淮平乱碑【平定流寇】

明朝承受天命统治万邦,九位圣君相传,像海一样包容,像天一样覆盖,休养生息一百五十年,绝漠遥远的荒野,没有不臣服的。而近畿的小丑,蠢动不安。皇上赫然兴师,经过两年才讨平他们。在此之前,正德初年,逆贼窃弄朝政,以群盗归附逆贼,得到便利且事实如此,用淫刑苛政毒害海内,海内纷纷发动。逆贼被诛杀,群盗于是作乱。五年,霸州人刘六,与弟弟刘七,齐彦明互相煽动起事。联合其他盗贼杨虎,横行齐鲁赵魏徐沛之间,所到之处张挂旗帜伞盖,鸣金击鼓,屠城破邑,打开粮仓冲毁监狱,杀戮焚烧,奸淫惨毒,僵尸遍布野外,千里萧条,甚至窃取名号

戮王臣、截漕舸、攻宗藩、 上初命惠安伯张伟、都御史马中锡讨之、师久无功、乃逮伟中锡还、而兵部左侍陆公完、毅然以讨贼自任、乃命兼都御史、节制诸军、且调沿边骁将徤卒以行公以六年八月至涿州、中外汹汹、言陆柒彦明、将以其众入寇、宜还师以卫京师公曰、吾受命至此、有进死、无退生、乃率兵直前、遇贼于霸州之平口、遣许副总泰郄游击永与战、克之、又进战破贼于阜城、于景州、而杨虎复拥众北来、众惧不敌、适冯副参祯以麾下至、与永泰合击于景州之宋门店、大破之、虎仅以身免。时天下承群不逞、且蠭起从之、势不可制、及是、王师屡捷从贼者始悔且惧公因开以生路。立招降帜于军前。其众多散去者又命郡县各缮城浚池清埜以竢贼至无所掠杨虎既败。蜀攵率其众而南、九月陆柒彦明寇曹州、诸将合击、大败之于曹之裴子岩、是役也贼之锐卒略尽。几不能军。 上复遣中使至督诸军与战于汤阴、又大败之。永又追败之于穆陵关。刘副总晖又大败之于滕县。七年贼率其余众、至下邳淮上、总漕张都御史缙、遣兵御之贼破北门、有四酋迭进、辄毙之、乃逡廵遁去、参将李瑾又邀击败之、贼奔登莱、公率诸军退之、遇于嵩浅坡、杀其众殆尽、陆柒彦明蜀犬挟骁猛三百余骑逸去北奔霸州、突过临清、又奔河南、又奔湖广、刘陆随溺水死。七彦明夺船东下犯镇江江阴。栖海之狼山。忽泝江上犯南安。安庆。公复被壐书。兼程驰至众谓贼且北去公曰贼技穷矣必且复南以窥吴会。乃分兵驻京口。张总漕泊王都宪缜俞都宪谏时副总源各分兵守要害贼果复下据狼山。公率兵至江阴。会天大风。贼船糜碎。遣诸将袭之。贼奔据山颠。矢石雨下。晖引所部力战。晖与任壐战山北。永战山南。咸戴质跽行。夺其险贼坠岩下死者无算柒乘小舟将遁。溺海死。彦明为宣府游兵所杀。杨虎之南下也。官军扼之河上。虎渡河。官军乱石击之。溺焉。至是羣盗荡平。中外又安。议者咸曰。盗纵横南北。所至创残。皋稔恶盈。肆皇天震怒。动威以殄灭之。予以为唯天佑民。唯人顺天。唯节制公殚衷许国。运筹料敌。指付必堪。诸大夫戮力抒忠。势成犄角。诸将士摧锋摩垒。贾勇先登。相与成此虏功。葢天人协应之効欤。是役大战十二。小战数十。斩首一万五千五百有奇。降散者不可胜纪。七月甲午。班师。诛余贼于市。刼胁者悉纵归之捷闻。自节制而下。裒赏进爵有差。诏建江海祠于狼山。相与伐石纪勋。以示永久云。

译诛杀朝廷大臣、截断漕运船只、攻打宗室藩王,皇上起初命令惠安伯张伟、都御史马中锡去讨伐他们,军队长期作战没有功效,于是逮捕张伟、马中锡回京,而兵部左侍郎陆公完,毅然以讨伐贼寇为己任,于是任命他兼任都御史,节制各路军队,并且调集沿边的骁勇将领和健壮士兵随行。陆公在六年八月到达涿州,朝廷内外人心惶惶,说陆七、彦明将率领他们的部众入侵,应当回师保卫京城。陆公说:“我受命来到这里,只有前进战死,没有后退偷生。”于是率领军队径直向前,在霸州的平口遇到贼寇,派遣副总兵许泰、游击将军郄永与他们交战,攻克了他们。又进军在阜城、景州打败贼寇,而杨虎又聚集部众向北而来,众人害怕抵挡不住,恰逢副参将冯祯率领部下赶到,与郄永、许泰在景州的宋门店合力攻击,大败贼寇,杨虎仅以身逃脱。当时天下正值群盗作乱,且纷纷起兵跟随他们,势力不可遏制,等到这时,朝廷军队屡次获胜,跟随贼寇的人才开始后悔并且恐惧。陆公于是给他们开辟生路,在军前树立招降的旗帜。那些大多散去的人,又命令各郡县修缮城墙、疏通护城河、清理田野,等待贼寇到来时让他们无处掠夺。杨虎战败后,蜀文率领他的部众向南撤退,九月陆七、彦明侵犯曹州,各位将领合力攻击,在曹州的裴子岩大败他们。这一仗贼寇的精锐士兵几乎损失殆尽,几乎无法成军。皇上又派遣宦官到前线督促各路军队,在汤阴与贼寇交战,又大败他们。郄永又追击并在穆陵关打败他们。副总兵刘晖又在滕县大败他们。七年,贼寇率领残余部众,到达下邳淮水之上,总漕运都御史张缙,派遣军队抵御他们,贼寇攻破北门,有四个酋长轮番进攻,都被杀死,于是贼寇徘徊退去,参将李瑾又拦截并击败他们,贼寇逃往登州、莱州,陆公率领各路军队击退他们,在嵩浅坡相遇,杀死了他们的大部分部众,陆七、彦明、蜀文挟带三百多名骁勇骑兵逃脱,向北奔逃到霸州,突然经过临清,又奔逃到河南,又奔逃到湖广,刘陆随溺水而死。陆七、彦明抢夺船只向东而下侵犯镇江、江阴,停泊在海边的狼山。忽然逆流而上侵犯南安、安庆。陆公再次接受诏书,兼程疾驰到达,众人认为贼寇将要向北撤退,陆公说:“贼寇的伎俩已经用尽,必定又要向南以窥视吴地。”于是分兵驻扎在京口,总漕运张缙、都宪王缜、都宪俞谏、副总兵源各分兵守卫要害,贼寇果然再次南下占据狼山。陆公率领军队到达江阴,恰逢天下大风,贼寇的船只破碎,派遣各位将领袭击他们,贼寇逃奔占据山顶,箭矢石块如雨般落下,刘晖率领部下奋力作战,刘晖与任质在山北作战,郄永在山南作战,都顶着箭石跪地前行,夺取了险要之地,贼寇坠入岩下死去的无数,陆七乘坐小船将要逃脱,溺海而死。彦明被宣府的游兵所杀。杨虎南下时,官军在河上扼守,杨虎渡河,官军用乱石攻击他,溺水而死。至此群盗被扫平,朝廷内外又恢复安定。议论的人都说,盗贼纵横南北,所到之处残破不堪,罪恶深重,皇天震怒,发动威势来消灭他们。我认为只有上天保佑百姓,只有人顺应天意,只有节制公陆完竭尽忠心报效国家,运筹谋划判断敌情,指挥必定胜任,各位大夫合力尽忠,形成犄角之势,各位将士摧锋破垒,鼓起勇气率先登城,共同成就了这一战功,大概是天人相应之效吧。这一战役大战十二次,小战数十次,斩首一万五千五百有余,投降散去的人不可胜数。七月甲午日,班师回朝,在市集诛杀残余贼寇,被胁迫的人全部释放回归。捷报传来,从节制公陆完以下,根据功劳大小分别赏赐和晋升爵位。诏令在狼山建立江海祠,共同刻石记录功勋,以昭示永久。

杂着

  恭题何都御史廵抚南直隶敕

  讲学篇

  亲政篇

  恭题何都御史廵抚南直隶敕【江南廵抚】

  右刑部侍臣鉴、为副都御史、廵抚江南时所被敕也、间录一通以示臣鏊、臣鏊稽首再拜、题其后曰、今天下财赋、仰给东南、故 朝廷特命重臣理之。夫财生于地、成于天、而理之存乎人理之有法。则以不足为有余。无法则以有余为不足其张弛羸缩。岂不存其人乎。若文襄周公忱真所谓其人哉。故纶音每举以为廵抚之法。昔者江南诸郡、数苦大水、公私罄县。比岁豊稔相仍。粒米狼戾。亦尝究其故乎。此人事非天时也。当臣鉴廵抚之时江南大饥。上捄荒十二策。得兑军留州禄米军储诸费八十余万。于是江南诸府在在充牣。时 朝议浚吴松白茅等河。众方持其议。以费无所出也。鉴内请以兑军诸费充焉。其事始济又议治其地。即役其地之人。分地程功。分功赋粮。官赖民之力。故用米至二十八万而不为费。民赖上之济。故用人至五万而不为劳。此役成而东南无水患矣。则岁之豊凶。率归之天时。可乎不可也。所谓不足为有余者。非是之谓欤、使得久于职、则忱之功、尚可继乎、惜乎不久以忧去矣、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臣鉴有焉。

  讲学篇【讲学】

  国家经筵之设、其盛矣乎、 天子自正朝辇御文华、公侯九卿大臣、盛服侍列、羽林之士、亦皆环列以听、经筵一开、天下欣欣焉、传之以为希阔之典、故曰其盛矣乎、然一岁之间、寒暑皆歇、春秋月分、日不过三三日之间、风雨则免 事有妨则免、讲之日夙具讲章、至期讲讫、纶音赐宴、俨然而退、上下之情、未见其亲且密也、至于日讲可谓亲矣、然体分犹过于严、上有疑焉、未尝问也、下有见焉、未尝献也、昔傅说之告高宗曰、学于古训、乃有获、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逊者逊其志、如有所不能、敏者敏于学、如有所不逮、成王访落于羣臣曰、学有缉熙于光明、弼时仔肩、缉熙者、继续而光明之、示我显德行者、冀群臣有以开示之也、商周之君、其学如此之切、夫人主一日万几、固不暇如儒生学士、日夜孜孜、然而帝王精一之传、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古今治乱之迹、天人精祲之际、自非逊敏缉熙、亦安望其有得、而今也阔略如是、暴之之日少、寒之之日多、传之之人寡、咻之之人众、未见其能得也、且不独商宗周成为然也、汉光武虽在军中、投戈讲艺、息马论道、至夜分乃罢、唐太宗延四方文学之士。房杜禇薛辈十八人、分番直宿。讨论经籍。或至夜分。今贞观政要。与魏征所论亦可见矣。宋世贤主。宫中消日。惟是观书。居常禁中。亦有日课。翰林侍从。日寓直禁中。以备顾问。我 太祖高皇帝甫得天下。开礼贤馆。与宋濂刘基章溢辈。日相讲论。其后 圣学高明。诏诰天下。皆出御制。睿翰如飞羣臣拱视。今御制文集是也。 仁宗皇帝临御。建弘文馆于思善门之右。文学之臣。数人入直。时至馆中讲论。 孝宗皇帝经筵之外。每观永乐大典。又尝索太极图西铭等书。于宫中玩之。尤嗜故学士沈度之书。日临数过。夫自古帝王之学如此。祖宗之学如此。 陛下睿哲自天。春秋鼎盛。讲明 圣学。正其时也。臣愚特望于便殿之侧。修复弘文馆故事。妙选天下文学行艺着闻者七八人。更番人直。内阁大臣一人领之。如先朝杨溥故事。 陛下万几有暇。时造馆中。屏去法从。特霁 天威。从容访问。或讲经。或读史传。或论古今成败。或论民间疾苦。闲则游戏翰墨。虽诗文之类。亦惟所好而不禁。葢亦日讲之义。而加亲焉。大畧如家人父子。上有疑则必问。下有见则必陈。日改月化。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时御经筵。所以昭国家之盛典。日造弘文。所以崇 圣明之实功。如是不巳。则圣德日新又新。高宗成王不得专美于前矣。

  亲政篇【亲政】

  易之泰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葢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

译杂著

恭题何都御史巡抚南直隶敕

讲学篇

亲政篇

恭题何都御史巡抚南直隶敕【江南巡抚】

右边刑部侍臣何鉴,是担任副都御史、巡抚江南时所受的敕命。偶尔抄录一份给臣王鏊看,臣王鏊叩头再拜,在末尾题写如下:如今天下的财赋,依赖东南供给,所以朝廷特别任命重臣来治理。财富产生于土地,成就于天时,而治理的关键在于人。治理有法度,就能把不足变为有余;没有法度,就会把有余变为不足。那政令的张弛、宽严,难道不取决于人吗?像文襄公周忱,真是所谓合适的人选啊。所以皇上的旨意常常举他作为巡抚的典范。从前江南各郡,多次遭受大水灾,公私财力耗尽。近年丰收接连不断,粮食多得狼藉满地。也曾探究过其中的原因吗?这是人为的努力,而非天时的恩赐。当臣何鉴巡抚时,江南发生大饥荒。他向上呈报救荒十二策,通过折兑军粮、留在州府的禄米以及军储等各种费用,筹集了八十多万。于是江南各府处处充实丰足。当时朝廷商议疏浚吴淞江、白茅港等河道,众人正反对这项提议,认为费用无处筹措。何鉴内部请求用折兑军粮等费用来充抵,事情才得以成功。又提议治理那片土地,就征用那片土地的人,划分地段规定工作量,根据工作量分配粮食。官员依靠百姓的力量,所以用米多达二十八万却不成为负担;百姓依靠皇上的救济,所以用人多达五万却不感到劳苦。这项工程完成后,东南便没有水患了。那么把每年的丰收或歉收,都归因于天时,可以吗?不可以。所谓把不足变为有余,说的不就是这个吗?如果让他长期在任,那么周忱的功绩,还可以继承吗?可惜他不久就因忧惧离职了。《诗经》说:“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臣何鉴具备这样的德行。

讲学篇【讲学】

国家设立经筵,真是盛大啊!天子从正朝乘辇来到文华殿,公侯九卿大臣,穿着盛服侍立两旁,羽林军士,也都环绕列队聆听。经筵一开,天下人欢欣鼓舞,传颂这是罕见的盛典,所以说它盛大啊。然而一年之中,冬夏都停讲,春秋两季每月只讲三次,三天之间,遇到风雨就免除,有事妨碍也免除。讲学的日子,早早准备好讲章,到了期限讲完,皇上赐宴,大家严肃地退下,上下之间的情谊,没有看到亲近和密切。至于日讲,可以说是亲近了,然而体制分别仍然过于严格,上面有疑问,不曾询问;下面有见解,不曾进献。从前傅说告诫高宗说:“学习古代训诫,才有收获;只有学习谦逊的志向,务必及时勤勉,修养才能到来。”谦逊,是谦逊自己的志向,好像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勤勉,是勤勉于学习,好像有什么赶不上的。成王向群臣咨询说:“学习有持续光明的道理,辅佐我承担重任。”持续光明,是延续并光大它,向我展示显赫的德行,希望群臣有所开示。商周时期的君主,他们求学如此恳切。人主一天处理万机,固然没有闲暇像儒生学士那样日夜孜孜不倦,然而帝王精一的传承,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古今治乱的轨迹,天人精微的感应,如果不谦逊勤勉、持续光明,又怎能期望有所收获?而现在却如此疏略,暴露在阳光下的日子少,处于寒冷中的日子多,传授的人少,干扰的人多,没有看到他们能有所收获。而且不只是商宗、周成王如此,汉光武帝虽然在军中,也放下武器讲习艺文,停马论道,直到半夜才罢休。唐太宗延揽四方文学之士,房玄龄、杜如晦、褚遂良、薛元敬等十八人,分班值班住宿,讨论经籍,有时直到半夜。如今《贞观政要》中与魏征的讨论也可以看到。宋代贤明的君主,宫中消磨时光,只是看书。平时在禁中,也有每日功课。翰林侍从,每日在禁中值班,以备顾问。我太祖高皇帝刚得到天下,开设礼贤馆,与宋濂、刘基、章溢等人,每天相互讲论。后来圣学高明,诏告天下,都出自御制,睿笔如飞,群臣拱手观看,就是现在的《御制文集》。仁宗皇帝临朝,在思善门右边建立弘文馆,文学之臣,几人入值,时常到馆中讲论。孝宗皇帝在经筵之外,经常观看《永乐大典》,又曾索取《太极图》《西铭》等书,在宫中玩味。尤其喜爱故学士沈度的书法,每天临摹几遍。自古帝王之学如此,祖宗之学如此。陛下睿智英明,出自天授,正值青春鼎盛,讲明圣学,正是时候。臣愚昧,特别希望在便殿旁边,恢复弘文馆的旧例,精选天下文学、品行、技艺闻名的人七八个,轮流入值,由内阁大臣一人统领,如同先朝杨溥的旧例。陛下万机有空闲时,时常到馆中,屏退随从,特别收敛天威,从容访问。或者讲经,或者读史传,或者论古今成败,或者论民间疾苦。闲暇时游戏翰墨,即使是诗文之类,也只凭喜好而不禁止。这也就是日讲的含义,而且更加亲近。大致像家人父子,上面有疑问就必定询问,下面有见解就必定陈述。日积月累,潜移默化,有不知其然而然的效果。时常御临经筵,是为了昭示国家的盛典;时常到弘文馆,是为了推崇圣明的实际功绩。如果这样不停止,那么圣德就会日日更新,高宗、成王就不能独占前人的美名了。

亲政篇【亲政】

《易经》泰卦说:“上下交通,他们的意志就相同。”否卦说:“上下不交通,天下就没有国家。”大概上面的情意通达于下面,下面的情意通达于上面,上下一

体所以为泰、上之情壅阏而不得下达、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如无国矣故以为否也、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荅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巳、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尝一日废、可谓懃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紏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是之、谢恩见辞、惴惴而退、上何尝问一事、下何尝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言也、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葢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外朝。询大事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曰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葢视朝而见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适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葢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内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葢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门。其内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葢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太庆殿。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述时政利害。内殿引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葢亦三朝之遗意焉。葢天有三垣。 天子象之。正朝象太微也。外朝象天市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国朝圣节正旦冬至大朝会。则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常朝则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而内朝独缺。然非缺也。华葢谨身武英等殿。岂非内朝之遗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日侍左右。大臣蹇义夏原吉等。常奏对便殿。于斯时也。岂有壅隔之患哉。今内朝罕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三殿高閟。鲜或窥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 孝宗晚年。深有慨于斯屡召大臣于便殿讲论天下事将大有为。而民之无禄。不及覩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为恨矣。惟 陛下远法 圣祖。近法 孝宗。尽刬近世壅隔之弊。常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仿古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论对。诸司有事咨决。上据所见决之。有难决者。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羣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得上殿。虗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如此人人得以自尽。 陛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如此。岂徒近世壅隔之弊哉。唐虞之世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已

译身体之所以安泰,是因为上位者的情感不被阻塞而能下达,下位者的情感不被阻塞而能上达;如果上下隔绝,即使有国家也如同没有国家一样,所以称为“否”。上下交感则安泰,不交感则闭塞,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而不交感的弊端,没有像近世这样严重的。

君臣相见,仅限于上朝的几个时辰,上下之间,只有章奏批复相互衔接,刑名法度相互维持罢了。这不仅是因为沿袭旧例,也是地势造成的。为什么呢?

国家常在奉天门举行常朝,没有一天废止,可以说很勤政了。然而殿堂台阶悬殊,威严仪容显赫,御史纠察仪容,鸿胪寺举奏不合礼法之处,通政司引导奏事,皇上只是表示认可,臣子谢恩辞别,战战兢兢地退下。皇上何曾询问过一件事,臣下何曾进献过一句话呢?

这没有别的原因,地势悬殊,所谓堂上远于万里,即使想说话也没有途径。我认为想要上下交感,不如恢复古代内朝的制度。

大概周代有三朝:库门之外为外朝,咨询大事在那里进行;路门之外为治朝,每天上朝在那里进行;路门之内称为内朝,也叫燕朝。《玉藻》说:“君主日出时上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大概上朝会见群臣,是为了端正上下名分;听政到路寝,是为了沟通远近之情。

汉代制度,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官员为外朝。

唐代皇城之北,南三门叫承天门,元正、冬至接受万国朝贡就在那里,大概是古代的外朝。其北叫太极门,里面叫太极殿,初一、十五就坐在那里上朝,大概是古代的正朝。再北叫两仪门,里面叫两仪殿,平常日子听朝处理政务,大概是古代的内朝。

宋代常朝在文德殿,五日一次起居在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在太庆殿,赐宴在紫宸殿或集英殿,考试进士在崇政殿。侍从以下官员,五日一人上殿,称为轮对,必定陈述时政利害。内殿引见,有时赐坐,有时免去穿靴,大概也是三朝制度的遗意。

大概天有三垣,天子取法于它。正朝象征太微垣,外朝象征天市垣,内朝象征紫微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本朝圣节、正旦、冬至大朝会,在奉天殿,就是古代的正朝。常朝在奉天门,就是古代的外朝。而内朝唯独缺失。然而并非缺失,华盖、谨身、武英等殿,难道不是内朝的遗制吗?

洪武年间,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人,每日侍奉在左右;大臣蹇义、夏原吉等人,常在便殿奏对。在这个时候,哪里有壅塞隔绝的祸患呢?

如今内朝很少再临幸,常朝之后,臣子不再进见,三殿高深封闭,很少有人窥视。所以上下之情,壅塞而不通,天下的弊端,由此积累。

孝宗晚年,对此深有感慨,屡次在便殿召见大臣讲论天下大事,将要大有作为,而百姓没有福分,没能看到至治的美好,天下至今以此为恨。

只有陛下远法圣祖,近法孝宗,彻底铲除近世壅塞隔绝的弊端,常朝之外,就在文华、武英殿,仿照古代内朝的意思。大臣三天或五天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人上殿论对,各衙门有事咨询决断,皇上根据所见决断,有难以决断的,与大臣当面商议。不时引见群臣,凡是谢恩、辞别之类,都能上殿,虚心询问他们,和颜悦色地引导他们。这样人人得以竭尽所能,陛下虽然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清晰地全部陈列在面前。

外朝用来端正上下名分,内朝用来沟通远近之情,像这样,难道只是消除近世壅塞隔绝的弊端吗?唐虞时代明目达聪,嘉言不被埋没,民间没有遗漏的贤才,也不过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