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
所议已得、具见诚意、朕亦以所自出之祖、本是厥初第一之祖、宜虚位而祀、惟求在我之诚耳、朕已具悉、礼部知道、钦此、续因中允廖道南献议以为皇姓、乃帝颛顼之后宜禘颛顼、奉 圣旨、这所奏礼部便会官同夏言奏议一并参考详议来说、钦此昨该礼部会同内阁九卿詹事府翰林院国子监堂上官少傅臣张璁等于东阁集议、璁首言曰、言虚位者。求之于虚。则失之无言颛顼者。求之于远。则失之诬。惟禘 德祖为当、兵部尚书李承勋曰、禘 德祖是、羣臣次第曰、是、于是无有异议者矣、臣愚终未敢以为是、盖此事于圣贤道理、穷究甚微、于国家典礼、关系甚重、若但直任巳意、而不求人心天理之公、迁就一时、而不顾天下后世之议、徒事弥文、而不能体圣人仁孝诚敬报本追远之实心、臣恐无以服万世、又弗若弗举之为愈也、臣愚于禘 德祖之议、可疑而未敢以为是者有四、不敢不终献焉、夫禘者王者之大祭、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所谓王者自有天下者而言也、我 太祖是也、既立始祖之庙、我 太祖追尊 德祖是也、 太祖当时之心、亦 陛下今日之心也、岂不欲推其所自出。徒以世系难考。亦讲求未及耳。故禘礼莫之能行。今日 陛下慨然欲行之者。仁人孝子追远之心。有所未尽故也。亦所以推 太祖未尽之心也。若但以所自出之帝。加于 德祖而祭之。遂谓之禘。则我 德祖自开国以来享始祖之祭旧矣。今又以为所自出之帝。是不过强易置其名耳。恐非 陛下今日思念本源之心。与古人制禘之本意。此其可疑者一也。议者曰。今既以 太祖为始祖矣。则以 德祖为所自出之帝。又何疑焉。殊不知 太祖之为始祖者。 太庙中之始祖也盖创业之祖也。非王者既立始祖之庙之始祖也。今以 陛下之身。尊 太祖为始祖。而以 德祖为所自出。则其迹甚似矣。然不知在 太祖时欲举禘祭。又将何人为所自出之帝乎。且先王禘祭之义。乃王者有天下之初。即制此礼也。非谓直待后世七庙之数备。而可以逓推迁也。今则误认创业之始祖。为上世之始祖矣。则是知有太祖之所自出。而不知无 德祖之所自出矣。毋乃失之近乎。此其所可疑者二也。且岁一大祫。既尊 德祖。统羣庙之主而合食矣。则是 德祖岁岁享祭也。何以定将来禘祭之年数乎。夫三年一禘。五年一禘之说。先儒固未尝以为是矣。然大抵禘大于祫。其举宜疏。今禘祫并祭一人则不惟二祭之义紊而无别而举祭疏数之数恐难于分借曰三年五年一禘。则岁固一祭矣。何得谓之三年五年耶。泥而难行。于礼无当。此其可疑者三也。议者又曰。近者太祫图。乃皇上权为之耳。异时止当以 太祖主大祫。统 太祖以下羣庙之主。至禘 德祖。则惟以 太祖配之。而不兼羣庙。臣则曰祫之为义。合羣庙及迁毁之主。皆升祔合食。故谓之祫。又谓之朝享。禘则不兼羣庙之主。为其尊远不敢亵也。以其有审谛之义。故谓之禘。又谓之追享。今若禘以 德祖。祫以 大庙。则 懿熙仁三祖既不得相从 德祖于禘。又不得降从太祖于祫。则是废三祖之祭。而终无可享祀之时矣。朱子曰、禘祭是王者追远之中又追远、报本之中又报本、今 陛下之心。正欲求 德祖而上。岂无积德基命之祖。尚欲举禘祭以追享之。今乃并 懿熙仁三祖为天亲之至近者而废其祀。恐非 陛下之所安也。此其可疑者四也。臣前虚位之议、自愧发挥义理未甚透彻、然不敢重有所请者、以 圣明既已洞然于斯矣、而复喋喋言之、嫌于务已说之胜也、区区之愚惟 圣明昭鉴
译所议已得,具见诚意,朕亦以所自出之祖,本是厥初第一之祖,宜虚位而祀,惟求在我之诚耳。朕已具悉,礼部知道。钦此。
续因中允廖道南献议,以为皇姓乃帝颛顼之后,宜禘颛顼。奉圣旨:“这所奏,礼部便会官同夏言奏议,一并参考详议来说。”钦此。
昨该礼部会同内阁、九卿、詹事府、翰林院、国子监堂上官,少傅臣张璁等,于东阁集议。璁首言曰:“言虚位者,求之于虚,则失之无;言颛顼者,求之于远,则失之诬。惟禘德祖为当。”兵部尚书李承勋曰:“禘德祖是。”群臣次第曰:“是。”于是无有异议者矣。
臣愚终未敢以为是。盖此事于圣贤道理,穷究甚微;于国家典礼,关系甚重。若但直任己意,而不求人心天理之公;迁就一时,而不顾天下后世之议;徒事弥文,而不能体圣人仁孝诚敬、报本追远之实心,臣恐无以服万世,又弗若弗举之为愈也。
臣愚于禘德祖之议,可疑而未敢以为是者有四,不敢不终献焉。
夫禘者,王者之大祭。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所谓王者自有天下者而言也,我太祖是也。既立始祖之庙,我太祖追尊德祖是也。太祖当时之心,亦陛下今日之心也。岂不欲推其所自出?徒以世系难考,亦讲求未及耳。故禘礼莫之能行之。今日陛下慨然欲行之者,仁人孝子追远之心,有所未尽故也,亦所以推太祖未尽之心也。若但以所自出之帝,加于德祖而祭之,遂谓之禘,则我德祖自开国以来,享始祖之祭旧矣。今又以为所自出帝,是不过强易置其名耳。恐非陛下今日思念本源之心,与古人制禘之本意。此其可疑者一。
议者曰:“今既以太祖为始祖矣,则以德祖为所自出之帝,又何疑焉?”殊不知太祖之为始祖者,太庙中之始祖也,盖创业之祖也,非王者既立始祖之庙之始祖也。今以陛下之身,尊太祖为始祖,而以德祖为所自出,则其迹甚似矣。然不知在太祖时,欲举禘祭,又将何人为所自出之帝乎?且先王禘祭之义,乃王者有天下之初,即制此礼也,非谓直待后世七庙之数备,而可以递推迁也。今则误认创业之始祖,为上世之始祖矣,则是知有太祖之所自出,而不知无德祖之所自出矣,毋乃失之近乎?此其所可疑者二。
且岁一大祫,既尊德祖,统群庙之主而合食矣,则是德祖岁岁享祭也。何以定将来禘祭之年份乎?夫三年一禘、五年一禘之说,先儒固未尝以为是矣。然大抵禘大于袷,其举宜疏。今禘、祫并祭一人,则不惟二祭之义紊而无别,而举祭疏数之数,恐难于分。借曰三年五年一禘,则岁固一祭矣,何得谓之三年五年耶?泥而难行,于礼无当。此其可疑者三。
议者又曰:“近者太祫图,乃皇上权为之耳。异时止当以太祖主大祫,统太祖以下群庙之主。至禘德祖,则惟以太祖配之,而不兼群庙。”臣则曰:“祫之为义,合群庙及迁毁之主,皆升祔合食,故谓之祫,又谓之朝享。禘则不兼群庙之主,为其尊远不敢亵也。以其有审谛之意义,故谓之禘,又谓之追享。今若禘以德祖,祫以大庙,则懿、熙、仁三祖,既不得相从德祖于禘,又不得降从太祖于祫,则是废三祖之祭,而终无可享祀之时矣。朱子曰:‘禘祭是王者追远之中又追远,报本之中又报本。’今陛下之心,正欲求德祖而上,岂无积德基命之祖,尚欲举禘祭以追享之?今乃并懿、熙、仁三祖为天亲之至近者,而废其祀,恐非陛下之所安也。”此其可疑者四。
臣前虚位之议,自愧发挥义理未甚透彻,然不敢重有所请者,以圣明既已洞然于斯矣,而复喋喋言之,嫌于务己说之胜也。区区之愚,惟圣明昭鉴。
会议九庙规制疏【九庙规制】
窃闻古者、天子宗庙之制、唐虞五庙、夏后氏因之、殷周之制、大抵皆七庙、而祭法王制所论、与刘歆宗无数之说又各不同、宋儒朱熹论古今庙制、引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其制皆在中门之左、外为都宫、内各有庙有寝、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太祖者、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亦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则毁而逓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既而曰三代之制、其详不可得闻、然其大畧不过如此、汉承秦敝、不能深考古制、诸帝之庙。各在一处。不容合为都宫。以序昭穆。明帝遵俭自抑。不复别为寝庙。而子孙遂为同堂异室之制。嗣是更历魏晋。下及隋唐。皆不能有所裁正。至论宋事。亦以不为太祖特立庙为憾此朱子之言。后学相守以为确论者也。恭惟 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以有天下、初为四亲各别立庙、 德祖居中、 懿祖居东第一庙、 熙祖居西第一庙、 仁祖居东第二庙、庙皆南向、东西两夹室、两庑三门、门设二十四戟、外为都宫、正门之南、别为斋次、其西为馔次门东为神厨、其一时制度、俨合古礼、嗣后改建 太庙、始一遵同堂异室之制、郊庙之制始终不同者其始行古其后合今也夫既遵古制以各立庙。矣。一旦袭用汉唐故事。是盖神谟英断。必有所以然。议礼者终以为非古之制也。恭遇 皇上、俊德宪天圣学稽古、天地百神之祀典、皆巳厘正、制度仪文、昭然可述矣、独于宗庙之制、未之修复、所以形于 御札、宣于召问、谋之辅部大臣者屡矣、臣等恭闻 圣谕、仰见大圣人制礼作乐之志、奉先思孝之诚、盖欲追复三代之礼、以成一王之制、将以垂诸万世而不刊者也、臣等躬逢斯盛、仰奉明旨、敢不思所以对扬休命乎、但臣等广集众思、愚有一得、不敢不为 陛下陈之、臣等尝闻庙者、所以象生之有朝也。寝者、所以象生之有寝也。建之观门之内、不忍远其亲也。位之左。不敢死其亲也。是其营构之制。奠兆之所。各有定则。不可以意为者。即今 太庙南边宫墙。东迩 世庙。西阻前朝。地势有限。辅臣礼官、巳奉 圣谕、太庙三殿俱不动、则是 太庙周垣之外。左右隙地。不盈数十丈耳。若依古制。三昭三穆之庙。在 太庙之前。以次而南。则今 太庙都宫之南。至承天门墙不甚辽远。即使尽辟其地。以建羣庙。亦恐势不能容。若欲小其规模。不必别为门垣寝庑。则又不合古礼。况古人七庙九庙。制度皆同。 太庙营构巳极弘壮。而羣庙隤然卑隘。恐非所以称生前九重之居也。议者欲除 太庙两庑。则非特不中典礼。而裁损庙制。事体尤重。且诸王功臣之祀。又将置之何所。非臣等所敢闻也。且臣等闻之。庙者。貌也所以形貌祖考而礼之明者也。寝者。寝也所以寝息祖考而妥之幽者也有庙无寝。则神将安栖。议者欲藏其主于夹室之中。夫夹室者。侧室也。所以藏祧庙之主也。以亲庙未毁之主。而藏之夹室。恐非礼矣。至谓周人庙制约俭。宜摹仿而为之。是又徒耳熟陈言。而未尝精于心计者也。夫周庙门容大扄七个。围门容小扄三个。则大门实容二丈一尺。小门实容六尺。引断精确其制度之弘且过于今乌在其为俭约也。况臣等恭覩 世庙之制。盖损于 太庙之数多矣。今欲建立羣庙。其规制高广。又岂可损于 世庙乎。且 太宗功业之盛比隆 太祖。而 宪宗又我 献皇帝父也。 二庙规制。视 世庙尤不当有一毫降损而后可。不然、则 圣心于此又有所大不安也今 太庙之主。自我 太宗而下凡七圣。兹欲为立庙。将依古制为三昭三穆而止立六庙乎。将依商周之制以 太宗为百世不迁之宗。而加立七庙乎。夫规制既不可降损。而欲拟诸 世庙。森然并建七庙于 太庙之南。岂惟地小不足以容。殆恐宸居左偏。宫室太盛以阴阳家说。未免有偏缺压制之嫌。此就地势规制而言。臣等所未敢轻议者也。臣等窃谓即使各庙既
译关于九庙规制的奏疏【九庙规制】
臣私下听闻,古代天子宗庙的制度,唐尧虞舜时期设五庙,夏朝沿袭此制,殷商和周朝的制度,大致都是七庙。而《祭法》与《王制》中的论述,以及刘歆“宗庙数量无限”的说法,又各不相同。宋代儒学家朱熹论述古今庙制,引用《王制》中“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座”的说法,指出这些庙宇都建在中门的左侧,外面建有总宫墙,内部各有庙和寝,另有独立的门墙。太祖庙位于最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排列。太祖之庙,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作为宗庙,也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作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则毁庙并依次迁移。昭位永远是昭,穆位永远是穆。随后朱熹说,三代的制度,其细节已不可得知,但大概不过如此。
汉朝继承秦朝的弊政,不能深入考据古代制度,各位皇帝的庙宇各自分散在不同地方,无法合建为总宫,以排列昭穆顺序。汉明帝遵循节俭、自我抑制,不再分别建造寝庙,于是子孙后代就实行了同堂异室的制度。此后历经魏晋,下至隋唐,都不能有所裁断纠正。至于讨论宋朝的事,也以没有为太祖单独立庙为遗憾,这是朱子的言论,后世学者坚守此说,认为是确凿的论断。
恭敬地推想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明命,拥有天下,起初为四亲分别立庙,德祖居中,懿祖居东第一庙,熙祖居西第一庙,仁祖居东第二庙,庙宇都坐北朝南,东西两夹室,两侧廊房,三门,门设二十四戟,外面建有总宫墙,正门之南,另设斋次,其西侧为馔次,门东侧为神厨,当时的制度,严整地符合古礼。此后改建太庙,才开始一律遵循同堂异室的制度。郊庙制度始终不同,是因为起初实行古制,后来顺应今制。既然已经遵循古制分别立庙,一旦袭用汉唐旧例,这大概是圣明的谋略和英明的决断,必有其道理。但议礼的人终究认为这不是古制。
恭敬地遇到皇上,俊德效法上天,圣学考究古制,天地百神的祀典,都已经厘正,制度仪文,昭然可述。唯独宗庙制度,尚未修复,所以体现在御札中,宣示召问,与辅政大臣商议多次。臣等恭敬地听闻圣谕,仰见大圣制作礼乐的心志,奉养祖先、思念孝道的诚意,大概是想要追复三代的礼制,以成就一王的制度,将垂范万世而不更改。臣等亲身遭遇这盛世,仰奉明旨,怎敢不思考如何对答以弘扬美命呢?但臣等广泛收集众人的意见,愚昧地有一点心得,不敢不为陛下陈述。
臣等曾听闻,庙,是用来象征生前有朝廷的;寝,是用来象征生前有寝宫的。建在观门之内,是不忍心远离亲人;位置在左侧,是不敢视亲人为死者。因此其营建制度,奠基选址,各有定则,不可以随意而为。如今太庙南边的宫墙,东邻世庙,西阻前朝,地势有限。辅臣礼官已奉圣谕,太庙三殿都不移动,那么太庙围墙之外,左右空地,不过几十丈罢了。如果依照古制,三昭三穆的庙宇在太庙之前,依次向南,那么如今太庙总宫的南面,到承天门墙并不遥远。即使尽辟其地,以建群庙,也恐怕地势不能容纳。如果要想缩小规模,不必另设门墙寝庑,那又不符合古礼。况且古人七庙九庙,制度都相同,太庙营建已经极其宏大壮丽,而群庙低矮狭窄,恐怕不足以匹配生前九重宫阙的居所。
议者想要除去太庙两侧廊房,这不仅不符合典礼,而且裁损庙制,事体尤其重大。况且诸王功臣的祭祀,又将安置在哪里?这不是臣等敢听的。而且臣等听闻,庙,是貌,用来显现祖考形貌而明确地礼敬他们;寝,是寝,用来安放祖考神灵而幽静地安抚他们。有庙无寝,那么神灵将栖息在哪里?议者想要将神主藏在夹室之中。夹室是侧室,用来收藏祧庙的神主。将亲庙未毁的神主藏在夹室,恐怕不合礼制。至于说周人庙制简约,应当模仿,这又是只熟悉陈词滥调,而没有精心计算的人。周庙大门能容纳七个大的门闩,围门能容纳三个小的门闩,那么大门实际宽度二丈一尺,小门实际宽度六尺,引证断案精确,其制度宏大且超过现在,哪里在于简约呢?
况且臣等恭敬地目睹世庙的制度,大概比太庙减少了很多。如今想要建立群庙,其规制高广,又怎么可以比世庙减少呢?而且太宗功业盛大,比隆太祖,而宪宗又是献皇帝的父亲,这两座庙的规制,比起世庙更不应该有一毫降损才合适。不然,那么圣心对此又会非常不安。如今太庙的神主,自太宗以下共七位圣君。现在想要为他们立庙,是依照古制只立三昭三穆共六庙呢?还是依照商周制度,以太宗为百世不迁的宗,而加立七庙呢?既然规制不可降损,而想要比拟世庙,森然并建七庙于太庙之南,岂止是地小不足以容纳,恐怕还担心宸居左偏,宫室太盛,以阴阳家的说法,未免有偏缺压制之嫌。这是就地势规制而言,臣等所不敢轻易议论的。臣等私下认为,即使各庙已经
成。 陛下以一人之身。冠冕佩玉。执圭服衮。循纡曲之途而欲于一日之间徧历羣庙。为之兴俯拜起升降奠献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且将薾然疲几。非独筋力有所不逮。而日力亦有所不给矣议者乃引周礼宗伯代后献之文谓羣庙之中、可以遣官摄祭是又未尝深惟礼意者盖古者宗庙之祭。君后迭献是以后不与祭。则宗伯可以代献。谓同在一庙之中而代后之亚献者言也未闻人臣可以代天子行事而遂主一庙之祭也且古者诸侯助祭。多同姓之臣。以之代摄。犹之为可。何也。同一祖宗之子孙也。今之陪祀执事者。可以拟古诸侯之助祭者乎。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是有故不得与祭。而其心犹以为如不祭也。况 陛下之仁孝诚敬。可以终岁举祭。止对越 太祖之庙而不一至羣庙乎。且规制必备而成庙。门垣堂庑寝室是也。仪文必备而成礼陪位乐舞之数是也。今欲立为七庙或八庙之制。则每庙之中。致祭之时。皆当有乐舞之数。陪祀之位而后可。若曰降从简易。而垣寝不备、乐舞不陈。主祭不亲。则是本欲尊之而反卑。本欲亲之而反疏。秪见贬损而未见所以为隆重矣。先年大学士丘浚谓宜间一日祭一庙历十四日而徧七庙。此盖无所处而强为之说。不自知其言之涉于迂阔。此就礼节仪文而言。臣等所未敢轻议者也。臣等窃闻先儒马端临曰。后世之失礼者。岂独庙制一事。而庙制之说。自汉以来。诸儒讲究。非不详明。而卒不能复古制者。以昭穆之位太拘故也。必欲如古制立庙。必继世而有天下者皆父子相继而后可。若兄弟世及。则其序紊矣周孝王以共王之弟。懿王之叔。□懿王而立。故晦庵庙图。宣王之世。则以穆懿夷为昭共孝厉为穆。夫穆王于世次昭也。共王为穆王之子。于世次穆也。懿王为穆王之孙。则继穆王而为昭是也孝王为共王之弟。而以继共王为穆。虽于世次不紊。然以弟而据孙之庙矣。至夷王为懿王之子。世次当穆。而图反居昭厉王为夷王之子。世次当昭。而图反居穆则一孝王立。而夷厉之昭穆。遂至于易位。于是晦庵亦无以处此。不过即其继立之先后以为昭穆。而不能自守其初说矣。又况宣王之世三昭三穆为六代则所祀合始于昭王。今因孝王厕其间。而其第六世祖昭王。虽未当祧。而已在三昭三穆之外。则虽名为六庙。而所祀止于五世矣。然此所言者。昭穆祧迁之紊乱。不过一代而已。前乎周者为商。商武丁之时。所谓六庙者。祖丁南庚阳甲盘庚小辛小乙是也。然南庚者祖丁兄子。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又皆祖丁子也。姑以祖丁为昭言之则南庚至小乙皆祖丁子属。俱当为穆。是一昭五穆。而祖丁所祀。上不及曾祖。未当祧而祧者四世矣。后乎周者为唐。唐懿宗之时。所谓六庙者。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是也然穆宗宣宗。皆宪宗之子。敬宗文宗武宗。又皆穆宗之子。姑以宪宗为昭言之则穆宣为穆。敬文武为昭。是四昭二穆。而懿宗所祀。上不及高祖。未当祧而祧者三世矣。盖至此而不特昭穆之位偏枯而祧迁之法亦复紊乱。若必欲祀及六世。则武丁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十庙。懿宗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九庙而后可。且继世嗣位者。既不能必其为弟为子。而创立宗庙之时。亦安能预定后王之入庙者。或穆多昭少如殷之时。或昭多穆少如唐之时哉。若必欲昭穆不紊。则立庙之制。必须属乎昭者于太祖庙之左建之。属乎穆者。此论明快或古者立庙其制如此于太祖庙之右建之。方为合宜。而预立六庙。定乎三昭三穆。以次逓迁之说。不可行矣。似反不如东都以来同堂异室共为一庙之浑成也。此则往哲之论。足证今事。就昭穆祧迁而言。臣等所未敢轻议者也。臣等仰惟 陛下。孝思纯至 天鉴高明制礼作乐。卓越前圣。方且退托谦冲。下咨廷议。但臣等愚昧。非不知古礼当复。而事理有所难行。惟是 圣谕以为 皇考献皇帝有 世庙以享祀。而我 文祖太宗以下列圣。乃不得专有一庙以全其尊。斯言也 亦善作收局皇天列祖。实鉴临之。天下后
译成。陛下以一人之身,头戴冠冕,身佩玉饰,手持圭板,身穿衮服,沿着曲折的道路,想要在一日之间遍访群庙,为之兴起、俯伏、拜起、升降、奠酒、献祭,即使有强健的体魄,肃穆恭敬的心意,也必将疲惫不堪。这不仅是因为筋力有所不及,而且时间也不够用了。议论的人于是引用《周礼》中宗伯代替皇后献祭的条文,认为在群庙之中,可以派遣官员代理祭祀,这又是未曾深思礼制意旨的人。古代宗庙祭祀,君主与皇后交替献祭,所以皇后不参与祭祀时,宗伯可以代替献祭,这是说在同一座庙中代替皇后进行亚献的话,未曾听说人臣可以代替天子行事,从而主持一座庙的祭祀。况且古代诸侯助祭,多是同姓的臣子,让他们代理,还可以说得过去,为什么呢?因为是同一祖宗的子孙。现在的陪祀执事人员,可以比拟古代诸侯助祭的人吗?孔子说:“我不参与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这是有原因不能参与祭祀,而他的心里还认为就像没有祭祀一样。何况陛下的仁孝诚敬,可以终年举行祭祀,只对着太祖的庙宇,而不曾到群庙去吗?况且规制完备才能建成庙宇,门墙、堂屋、厢房、寝室等是也;仪文完备才能成为礼制,陪位、乐舞的数量是也。现在想要确立七庙或八庙的制度,那么每座庙中,祭祀的时候,都应当有乐舞的数量,陪祀的位置,然后才可以。如果说降低规格从简,而墙寝不完备,乐舞不陈列,主祭不亲自参与,那么本是想要尊崇他们反而使他们卑微,本是想要亲近他们反而使他们疏远,只见到贬损而没有见到所以为隆重之处。先前大学士丘浚说应该隔一天祭祀一座庙,历经十四天而遍祭七庙,这大概是无处着手而勉强为之的说法,自己不知道他的话涉及迂阔。这是就礼节仪文而言,臣等未曾敢轻易议论。臣等私下听说先儒马端临说:“后世失礼的地方,难道只是庙制这一件事吗?而庙制的说法,自汉朝以来,诸儒讲究,不是不详细明白,而最终不能恢复古制的原因,是因为昭穆的位置太拘泥的缘故。一定要像古制那样立庙,必须是继世而有天下的人都是父子相继才可以。如果是兄弟世及,那么他们的次序就混乱了。周孝王是共王的弟弟,懿王的叔叔,在懿王之后即位,所以朱熹的庙图,在宣王的时候,就把穆、懿、夷作为昭,共、孝、厉作为穆。穆王在世次上是昭,共王是穆王的儿子,在世次上是穆,懿王是穆王的孙子,那么继承穆王而为昭是对的。孝王是共王的弟弟,而继承共王为穆,虽然在世次上不混乱,但是以弟弟占据了孙子的庙位。到了夷王是懿王的儿子,世次应当是穆,而图反而居于昭;厉王是夷王的儿子,世次应当是昭,而图反而居于穆。那么一个孝王即位,夷、厉的昭穆,就以至于易位。于是朱熹也无法处理这种情况,不过就其继立的先后作为昭穆,而不能坚守他最初的说法了。更何况宣王的时候三昭三穆为六代,那么所祭祀的应当始于昭王。现在因为孝王夹杂其中,而他的第六世祖昭王,虽然不应当祧迁,却已经在三昭三穆之外,那么虽然名为六庙,而所祭祀的只到五世了。然而这里所说的,昭穆祧迁的紊乱,不过是一代而已。在周之前的是商,商武丁的时候,所谓的六庙,是祖丁、南庚、阳甲、盘庚、小辛、小乙。但是南庚是祖丁兄长的儿子,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又都是祖丁的儿子。暂且以祖丁为昭来说,那么南庚至小乙都是祖丁的子属,都应当为穆。这是一昭五穆,而祖丁所祭祀的,上不及曾祖,不应当祧迁而祧迁的有四世了。在周之后的是唐,唐懿宗的时候,所谓的六庙,是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但是穆宗、宣宗,都是宪宗的儿子,敬宗、文宗、武宗,又都是穆宗的儿子。暂且以宪宗为昭来说,那么穆、宣为穆,敬、文、武为昭。这是四昭二穆,而懿宗所祭祀的,上不及高祖,不应当祧迁而祧迁的有三世了。大概到了这里,不仅昭穆的位置偏枯,而且祧迁的方法也再次紊乱。如果一定要祭祀到六世,那么武丁的时候,除去太祖之外,必须新建十座庙;懿宗的时候,除去太祖之外,必须新建九座庙,然后才可以。况且继世嗣位的人,既然不能必定是弟弟还是儿子,而在创立宗庙的时候,又怎么能预定后王入庙的人,或者穆多昭少像殷商的时候,或者昭多穆少像唐朝的时候呢?如果一定要昭穆不混乱,那么立庙的制度,必须属于昭的在太祖庙的左边建立,属于穆的在太祖庙的右边建立,这才合适。而预先建立六庙,确定三昭三穆,依次递迁的说法,不可行了。似乎反而不如东都以来同堂异室共为一庙的浑成。这是往哲的论述,足以证明今天的事情。这是就昭穆祧迁而言,臣等未曾敢轻易议论。臣等仰惟陛下,孝思纯至,天鉴高明,制礼作乐,卓越前圣,正且退托谦冲,向下咨询廷议。但是臣等愚昧,不是不知道古礼应当恢复,而事理有所难行。只是圣谕以为皇考献皇帝有世庙以享祀,而我文祖太宗以下列圣,却不得专有一座庙以全其尊,这话也很好,皇天列祖,实鉴临之。天下后
世。可以仰见 陛下。纯孝至诚大公至正之心矣。但臣等愚见。则以为列圣同享 太庙。巳极尊崇。而 皇考专居 世庙犹为退逊。若庙制大小不伦。行祀亲摄或异。则尊卑厚薄之分。反不足以称 陛下孝敬之诚。恐又未免有遗憾矣。臣等窃见今岁孟春。 陛下更定特享之仪正 太祖南面之位。以为太庙之始祖。又为 列圣各设帷幄。祭俱南面。各自奠献读祝臣等仰服 陛下。酌古准今。因旹制宜俨乎各庙专祀之义。虽古人制礼精微之意。亦不过如是而巳。况向来恭闻 陛下有谕辅臣御札云。祀典宜正。庙制难更。大哉皇言。实万世之宝训也。今臣等复议得 太庙九间同为一堂。虽有帷幄。而无所间隔。嫌于混同。未称专尊之敬请以木为黄屋俨如庙庭之制。每庙设一于殿之一间。又设帷幄于其中。 太祖居中尽北。 太宗而下。 列圣依昭穆之序以次稍南。位置如古建庙之制。则 太祖列圣。各得以专其尊。足以申 陛下尊尊亲亲之情。而于古礼亦庶几矣
译世。可以仰见陛下纯孝至诚、大公至正之心了。但臣等愚见,则认为列圣同享太庙,已经极其尊崇,而皇考专居世庙,尚显退让谦逊。如果庙制大小不伦,行祀时亲自参与或有所差异,那么尊卑厚薄的分别,反而不足以称颂陛下孝敬的诚意,恐怕又难免有遗憾了。臣等私下观察到,今年孟春,陛下更改特享的礼仪,端正太祖南面而坐的位置,将其作为太庙的始祖,又为列圣各自设置帷幄,祭祀时都南面而坐,各自奠献、读祝。臣等仰服陛下斟酌古制、准绳今情,因时制宜,俨然符合各庙专祀的意义,即使古人制礼精微的意旨,也不过如此罢了。况且向来恭闻陛下有谕示辅臣的御札说:“祀典应当端正,庙制难以更改。”伟大的皇言,实在是万世的宝贵训诫。现在臣等复议认为,太庙九间同为一堂,虽然有帷幄,却没有间隔,有混同之嫌,不足以称颂专尊的敬意。恳请以木制作黄屋,俨然如同庙庭的规制,每庙在殿的一间设一个,又在其中设置帷幄。太祖居中尽北,太宗以下,列圣依照昭穆的顺序依次稍南,位置如同古代建庙的规制。那么太祖、列圣,各自得以专享其尊,足以表达陛下尊尊亲亲的情意,而对于古礼也差不多符合了。
请勑戒饬土鲁番天方国夷酋疏【戒饬西域】
主客清吏司案呈、嘉靖十一年十一月、该陜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徐威等、起送土鲁番并天方国等地面速坛满速儿王等、差来夷使马黑麻虎力奶翁等、赴京进贡、该本部将各夷使进到方物验收、及将各番王求讨事情、俱经具题给赏外、即今差官督发各夷起程、查得今次土鲁番入关进贡、共二百九十名天方国一百三十七名、缘旧例各夷入贡。十人内准与起送一人。其土鲁番等处来贡。止许与哈密依时同来。并不许过十人。后为宽禁例以舒夷情事。又准每十人起送二人。其土鲁番天方国两处先年赴京人数。多不过二十余人。惟是今次到京人数倍多。且开列地面王号动致数十。以致求讨之支。不胜其繁。不惟违越旧规。抑亦非以小事大之体。若不及今区处将来踵袭故常。于赏赐则难于应付。于体统则难以制驭。恐非善后永久之图等因。案呈到部、看得西域诸国载在会典。惟是土鲁番。天方国撒马儿罕等乃其国号。其称王者亦止是一人。前此求讨番文。除国王外。多者不过十余纸。大抵皆称王母王弟王子头项。其余部落地面。类称头目名色。惟是今次土鲁番开称王号者七十五人。天方国称王号者二十七人。不别孰为国主孰为部领。今次 勑书回赐之间若一槩具答。如其所称。则是所开地面皆系入贡之国而彼国亦无复君臣之辩矣。此等事体。大有关系庙堂之上。宜有处分。一以尊中国之体。一以折外夷之奸。多称王号者欲优给赏赉故尔况其称号名目既多。则贡物虽微自当加例给赏。求讨相同。自当逐项回答。且一次准许。日后遂为成例。将来不副其无厌之求。则执词启衅。未必不繇于此。宋人岁币之事。盖可鉴已。所以富弼当国家事势逼迫之旹。犹力争献纳二字。古人慎重事体如此夷狄岂得不畏。我 朝以堂堂一统国势尊强。非前代比。况 列圣相承。神威圣武。四夷震迭。泰山之势何所不压。而蕞尔小夷。乃或肆其狡诈。槩称王号。僣渎 天朝。揆诸国无二主之义。责之以小事大之道。彼将何词。为此臣等议得今次回赐 勑书。除各国国王一人。宜从本等称号。其余恐未可类以王号回答。合无请自 圣裁勑下内阁辅臣。从长议处。撰勑一道。发明华夷君臣大义。备述 祖宗相待外夷。恩威并用。旧规。丁宁 天语。示以画一之令。责付进贡夷使赍还本国。宣示国王。俾知遵守。庶怀柔之道。制驭之方。各得其宜。斯为 圣王御戎之上策也。
议处降答各夷勑书称谓疏【降答西域勑书】
臣等议得土鲁番天方国、自弘治正德及嘉靖八年以前、入贡屡次 赴京使臣、求讨对象、称呼名号、并未有如今次之多、是以本部欲乞 圣裁、勑下内阁辅臣、从长议处、诚欲尊崇国势、节省国储、将以少効芹曝之愚也、今内阁辅臣题称前因、复蒙 陛下勑令礼兵二部从长议处是臣等初意。欲伸中国之威。而惜夫体。辅臣之意。恐召外夷之怨。而启乎衅。皆以纳忠于 陛下。非为身谋也。但看得西域诸国之称王号者。惟土鲁番天方国撒马儿罕三国。节年入贡。其余。如日落等国。国名尚多。来朝绝少。自与土鲁番等国不相统属。查得土鲁番自弘治正德以来入贡十三次。天方国自正德以来入贡四次。每次称王号者多止一人或二人三人。其余多称头目亲属。嘉靖二年八年。天方国称王号者始多至六七人。土鲁番称王号者始多至十一二人。而二年内撒马儿罕始称王至二十七人。内阁题称先年亦曾有称王至三四十人者。盖即嘉靖二年并三国而数之有此数也。若今次土鲁番、则七十五王、天方国则二十七王、而近日续到撒马儿罕、则五十三王、并而数之、则为百五六十王矣、是前此来朝称王。并未有如今次之甚。其所称王号。查与旧文并无相同。即有同者。地面又复不同。及查 先朝回赐勑书、弘治以来、或止回本国国王一人。其余头目亲属。即该载一敕之中。或一地面几处内。一地面头目几名。不拘多少。赐勑一道。
译请求敕令告诫土鲁番、天方国夷酋的奏疏【告诫西域】
主客清吏司呈报:嘉靖十一年十一月,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徐威等人,护送土鲁番及天方国等地速坛满速儿王等派遣的夷使马黑麻、虎力奶翁等人,进京进贡。本部已将各夷使进献的方物验收,并将各番王请求讨要的事项,都经上奏给予赏赐。如今已派遣官员督促各夷使启程。查得此次土鲁番入关进贡,共二百九十人;天方国一百三十七人。按照旧例,各夷人入贡,每十人中允许护送一人。其中土鲁番等地来贡,只允许与哈密按时一同前来,并且不许超过十人。后来为了放宽禁令以舒缓夷人的情绪,又准许每十人护送二人。土鲁番、天方国两地往年进京的人数,最多不过二十余人。唯独此次进京人数成倍增加,而且开列的地面王号多达数十个,导致请求讨要的条目不胜其烦。这不仅违反了旧规,也不符合小国侍奉大国的礼仪。如果不趁现在加以处置,将来沿袭旧习,在赏赐方面将难以应付,在体统方面将难以制约,恐怕不是善后长久之计等因。案呈报到部,我们认为西域各国记载在《会典》中,只有土鲁番、天方国、撒马儿罕等才是国号,其称王的也只有一人。此前请求讨要的番文,除国王外,多的也不过十余纸,大抵都称王母、王弟、王子等名目,其余部落地面,都称头目名色。唯独此次土鲁番开称王号的有七十五人,天方国称王号的有二十七人,不区分谁为国主、谁为部领。此次敕书回赐之时,如果一概答复,按照他们的称呼,那么所开列的地面都是入贡的国家,而彼国也就没有君臣的区别了。这类事情,与朝廷大局关系重大,应当有所处置,一来尊崇中国的体统,二来挫败外夷的奸诈。多称王号的人是想优厚地给予赏赐,所以如此。况且他们的称号名目既然很多,那么贡物虽然微薄,自然应当按例增加赏赐;请求讨要的相同,自然应当逐项回答。而且一次准许,日后就成为成例。将来如果不满足他们无厌的贪求,就会借词挑起争端,未必不是由此而起。宋朝岁币之事,足以引以为鉴。所以富弼在国家事势紧迫之时,尚且力争“献纳”二字,古人慎重事体如此,夷狄岂能不畏惧?我朝以堂堂一统,国势尊强,非前代可比。况且列圣相承,神威圣武,四夷震慑,泰山之势何所不压?而微小的夷人,却肆意狡诈,一概称王号,僭越渎犯天朝,衡量一国无二主的道义,责以小事大的道理,他们将有什么借口?为此臣等商议,此次回赐敕书,除各国国王一人,宜按本等称号,其余恐怕不可都按王号回答。恳请圣裁,敕下内阁辅臣,从长计议,撰写一道敕书,阐明华夷君臣的大义,详述祖宗对待外夷恩威并用的旧规,用天语叮咛,示以统一的法令,责成进贡夷使带回本国,宣示国王,使其知道遵守。这样怀柔之道、制驭之方,各得其宜,这才是圣王驾驭戎狄的上策。
议处降答各夷敕书称谓的奏疏【降答西域敕书】
臣等商议,土鲁番、天方国自弘治、正德及嘉靖八年以前,入贡屡次,进京使臣请求讨要的物品,称呼名号,并没有像这次这么多,因此本部请求圣裁,敕下内阁辅臣从长计议,确实是想尊崇国势,节省国库储备,以此稍微贡献一点浅陋的愚见。如今内阁辅臣题称前因,又蒙陛下敕令礼部、兵部从长计议。这是臣等初意,想伸张中国之威,而爱惜国家体统;辅臣之意,恐怕招致外夷怨恨,而开启争端。这都是为了向陛下尽忠,并非为自己谋划。但查得西域诸国称王号的,只有土鲁番、天方国、撒马儿汗三国,历年入贡;其余如日落等国,国名尚多,来朝极少,自然与土鲁番等国不相统属。查得土鲁藩自弘治、正德以来入贡十三次,天方国自正德以来入贡四次,每次称王号的多数只有一人或二人、三人,其余多称头目、亲属。嘉靖二年、八年,天方国称王号的开始多到六七人,土鲁番称王号的开始多到十一二人。而这两年内撒马儿罕开始称王多达二十七人。内阁题称往年也曾有称王多达三四十人的,大概即是嘉靖二年将三国合并计算有此数。若此次土鲁番则有七十五王,天方国则有二十七王,而近日续到的撒马儿罕则有五十三王,合并计算,则有百五六十王了。这是此前来朝称王,并没有像这次这么严重。他们所称的王号,查与旧文并无相同,即使有相同的,地面又复不同。及查先朝回赐敕书,弘治以来,或者只回本国国王一人,其余头目亲属,即记载在一道敕书中;或者一个地面几处内,一个地面头目几名,不拘多少,赐敕一道。
或各照亲属名色。如嘉靖八年。每人赐勑一道。今开列地面既多。称呼王号者尤多。揆诸旧例。殊为参差不一。必欲依文回答。如山王年撒马儿罕例。亦有前例未审不妨驳正者但恐彼旹亦出于一旹不审不及致详之过固未可遂以为例袭而行之也。况撒马儿罕。止因嘉靖二年。添称王号二十七人。此其肇端。今次遂致倍踰其数。岂不可为鉴哉。查得成化元年。该礼部议称土鲁番等国今后来朝。经繇哈密地方者。就彼听候同来。并不许过十人。及不得假作别番名目。滥放入关。此系着例可考者也。弘治元年、该甘肃镇廵等官奏称哈密地面同撒马儿罕天方国等处使臣六百一名、土鲁番三起男妇四百十四名口、俱来进贡、本部为照差人过多、冒赏太滥、议拟合于六百一名口内、量准二百名、其天方国果系原来夷人、量准十数人起送来京、其额外多余、并土鲁番等三起、合俱以礼阻回及请勑勑切责镇廵官员、今后务要照例验放起送其守关原报官员、行廵按御史查提问罪、此系禁例之严。近在孝宗之朝非远也。则是前此国家之处三项夷人。固尝禁其不得假滥名目。亦尝节其起送人数。至于土鲁番三起男妇四百余人。又尝尽数以礼阻回。既而于镇廵验放官员。则加切责。于守关原报人员。则行提问。是皆老成谋国之臣。其重体惜费。伸威振法。处置曲尽。固未尝虑其有他患也。臣等窃谓自古中国之于裔夷。当其来朝入贡。虽嘉其纳欵之诚。未尝直与拒绝。至于贡期方物。未尝不有体例为之节制。其或名号僣差。言词侮嫚。未尝不正以大义。责其无礼。必如此而后有内夏外夷之辩。天冠地履之分。庶几德可远施。威可远加。而中国不失为中国矣。今土鲁番天方国称王太多。事关国家大体。若谓其本国封授。则前此旧文所无。若谓其部落相呼。则不当闻于阙下。若止依来文回答。则土鲁番天方国皆一国也。恐自此而为数十国矣。若类以王号荅称。人与 勑书一道。窃恐自今以后。各项地面。各执所得 勑书。率其部落任意加增。将来无时入贡。势难阻绝。贡使日增。则道路有司。供费日甚。赏赐回答。无有纪极。以府库有常之财。似不足以充溪壑无涯之欲。况臣等昨来亲赴左顺门。看给回赐土鲁番天方国所费礼物不赀。其织金蟒龙各样鸟兽疋。俱系永乐年间织造之物。颜色鲜明。金缕致密非近年织造者可及。询之管库人员。亦云见今积贮空虚。后将难继。且夷人所贡铁锉等件俱无用之物。而竭我帑藏以应彼求讨。是敝中国而事外夷。恐非计之得者也
译有的各自按照亲属的名目来称呼。比如嘉靖八年,每人赐给敕书一道。如今开列的地域既多,自称王号的尤其多。对照旧例,显得参差不齐、很不一致。如果一定要依照来文逐一回答,像山王、撒马儿罕那样,也有前例未明、不妨驳正的情况;但恐怕当时也是出于一时,未必详尽考虑,所以不能就此作为成例沿袭执行。况且撒马儿罕,只是因为嘉靖二年,新增称王号的二十七人,这是开端,这次竟然导致超过一倍,难道不值得引以为戒吗?
查得成化元年,礼部议称:土鲁番等国后来朝贡,经过哈密地方的,就在那里听候一同前来,不许超过十人,也不得假借其他番邦的名目,滥放入关。这是有例可考的。弘治元年,甘肃镇巡等官奏称:哈密地面同撒马儿罕、天方国等地的使臣六百零一人,土鲁番三批男女四百一十四人,都来进贡。本部认为差遣人数过多,冒领赏赐太滥,议定在六百零一人中,酌情批准二百人;其中天方国如果确实是原来的夷人,酌情批准十几人起送进京;其余额外多余的人,以及土鲁番等三批,都一律以礼阻挡回去。并请求敕令切责镇巡官员,今后务必照例查验放行、起送;对于守关原报的官员,由巡按御史查提问罪。这是禁令严格的例子,近在孝宗朝,并不遥远。
由此可见,此前国家对待这三项夷人,本来就已经禁止他们假借滥用的名目,也曾经节制起送的人数。至于土鲁番三批男女四百余人,又曾经全部以礼阻挡回去。进而对于镇巡查验放行的官员,加以切责;对于守关原报的人员,加以查提问罪。这些都是老成谋国的臣子,他们重视体制、爱惜费用,伸张威势、整肃法纪,处置周到详尽,本来就没有担心会有其他祸患。
臣等私下认为,自古中国对待边疆夷人,当他们来朝入贡时,虽然嘉许他们归顺的诚意,未曾直接拒绝;至于贡期和贡品,未曾没有体例加以节制。如果名号僭越差错,言辞傲慢无礼,未曾不依据大义,责备他们无礼。必须这样,然后才有内夏外夷的区别,天冠地履的分别。或许这样,德行才能远施,威势才能远加,而中国不失为中国。
如今土鲁番、天方国称王的太多,事关国家大体。如果说这是他们本国封授的,那么前此旧文中没有记载;如果说这是他们部落互相称呼的,那么不应当传到朝廷。如果只依照来文回答,那么土鲁番、天方国都是一国,恐怕从此会变成数十国了。如果一律以王号回答,每人赐给敕书一道,臣等私下担心,从今以后,各地域各自拿着所得的敕书,率领部落任意增加人数,将来随时入贡,势必难以阻挡。贡使日益增加,那么道路上的官府,供应费用日益严重;赏赐回答,没有尽头。用府库有限的钱财,似乎不足以满足像溪壑一样无底的欲望。况且臣等昨天亲自到左顺门,查看赏赐给土鲁番、天方国的礼物耗费巨大。那些织金蟒龙、各种鸟兽图案的匹帛,都是永乐年间织造的物品,颜色鲜明,金线细密,不是近年织造的能比得上的。询问管库人员,也说现在积蓄空虚,以后难以接续。而且夷人进贡的铁锉等物品,都是无用的东西,却耗尽我们的国库来应付他们的索取。这是损害中国而侍奉外夷,恐怕不是得当的计策。
得旨作勑书每国止许一人称王
议凤阳府不当筑城疏【凤阳筑城】
南京礼部等部右侍郎黄绾等题、该钦差总督漕运兼廵抚凤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题、开地方应议事宜、内一件建城垣、据直隶凤阳府申前事、行南京礼工二部各委堂上官一员、并钦天监熟知地理风水官员、亲诣凤阳府、精加相度、如果便利无碍、相应建筑砖城、就行定拟阔狭远近、奏请裁夺等因、该户部等衙门会议题、奉 钦依、咨行工部看得所题建筑砖城事宜、相应勘处、备咨到部、转委臣等亲诣凤阳府查照都御史刘节所议前项事宜、随该臣等行委南京钦天监冬官正许济等、各亲诣相度、随据委官冬官正许济等呈称、相看得凤阳府治、原无城垣、止存土埂五十余里、中有皇城内包万岁山、东西山势相连、皆拱对皇陵、其万岁山正当前案、自建皇陵到今。土脉灵气。秘结年久。诚恐建筑城垣。不免开壕动土。关系匪轻。臣等又经亲诣陵寝、及府治处所、逐一相度、切照凤阳府治所关、固宜有城池以为保障、都御史刘节之奏、诚为地方急务、但仰惟皇陵乃宗社万年基本、而凤阳府治、正在皇陵前面、护砂明堂之中、凡附近四围山场地土、累朝以来、例有重禁、不许军民砍伐树株、掘取土石、开凿窑井及皇城内外。不许耕种。近陵处所。不许置设油榨。恐有震惊。况今欲筑凿城池。大兴工役。山川风气。焉保无伤。且皇城所包万岁山。即皇陵案山。所以 圣祖当旹建立皇城、形如半月。抱向皇陵。其东西钟鼓二楼。并各城门台基。亦皆拱向。又看得周围城基止有万岁山后北门一。见存砖城数丈。其余俱是土墙。亦无开凿壕河。及查中都志书。亦云土墙无壕。窃想圣祖建极开基三十余年。九州岛岛岛四海。周思曲虑。无有不至。高城深池。随处创建。未尝患财力之不足。岂有龙飞故乡之地。虑犹未及。而惜此数十里城池之费哉。盖有深意存乎其间。而非今日所敢轻测也。若欲于此建筑城池。决当审避。以故前此累经相勘人员。不敢明言。姑以年向不利。地方荒歉为辞。臣等亲诣相度。实见陵寝所关如此。焉敢苟狥一方私见。依违两可。不为 陛下明言致万一之误哉。奉 旨抄出送司案呈到部、看得凤阳府治皇陵所在、乃 圣朝祖宗根本之地。山川灵秀。王气所锺。不宜震惊腾泄。诚如各官所议依拟、合候命下行移各该衙门、一体遵守。不须筑城。则皇陵永固。而长保亿万年无疆之休矣。
奉勑详议南京太庙不当重建疏【南京太庙】
议得唯天子议礼、唯圣人达孝、近日南京 太庙既毁于火、该南京礼臣奏请欲将南京 太庙原日朝夕香火、暂并于南京奉先殿、其重建庙制、补造神主、干系 宗庙太礼、取自上裁、钦蒙 敕下该部看详、臣下虽欲据经守礼、愚贱未敢专擅、钦蒙 皇上颁勑下议、臣等伏读仰思、备见 皇上至德达孝、纶言精确、贻谋高远不独有以正一代宗庙之礼、且足以定万世帝王之业诚非臣下所及、乃复不目满假、务集众思、尤见虚中爱礼、甚盛心也、窃惟古者国无二庙。庙无二主。故虞祭用桑主。练祭用栗主。栗主既立。乃毁桑主。君去其国。则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明天无二日。尊无二上。国无二庙。神无二主也。后世此义不明。汉有原庙。齐有伪主。亵渎诬妄。事神则难。乃若有周三都三庙。则又礼以义起。事有攸宜。岐周则太王诸侯之庙。镐京则武王定都所建。洛邑则周公定鼎所建。典据精确然镐京庙成则岐周之主巳从洛邑虽庙成王未尝都洛则镐京之主自在。周公虽以至亲留后。然诸侯不得祭天子。支子不得祭太宗。文王武王之禋。盖非正祭。故国有二庙。自汉惠始也。神有二主。自齐桓始也。周之三都三庙。乃迁国立庙。去国载主。非二庙二主也。我 太祖肇都南京。即周公都洛。 太宗定都北京。即武王都镐。知武王周公之志。未尝不同。则知 太祖太宗之心。未始异矣。况 太祖未年。尝有改都之议。则知一旹定鼎金
译得到圣旨,制作敕书,规定每个国家只允许一人称王。
关于凤阳府不宜筑城的奏疏【凤阳筑城】
南京礼部等部右侍郎黄绾等人上奏说:根据钦差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地方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所奏,列举地方应议事项,其中有一条关于修建城墙。据直隶凤阳府申报前事,已行文南京礼部、工部各委派堂上官一员,以及钦天监中精通地理风水的官员,亲自前往凤阳府,仔细勘察度量。如果便利且无妨碍,应当建筑砖城,就拟定城墙的宽窄远近,上奏请朝廷裁决等因。户部等衙门会议后上奏,奉圣旨依从,咨行文工部。工部查看所奏建筑砖城事宜,认为应当勘处,备文咨行到部,转委臣等亲自前往凤阳府,查照都御史刘节所议的前项事宜。随即臣等行文委派南京钦天监冬官正许济等人,各自亲自前往勘察度量。随即据委派官员冬官正许济等人呈报说:勘察凤阳府治,原本没有城墙,只留存五十多里的土埂,中间有皇城内包万岁山,东西山势相连,都拱卫对着皇陵,那万岁山正处在前方案山位置。自建皇陵至今,土脉灵气,秘密凝结多年。实在担心建筑城墙,不免开壕动土,关系重大。臣等又亲自前往陵寝及府治处所,逐一勘察。切察凤阳府治所关涉,固然应该有城池作为保障,都御史刘节的奏议,确实是地方急务。但仰思皇陵是宗社万年的根本,而凤阳府治,正处在皇陵前面,护砂明堂之中。凡是附近四周的山场地土,历代以来,例有重禁,不许军民砍伐树木、挖掘土石、开凿窑井,以及皇城内外,不许耕种,近陵处所,不许设置油榨,恐有震惊。况且现在想要筑凿城池,大兴工役,山川风气,怎能保证不受损伤?而且皇城所包围的万岁山,就是皇陵的案山。所以圣祖当时建立皇城,形状如半月,怀抱朝向皇陵。其东西钟鼓二楼,以及各城门台基,也都拱卫朝向。又查看周围城基,只有万岁山后北门一处,现存砖城数丈,其余都是土墙,也没有开凿壕河。及查《中都志》书,也说土墙无壕。私下想圣祖建极开基三十多年,九州四海,深思熟虑,无有不到之处。高城深池,随处创建,未曾担忧财力不足。哪有龙飞故乡之地,考虑尚且不及,而吝惜这数十里城池的费用呢?盖有深意存乎其间,而非今日所敢轻易揣测的。若想要在此建筑城池,决当审慎回避。因此以前屡次经过勘察的人员,不敢明言,暂且以年向不利、地方荒歉为借口。臣等亲自前往勘察,实见陵寝所关涉如此,怎敢苟且顺从一方私见,模棱两可,不为陛下明言以致万一之误呢?奉圣旨抄出送司案呈到部,查看凤阳府治皇陵所在,乃是圣朝祖宗根本之地,山川灵秀,王气所钟,不宜震惊腾泄。诚如各官所议,依拟,合候命下,行文各该衙门,一体遵守。不须筑城,则皇陵永固,而长保亿万年无疆之福矣。
奉敕详议南京太庙不宜重建的奏疏【南京太庙】
议得:只有天子议礼,只有圣人达孝。近日南京太庙既毁于火,该南京礼臣奏请,欲将南京太庙原日朝夕香火,暂且合并于南京奉先殿。其重建庙制、补造神主,干系宗庙大礼,取自上裁。钦蒙圣旨敕下该部看详,臣下虽欲据经守礼,愚贱未敢专擅。钦蒙皇上颁敕下议,臣等伏读仰思,备见皇上至德达孝,纶言精确,贻谋高远,不独有以正一代宗庙之礼,且足以定万世帝王之业,诚非臣下所及。乃复不目满假,务集众思,尤见虚中爱礼,甚盛心也。窃惟古者国无二庙,庙无二主。故虞祭用桑主,练祭用栗主。栗主既立,乃毁桑主。君去其国,则太宰取群庙之主以从。明天无二日,尊无二上,国无二庙,神无二主也。后世此义不明,汉有原庙,齐有伪主,亵渎诬妄,事神则难。乃若有周三都三庙,则又礼以义起,事有攸宜。岐周则太王诸侯之庙,镐京则武王定都所建,洛邑则周公定鼎所建。典据精确,然镐京庙成则岐周之主已从,洛邑虽庙成王未尝都洛,则镐京之主自在。周公虽以至亲留后,然诸侯不得祭天子,支子不得祭太宗,文王武王之禋,盖非正祭。故国有二庙,自汉惠始也。神有二主,自齐桓始也。周之三都三庙,乃迁国立庙,去国载主,非二庙二主也。我太祖肇都南京,即周公都洛。太宗定都北京,即武王都镐。知武王周公之志,未尝不同,则知太祖太宗之心,未始异矣。况太祖末年,尝有改都之议,则知一时定鼎金
陵。未称贻谋之远。迨 太宗定都燕京。内制六合。外控诸边。形势远过关中。固万世帝王之业。我 太祖在天之灵。岂不居歆。况 圣子神孙。既亲奉祀事于此。则 祖宗神灵。自当陟降于此。斯固人情。亦乃神道。古人立主依神。立庙依主而子孙之身。又祖宗所依。今日正当定专如此。使宗庙社稷专主于此。本支百世根本于此。祈天永命保民出治。罔不于此。兹实亿万、载无疆之休。此臣等所谓不徒定一代宗庙之礼。而且以定万世帝王之业者也。臣等虽愚且贱、心知其是、确乎不可易矣。然仰惟 圣衷谦虚。犹若有所未安者。臣等请得而赞之。唯 圣明断焉。今日南京 太庙之议、大略有二、或谓可弗建者。以国无二庙。神无二主也。或谓当重建者。以南京根本重地。 祖庙神灵久依。有其举之。莫敢废也。弗建也者守礼也重建也者以义起也。虽见有不同。知者见之谓之知。仁者见之谓之仁。愚且贱焉。弗敢专也。弗敢遂也。今伏读 圣谕所谓既以北京立万世之业、当为万世之图、使其定专于此、庶几 太祖永歆、必不以作庙为歆云者、则弗建之议。可以的然而决矣。 圣谕所谓南京秪存百官有司、不巡幸、不举时祀、 祖宗唯子孙是依是凭云者、则复建之议。可以涣然而释矣。此所谓众言淆乱。折诸圣也。至曰一太宗定北都、传已六宗、能为 太祖太宗守洪业、无南北之分、又曰、一天下作二主二庙、恐弗合礼与义、大哉王言、一哉王心、圣学孝道、蔑以加矣、至谓承天府尚有 献考庙、今弗重建南京 太庙、为丰祀于昵、此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百姓不知者耳。况事体大异、比拟不伦、 圣谕固已折之当矣、且南京 太庙。今日之废。非出于人。而 祖宗庙享固在于此。匪曰疏之。实以亲之。匪曰薄之。实以尊之、以善继善述之心、为不愆不忘之孝、守 文祖迁都之虑、保 高皇创业之谟、则不当复建庙于南京者。诚万世不易之定论也。况南京皇城宫殿倾圯者多。 累朝以来。不许修饰。而近日议臣山王山王奏欲修理。此皆不知 祖宗深意。殊非所以守成法而定民志也。且北京 宗庙。行将复古定制。久注渊衷。而南京 太庙。修饰方新。遽罹回禄。则皇天眷德之意 圣祖启后之灵。恐不可不默会于昭昭之表者也。臣等学不足以洞达天人、才不足以弥纶治道然仰奉圣谟、佥谓兹事、可以质鬼神而无疑、俟百世而不惑矣、但南京原有奉先殿在、其朝夕香火、自当并合供奉如常、仍乞俯从礼官、祈请钦制祝文、遣官祭告、其 太庙遗址、似当仿古坛墠遗意、仍高筑垣墙、谨司启闭、不致有所践踏、以致尊严之意、则礼成义尽而国是定矣、
译陵寝未足以彰显先帝深远的谋略。等到太宗皇帝定都燕京,对内统御天下,对外控制边疆,其形势远远超过关中地区,巩固了万世帝王的基业。我太祖皇帝在天之灵,难道不在此安享祭祀吗?况且圣明的子孙,既然亲自在此奉祀,那么祖宗的神灵,自然应当在此上下往来。这既是人之常情,也符合神道之理。古人设立神主依靠神灵,设立宗庙依靠神主,而子孙的身体,又是祖宗所依靠的。今天正应当确定专一于此,使宗庙社稷专一地主宰于此,皇族本支百代的根本在于此,祈求上天永赐国命、保护百姓、施行治理,没有不在此进行的。这实在是亿万载无穷无尽的福佑。这就是臣等所说的,不仅仅是确定一代宗庙的礼仪,而且是以确定万世帝王的基业。臣等虽然愚昧低贱,心里知道这是正确的,确实不可改变。然而仰思圣上内心谦虚,似乎还有所不安。臣等请求陈述意见以赞襄圣意,只待圣明决断。
今天关于南京太庙的议论,大致有两种:一种认为可以不建,因为国家没有两个宗庙,神灵没有两个主宰;另一种认为应当重建,因为南京是根本重地,祖宗神灵长久依附于此,既然有祭祀之举,就没有人敢废除。不建是遵守礼制,重建是因义而兴起。虽然见解不同,智者见之称为智,仁者见之称仁。臣等愚昧低贱,不敢专断,也不敢随意行事。现在恭读圣谕,说既然在北京确立了万世基业,就应当为万世做规划,使其专一于此,大概太祖皇帝会永远安享祭祀,必定不会认为建造宗庙才是安享祭祀,那么不建的议论,可以由此决断了。圣谕又说南京只保留百官有司,不巡幸,不举行时祭,祖宗只依靠和凭借子孙,那么重建的议论,可以由此涣然冰释了。这就是所说的众说纷纭,以圣意决断。
至于说太宗皇帝定都北都,传承已历六宗,能够替太祖、太宗守护洪业,没有南北之分;又说天下设立两个主宰、两座宗庙,恐怕不符合礼与义。伟大的王言,专一的王心,圣学的孝道,无以复加了。至于说承天府还有献考庙,现在不重建南京太庙,是为了亲近而丰盛祭祀,这是以小人的心胸揣度君子的心意,百姓不知道罢了。况且事体大不相同,比拟不伦不类,圣谕本来就已经驳斥得当了。而且南京太庙今天的废除,不是出于人为,而祖宗的庙享本来就在这里。不是疏远他们,实在是亲近他们;不是轻视他们,实在是尊崇他们。以善继善述的心意,作为不违背、不遗忘的孝道,遵守文祖迁都的考虑,保护高皇创业的谋略,那么不应当在南京再建宗庙,确实是万世不易的定论。
况且南京皇城宫殿倒塌毁坏的多,累朝以来,不许修缮。而近日议臣山王奏请想要修理,这都是不知道祖宗的深意,实在不是用来守成法而定民志的。而且北京宗庙,即将恢复古制,长久注圣心,而南京太庙,刚修缮一新,就遭遇火灾。那么上天眷顾德意的征兆,圣祖启迪后代的灵验,恐怕不可不在明显之外默默体会了。臣等学问不足以洞达天人,才能不足以弥纶治道,然而仰奉圣谋,一致认为此事,可以质问鬼神而没有疑虑,等待百世而不迷惑了。只是南京原有奉先殿在,其朝夕香火,自当合并供奉如常。仍乞俯从礼官,祈请钦制祝文,派遣官员祭告。其太庙遗址,似乎应当仿照古代坛墠的遗意,仍然高筑垣墙,谨慎掌管启闭,不致有所践踏,以表达尊严之意,那么礼成义尽而国是定了。
复议大臣有期功丧庙祭当回避疏【期功丧避陪祀】
查得大明律内一款、凡祭祀缌麻以上丧、皆不与、及查得本部凡遇郊庙一应祭祀、其陪祀官员、除年老残疾疮疥体气刑余丧过之人不与、先期出给告示于东西长安二门张挂晓谕、行准吏部验封清吏司并詹事府主簿厅手本、查得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顾鼎臣侄病故于四月初二日闻丧、系期年服、扣至嘉靖十四年四月初二日服阕、吏部左侍郎霍韬出嫁堂妹病故于四月二十八日闻丧、系小功服、扣至本年九月二十八日服阕、又堂弟病故、七月十八日闻丧、系大功服、扣至嘉靖十四年四月十八日服阕等因、通回报到司案呈到部、看得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顾鼎臣、吏部左侍郎霍韬奏称本年孟冬祫享 太庙、时享 世庙、伏蒙钦遣臣等捧主、奏乞讲明礼制、应否回避、乞赐裁定、永为遵式一节、大意曲引古礼、以其所居之职、拟于古之诸侯自绝期丧、霍文敏屡辞迁擢之命未必邀入庙恩典而建此议也要欲逞其宿辨耳文愍引经析之特为严峻不遵律例回避、欲要入庙捧主而已、臣等看议得国之大事、惟祭。人情之实惟丧。故丧祭二者。吉凶大礼。帝王所重者也。诚不可不讲明焉、我朝稽古定礼、首严祀祭、尤重丧服、谨按大明律祭享条下、凡大祀庙享、所司知有缌麻以上丧、或曾经杖罪、遣充执事、及令陪祀者罪同、罚俸钱一月、若有丧有过不自言者、罪亦如之、此我 太祖高皇帝钦定之律、凡五品以上官、得与祭者、自缌麻以上丧、皆听回避、制也、礼也、今侍郎顾鼎臣霍韬具奏、引古礼期服诸侯绝大夫降之文、而以今之居公卿位者、拟于古之诸侯、又以古之诸侯。犹今之守令。则似大不伦矣。夫封建法废。而罢侯置守。则世无诸侯久矣。历代官制沿革不同。我朝稽古建官。虽仿周礼。而九品之制。亦无所谓公卿之秩。古之诸侯。建邦启土。世有其国。于分君也。其伯叔父兄弟皆臣也。故期服可绝。不知今之所谓公卿者。果能偃然以君道自处。而可以臣其伯叔父兄弟否乎。且古有列国诸侯。亦有王朝公卿。即王朝公卿。亦每亚诸侯一等。即古之公卿。亦不敢拟于列国诸矦。况在千载之下。事体有大不同者乎。又曰。在位则为公卿。释位乃有族属。凡臣僚五品以上。皆无回避期服之礼。是何言也。且既以侍郎为公卿。拟诸侯矣。而又令五品官皆不避期丧。是今之五品官皆公卿也。既以古之诸侯。犹今之守令矣。是今之为公卿者。亦犹守令也。此恶可同也。夫丧服之制。人情之所由生也。岂以在位释位。为有无隆杀哉。信如所言。则是知贵贵而不知亲亲。有爵位而不复有恩义矣。是何其教民以薄也。又谓凡言丧者。谓其身莅之者也。身莅之者。以其秽也。而又曰。闻计为位。及同居遭丧。致怆慽焉。回避吉礼可也。若踰旬月。皆无容于避矣。此皆任情杜撰之言。于礼无考也。于典无据也。夫丧服者因人情之哀而制之者也。哀有浅深。故服有轻重。是故为之三年期年。为之九月五月三月。此定则矣。故定之三月。哀不能忘于三月也。定之期年。哀不能忘于期年也。是故祭祀吉礼也。所以致诚于神明也。若有丧者。情未忘于哀。则不能致其诚于祭。而曰以其不身莅其丧。与夫时之过。皆可无避。斯言也。臣等实未之前闻也。卒言彼执律例而不通其义者、又将议其为戾、则又大非矣、诚大戾矣、我 太祖御制大明律序曰、朕有天下、仿古为治、明礼以导民、定律以绳顽、则律令之作固出于礼义之精微也。朱子谓律是从古来底。盖不但秦汉而下。三代之法。固寓于中矣。且律文简奥。非曲学俗儒所能领会。宋莒公曰。律应从而违。堪供而缺。此六经之亚文也。今日二臣有是之请。盖未达律文从违之义矣。曾谓律例礼义有不相同者哉。为人臣者。谁敢弃律令而不守哉。臣等仰惟 陛下以其言为亦当者、若曰重 宗庙之事、而不复顾其私云尔、然实则以私而妨公矣失轻重之分矣。臣等忝
译复议大臣因期功丧期应回避庙祭的奏疏【期功丧期回避陪祀】
查得《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凡是祭祀时,若处于缌麻以上的丧期,皆不得参与。又查得本部以往遇到郊庙等一应祭祀,其陪祀官员,除年老、残疾、患疮疥、体气不佳、受过刑罚以及丧期未满之人不得参与外,提前发布告示,在东西长安二门张贴晓谕。经吏部验封清吏司及詹事府主簿厅核查得知: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顾鼎臣的侄子于四月初二日病故,顾鼎臣闻丧,服期年之丧,推算至嘉靖十四年四月初二日丧期才满;吏部左侍郎霍韬出嫁的堂妹于四月二十八日病故,霍韬闻丧,服小功之丧,推算至本年九月二十八日丧期才满;又其堂弟病故,七月十八日闻丧,服大功之丧,推算至嘉靖十四年四月十八日丧期才满等情,一并回报至司,呈报至部。
查看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者顾鼎臣,吏部左侍郎霍韬上奏称:本年孟冬举行祫享太庙、时享世庙,承蒙钦派臣等捧持神主,奏请讲明礼制,是否应当回避,乞请裁定,以作为永久遵循的准则。这一节大意是曲解引用古礼,以其所居职位,比拟古代诸侯,主张自绝期丧;霍文敏屡次推辞升迁任命,未必是谋求入庙的恩典而建立此议,而是要逞其宿有的辩才罢了;顾文愍引经据典分析,特别严峻,不遵从律例回避,只想入庙捧主而已。
臣等评议认为:国家的大事,只有祭祀;人情的真实,只有丧事。所以丧与祭二者,是吉凶大礼,是帝王所重视的。确实不可不讲明。我朝考察古制确定礼仪,首先严格祭祀,尤其重视丧服。谨按《大明律》祭享条下规定:凡大祀庙享,主管部门知道有缌麻以上丧期,或曾受杖刑,却派遣充任执事及令其陪祀的,罪同,罚俸钱一月;若有丧期或有过错不自言明的,罪亦如之。这是我太祖高皇帝钦定的法律,凡五品以上官,得与祭者,自缌麻以上丧期,皆听任回避,这是制度,也是礼法。
如今侍郎顾鼎臣、霍韬上奏,引用古礼中“期服诸侯绝,大夫降”的条文,而将当今居公卿之位者,比拟为古代诸侯;又将古代诸侯,比拟为当今守令,这似乎大不相类了。封建法废除,罢侯置守,世上没有诸侯已经很久了。历代官制沿革不同,我朝考察古制建立官制,虽然仿效《周礼》,但九品之制,也无所谓公卿的秩位。古代诸侯,建立邦国,拥有土地,世代拥有其国,是分支的君主。其伯叔父兄弟都是臣子。所以期服可以断绝。不知当今所谓公卿者,果真能安然以君主之道自处,而可以将伯叔父兄弟视为臣子吗?
况且古代有列国诸侯,也有王朝公卿。即使是王朝公卿,也常常低于诸侯一等。即使是古代的公卿,也不敢比拟列国诸侯。何况在千载之下,事体有很大不同呢?又说:“在位则为公卿,离职乃有族属。凡臣僚五品以上,皆无回避期服之礼。”这是什么话?况且既然以侍郎为公卿,比拟诸侯了,而又令五品官皆不避期丧,这是说当今的五品官都是公卿吗?既然以古代诸侯,比拟当今守令了,这是说当今为公卿者,也如同守令吗?这怎么可以等同呢?
丧服之制,是人情所由产生的。岂能因在位或离职,而有有无、隆杀的区别呢?真如所言,则是知贵贵而不知亲亲,有爵位而不复有恩义了。这是何其教民以薄情啊。又说:“凡言丧者,谓其身亲临其丧者也。身临其丧者,以其秽也。而又曰,闻计为位,及同居遭丧,致怆慽焉,回避吉礼可也。若踰旬月,皆无容于避矣。”这都是任情杜撰之言,于礼无考,于典无据。
丧服是因人的哀情而制定的。哀有浅深,所以服有轻重。因此为之三年、期年,为之九月、五月、三月。这是定则。所以定为三月,哀不能忘于三月;定为期年,哀不能忘于期年。因此祭祀是吉礼,是用来致诚于神明的。若有丧者,情未忘于哀,则不能致其诚于祭。而说因其不身临其丧,以及时间已过,皆可无避。这话,臣等实在未曾听闻。
最终说他们执守律例而不通其义者,又将议其为戾,则又大非矣。诚大戾矣。我太祖御制《大明律序》曰:“朕有天下,仿古为治,明礼以导民,定律以绳顽,则律令之作固出于礼义之精微也。”朱子谓律是从古来底,盖不但秦汉而下,三代之法,固寓于中矣。且律文简奥,非曲学俗儒所能领会。宋莒公曰:“律应从而违,堪供而缺,此六经之亚文也。”今日二臣有是之请,盖未达律文从违之义矣。曾谓律令礼义有不相同者哉?为人臣者,谁敢弃律令而不守哉?
臣等仰惟陛下以其言为亦当者,若曰重宗庙之事,而不复顾其私云尔。然实则以私而妨公矣,失轻重之分矣。臣等忝
列礼官、二臣之言、弃礼为甚、不敢不按据古礼、为 陛下详言之、夫礼曰、丧多而服五。是五等之服。皆丧服也。故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大功之丧。不食酰酱。小功缌麻。不饮酒醴。是哀之发于饮食者也。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是哀之发于容体者也。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是哀之发于衣服者也。夫大功小功缌麻服渐轻矣。而皆不能无哀焉。况期年之丧乎。今鼎臣期丧也。韬大功之丧也。而乃欲忘哀以从事于 宗庙。是与古人制礼之意大相远矣。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不夺人之丧者。谓不夺废他人居丧之情也。不可夺丧者。谓巳居丧之情。不可为它事所夺废也。要使各得尽其礼耳我 太祖钦定律令。凡缌麻以上丧。不令陪祀许回避者。是以 天子之尊不肯夺废人居丧之情也。而二臣乃自忘居丧之情。而自夺废其礼。不亦异于君子乎。礼曰、如诸父昆弟姑姊妹之丧、则既宿、则与祭卒事、出公门释服而后归、盖既宿者谓祭前三日、将祭之时、既受宿戒、若遭丧、则亦须毕公家之事、而后释服以归、可也、今二臣之丧、则前于祭矣、乃欲弃丧以与祀事、则斯礼也。亦臣等未之前闻也。况礼曰。小功缌麻。执事不与礼。执事者谓摈相也。礼谓馈奠也。夫小功缌麻。但可执事。至于馈奠之礼。重则不敢与也。今二臣所服之丧。非小功缌麻。皆服之重者也。 太庙捧主。实兼馈奠。礼之重者也。以服之重者。而与夫礼之重者。是得谓之知礼乎。礼又有曰期之丧。卒哭而从政。从政者。谓庶人供力役之征也。夫庶人有期之丧。尚须卒哭而后供役。今为士大夫。乃冒期丧大功。而与于礼。是今之士大夫守礼不若古之庶人矣。臣等窃谓礼义中正之极、载在礼经、 朝廷法禁之严、具存国律、矧我 皇上崇古尚礼、度越百王、方稽经定制、以垂万世纲常之则、而臣等职司典礼敢不据经守正、以严僣踰之防、若依阿承顺、以苟从二臣之请、则紊乱 太祖成宪、灭弃先王彝训、实自臣等始矣、况二臣之服制。岁月有期。 宗庙有事之荣。尚可与于它日。而礼失不可复追。法乱难以定守。所据鼎臣韬服制未满。相应准其回避。伏乞别遣大臣二员。代其捧主。则伦理厚而礼教明宪典遵而法守定矣。
译列举礼官与两位大臣的言论,他们废弃礼制的程度太过严重,臣等不敢不依据古礼,为陛下详细陈述。古礼说:“丧事虽多,服制只有五等。”这五等服制,都是丧服。所以,穿斩衰服的人只应声而不答话;穿齐衰服的人答话而不交谈;穿大功服的人交谈而不议论;穿小功、缌麻服的人可以议论,但不涉及音乐。这是悲哀之情在言语上的表现。有大功之丧,不吃醋酱;有小功、缌麻之丧,不饮酒醴。这是悲哀之情在饮食上的表现。有大功之丧,神情呆滞;有小功、缌麻之丧,容貌尚可。这是悲哀之情在仪容体态上的表现。大功服由七升、八升、九升布制成;小功服由十一升、十二升布制成;缌麻服由十五升布制成,去掉一半,有事则处理其缕,无事则处理其布。这是悲哀之情在衣服上的表现。大功、小功、缌麻的服制逐渐减轻,但都不能没有悲哀之情,何况为期年之丧呢?如今鼎臣服期年之丧,韬服大功之丧,却想要忘却悲哀去参与宗庙祭祀,这与古人制定礼制的本意相差太远了。《传》说:“君子不剥夺他人的丧礼,也不让丧礼被剥夺。”不剥夺他人的丧礼,是指不剥夺他人居丧的情感;不让丧礼被剥夺,是指自己居丧的情感,不能被其他事情所剥夺废弃。目的是要让每个人都能尽到礼数。我太祖钦定律令,凡缌麻以上的丧事,不令陪祀,允许回避,这是因为天子之尊,也不肯剥夺他人居丧的情感。而两位大臣却自己忘却居丧的情感,自己剥夺废弃礼制,不也与君子相异吗?礼说:“如果是伯叔父、兄弟、姑母、姐妹的丧事,如果已经宿斋,就参与祭祀,事情结束后,走出公门,脱去丧服然后回家。”所谓已经宿斋,是指祭祀前三天,即将祭祀之时,已经接受宿斋的戒令,如果遭遇丧事,也必须完成公家的事务,然后脱去丧服回家,是可以的。如今两位大臣的丧事,发生在祭祀之前,却想要放弃丧礼去参与祭祀,这种礼法,臣等从未听说过。况且礼说:“小功、缌麻之丧,可以担任执事,但不参与馈奠之礼。”执事,是指迎宾赞礼的人;礼,是指馈奠之礼。小功、缌麻之丧,只能担任执事,至于馈奠之礼,因为重要,不敢参与。如今两位大臣所服的丧,不是小功、缌麻,都是较重的服制。太庙捧主,实际上兼有馈奠之礼,是重要的礼制。穿着较重的丧服,却参与重要的礼制,这能说是懂礼吗?礼又说:“期年之丧,卒哭之后才能从政。”从政,是指庶民提供力役的征调。庶民有期年之丧,尚且必须卒哭之后才提供力役,如今身为士大夫,却冒着期年、大功之丧,参与礼制,这是如今的士大夫守礼还不如古代的庶民了。臣等私下认为,礼义是中正的最高准则,记载在礼经中;朝廷法禁的严厉,都存在于国律中。况且我皇上崇尚古礼,超越百王,正在考究经典制定礼制,以垂范万世的纲常准则,而臣等职司典礼,怎敢不依据经典坚守正道,以严防僭越逾矩?如果依顺迎合,苟且听从两位大臣的请求,那么扰乱太祖的成宪,灭弃先王的常训,实在是从臣等开始了。况且两位大臣的服制,期限有定,宗庙祭祀的荣耀,尚可在日后参与,而礼制一旦丧失就不可追回,法度一旦混乱就难以确立。鉴于鼎臣、韬的服制未满,应当准许他们回避。恳请另派两位大臣,代替他们捧主,这样伦理就会深厚,礼教就会明晓,宪典就会遵循,法守就会确立了。
奉旨拟定七庙名额疏【七庙名额】
窃惟古者天子宗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其有功德者、则立百世不迁之庙、不在三昭三穆之数是故太庙合享、则太祖东向、羣昭列于北牖而南、义取向明、故称昭、羣穆列于南牖而北、义取深远、故称穆、是昭穆之名。但有取于南北以叙世。无取于尊崇以观德。况古人庙制。以东向为尊。与今宫室之制不同所见殊为通达兹欲定建名额恐不当遂以昭穆为庙名也按祭法有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然名称虽实。而尊表无文。矧第可施于嗣王。而不可施于臣下。故祭法则有。而王制则无。似亦未见其为不易之定名也。臣谨窃取周制以义起之。惟 圣明裁焉。夫周制曰。太庙者。太祖庙也。文世室。文王庙也。武世室。武王庙也。太者。太始之义。所以尊创业之祖也。文武之称。则其谥也。古者葬则有谥。谥以尊名。亦以诔行。子之于亲。臣之于君。得通称也。此周人以谥名庙之义。见于经可考者也。自汉氏而下。更数千余年。袭为同堂异室之制。而先王宗庙之制。竟不可复。故昭穆之称无闻。历代既无专庙。故其所称庙号。亦虚名耳。我 皇上今日复古庙制。既正 太祖高皇帝南向之位。则 太庙之名。实符周典。又以 太宗文皇帝功德隆盛。特为之建百世不迁之庙。兹欲立庙定名。臣请以 太宗庙。宜曰 文祖世室。在左三昭之上。 仁宗皇帝为昭第一庙。宜曰仁庙。 宣宗皇帝为穆第一庙。宜曰宣庙。 英宗皇帝为昭第二庙。宜曰英庙。 宪宗皇帝为穆第二庙。宜曰宪庙。孝宗皇帝为昭第三庙。宜曰孝庙。 武宗皇帝为穆第三庙。宜曰武庙。庶几功德昭显。而称号章明。足以为万世不刊之定制矣。
得旨依拟行
奉旨议孟夏荐麦及赐百官麦饼疏【荐麦】
该本部尚书夏言钦奉 宸翰、赐谕内殿礼仪、四月八日、俗事宜革去、但有赐百官不落夹之例、此当议改日行、钦此、复于三月二十日、节奉 圣谕礼记月令篇、谓是月麦先熟、以荐寝庙、今可取此义、岁以孟夏之五日、荐内殿、赐百官、仍具米食造如旧、名曰麦饼、卿可与二辅拟来、钦此、臣言谨钦遵会同内阁大学士张孚敬李时、议得四月八日、例赐百官不落夹者、相沿释氏之说、于礼无据、诚如 圣谕。所宜革去及礼经考之月令篇。是月麦先熟。以荐寝庙。葢麦为五谷之先。诗曰。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此古人所以重麦以荐新也。 圣谕岁以孟夏之五日。荐内殿赐百官。改名曰麦饼。仰见 圣明据经析礼。不因故袭俗。得先王之遗意。而可垂法于后世矣。合候命下。着为常典。每岁于四月初五日。荐新麦于内殿。是日赐百官麦饼。仍行内外先期题请供办施行、
请定宗庙雅乐疏【重撰宗庙雅乐】
祠祭清吏司案呈、国之大事在祀、祀以礼乐为先、宗庙之礼既备、宗庙之乐所当讲也、我 朝宗庙雅乐升歌舞钥、制云备矣、但今庙既特建、则乐亦当特设、至于升歌之颂又以形容功德、告于神明、若特享祫享大祫、宜各有颂、以格 祖考、庶几礼乐明备等因臣等窃惟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办者其礼具、然乐之为道。事与功偕。考之乐书所论。诗颂所述。季札所称。其来尚矣。我 朝宗庙雅乐升歌舞钥、声容盛美、惟是原为同堂之制统在 太庙、今各庙既巳特建、则乐亦诚宜特设、若夫原日乐章。乃 国初所作。其所称扬止及 德懿熙仁四祖如云庆源发祥。世德惟崇是巳。今 四祖久祧。旧章弗协。我 太祖创业。 太宗定鼎。 列圣守成。神功圣德。与天无极。当有颂声。以对越在天。是诚有待于今日者也。 皇上以神圣之资。建中和之极。操三重制作之权。适百年礼乐之会。仰知久注渊衷。行当裁定。所据各庙特享。 太庙祫享大祫。一应乐章。合候命下。行移翰林院。预先撰述。取自上裁。及有一应乐器。乐舞等项。本部移咨工部。转行内外经该衙门遵照 太庙原定
译奉旨拟定七庙名额的奏疏【七庙名额】
我私下认为,古代天子的宗庙,是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其中有功德的人,就设立百世不迁移的庙,不在三昭三穆的数目之内。因此太庙合祭时,太祖面向东,众昭列于北窗下而面南,取义朝向光明,所以称为昭;众穆列于南窗下而面北,取义深远,所以称为穆。这是昭穆的名称。只是取南北方位来排列世系,没有取尊崇之意来观察德行。况且古人的庙制,以向东为尊,与现在宫室的制度不同,所见颇为通达。现在想要确定建立庙的名额,恐怕不应当就用昭穆作为庙名。查《祭法》中有说: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然而名称虽然实在,但尊称的表记没有文字记载。况且这些只可以施用于嗣王,而不能施用于臣下。所以《祭法》中有,而《王制》中没有。似乎也没有见到它是不可改变的定名。臣恭敬地窃取周代的制度,根据义理来创立,只请圣明裁决。周制说:太庙,是太祖的庙;文世室,是文王的庙;武世室,是武王的庙。太,是太始的意思,用来尊崇创业的祖先。文武的称呼,则是他们的谥号。古代下葬就有谥号,谥号用来尊崇名号,也用来追述德行。儿子对于父母,臣子对于君主,可以通称。这是周人用谥号命名庙宇的意义,在经典中可以看到考证。自汉代以来,经过数千余年,沿袭同堂异室的制度,而先王宗庙的制度,终究不能恢复。所以昭穆的称呼无人知晓。历代既然没有专门的庙,所以它们所称的庙号,也是虚名罢了。我皇上今天恢复古代庙制,已经端正太祖高皇帝南向的位置,那么太庙的名称,确实符合周代典籍。又因为太宗文皇帝功德隆盛,特别为他建立百世不迁移的庙。现在想要立庙定名,臣请求太宗庙,应当称为文祖世室,在左面三昭之上。仁宗皇帝为昭第一庙,应当称为仁庙。宣宗皇帝为穆第一庙,应当称为宣庙。英宗皇帝为昭第二庙,应当称为英庙。宪宗皇帝为穆第二庙,应当称为宪庙。孝宗皇帝为昭第三庙,应当称为孝庙。武宗皇帝为穆第三庙,应当称为武庙。这样大概功德昭显,称号彰明,足以成为万世不可更改的定制了。
得到旨意:依照拟定执行。
奉旨议定孟夏荐麦及赐百官麦饼的奏疏【荐麦】
该部尚书夏言恭敬奉承宸翰,赐谕内殿礼仪,四月八日,世俗事宜应当革除,但有赐百官不落夹的惯例,这应当商议改期举行,钦此。又在三月二十日,接连奉承圣谕,《礼记·月令》篇说,这个月麦子先熟,用来荐祭寝庙,现在可以取这个意义,每年在孟夏的五日,荐祭内殿,赐给百官,仍然准备米食制作如旧,名叫麦饼,你可以与两位辅臣拟定方案,钦此。臣夏言恭敬遵命,会同内阁大学士张孚敬、李时,议定四月八日,惯例赐百官不落夹,沿袭佛教的说法,在礼制上没有依据,确实如圣谕所说,应当革除。以及《礼经》考证《月令》篇,这个月麦子先熟,用来荐祭寝庙。大概麦子是五谷中先熟的,《诗经》说:“贻我来牟,帝命率育。”这是古人重视麦子用来荐祭新收成的原因。圣谕每年在孟夏的五日,荐祭内殿赐给百官,改名叫麦饼,仰见圣明依据经典分析礼制,不沿袭旧俗,得到先王的遗意,而可以垂范后世了。应当等待命令下达,定为常典。每年在四月初五日,在内殿荐祭新麦,这天赐给百官麦饼,仍然实行内外提前题请供应办理施行。
请定宗庙雅乐的奏疏【重撰宗庙雅乐】
祠祭清吏司案呈,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祭祀以礼乐为先,宗庙的礼制已经完备,宗庙的音乐应当讲求。我朝宗庙雅乐升歌、舞钥,制度号称完备了。但如今各庙已经特别建立,那么音乐也应当特别设置。至于升歌的颂辞,又用来形容功德,告慰神明,如果特享、祫享、大祫,应当各有颂辞,以感通祖考,大概礼乐明备等因。臣等私下认为,治理安定制定礼制,功业完成制作音乐,功业大的音乐完备,治理完善的礼制具备。然而音乐作为道理,事情与功业相伴随。考证《乐书》所论述的,《诗颂》所描述的,季札所称赞的,其由来尚且久远。我朝宗庙雅乐升歌、舞钥,声容盛美,只是原本为同堂之制统在太庙,现在各庙已经特别建立,那么音乐也确实应当特别设置。至于原来的乐章,是建国初期所作,所称赞的只到德、懿、熙、仁四祖,如云庆源发祥,世德惟崇而已。现在四祖久已迁出,旧章不相协调。我太祖创业,太宗定鼎,列圣守成,神功圣德,与天无极,应当有颂声,以对应天上的祖先,这确实是等待今日的时候了。皇上以神圣的资质,建立中和的极致,掌握三重制作的权力,恰逢百年礼乐的盛会,仰知长久注重点滴心意,即将裁定。所据各庙特享,太庙祫享大祫,一应乐章,应当等待命令下达,行文翰林院,预先撰述,取自皇上裁决。以及有一应乐器、乐舞等项,本部移咨工部,转行内外经该衙门遵照太庙原定
复议给事中陈侃等进呈使琉球录疏【使琉球】
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吏科等衙门左给事中等官陈侃等题、切念臣等奉命往琉球国、封王行礼既毕、因待风坐三阅月而后行、无所事事、因得访其山川风俗人物起居之详、杜撰数言、遂成一录、录之意大略有二、臣等初被命时。礼部查封琉球国旧案。因曾遭回禄之变。烧毁无存。其颁赐仪物等项。请查于内府各监局而后明。福建布政司亦以年久卷案为风雨毁伤。其造船并过海事宜。皆访于耆民之家得之。至于交际礼仪。无从询问。特令人至前使臣家。询其所以。亦各雕丧而不知。后海道往来皆赖夷人为之用。其礼仪曲折。臣等临事斟酌。期于不辱而已。因恐后之奉使者。亦如今日。故着为此录。使之有征。又尝念国家大一统之治。必有信史以载内外之事。如大明一统志者。中所载琉球之事。所云落漈者。水移下不回也。舟漂落百无一回。臣等尝惧乎此。径过不遇是险。自以为大幸。至其国而询之。皆不知有其水。则是无落漈可知矣。又云。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臣等尝疑乎此。意其国王凶悍。而不可与言也。至王宫时。遍观壁下。亦皆累石。国王循循雅饬。若儒生然。在彼数月。虽国人亦不见其相杀。又何尝以髑髅为佳哉。是志之所载者。皆讹也。不特志书为然。杜氏通典集事。渊海臝虫录星槎胜览等书。凡载琉球事者。询之百无一实。若此者何也。盖琉球不习汉字。原无志书。华人未尝亲至其地。胡自而得其真也。以讹传讹。遂以为志。何以信今而传后。故集群书而订正之。兼以夷语夷字并附于后。实不足以上尘 睿览。但念海外之事、知之者寡、一得之愚、或可以备史馆之采择、伏惟 陛下恕其狂僣、下之礼部详议施行等因、奉 圣旨、礼部看了来说、看得琉球国、远在海滨、华人鲜至其地、是故国俗土风知之者寡、今按一统志等书所记事本传闻、殊载未尽者、据给事中陈侃等亲历其地、目击其事、山川风俗之殊、往来闻见、悉出实录、因采辑事迹、撰述成书、既以正载籍之所未尽、且俾后之奉使者、有所考见、足见各官留心使职、诚可嘉尚、似应俯从、所请、合无候命下之日、本部将所进使琉球录、付之史馆、以备他日史馆采集
议处讲武堂事宜疏【建讲武堂】
嘉靖十五年四月初四日、该本部尚书夏言、钦奉面谕、大兴隆寺、前谕辅臣宜改做讲武堂、讲武堂建于 世庙而大阅之举则行于 穆庙前此未备也虽是兵事然系典礼、卿部里可具奏来、钦此、臣等窃惟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陛下临御以来、修明古礼、追复郊庙一切祀典、悉从厘正近复恭谒诸陵、举行旷典、远近臣民、不胜欢戴、迩者欲因大兴隆寺废址、改为讲武之处、特命臣等议拟、仰见 圣上制礼作乐之余、不忘武备、真古帝王安不忘危、治不忘乱之意也、臣等谨按周礼大司马、每遇仲月、因时教武、唯冬农隙则大阅之、在汉有会都平乐观之讲。唐有都外骊山之讲。宋有近郊西郊之讲。历代之典。虽各不同。然仿古周制。思患预防。盖未始有二也。我 太祖高皇帝经理淮甸。亲阅试将士。 太宗文皇帝靖难之余。亦时加简练。是以国初名将迭出。类皆文武兼资。韬略素习。是以威振沙漠。策勋阙廷。汉唐宋以来。所未有也。及今百七十余年。承平日久。武备渐弛。将骄卒惰。几不知兵。宜有足廑圣虑者。讲武事诚不可缓。先该兵部亦为前事、题奉钦依、依拟行、未尽事你部里还同礼工二部逐一议处来说、钦此、其建设规画、与本部所拟者大略相同、但欲文职重臣、督率于上增制属官分隶于下、又同武职重臣、分董其事、而所讲者、不过幼官武生之辈、犹同武学故事、视先王振旅大阅之意、稍有不侔、臣等谨开前件、议拟上请、伏乞 圣裁、勑下兵部一并遵照前旨、会二部议奏举行、
议处土鲁番等夷人入贡事宜疏【西域入贡】
看得我 祖宗天锡勇智、灭胡践祚、百度维新、
译复议给事中陈侃等人进呈《使琉球录》的奏疏【出使琉球】
祠祭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交礼科抄出吏科等衙门左给事中陈侃等人题奏:深切念及臣等奉命前往琉球国,册封国王、举行礼仪完毕后,因等待风向停驻了三个月才启程,无所事事,因而得以探访该国山川、风俗、人物、起居的详细情况,杜撰了几句话,于是编成一部录。这部录的意图大致有两点:臣等刚受命时,礼部查封了琉球国的旧案,因为曾遭火灾,烧毁无存。其颁赐的仪物等项,请求查考内府各监局而后明确。福建布政司也因年久卷案被风雨毁伤,其造船及过海事宜,都是从老辈人家访得。至于交际礼仪,无从询问,特意派人到前使臣家中,询问其缘由,也都已去世而不知晓。后来海道往来都依赖夷人使用,其礼仪曲折,臣等临事斟酌,只求不辱使命而已。因担心后来奉命出使的人,也如今天这样,所以著成此录,使之有凭证。又曾念及国家大一统的治理,必有信史来记载内外之事。如《大明一统志》中所载琉球之事,所谓“落漈”,是水向下流而不回,船漂落百无一回。臣等曾对此感到恐惧,径直经过而未遭遇此险,自以为是大幸。到了该国询问,都不知道有此水,那么没有落漈是可知了。又说国王居所墙壁下,多聚集髑髅以为佳。臣等曾对此感到怀疑,以为国王凶悍,不可与他交谈。到王宫时,遍观墙壁下,也都是堆叠石头,国王循循守礼、文雅整饬,像儒生一样。在那里几个月,即使国人也不见他们互相杀戮,又何曾以髑髅为好呢?这是志书所记载的,都是错误的。不只是志书如此,杜佑的《通典》、《集事渊海》、《臝虫录》、《星槎胜览》等书,凡记载琉球事的,询问后百无一实。像这样为什么呢?大概琉球不习汉字,原本没有志书,华人未曾亲自到那里,怎么得到真实情况呢?以讹传讹,于是作为志书。凭什么取信于今而传之后世?所以汇集群书而订正,兼把夷语夷字附在后面。实在不足以污秽圣明的阅览,但念及海外之事,知道的人少,一得之愚,或许可以供史馆采择,伏惟陛下宽恕其狂妄僭越,下达礼部详细商议施行等因。奉圣旨:礼部看了来说。看得琉球国,远在海滨,华人很少到那里,所以国俗土风知道的人少。现在查《一统志》等书所记事本属传闻,记载未尽的,据给事中陈侃等亲历其地,目击其事,山川风俗之殊,往来闻见,悉出实录,因而采辑事迹,撰述成书,既以纠正载籍所未尽之处,且使后来奉命出使的人,有所考见,足见各官留心使职,诚可嘉尚,似应俯从所请,合无候命下之日,本部将所进《使琉球录》,付之史馆,以备他日史馆采集。
议处讲武堂事宜的奏疏【建立讲武堂】
嘉靖十五年四月初四日,该本部尚书夏言,钦奉面谕:大兴隆寺,前谕辅臣宜改做讲武堂,讲武堂建于世庙而大阅之举则行于穆庙,前此未备也。虽是兵事,然系典礼,卿部里可具奏来,钦此。臣等窃惟国家大事,在祀与戎。陛下临御以来,修明古礼,追复郊庙一切祀典,悉从厘正,近复恭谒诸陵,举行旷典,远近臣民,不胜欢戴。迩者欲因大兴隆寺废址,改为讲武之处,特命臣等议拟,仰见圣上制礼作乐之余,不忘武备,真古帝王安不忘危、治不忘乱之意也。臣等谨按《周礼》大司马,每遇仲月,因时教武,唯冬农隙则大阅之。在汉有会都平乐观之讲,唐有都外骊山之讲,宋有近郊西郊之讲。历代之典,虽各不同,然仿古周制,思患预防,盖未始有二也。我太祖高皇帝经理淮甸,亲阅试将士。太宗文皇帝靖难之余,亦时加简练。是以国初名将迭出,类皆文武兼资,韬略素习,是以威振沙漠,策勋阙廷,汉唐宋以来,所未有也。及今百七十余年,承平日久,武备渐弛,将骄卒惰,几不知兵,宜有足廑圣虑者。讲武事诚不可緩。先该兵部亦为前事,题奉钦依,依拟行,未尽事你部里还同礼工二部逐一议處來說,欽此。其建設規畫,與本部所擬者大略相同,但欲文職重臣,督率於上,增制屬官分隸於下,又同武職重臣,分董其事,而所講者,不過幼官武生之輩,猶同武學故事,視先王振旅大閱之意,稍有不侔。臣等謹開前件,議擬上請,伏乞聖裁,勑下兵部一併遵照前旨,會二部議奏舉行。
议处土鲁番等夷人入贡事宜的奏疏【西域入贡】
看得我祖宗天锡勇智,灭胡践祚,百度维新,
四夷来王、惟朝鲜国朵颜福余泰宁三卫、每年正旦圣旦、两次进贺、朝鲜止三十人、三卫足三百人、其它诸夷并西番各土官衙门、及迤北酋虏海南列国、或一年三年五年十年许贡一次、进贡各有常期、夷使各有定数、载在会典、与今该司所查各有事例明白、不敢踰越、今土鲁番各国差来夷使、谢恩进贡、投逓番文几二百纸、起送人数、倍违旧例、况每纸番文俱以取讨牙木兰为词、如出一口、中间来索赏赐金银彩器皿、数且不赀、难以应塞、窃思前项番夷、骄犷狡黠、今次入贡、分明挟势要求、假托窥伺、以觇 朝廷处分、而边臣不循往例、一槩起送前来、似乖事体、若不申明旧例、将来岁复一岁、增而又增、彼欲进贡、则容其进贡。彼求赏赐。则与之赏赐。是敝中国以事外夷。而我威侵弱。彼志益骄。何以救药于将来也。至于哈密贡期。正与朵颜三卫相同。盖三卫为京畿东北藩篱。所以 祖宗定制。俱许其一年二贡。每贡不过三百人。三卫都许来京。哈密每十人起送二人。存留八名。今西域诸夷。远在万里之外。本非素附之国。难比朵颜三卫贡期。况据通事王凤查称额。即白匕哈辛系鞑靼回夷素未入贡、今亦差来使臣五十八名、想是土鲁番部落、假称国王名色、冐贡图赏、设谋诡秘、抑未可知、合候命下、本部移咨兵部、赍文与都御史赵载将今次各国夷使、作急查照旧规、及近年题准事例奉行
译四方蛮夷前来称臣,只有朝鲜国以及朵颜、福余、泰宁三卫,每年在元旦和圣寿节两次进贺。朝鲜限定三十人,三卫限定三百人。其他各蛮夷以及西番各土官衙门,还有迤北的酋长、海南各国,或是一年、三年、五年、十年进贡一次,进贡都有固定的期限,使节都有确定的名额,这些都记载在《会典》中,与如今该司所查核的各事例一样明确,不敢逾越。
如今土鲁番各国派遣来的蛮夷使节,以谢恩进贡为名,投递番文多达近二百份,起送的人数,严重违背了旧例。况且每份番文都以索取牙木兰为说辞,如出一口,中间还索要赏赐的金银、彩缎、器皿,数量极多,难以应付。
我私下认为,前述番夷,骄横粗野、狡猾奸诈,这次入贡,分明是挟持势力提出要求,借机窥探,以观察朝廷的处理态度。而边疆大臣不遵循旧例,一概起送前来,似乎违背了事理体制。如果不申明旧例,将来一年又一年,增加而又增加,他们要求进贡,就允许他们进贡;他们要求赏赐,就给予他们赏赐。这是损耗中原来侍奉外夷,会使我们的威势削弱,他们的志向更加骄横,将来怎么补救呢?
至于哈密的进贡期限,正好与朵颜三卫相同。因为三卫是京畿东北的屏障,所以祖宗制定制度,都允许他们一年进贡两次,每次进贡不超过三百人。三卫都允许全部来到京城,而哈密每十人只起送二人,留下八人。如今西域各蛮夷,远在万里之外,本来不是向来归附的国家,难以与朵颜三卫的进贡期限相比。况且据通事王凤查核称,额即白匕哈辛属于鞑靼回夷,向来没有进贡,如今也派遣使臣五十八名,想必是土鲁番部落,假冒国王名号,冒名进贡以图谋赏赐,其阴谋诡计隐秘,也未可知。
应当等待命令下达,本部移文告知兵部,携带文书给都御史赵载,让他将这次各国的蛮夷使节,迅速查照旧规以及近年题准的事例执行。
会议迁奉慈殿 三后神主于陵殿疏【奉安生母神主】
臣等窃惟礼严尊祖。祀重庙享。自古天子惟一帝一后配享于庙。所生之母。别荐于寝。身没而巳。斯礼之正。是故礼有享先妣之文。周之閟宫。宋之别殿。皆此义也。 国朝庙制。稽古惟一后配帝。礼莫严焉。 孝宗皇帝。乃于奉先殿侧。特建奉慈殿。别祭 孝穆皇太后。后祔 孝肃太皇太后。近复祔 孝惠皇太后于内。是盖子祀生母。以尽终身之孝焉尔。然礼于妾母不世祭。疏曰不世祭者。谓子祭之。于孙则止。盖父之所尊。子不可以不承。父之所异。子不敢同。明其宗耳。盖继祖重。故不复顾其私祖母也。今日 陛下于孝肃太皇太后曾孙也。于 孝穆皇太后孙属也。于孝惠皇太后孙也。礼不世祭。义当拟祧。若崇先殿之建。则 陛下以子事考。庙当世享。故 世庙配太庙而作。崇先殿配奉先殿而作也。义不侔矣。 圣谕又以 三太后梓宫既配葬于 帝。主不祔庙。世不举祭。议欲迁主陵殿。使获所安。是诚仁至义尽。情申礼得。足定天下之大典也。臣等复考得宋熙宁罢奉慈庙故事。与今日事体略同。但祧义惟迁主为是若当时瘗主陵园则袭古人栗主既立。乃埋桑主之说。而误用之。非礼也。今日 圣谕迁主陵殿。岁时祔享陵祀如故。尤为曲尽。非前代所及。合候命下本部、另请择日具仪施行、庶庙享之义正、而尊祖之道严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四
郡人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许达猷子嘉参阅
何翰林集(书 序)
何良俊
书
与王槐野先生书
与涂任斋验封书
与都宪赵循斋书
与张西谷书
与王槐野先生书【倭寇钱法门摊】
良俊喜论当世之事、后闻宁藩首难、阴遣人邀致阳明先生、先生脱身走下县、征兵讨贼。不踰月而元凶就擒。江汉底定。 武皇帝南廵。时乔白岩先生。分守留都。 武皇帝有随驾总兵江彬。阴欲图逆。方贵幸用事。变在肘腋。先生随时折之。中其隐曲。故奸宄寝谋。又思一见其人。未见。白岩先生。转北太宰去。乃杖策渡浙江。欲走见阳明先生。值阳明方有广东之命。已就道。又不克见。乃探禹穴、览会稽之胜以归、时乙酉之冬、良俊年二十矣。于王霸之余畧。倚伏之要害。亦巳畧得其概矣。良俊忆自顷岁尝谒西玄马先生。先生亟称曰。今海内善为古人文者。惟我关中槐野王先生。及受官来。拜先生于庭。见先生言辞爽朗、仪状轩举、及先生进良俊于坐。则闻先生之论。其言西北与东南事甚悉。葢西北自青神余公。钧阳马公。邃庵杨公。晋溪王公以来。其经畧之迹。凡边城要害。与道里近远。以至言动食息。虽细小犹能记忆之。若阳明南昌之捷。白岩留都之事。虽南人有不能尽知者。先生葢屈指计之。若道前日事。则良俊昔以不及见四公。常怅怅不能去心者。今幸取偿于一日矣。其为庆幸当何如哉。自先生行后南中之事、渐不可问、夫去年之夏、寇之在柘林者、纔八十人耳、不以此时剿灭、翫敌养寇、以至今日者、将孰任其咎耶、今贼人恣肆、又年半余矣、诸公尚未闻有庙胜之筭、而事体乖违、有不可以枚举者矣、夫统三军、援桴鼓、使士卒乐死者、将帅也。今将帅领士卒临阵而斗米尺帛。皆取给于有司。有司每每节缩财费不称功赏夫李广之为帅、朝廷赐予、悉陈之庑下、使士卒裁取为用、以李广名将、其待士如此、尚不能以得志、今将帅欲用士卒之命。而有司每失士卒之心。虽使李广复生、欲其制胜得乎。夫古之善将者。必欲得素抚循之士用之何也。葢素出抚循。则恩既素结。信亦素孚。威又素足相胁服。如手足腹心。有不待告喻。而自相捍卫若出一体。故廉颇在燕。思用赵卒者是也。今敌人压境、始差某将官提某处兵若干赴敌将与士卒。不但素不识面。亦且不知姓名。若此虽使廉颇复生。欲其制胜得乎。夫桓文之畧。葢
译关于商议将奉慈殿三位皇后的神位迁往陵殿的奏疏【奉安生母神位】
臣等私下认为,礼制严格尊崇祖先,祭祀重视宗庙享祀。自古以来,天子只有一位皇帝和一位皇后配享于宗庙,所生之母,则在寝宫另设祭礼。人死后便止于此,这是礼制的正道。因此,礼制中有祭祀先妣的条文,周代的閟宫,宋代的别殿,都是这个意思。本朝宗庙制度,考察古制,只有一位皇后配享皇帝,礼制没有比这更严格的了。孝宗皇帝,在奉先殿旁边,特意建造奉慈殿,单独祭祀孝穆皇太后,后来孝肃太皇太后附祭其中,最近又附祭孝惠皇太后在内。这是儿子祭祀生母,以尽终身的孝道罢了。然而,礼制规定对妾母不世代祭祀。疏解说“不世代祭祀”,是说儿子祭祀,到孙子就停止。因为父亲所尊崇的,儿子不能不继承;父亲所不同的,儿子不敢相同,以此明确宗法罢了。因为继承祖业为重,所以不再顾及私人的祖母。如今陛下是孝肃太皇太后的曾孙,是孝穆皇太后的孙子辈,是孝惠皇太后的孙子辈。礼制规定不世代祭祀,道义上应当拟议祧迁。至于崇先殿的建立,则是陛下以儿子身份侍奉父亲,宗庙应当世代享祀,所以世庙配享太庙而建立,崇先殿配享奉先殿而建立。道义上是不等同的。圣谕又因为三位太后的梓宫已经配葬于皇帝,神位不附祭宗庙,世代不举行祭祀,商议想要将神位迁往陵殿,使她们获得安顿。这确实是仁至义尽,情理申述,礼制得当,足以确定天下的大典。臣等又考察得到宋代熙宁年间罢除奉慈庙的旧事,与今日的事体大致相同。但祧迁的道义,只有迁移神位才是正确的。如果当时将神位埋藏在陵园,则是沿袭古人“栗主既立,乃埋桑主”的说法,而错误地使用了,不符合礼制。如今圣谕将神位迁往陵殿,岁时附祭陵祀如旧,尤为曲尽周全,不是前代所能比及的。应当等候命令下达本部,另外请求选择吉日,具备礼仪施行,这样宗庙享祀的道义就端正了,而尊崇祖先的道理就严格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四
郡人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李雯舒章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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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翰林集(书、序)
何良俊
书
与王槐野先生书
与涂任斋验封书
与都宪赵循斋书
与张西谷书
与王槐野先生书【倭寇钱法门滩】
良俊喜欢谈论当世之事,后来听说宁王首难,暗中派人邀请阳明先生,先生脱身逃往下县,征兵讨贼。不到一个月元凶就被擒获,江汉地区平定。武皇帝南巡,当时乔白岩先生分守留都。武皇帝有随驾总兵江彬,暗中想要图谋叛逆,正得宠用事,变乱在肘腋之间。先生随时折服他,击中他的隐曲,所以奸宄潜谋。又思念一见其人,没有见到。白岩先生转任北太宰离去,于是拄着拐杖渡过浙江,想要去见阳明先生。正值阳明刚有广东的任命,已经上路,又不能见到。于是探访禹穴,览阅会稽的胜景而归,当时是乙酉年的冬天,良俊二十岁了。对于王霸的余略,倚伏的要害,也已经大致得其概貌了。良俊回忆从前曾经拜谒西玄马先生,先生极力称赞说:“如今海内善于写古文的人,只有我关中槐野王先生。”等到受官来,在庭中拜见先生,见先生言辞爽朗,仪态轩昂。等到先生让良俊入座,就听到先生的议论,他谈论西北与东南的事情非常详尽。大概西北自从青神余公、钧阳马公、邃庵杨公、晋溪王公以来,他们的经略事迹,凡是边城要害,与道路远近,以至于言动食息,虽然细小还能记忆。至于阳明南昌的捷报,白岩留都的事情,虽然南人也不能尽知,先生大概屈指计算,如同说前日的事。那么良俊以前因为不及见四位公,常常怅怅不能去心,如今幸好在一日之间得到补偿了。他的庆幸应当如何呢?自从先生离去后,南中的事情,渐渐不可问。去年夏天,在柘林的寇贼,才八十人罢了,不在此时剿灭,玩敌养寇,以至于今日,将谁承担其罪责呢?如今贼人恣肆,又一年半多了,各位公尚未听说有庙胜的谋划,而事体乖违,有不可以枚举的了。统领三军,敲击战鼓,使士卒乐于效死的,是将帅。如今将帅带领士卒临阵,斗米尺帛,都取给于有司,有司每每节缩财费,不称功赏。李广作为将帅,朝廷赐予,全部陈列在廊下,让士卒裁取使用,以李广名将,他对待士卒如此,尚且不能得志,如今将帅想要用士卒的性命,而有司每每失士卒的心,即使让李广复生,想要他制胜,可能吗?古代善于带兵的人,一定想要得到平时抚循的士卒使用,为什么呢?大概平时抚循,那么恩义已经平时结下,信用也平时信服,威严又平时足以相胁服,如同手足腹心,有不待告喻,而自相捍卫若出一体。所以廉颇在燕,思用赵卒,就是这个道理。如今敌人压境,才差某将官提某处兵若干赴敌,将帅与士卒,不但平时不识面,而且不知姓名,像这样即使让廉颇复生,想要他制胜,可能吗?桓文之略,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