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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三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41–1246 段

则及同祖。今礼官之言曰、必同产而后可。故以 陛下强为 孝宗之子。假为 武宗同产亲弟。然后可立。又曰为 孝宗立子。即所以为 武宗立后。有是事哉。今姑以士庶人之礼论之、凡巳娶无嗣为立后。谓之继祢。若继祖之宗。绝即承其祀。故昭穆有叙今乃 武宗无子而非 孝宗无子既欲重为继嗣。即当为 武宗立而不当又为 孝宗立亦昭然矣遍求经籍。揆之人情。皆为无稽。然而纷纷之说犹未巳者。始则妄援定陶濮王不同之故事。终则搜索纲目汉尊悼考之小注以附会之。夫纲目乃朱熹未成之书、惟凡例其所自定、他皆令门人赵几道编纂草稿未及删正、而朱熹卒、今但以其所与赵几道诸书、及年谱考之可见、况追尊悼考等书法、皆掇汉史旧文、但除去因园为寝数字以没其实而直曰立寝庙、岂朱熹特书而故欲诬之也、且以范祖禹之言、误作范镇、尚未之考、则未经朱熹之笔、又可知矣、又况汉昭帝无子、立昌邑王而废宣帝、乃昭帝侄孙继昌邑而立、当时不考史皇孙、则当谁考耶、然即园为寝、与太庙无干、亦何小宗合大宗之嫌、必使为人子者恝然而薄、弗顾其父母、方为礼乎、且引程颐之言、又是为论濮王而发者、且朱熹尝深取孔光盘庚兄弟及王之说以古礼之坏自定陶王始又以濮议不曾好读古礼、其言亦可证矣、如此不精未定之说、岂可执之为断而反弃孔子亲笔之经、而弗顾哉、此皆臣之所未解者也、其何以厌天下之心、而免后世之讥哉、又昨大臣席书吴廷举等、与羣臣方献夫张璁桂蕚霍韬黄宗明等、亦尝反复论之可见人心之同、义理之公、不可遏灭有如此者、故今日典礼之宜据经详定、庶免两考之嫌、以成继统之大、申明 祖训以为万世之法、臣不胜忠款之至

译那么就会追溯到同宗的祖先。如今礼官们说,必须是同父所生的兄弟才可以。所以强行让陛下作为孝宗的儿子,假定为武宗同父的亲弟弟,然后才可以被立为继承人。又说为孝宗立嗣,就是为武宗立后。哪有这样的事呢?现在暂且用士人和平民的礼仪来讨论,凡是已经娶妻但没有子嗣而需要立后嗣的,称为继承父亲。如果是继承祖父的宗族,绝嗣就承接他的祭祀,所以昭穆次序有定规。现在武宗没有儿子,而不是孝宗没有儿子,既然想要重视继承嗣统,就应当为武宗立嗣,而不应当再为孝宗立嗣,这也是显而易见的。遍查经籍,衡量人情,都认为没有根据。然而纷纷的议论还没有停止,开始是胡乱援引定陶王和濮王不同的旧例,最终是搜求《纲目》中汉尊悼考的细微注释来附会。《纲目》是朱熹未完成的著作,只有凡例是他自己确定的,其他都是让门人赵几道编纂的草稿,来不及删改校正,朱熹就去世了。现在只要看他与赵几道的书信以及年谱来考察,就可以明白。况且追尊悼考等书法,都是摘取汉史旧文,只是去掉“因园为寝”几个字来掩盖事实,直接说“立寝庙”,难道朱熹特意书写而故意想要诬蔑吗?而且把范祖禹的话,误作范镇,还没有考证,那么未经朱熹笔削,也可以知道了。又何况汉昭帝没有儿子,立昌邑王而废黜,宣帝是昭帝的侄孙,继承昌邑王而立,当时不考史皇孙,那么应当考谁呢?然而即使因园为寝,与太庙无关,又有什么小宗合入大宗的嫌疑,一定要使做儿子的冷淡而淡薄,不顾念他的父母,才算是礼吗?况且引用程颐的话,又是为讨论濮王而发的。而且朱熹曾经深取孔光盘庚兄弟及王的说法,认为古礼的败坏从定陶王开始,又以濮议不曾好好阅读古礼,他的话也可以证明了。像这样不精审未定的说法,难道可以执持作为决断,反而抛弃孔子亲笔的经典,而不顾念吗?这都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这怎么能使天下人心满意足,而避免后世的讥讽呢?又昨天大臣席书、吴廷举等,与群臣方献夫、张璁、桂蕚、霍韬、黄宗明等,也曾反复讨论,可见人心的相同,义理的公正,不可遏止消灭,有像这样的。所以今天典礼的适宜,应当依据经典详细审定,以免两考的嫌疑,以成就继承统绪的大业,申明祖训作为万世之法,臣不胜忠恳之至。

论治河理漕疏【治河理漕】

  臣伏蒙 召命。道经丰徐。窃见黄河为灾、伤民败漕、甚非细故、敢究致灾治漕之详以闻臣按黄河发源吐蕃朵甘思西鄙、名星宿海、经流万余里。其水本清。浸近中国。渐变黄浊。三代以前。惟有涨溢。自汉以来。始多决河。盖河高湍悍。壶口以上。山原相夹。犹在涧中。地虽高下。未至壁绝。水虽并入。未至甚多。势虽奔流。未至冲击。犹夫河也。至壶口以下。受水始多。龙门壁绝。砥柱横突。悬水迅湍。始成冲击豫州之土脆故至此多决地夷土脆故得为患昔禹导河至大伾北流分为九河。至碣石入海。经史所载。皆不言导此之故。臣考堪舆之说。凡两山相夹。中必有水。一水中流。两必有山。南条与中条相夹长江是也中条与北条相夹黄河是也两山相夹其间地势必两高中低自为水道就而导之水趋无散故无决河之患惟流久积壅但有涨溢而巳及禹疏治几八百年。并无水灾至周定王时方云河徙砱砾此后又数百年。不闻为灾迄至战国阡陌开沟洫废平陆之土。渐不可田建国都者无所仰给不免作渠灌田通漕致运作渠灌田者必引水自高方能跨原阜以成其利通漕致运者必从穿决方能贯河渠以足其用况砥柱以下。始多冲击。岸冲击则崩颓水冲击则湍漩湍漩崩颓者多故水益黄浊多泥凡经河流无不淤泥日积夫淤泥积于下。河流升于上不为堤防何以障之今洛阳河堤高于汴城岂一朝夕之故犹以盘盂盛水。稍动则水溢几案矣故自汉以来始多决河之患或者不知每归天数岂不缪哉武帝因瓠子灾久不息然后导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梁楚之地以宁。未几复决馆陶此后历代决塞不常不可殚举至隋炀帝开通济渠自板渚引河入汴河始入淮今黄河只金龙口至安平镇一支或时北流其余不入漕河则入汴河皆合淮入海矣今则跨中条而南乃在山阜之上河下为河南山东两直隶交界处地势西南高东北下。水性趋下。河下之地皆易垫没故自昔溃决必在东北而不在西南也。今丰沛徐淮之水则自沛河渗流所致遂为丰沛徐淮剧患阴雨浃旬千里为沼室庐乃鱼鳖之薮谷土皆洪波之壑人物萧条生意索然久将若何民患固当轸念况丰沛徐淮南北之中。 国家喉襟尤当虑者忆臣曩岁经沛。见小沟上石桥为水冲颓石间有声浮虎浮虎问之曰黄河渗流未几复过小沟、巳为巨川臣时逆知必有今日之患葢彭城诸山发迹嵩少。至于西南转之东北而至泰山马陵蒙羽诸山又从泰山发迹自东转西至于淮口以逆水势水小则循吕梁出清口入淮大则河不能容水为山阻泛滥原野为丰沛徐淮患势必然也若不疏导别行害无巳时今欲治之非顺其性不可川渎有常流地形有定体非得其自然不足以顺其性必于兖冀之间寻自然两高中低之形。即中条北条交合之处于此浚导使返北流。至直沽入海。而水由地中行。如此治河。欲导河北流至直沽入海又一议也则可永免河下诸路生民垫没之患。且免河防夫役之苦。虽不求禹迹。即禹迹也务求禹迹。恐积淤日久。反成高陆。若泛听典籍人言。必为所误。前代欲复旧迹。终不可复者此也。况九河巳沦。小海碣石。巳入海中。今云九河。臆度非真矣。或欲自涡河疏导入淮。稍杀丰徐之患。是亦权救之说。但泗州凤阳 祖陵 皇陵所在。 国家基本。又须回避拱抱。不可逼冲反跳。或致伤犯。厥害非细。若沛流既去。漕河必淤。又为漕舟之卢欲预自沛县及吕梁至淮。多造滚江龙铁齿浚川杷之类。于上流往来拽之。泥沙必随水而去。弗俟水落淤成。然后开浚、工费万倍。或谓黄河虽为丰沛徐淮患。亦为漕河之助漕河不资黄河此论为允殊不知漕河之源皆发山东不必资于黄河夫南旺马肠樊村安山诸湖。本山东诸泉之所锺聚。锺聚于此。然后分为漕河。今为漕者。惟知封浚泉源为急。而不知南旺马肠诸湖。积沙淤塞。堤岸颓废蓄水不多之为害也。若能疏浚南旺诸湖。修缉堤岸。更引他泉别□者而摠蓄之漕河不患其竭矣。又见南旺马肠湖堤之外。西南土名孙村湖长沟陂马房屯等处。南至钓儿口、北至安山等处一带

译论治河理漕疏【治理黄河与疏通漕运】

臣恭敬地承受皇上的召命。途经丰县、徐州时,私下看见黄河为灾,伤害百姓,破坏漕运,绝非小事,因此敢详细探究导致灾害和治理漕运的情况,呈报皇上知晓。臣查考黄河发源于吐蕃朵甘思西部边陲,名叫星宿海,流经万余里。它的水原本清澈,逐渐靠近中原地区,才慢慢变得黄浊。夏商周三代以前,只有涨水溢出的情况。自汉代以来,才开始多有决堤。这是因为黄河水势高峻湍急凶悍,壶口以上,山原相互夹峙,河水还在山涧之中,地势虽然高低不平,但尚未到陡峭绝壁的地步;水虽然汇聚,但水量尚未过多;水势虽然奔流,但尚未形成强烈冲击,这还算是正常的黄河。到了壶口以下,接纳的水才开始增多,龙门峭壁绝立,砥柱山横突水中,悬水迅疾湍急,才开始形成冲击。豫州的土地脆弱,所以到这里多发生决堤;地势平坦且土质脆弱,所以能造成祸患。从前大禹疏导黄河,到大伾山向北分流为九条河道,到碣石山入海。经史所载,都不说疏导这里的原因。臣考据堪舆学的说法,凡是两山相夹,中间必定有水;一条水在中间流淌,两边必定有山。南条山与中条山相夹,长江就是这样;中条山与北条山相夹,黄河就是这样。两山相夹,其间的地势必定是两边高、中间低,自然形成水道,顺着它疏导,水流趋向没有分散,所以没有决堤的祸患,只是水流久了积蓄壅塞,只有涨水溢出罢了。等到禹疏导治理后将近八百年,并没有水灾。到周定王时才说黄河改道,砱砾山后,又过了数百年,没听说有水灾。直到战国时期,田间道路开辟,沟渠废弃,平原的土地逐渐不能耕种,建立都城的人没有供给来源,不得不开凿渠道灌溉农田、疏通漕运以供役使。开凿渠道灌溉农田的人,必须引水从高处才能跨越原野山丘以成就其利益;疏通漕运以供役使的人,必须从穿凿决口才能贯通河渠以满足其需要。况且砥柱山以下,才开始多有冲击,河岸被冲击就崩塌,河水被冲击就形成湍流漩涡,湍流漩涡和崩塌多的缘故,水更加黄浊多泥,凡是经过黄河水流的地方,无不淤泥日积。淤泥积在下面,河流升在上面,不筑堤防怎么阻挡它?如今洛阳的河堤高于汴城,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就像用盘盂盛水,稍微一动水就溢出几案了。所以自汉代以来,才开始多有决堤的祸患。有的人不知道,每每归咎于天命,难道不荒谬吗?汉武帝因为瓠子决口灾害久久不止,然后疏导黄河向北行,开凿两条渠道,恢复禹的旧迹,梁楚之地得以安宁。不久又在馆陶决口,此后历代决堤堵塞不常,不可详尽列举。到隋炀帝开通济渠,从板渚引黄河水入汴河,黄河水才开始入淮。如今黄河只有金龙口到安平镇一支,有时向北流,其余不入漕河,都汇入汴河合淮入海了。如今黄河跨越中条山向南,竟然在山阜之上,河下是河南、山东两直隶交界处,地势西南高东北低。水性趋向低处,河下之地都容易淹没,所以自古以来溃决必定在东北而不在西南。如今丰县、沛县、徐州、淮安的水灾,则是由于沛河渗流所致,于是成为丰沛徐淮严重的祸患。阴雨连绵十天,千里成为沼泽,房屋成为鱼鳖的巢穴,山谷土地都成为洪波的深坑,人物萧条,生机索然,长久下去将如何?百姓的祸患固然应当怜悯,况且丰沛徐淮处于南北之中,是国家的咽喉要地,更应当忧虑。记得臣往年经过沛县,看见小沟上的石桥被水冲塌,石间有“浮虎浮虎”的声音,问之,说是黄河渗流。不久又经过小沟,已经变成大河。臣当时预知必定有今日的祸患。大概彭城诸山发源于嵩山、少室山,至于西南转向东北到泰山,马陵、蒙羽诸山又从泰山发源,自东转向西到淮口,以逆水势。水小时则顺着吕梁出清口入淮,水大时黄河不能容纳,水被山阻挡,泛滥原野,成为丰沛徐淮的祸患,势所必然。如果不疏导让它另走,祸害没有止息的时候。如今想要治理它,不顺应它的本性不行。河流有固定的流向,地形有确定的形态,不得其自然不足以顺应它的本性。必定要在兖州、冀州之间寻找自然两边高、中间低的地形,即中条山、北条山交合之处,在这里疏浚疏导,使它返回北流,到直沽入海,而水从地中流淌。如此治理黄河,想要疏导黄河向北流到直沽入海,这是另一个建议,这样可以永远免除河下各路百姓被淹没的祸患,并且免除河防劳役的苦楚。虽然不寻求禹的旧迹,就是禹的旧迹;务必寻求禹的旧迹,恐怕积淤日久,反而成为高陆。如果泛泛听信典籍和别人的言论,必定被误导。前代想要恢复旧迹,最终不能恢复,就是这个缘故。况且九河已经沦陷,小海、碣石已经没入海中,如今说的九河,是主观臆测,并非真实。有人想要从涡河疏导入淮,稍微减轻丰徐的祸患,这也是权宜救急的说法。只是泗州、凤阳是祖陵、皇陵所在,是国家的根本,又必须回避拱抱,不可逼近冲击反跳,否则导致伤害冒犯,祸害不小。如果沛县的水流去了,漕河必定淤塞,又成为漕船的祸患。想要预先从沛县及吕梁到淮河,多制造滚江龙、铁齿浚川杷之类的工具,在上游往来拖拽,泥沙必定随水而去,不等到水落淤积形成,然后开浚,工费万倍。有人说黄河虽然是丰沛徐淮的祸患,也是漕河的助力,漕河不依赖黄河,这个论断是恰当的。殊不知漕河的源头都发源于山东,不必依赖黄河。南旺、马肠、樊村、安山诸湖,本是山东诸泉水汇聚的地方,汇聚在这里,然后分为漕河。如今治理漕运的人,只知道封浚泉源为急,而不知道南旺、马肠诸湖积沙淤塞,堤岸颓废,蓄水不多造成的祸害。如果能够疏浚南旺诸湖,修缉堤岸,再引其他泉水别处汇聚而总蓄之,漕河不担心枯竭了。又看见南旺、马肠湖堤之外,西南土名孙村湖、长沟陂、马房屯等处,南至钓儿口,北至安山等处一带

地形下隰。较之湖水反低。即禹贡所谓巨野。宋时所谓梁山泊是也。民之木豆寸艺。遇水即没。恃堤为障。欲就此潴蓄为湖。并将。漕河改经于此。可免济宁高原浅涩之艰。且自钓儿口入谷亭。自谷亭至安山。路亦不远为力颇易。葢济宁地从东北来。故地形东北高西南下。因其下为湖水有归宿。潦不至溢、旱不至干。如高邮邵伯诸湖。源流未必多于山东诸泉。但锺聚得所。水自多也。如此为漕。则可耐久无弊矣。抑自汉唐宋京师之粟。皆仰给东南、汉唐都关中。其漕泝江淮河渭以入。宋都洛阳。其漕泝江淮汴洛以入皆因自然之势微济以人力惟元都燕。始引山东诸泉、剏为此道。名曰会通河。与海道兼运、河在高原之上南北峻坂。水势两下。无停潴之所。惟仗诸闸节蓄。方可行舟一日风尘梗塞。诸闸不守。舟不可行。故元末漕河蚤废。海运不通。京师乏食。无可奈何。至乞哀叛逆。斗米银六两。勋戚权贵。皆为饿殍。闻我太祖皇帝大兵南来畧无鬪志惟开北门遯之沙漠而巳今 国家自太宗皇帝徙都于燕即元故地命尚书宋礼等修二会通河罢海运疏凿广深倍于昔时立法备守巳非昔比似可无虑然明者尝忧于未形。智者尝谋于无事。犹不免意外之忧或以海运一道当豫修复设官立法。分拨漕船导引商贾稍开熟路未必无为且泝淮入汴。至于汝卫支河北流可以入都当相度疏治分拨各近漕船就便往来。广通运道以备不虞实为国家至计臣愚偶尔有见区区寸诚不能巳、亦犹杞人漆室之忧云尔

译地势低洼。比湖面还要低。这就是《禹贡》里所说的巨野泽,宋代所说的梁山泊。百姓种植的豆麦,遇到水就被淹没。依靠堤坝作为屏障。想要在这里蓄水成湖,并将漕河改道经过这里,可以避免济宁高原水浅难行的困难。而且从钓儿口进入谷亭,从谷亭到安山,路程也不远,施工比较容易。因为济宁的地势从东北而来,所以地形东北高、西南低。利用低处作为湖水的归宿,涝时水不会溢出,旱时水不会干涸。就像高邮、邵伯等湖泊,水源未必比山东的众多泉水多,但汇聚得当,水自然就多。这样治理漕运,就可以长久没有弊端了。

况且自从汉、唐、宋以来,京师的粮食都依赖东南供给。汉唐定都关中,漕运逆着江、淮、河、渭而上进入京城;宋代定都洛阳,漕运逆着江、淮、汴、洛而上进入京城,都是顺应自然地势,稍微借助人力。只有元代定都燕京,才开始引山东的众多泉水,开凿这条河道,名叫会通河,与海运同时运输。河道在高原之上,南北坡度陡峭,水势向两边流下,没有停蓄的地方。只依靠各个闸门节制蓄水,才能行船。一旦遭遇战乱阻塞,各闸门失守,船只就无法通行。所以元末漕河早早废弃,海运也不通,京城缺乏粮食,无可奈何,甚至向叛军乞求援助,一斗米值银子六两,功臣、外戚、权贵都成了饿死的人。听说我太祖皇帝大军南下,他们毫无斗志,只是打开北门逃往沙漠罢了。

现在国家自从太宗皇帝迁都燕京,即元朝故地,命令尚书宋礼等人修缮会通河,停止海运,疏浚挖掘的宽度深度是过去的两倍,制定法规严密防守,已经不是过去可比,似乎可以不用担心了。然而明智的人常在祸患未形成时就担忧,智慧的人常在无事时就谋划,仍不免有意外之忧。或许应当预先修复海运这一条路,设置官员制定法规,分配漕船,引导商贾,稍微开辟熟路,未必没有好处。而且逆着淮河进入汴河,直到汝水、卫水支流北流可以进入京城,应当考察疏浚治理,分配各近处的漕船,方便往来,广泛开通运输道路以防备不测,实在是国家的最佳计策。臣愚昧偶然有所见解,这点微薄的诚意不能停止,也就像杞人忧天、漆室女忧国那样罢了。

上明罚安边疏【明罚安边】

  臣窃惟大同之事、往年之失则在于并首恶而赦之纪纲之废莫此为甚、此后宜乘不备有以处之不难一向置之度外、所以复有今日之事、今日之失则在于惩往太过、卤莽不思辄倡征剿之说、殊不知叛卒居于城中、非比贼巢夷虏、夫城池者、 朝廷之藩蓠宗室者、 朝廷之骨肉文武官僚者、朝廷之心膂军民良善者、 朝廷之赤子、其初只数十叛卒、并胁从不上三百余人。刘源清郄永先受阃外之寄苟知方镇为大、生灵为重、早能因其未备闯入城中。擒之特易失此不为既及。受命率兵只宜远顿外方、愈假宽缓、移文查访、以求首恶姓名、则众心皆安、洗城之说自无以惑彼或刼掠城中、城中之人、必深恶之、乘其深恶、因令整兵预备、人情所愿、俟其有备只假一檄而罪人可得失此不思、时张永嘉力主讨贼亦是正论久庵以事局结故谓征剿为失策也内阁倡为征剿于上、刘源清郄永和为征剿于下、领兵围城、先攻东西二关如战敌国、如攻贼巢、杀其无辜、使益惊骇、奔入城中、反为叛卒守城洗城之说、益信无疑而又不知兵法深戒犯其五难、夫竆死莫迫今则迫其竆死是犯一难大同坚城利器所在是犯二难。百万生灵皆置之必死以助其守城是犯三难。又武官僚亦先置之必死使无所昔是犯四难围城将并屠无罪。兵为无名无名不成是犯五难犹欲攻城城可下乎、况使功不如使过潘仿受方面之寄正宜使之立功赎罪、轻信浮言辄以潘仿等皆为贼縳先行革职、不令与事、又欲待事宁会议其有言皆破调、为叛卒所使不复详其情理、以至官僚卿士、及于 宗室皆坐于抗拒王师、所以消息不通迄无可处师老财匮卒难城功、当谁咎哉纵使万一得破、必将杀戮无辜亦为自撤其藩篱传闻四方、诸镇皆危将来有事、益深为计、诸边之患亦自此矣、何况未必能破而机会屡失、卒至事竆计生、勾引北虏而来、势实叵测、夫古人善兵皆收其末势、而避其方张昔我 圣祖之驱胡元、实乘其末势、故能拓汉唐之故疆、今则不然、我为承平之余、彼为方张之势、且今大同人心、皆怀必死之惧望救北虏、有如父母、人心向背、安危攸系、为势最为可忧、况古占夷虏不在多人、如王衍见石勒之啸而知有中国之覆王鬷明闻赵德明之言而知有西夏之忧、今北虏之有人无人我皆不得而知惟观其举措可知。举措未当事犹可为举措皆当、人心必归、归之不返则事势可忧、又不止如今日而巳。又况 国家兵力、悉在诸边精锐悉围大同、暴之雪、经冬涉春、死亡一累、昨不溃散从逆亦幸矣、今屡遭挫衄、杀伤不可胜数、但匿而不闻似若不觉由此言之、则 国家兵力之困、莫甚今日、而欲当方张之势、岂不甚难为今之计、更无他策、惟安内足以御外、安内之至、亦无他道惟处其情罪、允恊人心天理之公则无人不信、无人不服、无事不济矣、或云大同之叛不当引谋杀主将之律以其据城抗命也葢久庵之意欲轻其罪以解散其余党耳况谋杀主帅谋杀本管长官律有明条虽犯人妻子。亦有可原。况一城生灵之无辜哉此为国法、此为天讨、执此而行虽使北虏闻之、亦将自服、况我大同之人哉大同既安则北虏之冀望巳塞然后驱之必去而无还心。亦犹良医治病必先固其本源而后驱其外邪。斯为善也。今不知务此而犹执征剿之说以縻缝上下、昨者内阁虽因 陛下神明之见不得已而罢刘源清然郄永犹存为主帅则大同人心之疑、终不可解万一小王子果来入城有以慰其心。则我之计巳竆彼乃据有大同徐驱其众南下。其势诚有不可支者故不可不早虑而深图也夫阃外之事、将军治之、虽天子不得与况居省阁之内、欲执一已之山、以度阃外之机可乎、惟择用得人使之相机而处则无不万全矣、伏望 陛下大发干断、速去郄永、并正刘源清妄杀失机之罪别 简忠智以代之、 明颁 诏敕以谕之、使大同之人、晓然佑觉翻然知悔、知 陛下至仁至明之心、诛讨止于有罪、无辜一人不得滥及、则大同之变、可不待旬日而定矣、

  遵

译臣私下认为,大同的变故,往年的失误在于一并赦免了首恶,废弃法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此后应当趁其不备有所处置,并不难,却一向置之度外,所以又有了今日之事。今日的失误在于惩戒过往太过,鲁莽不考虑就倡导征剿的说法。殊不知叛卒居于城中,不比贼巢夷虏。城池是朝廷的屏障,宗室是朝廷的骨肉,文武官僚是朝廷的心腹,军民良善是朝廷的子民。起初只有数十叛卒,连同被胁迫的不超过三百余人。刘源清、郄永先受命镇守边疆,如果知道方镇重大、百姓重要,早能趁其未备闯入城中,擒获他们特别容易。错失这个机会不做,等到受命率兵,只宜远远驻扎在外,更加假借宽缓,发文查访,以求首恶姓名,那么众心都安,洗城之说自然无法迷惑他们。或者他们劫掠城中,城中的人必定深恶痛绝,趁其深恶,因此令整兵预备,这是人情所愿,等到他们有备,只假一纸檄文罪人就可得。错失这个思考,当时张永嘉力主讨贼,也是正论,久庵因为事局结束,所以说征剿是失策。内阁在上倡导征剿,刘源清、郄永在下附和征剿,领兵围城,先攻东西二关,如同战敌国,如同攻贼巢,杀死无辜,使他们更加惊骇,奔入城中,反而为叛卒守城,洗城之说更加确信无疑。又不知兵法深戒犯其五难:穷途末路不要逼迫,现在逼迫他们穷途末路,是犯一难;大同是坚城利器所在,是犯二难;百万生灵都置于必死之地以助其守城,是犯三难;又文武官僚也先置于必死之地,使他们无所顾忌,是犯四难;围城将一并屠杀无罪,兵为无名,无名不成,是犯五难。还想要攻城,城能下吗?况且使功不如使过,潘仿受方面之寄,正宜让他立功赎罪,轻信浮言,就把潘仿等都当作贼人捆绑,先行革职,不让他参与事务,又想要等事平后会议,那些言论都被破调,被叛卒所驱使,不再详察情理,以至于官僚卿士,以及宗室都坐于抗拒王师之罪,所以消息不通,终究无可处置,军队疲惫财力枯竭,终究难以成功,应当归咎谁呢?纵使万一攻破,必将杀戮无辜,也是自撤其藩篱,传闻四方,诸镇皆危,将来有事,更加深为计议,诸边之患也从此开始了。何况未必能破,而机会屡失,终究至事穷计生,勾引北虏而来,势实叵测。古人善兵都收其末势,而避其方张之势。昔我圣祖驱胡元,实乘其末势,故能拓汉唐之故疆。今则不然,我为承平之余,彼为方张之势,且今大同人心,皆怀必死之惧,望救北虏,有如父母,人心向背,安危攸系,为势最为可忧。况且古占夷虏不在多人,如王衍见石勒之啸而知有中国之覆,王鬷明闻赵德明之言而知有西夏之忧。今北虏之有人无人我皆不得而知,惟观其举措可知。举措未当,事犹可为;举措皆当,人心必归,归之不返,则事势可忧,又不止如今日而已。又况国家兵力,悉在诸边,精锐悉围大同,暴露于雪,经冬涉春,死亡一累,昨天不溃散从逆也是幸事了。今屡遭挫衄,杀伤不可胜数,但匿而不闻,似若不觉。由此言之,则国家兵力之困,莫甚今日,而欲当方张之势,岂不甚难?为今之计,更无他策,惟安内足以御外,安内之至,亦无他道,惟处其情罪,允协人心天理之公,则无人不信,无人不服,无事不济矣。或云大同之叛不当引谋杀主将之律,以其据城抗命也。盖久庵之意欲轻其罪以解散其余党耳。况谋杀主帅、谋杀本管长官律有明条,虽犯人妻子亦有可原,况一城生灵之无辜哉?此为国法,此为天讨,执此而行,虽使北虏闻之,亦将自服,况我大同之人哉?大同既安,则北虏之冀望已塞,然后驱之必去而无还心,亦犹良医治病,必先固其本源,而后驱其外邪,斯为善也。今不知务此,而犹执征剿之说以縻缝上下。昨者内阁虽因陛下神明之见,不得已而罢刘源清,然郄永犹存为主帅,则大同人心之疑,终不可解。万一小王子果来入城,有以慰其心,则我之计已穷,彼乃据有大同,徐驱其众南下,其势诚有不可支者,故不可不早虑而深图也。夫阃外之事,将军治之,虽天子不得与,况居省阁之内,欲执一己之见,以度阃外之机,可乎?惟择用得人,使之相机而处,则无不万全矣。伏望陛下大发干断,速去郄永,并正刘源清妄杀失机之罪,别简忠智以代之,明颁诏敕以谕之,使大同之人,晓然觉悟,翻然知悔,知陛下至仁至明之心,诛讨止于有罪,无辜一人不得滥及,则大同之变,可不待旬日而定矣。

圣谕敷王道以永定人心疏【大同乱军】

译圣上谕令推行王道,以永远安定人心疏【大同叛军】

此久庵奉命查勘大同事也

  臣窃惟大同每每事变、始由情罪不明、终成积疑不解、故臣所以奉命夙夜惟谨、不敢不尽其心、惟明情罪、解积疑而巳、然岂有他、盖不过仰遵 敕书、及 御札之旨、以敷陈王道、求以自治尽其诚心而巳、书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此乃古帝王致治保邦、以成雍熙之道也、故臣昨于大同乱军情罪之当必明者、决不敢畏难而为姑息、当勿论者亦不敢作恶而为加增、又曰宥过无大、罪故无小、又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其意盖谓人之为恶、如非本心、犹可以改、虽大亦当宥也、如出本心、即不可改虽小亦当罪也、其云渠魁必歼、正谓恶由本心、胁从罔治、正谓恶非本心、其不宥与宥、一皆至理、而非若后世姑息惨刻之为也、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此乃古帝王伐恶安人、保无后艰之道也故臣昨于王福胜等、则密切擒之以正典邢、其郭经等则书名图形悬榜晓知而后捕之、又戒有司毋事贪功毋急追索、听其自逃、其逃而不脱者则获之、其逃而得脱者、即徐待之、但使不敢入镇城为地方之害则善矣或又恐其逃入北虏为边患者。此大不知虏情及彼辈人情之云也。虏人凡得中国人口。则皆为厮役或易马远夷使不得逃回如此不惟嗜欲不同有所不堪。其实辛苦难当。岂肯甘心于此。况虏人多疑亦畏彼辈反侧不肯容留昨如阚金戊先因殴母亲告在官后同薛源杨金戊出边勾虏、自虏走回、吏有持其旧案于廵抚衙门者、因发布政使曹兰问理、有为游说于曹兰者云、昨因发问此人、城中人心皆不安、又欲买煤买米、为闭城计、臣闻之、即集文武官吏与阖城军民喻之曰、 朝廷所以念尔等一方、特遣我大臣查勘、及发内帑赈济者、葢为尔等皆 朝廷赤子、初无背叛 朝廷之心、无辜罹此荼毒、若使王法不行殴毋勾虏皆不得问则非 朝廷赤子又何查勘赈济之也。即当回 朝复命、亦不查勘、亦不赈济矣众皆惊忙、走央廵抚留臣、各递结状云、无此事、既而又有为薛源等游说者曰、向日往虏勾引诸人、当速出榜招回、勿令在虏挑衅、臣即据其不堪在虏之情以答之、夫虏人之来。苟可抢掳。决尽其力为之。如不可抢掳。亦无奈而去。又况虏人盛衰。皆系于天。果有冐顿石勒兀术。则必为冐顿石勒兀术之为。如无此等。则皆常虏而巳。不追叛人止以安贴地方人心既安虽有投虏之人亦不足为患且虏人智识原不藉彼一二人而增亦不因少彼一二人而减彼皆有罪之人我既招之而来则不可失信以杀之彼则反恃其通虏之势以行挟制岂不益为地方之害哉臣故断然不许其回。既而询诸守墩军人云。初来时甚自扬扬。皆若得计。喝令墩军做饭与食。取水与饮畧迟即欲挟箭以射。既闻臣言。即自萧索。泣向墩军曰、今城中官府既不许我回、北虏又不我容、若从其去、辛苦不过、我皆是死、遂恸哭而去、未几而擒王福胜等、虏人闻之云、 朝廷差大官府在城、既正其法、安其人矣、或将征我、皆起营远去、实彼此情状如此、则走虏挑衅之说。断知不必虑矣。于是益知今日安内攘外之要。惟在自治而巳。诚不在于多杀。夫自古帝王之于征讨。虽加敌国雠虏。皆止于吊民伐罪。而未甞有尽诛戮者或暴虐过甚屠杀太过在春秋所不赦、纲目则必罪、此岂古人欲为此宽大以干誉驩虞其人哉、今只观大同之事、尤可知矣、初如郄永刘源清不分情罪、而槩为杀戮、则人人自危而不服、反致勾虏、以为大患、及敷 陛下德意、分其情罪、则人人自服而罪人可得、虽虏人闻风、亦心服矣、但使自今有事于其地者、真能仰体 圣心、真知王道之当务、必先于自治、公平处物、廉洁持身、不为债帅酷雪之率饬法详刑、劳来安集、无一不尽其诚更用三驱、擒其余恶、不事贪功、听其自逃、而徐捕之、必无他虞、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七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吴培昌坦公选辑

  周

译这是久庵奉命查勘大同事务的情况。

我私下认为,大同每每发生事变,起初是因为情由和罪责不明,最终导致积疑无法解开。所以我奉命后日夜谨慎,不敢不竭尽忠心,只求查明情由罪责,解开积疑罢了。这哪里有其他用意呢?不过是仰遵敕书和御札的宗旨,以阐述王道,力求通过自我治理来竭尽诚心罢了。《尚书》说:“不要有私好的倾向,要遵循王的正道;不要有私恶的倾向,要遵循王的正路。”这是古代帝王治理国家、保全邦国,从而成就太平盛世的方法。

所以我昨天对于大同乱军的情由罪责,应当查明的,决不敢畏难而姑息迁就;不应当追究的,也不敢出于私恶而加以增罪。又说:“宽恕过失,无论多大;惩罚故意犯罪,无论多小。”又说:“歼灭首恶,胁从者不治罪。”其意大概是说,人作恶,如果不是出于本心,还可以改正,即使罪大也应当宽恕;如果是出于本心,那就不可改正,即使罪小也应当惩罚。所谓首恶必歼,正是指恶出于本心;胁从者不治罪,正是指恶非出于本心。这种不宽恕与宽恕的区别,都是至理,而不是像后世那种姑息养奸或残酷刻薄作为。

《易经》说:“君王打猎,三面驱赶,让前面的禽兽逃走,邑中的人不告诫,吉祥。”这是古代帝王讨伐邪恶、安抚百姓,确保没有后患的方法。所以我昨天对于王福胜等人,就严密擒拿以正典刑;对于郭经等人,则登记姓名、绘制画像、张榜晓谕之后再去抓捕。又告诫有关部门不要贪功,不要急于追索,听任他们自行逃跑。逃跑而没有逃脱的,就抓获他们;逃跑而得以逃脱的,就慢慢等待他们。只要使他们不敢进入镇城成为地方的祸害,那就好了。

有人又担心他们逃入北虏成为边患。这是大大不了解虏情以及那帮人的人情啊。虏人凡是得到中国人口,都作为奴役,或者换马给远方夷人,使他们不能逃回。像这样,不仅嗜好欲望不同有所不能忍受,其实辛苦难以承受,岂肯甘心于此?况且虏人多疑,也畏惧那帮人反复无常,不肯收留。

昨天像阚金戊,先前因为殴打母亲被官府告发,后来同薛源、杨金戊出边勾结虏人,从虏地逃回。有拿着他旧案到巡抚衙门的人,于是发布政使曹兰询问审理。有向曹兰游说的人说:“昨天因为审问此人,城中人心都不安,又想买煤买米,作为关闭城门的计策。”我听说后,就召集文武官吏和全城军民晓谕他们说:“朝廷之所以顾念你们这一方,特意派遣我大臣查勘,以及发出内帑赈济,大概是因为你们都是朝廷的赤子,起初没有背叛朝廷的心,无辜遭受此荼毒。如果使王法不行,殴打母亲、勾结虏人都不得审问,那么不是朝廷的赤子,又何必查勘赈济呢?就应当回朝复命,也不查勘,也不赈济了。”众人都惊慌,奔走央求巡抚留我,各自递交结状说没有此事。

不久又有为薛源等人游说的人说:“往日往虏地勾引众人,应当迅速出榜招回,不要让他们在虏地挑衅。”我就根据他们不堪在虏地的情状来回答:虏人的到来,如果可以抢掳,决尽他们的力去做;如果不可抢掳,也无奈而去。又况且虏人的盛衰,都系于天。果然有冒顿、石勒、兀术那样的人,就必定做冒顿、石勒、兀术所做的事;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就都是普通的虏人罢了。不追捕叛人,只用来安抚地方人心,人心既安,即使有投虏的人,也不足为患。而且虏人的智识,原本不靠那几个人而增加,也不因少了那几个人而减少。他们都是有罪的人,我们既然招他们回来,就不能失信而杀他们。他们反而倚仗他们通虏的势力来进行挟制,岂不是更加成为地方的祸害吗?所以我断然不许他们回去。

不久询问守墩的军人说:“刚来时很得意,都好像得计了,喝令墩军做饭给他们吃,取水给他们喝,稍微迟缓就想挟箭射杀。既听到我的话,就自己萧索,哭着对墩军说:‘现在城中官府既然不许我回去,北虏又不收留我,如果跟着他们去,辛苦不过,我们都是死路一条。’于是痛哭而去。”

不久擒获王福胜等人,虏人听说后说:“朝廷差遣大官府在城中,既正了法,又安了人,或许将征伐我们。”都起营远去。实在彼此情状如此,那么走虏挑衅的说法,断然知道不必忧虑了。

于是更加知道今日安内攘外的关键,只在自我治理罢了。确实不在于多杀。自古帝王对于征讨,即使是敌国仇虏,都只限于吊民伐罪,而没有尽诛戮的。或者暴虐过甚、屠杀太过,在《春秋》所不赦免的,《纲目》则必定定罪。这难道是古人想要为此宽大以博取声誉、取悦于人吗?现在只看大同之事,尤其可以知道了。

起初像郄永、刘源清不分情由罪责,而一概杀戮,则人人自危而不服,反而导致勾结虏人,成为大患。等到敷陈陛下的德意,区分他们的情由罪责,则人人自服而罪人可得,即使虏人闻风,也心服了。

只要使自今有事于其地的人,真能仰体圣心,真知王道应当务求的,必先于自我治理,公平处理事物,廉洁持身,不做债帅酷吏那样率意饬法、详刑,劳来安集,无一不竭尽诚心,再用三驱之法,擒拿其余恶人,不贪功,听任他们自行逃跑,而慢慢抓捕他们,必定没有其他忧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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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